《秋来霜露满园东(第一卷)》——— 似冰似水(重生只对受温柔的强攻 温润受 攻宠受 温馨美食文 生子)

秋来霜露满园东——1

躺在病床上,仰望着洁白色的房顶,李凌云回忆着自己六十多年的一生,当初为了能够得到师父的真传,不惜陷害与自己相爱的同门师兄,使得他不能再在厨界有立足之地;娶了师父的女儿后又不懂得善待她,使得她还没到30岁便郁郁而终;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自己的两个孩子,使得自己躺在医院里高级病房的病床上等死,除了那些想要自己食谱和钱财的人之外,没有一个真心的人来探望他,他的两个儿子也从未看望过他,只派他们的秘书来探问一下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想了这么多年,最终赢得了终身厨神的称号,成为厨界第一人,建立了自己的饮食集团,却输了许多东西,爱人、妻子、孩子、亲情、爱情……

在他闭上眼睛,心跳停止的时候,最后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如果有第二世,他宁愿选择平静的生活,不再追逐所谓的名利,只希望有个与自己相亲相爱的人相伴一世,为自己的爱人做菜,和他过着平淡的人生……

一阵疼痛从头上传来,李凌云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屋顶,比他家乡里的那间祖屋更加残旧,这里是哪里?他不是在医院吗?

“大哥,你终于醒过来啦?真是谢天谢地了!”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凌云转身一看,是一名长相秀气,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子,瓜子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白皙的肌肤,挺直的鼻梁,粉色的嘴唇不大不小的,虽然秀气,但给人感觉没有半点的女孩子气。可惜的是他面色泛黄,一看就知道他缺乏营养。还有,看他一身古代的穿着,难道他死后跟时下的那些女生喜欢看的那些小说那样——穿越了?!

“你……”刚醒过来,长时间没有喝水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他才刚想出声,那名男子便说道:“大哥,你真是人如其名的牛啊,你那暴躁的脾气真得好好改改,你明知道那几个流氓就是喜欢收点所谓的保护费的,我们给他们不就好了,你非要跟人家拼命,你一个打人家五个,怎么打得过人家啊,你差点就把命都送了。”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忍不住泛红了,“感谢菩萨保佑!”他双掌拼合朝窗外拜了拜。

“水……”李凌云,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夏大牛了,夏大牛困难地张嘴说道,喉咙真的太干了,这具身体起码有一天以上没喝过水。

那名男子闻言,立刻跑到外面倒了碗水回来(家徒四壁,杯子都摔光后,只能用碗装水),他小心的把夏大牛扶起来,久旱逢甘霖的夏大牛在嘴唇碰到水的时候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口气把碗中的水喝光后问道:“你是谁?”

男子身子一僵,手一滑,碗掉了下来,他一惊,还好,是掉到被子上,没有摔破,不然家里就不够碗吃饭了。“大……大哥,你忘记我了?那……那你记得大虎和小荷吗?”他双眼瞪大吃惊地问道。

夏大牛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摇头说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是不能让人知道他是借尸还魂的,因为他不想被人当做怪物般烧死,所以只能装失忆了。

“大牛,你先躺下来休息一下,我……我去找大虎他们回来。”说完,男子不理会夏大牛的反应便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初冬时分,所有农作物基本都收割完毕,夏家村里的孩子们各自拿从家里拿来小木桶和小铲子来到水田和泥塘里挖泥鳅。

男子来到田边,喘着气喊道:“大虎、小荷!”

正低着头在找泥鳅的夏大虎和夏小荷听到男子的声音,立刻站直身子,举起小木桶高兴地说道:“立秋哥,你看,今天我们不但捉到很多泥鳅,还捉到三条手掌那么大的小鲤鱼呢!”

夏立秋招手说道:“大虎、小荷,别捉泥鳅了,快回来,大事不好了,大哥醒过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快回去照顾大哥,我去找张大夫来看看给大哥看看。”

他的话一出,周围捉泥鳅的孩子们都停下手转身忘着他,什么?夏家村性子最暴躁的夏大牛被流氓打伤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夏大虎和夏小荷则急忙地收起小铲子和小木桶飞快的向夏立秋跑来,边跑嘴里还边说道:“立秋哥,大哥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的?”

待他们跑到自己跟前后,夏立秋说道:“我也不知道,大哥一醒来就问我是谁,后来还跟我说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我才着急来找你们回家,你们记得看好大哥。”

“好。”兄妹两点点头道。

随后,他们三人便兵分两路走开了,本来还打算打听点什么的孩子们见他们走后便没有追过去,继续低下头找泥鳅。

秋来霜露满园东——2

夏家村离云城不远,大约一刻钟多点的脚程就到了,夏立秋跑步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来到了云城里张大夫的回春堂,他在门口喘过气后才走进回春堂,他对柜台里的药童问道:“张来哥,请问张大夫在吗?”

“师父?在,你等下。”张来说道。

张来走进内堂把张大夫叫出来后,夏立秋立刻上前紧张地说道:“张大夫,您快跟我来,大牛醒过来后什么都忘记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张大夫很记得夏家村的这个小伙子,他们家只有他们兄妹四人,在西街那边摆着一个茶水摊每天早上卖卖茶水和馒头,很穷。他家大哥脾气又不好,非常暴躁,经常得罪客人,上次那些流氓去到他们那里收保护费,他家大哥跟他们争执被打成重伤,即使自己收了个最便宜的出诊费,他还是要把他的棉被拿去当铺当掉才存够他家大哥的买药钱。

眼见夏立秋拉着自己的手就要向外跑,张大夫立刻阻止道:“哎!夏小哥,你先别慌,你大哥上次被打的时候撞破了头,照你所说以及老夫多年诊症的结论,你家大哥所患的是失忆症。”

“那……那张大夫,治这病需要很多钱吗?”夏立秋快要慌了,上次为了大哥的伤他连棉被都当掉了,这次得要多少钱啊?家里还有东西可以当的吗?

“这失忆症不算是什么病,没药可吃,有的人很快就恢复记忆,有的人要等上一个月、半年、一年、十年也说不定,有的人却是一辈子都恢复不了,所以请恕老夫无能为力了。”张大夫说道。

夏立秋张了张嘴,然后说道:“张……张大夫,那我们该怎么办?”

“失忆症不算是什么病,对身体并无大碍,你们就当他是失忆前的那个他就可以了啊,他不知道的事情你们都给他解说一下就可以了,别再浪费钱了,这是看不好的。”张大夫知道他们家境不好,不想他们浪费那些冤枉钱。

谢过张大夫后,夏立秋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把张大夫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夏大牛他们三兄妹。

夏大虎和夏小荷得知他们大哥得的是所谓的失忆症时的反应也跟夏立秋刚听到消息时一样,不过他们都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毕竟失忆症不会影响夏大牛的身体,只要他健健康康的跟他们一起生活下去。他们的想法非常乐观,以前消失的记忆就算不能恢复,从现在开始他们也可以开始累计,以后就会变成美好的回忆了。

夏大牛刚清醒过来,夏立秋他们让他多多休息,活儿就由他们三人分担。别看夏大牛以前的脾气那么鲁莽暴躁,其实他非常疼爱这三个弟弟妹妹,他一人就做三人份的活儿。

从刚才跟他们的一段不短的对话中,李凌云,不,是夏大牛得知他现在处于一个名叫盛大皇朝的朝代,他名叫夏大牛,今年十五岁,是家中的老大;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那名男子名叫夏立秋,今年也是十五岁,只比夏大牛小几个月,他出生后不到两岁他娘就由于产后得不到适当的修养去世了,他爹是名秀才,也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了,后来被夏大牛他们爹好心带回来作为养子;夏大虎是他的二弟,今年十岁;夏小荷是家里最小的,今年只有七岁。夏大牛他们爹也在两年前去世了,所以现在当家做主的是做为老大的夏大牛,他们一家一直都住在夏家村。

夏大牛躺在床上闭起眼睛理清所有思绪,上辈子自己身边的一切悲惨都是自己造成的,到死前那刻他才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过错,现在上天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让他重新拥有一个获得幸福的机会,一个虽然贫穷,但温馨的家。贫穷是可以改善,幸福也是可以靠自己来维系,这辈子他不求名不求利,只愿全家人过上幸福健康的生活。

“大哥,吃饭了,你在床上吃还是出来跟我们一起吃?”夏立秋进来问道。

除了头上的伤口有时候隐隐作痛外,其他并无大碍,夏大牛走下床说道:“我出去跟你们一起吃吧。”

坐在饭桌前看着饭桌上每人一碗泥鳅糙米粥,只比水稠一点的粥可以清楚地看到沉在粥底下的泥鳅,热气缓缓上升,淡淡的鱼腥味从碗中传来,泥鳅柔嫩味鲜,煮成的粥应该是非常香甜的,但由于夏立秋他们不懂得放香料进去,使得泥鳅的腥味把香味盖住。中间放着一盘只用盐水焯过的婆婆丁(蒲公英),让吃惯美食的夏大牛一时间不知道怎样才好。

“大哥,你怎么不吃了?”夏大虎说道:“这些泥鳅都是我们今天到田里捉到的,很甜。”说着他用筷子夹起一条泥鳅放入嘴里。

被三双透露着关心光芒的眼睛注视着,心头一暖,夏大牛也跟着吃起来,闻起来是有点腥,可吃进去的时候口感还不错,如果是让自己来评分的话就一定不及格的了。好在自己有一身好厨艺,他决定以后家里还是由他来做一家之煮比较好,他要把最平凡的食物做成最好吃的给他的家人吃。

秋来霜露满园东——3

吃过午饭后,兄妹四人无所事事的坐在那里,没办法,两年前夏老爹病重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家里唯一最值钱的财产——三亩田地卖了做药钱,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治好他的病。无田可种的四个孩子只好把家里最后那点钱买了点劣质茶叶和面粉每天一大早到云城的东庆街摆了个小小的茶水摊,就靠着每天赚的那十几文钱过日子。

“立秋哥,我们已经两天没有摆摊了,再继续下去,我们就连糙米粥都喝不起了。”夏大虎双手托着下巴说道,夏大牛失忆后,家里的一些决定无形中交到了只比他小几个月的夏立秋手上。

听了夏大虎的话,夏立秋在心里盘算着家里的食材,米缸里还有半缸糙米,还够他们吃十天左右;茶叶还有不少,起码够用一个月;而面粉只有做三天包子的量了,糖也很快要重买,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钱。再说,再不去摆摊那地方很容易被人霸占。

想到这里,夏立秋决定道:“好,等下我们就准备一下明天摆摊的事情。大哥,明天你留在家里休息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摆摊?我们在午时前就会回来。”

“反正我除了头上的外伤外也没有什么事了,明天我也一起去吧。”夏大牛附和道,要他一个人在家,让三个比自己瘦小的弟弟妹妹去摆摊,说什么他也不肯,上辈子的他本来就是个喜欢动手做事情的人。

“好,就这么说定了。”夏立秋说道:“小荷你在家里照顾大哥,我和大虎去溪边摘点野菜回来做晚饭。”

穷人孩子早当家,夏小荷是个非常乖巧的女孩,由于上面只有三哥哥,小小年纪便跟隔壁屋的民二婶学针织,家里有什么衣服坏了需要缝补的都是由她一手包办,现在她拿出有些少损坏的衣服,静静地坐在那里缝缝补补。

因为受伤而变成一名闲人的夏大牛到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他们刚才吃饭的地方就是大厅,有五个房间,两间小房间分别是夏大虎和夏小荷的,一间比较大的是夏大牛和夏立秋的,一间厨房和一间浴房。

前院除了一辆手推木头车之外什么都没有,后院就很不一样了,左边有一个水井,右边是茅房;中间一个用竹子搭起的葡萄棚子,上面结满细小的青色葡萄,一看就知道还未成熟了;周围攀着一些南瓜藤,绿色的南瓜叶间开着蛋黄色的花,一阵风吹过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一边还种着一些葱、蒜、香菜,等等的一些普遍的调味香料。房子虽然简陋,但非常整洁,看来这几个孩子都是会过日子的孩子。

当夏大牛再次回到屋子里,夏大虎和夏立秋刚好采完野菜回来,“大哥,你肚子饿了吧,你稍等一下,我们现在就做饭。”夏立秋说道。

夏大牛跟着他们进入厨房,看着他们笨手笨脚地从木桶中捉出今天早上夏大虎和夏小荷捉泥鳅时捉到的那三条小鲤鱼想要宰杀。最后他忍不住抢过夏立秋手中的菜刀说道:“立秋,你们干其他的活,做饭一事让我来吧。”说完,他便不顾他们的意愿把他们赶出厨房,虽然失忆,但做为大哥的威严还是存在。

从米缸里取出一碗糙米洗干净放入专门煮粥的锅里,倒入四碗水,盖上锅盖,在炉灶口加入干柴,使火烧得更旺。上辈子他出生在四十年代末期,那时候他家里的条件跟这里差不多,所以厨房里的这些工具他用起来也觉得很顺手。

他熟练的的给鱼刮鳞去鱼鳃、剖腹、剔除内脏。由于煮食材料有限,所以他打算做一个最简单的清蒸鲤鱼,首先他在有限的调味料里挑选出自己想要的擦在鲤鱼的里外,然后放在一边等入味。

接着他处理夏立秋他们刚采回来野菜,这些是现代人嘴里喊的马齿菜,不过这里的人没有给它们取名字,都一律叫野菜野菜地喊它们。

夏大牛把两瓣大蒜剁成蒜茸放入盘子内,然后加入适量的调味料,锅里加入适量的水烧开,加入点盐,放入清洗干净摘成手指般长短的马齿菜汆烫一下,然后将汆烫好的马齿菜捞起冲凉开水,最后讲挤干水分的马齿菜和调味料搅拌均匀。

他把入味的鲤鱼放上锅蒸大约一刻钟,然后把鱼装盘后在上面撒下姜丝,在锅里倒入少许油,烧开淋在鲤鱼身上,完成!

“开饭了!”夏大牛左手端菜右手端鱼走出来,一直守在门口不敢进去又不敢走开的三人(他们怕他们大哥忘记了怎么做饭,怕走水)看着他手里端着的那两盘色香俱全的菜,好像好好吃的样子。

夏大牛把菜放在桌子上,见他们还没有去拿碗装粥,问道:“你们还不饿吗?”

“饿,饿!”他们飞快的跑到厨房里,有人负责拿筷子,有人负责拿碗,有人负责装粥。

夏立秋夹起一口鱼肉放入嘴里,好好吃,这鲤鱼是从泥塘里捉到的,跟在河里捉的不同,一般都会带有一点泥土的味道,但大哥煮的不但没有泥味,还把鱼肉的鲜甜煮了出来,火候非常好,不太熟也不生,肉质好嫩!那野菜也被汆烫得非常适中,吃起来脆脆的,味道调得很独特,是从来没有吃过的那种,凉凉的野菜配上滚烫的糙米粥,真是绝配啊!

大哥失去记忆了,怎么反而会做菜了呢?虽心存怀疑,但见夏大虎和夏小荷一直在埋头苦吃,夏立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先吃了再说,迟了菜就会被他们吃光了。

吃饱后,夏立秋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夏大牛也没有多解释,只说了突然想这么做菜,自己也想不到会这么好吃。

秋来霜露满园东——4

当时为了夏大牛的医药费,夏立秋被迫把棉被给当掉,所以他只能跟夏大牛睡一个被窝,反正他们以前也是睡在同一张床,现在盖同一张棉被差别也大不到哪儿去。(水:大牛,看水对你多好,一来到这里就由艳福可享。夏大牛:……)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夏家四兄妹就起床轮流洗脸刷牙,他们用的是一种竹制柄,马尾制刷头的牙刷,跟现代的牙刷差不多,不过没有现代的精致而已,他们家穷买不起洁牙粉,只好用盐来代替。

梳洗过后,他们就来到厨房开始工作,他们所制的包子就是我们现代人所说的馒头,很简单的没有技术含量可说,把适量的糖倒入水中等待融化成糖水,然后倒入面粉中跟面粉揉成一团,之后把面团放入一个盆中放到温热的炉灶边醒面。

醒面的过程中他们就把茶叶倒入滚烫的热水中,等茶泡开后,把茶水倒入一个直径约为一尺半的木桶里然后用被白布包裹着的木盖盖好。

弄好茶水后,面也刚刚醒好,他们把面团用力的再揉了几下,然后把面团揉搓成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丸子,再把它们放到蒸笼里面整了大概一刻钟时间,停火后等上一会儿打开蒸笼,一阵带着麦香味的白烟迎面扑来,让空着肚子忙碌了一个多时辰的四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几个孩子从来不会虐待自己的胃,他们每人从蒸笼里取出两个烫手的包子,边喊着“好烫”,边拼命地往嘴里塞。这是他们自己规定的每天早上每人两个包子,只许少吃不许多吃,毕竟没有力气是干不了活儿的,每人两个刚刚好。

相继把装有茶水的木桶、蒸笼、一桶清水和十多个竹制的杯子搬到木头车上,那桶清水是专门洗杯子用的。夏立秋把大门锁好,出发赚钱!

夏小荷和夏大虎在木头车的两侧顾着车上的东西,比较有力气的夏大牛和夏立秋负责推车,用了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云城了,才刚走到东庆街夏立秋、夏小荷和夏大虎便听到一些熟悉的声音跟他们打招呼。

“夏家四兄妹来啦!”

“大牛头上的伤怎样啊?”

“哟,两天没见了……”

“大家好,我大哥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谢谢大家的问候。”夏立秋有礼地回答道,夏大虎和夏小荷也跟大家打起招呼来,这里一起摆摊的人跟他们认识了两年,都是熟悉之人。

为了不让其他人有所怀疑,夏大牛也跟着打起招呼来,“大家早上好,我的伤好了很多了,大家有心了。”

“看,夏家的四兄妹就是好礼貌啊。”

“哪里,哪里,大家过奖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灵魂,却要被人当成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这让夏大牛感到万分无奈。

他们的摊子很简单,简单得不能用‘摊子’二字来形容,没有任何桌子和椅子,他们把那辆木头车当作桌子,客人买了包子就直接站在那里吃或者带走,他们的客人一般都是给主人来买菜的下人、贫穷的人家买来做膳,或者一些没有吃早餐就来做买卖的小贩,一般家境好点的人都不会站在路边喝茶、吃包子。

来到他们摆摊的地方停下来后,夏立秋他们三人就开始喊了,“卖包子咯!新鲜出炉,好吃不烫的白面包子!一文钱一个送茶水,卖包子咯……”

夏大牛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上辈子他从师傅那里学艺出来后便一直在餐馆里面做厨师,从二厨做到主厨,从小餐馆做到全国五星级甚至是六星级餐馆,后来自己出来创业。他一心沉醉于研究厨艺,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抛头露面叫卖的事情。看着三个弟弟妹妹如此努力的扯开喉咙的叫卖声,喊就喊吧,人生什么都要尝试的,曾经发誓要好好爱护他们的他硬起头皮跟着大声喊起来:“卖包子咯!新鲜出炉,好吃不烫的白面包子,一文钱一个送茶水……”

“小兄弟,给我两个。”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他们前面从怀里掏出两文钱说道。

“好的。”夏立秋接过他手中的铜钱,快速地用一张油纸包了两个包子给他,而站在一边的夏大虎则伶俐地用一个竹杯子装了一杯满满的茶水给他。

“小兄弟,给我三个包子。”

“给我两个包子。”来买包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夏大牛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很快他就非常熟练地收钱,给客人包包子和倒茶水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不到中午,上百个包子就卖光了,四兄妹高兴地收拾东西,收市回家咯!

秋来霜露满园东——5

通常收市回家后他们都懒得煮菜,也没什么菜也煮,他们就随便的煮几个芋头和地瓜吃了就算是一顿了,而下午就到树林里采点野菜,掏点鸟蛋或者山鸡蛋加菜。

解决了午膳后,夏立秋和夏小荷负责在打扫家里的卫生,夏大虎带着夏大牛到树林里掏蛋顺手摘点野菜来做晚餐。

走入树林,夏大牛发现古代的树林真是到处都是宝,跟现代那些被人采伐过度的树林完全是两个样。放眼过去看到很多菌类,有些颜色比较鲜艳好看的都是有毒的,夏大牛知道,还有一些木耳、蘑菇、猴头菇、银耳,等等的一些在现代社会比较普遍的食用菌一丛丛地生长在树上或者地面上,看着它们就让他忍不住想起那口感清脆,味道鲜美的味道。

“大哥,那棵树上有个鸟巢,我上去看看。”夏大虎犹如一只灵活的猴子般很快就爬到有鸟巢的那个树杈上。

夏大牛仰起头担心地吩咐道:“大虎,你小心点。”

“知道了,大哥。”哈哈,真幸运,鸟妈妈不在,夏大虎右手抱着树干,左手探入鸟巢里摸索,有三个鸟蛋,他拿走了两个小心地扔进自己背后的小背篓里,他在小背篓的底部放着一层厚厚的树叶,扔进去蛋是不会碎裂的。

爬了好几棵树,取了快十个鸟蛋,夏大虎从树上下来后发现他大哥蹲在一边摘取地上的蘑菇,“大哥,别摘这些蘑菇,它们是有毒的。”

“有毒?我们以前吃过了吗?”夏大牛问道。

“我们没有吃过,村长爷爷有说过吃了这些蘑菇轻则呕吐腹泻,重则死亡,所以村里的人都不敢摘来吃,而且我也见过有些人摘来吃确实不舒服。”

夏大牛猜想那些人一定是分不出那些是有毒哪些是无毒的随便摘了这些真菌回去吃,所以才导致中毒,例如不远处那丛颜色雪白,上面有一些小颗粒的真菌就是有毒的,吃了会使人产生无力、呕吐、腹泻、恶心,等等的状态。

“大虎,你放心,我摘的这些都是没毒的,你要知道越漂亮的蘑菇就越是毒。”夏大牛说道。

“大哥,你怎么会知道的?”夏大虎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夏大牛,使得后者背脊冷汗直冒,惨!一不小心说多惹人怀疑了,“厄,我突然……想起以前在城里……见过有人卖这些蘑菇,那人告诉我的。”希望大虎能相信了。

“真的?”夏大虎惊喜地问道:“那大哥你还记得其他事情吗?”

“没有。”夏大牛摇摇头,假装失望地说道:“我只记得这点了。”

见大哥满脸失望地样子,夏大虎安慰道:“大哥,别灰心,今天记得一点,明天再记得一点,天天一点一点的,慢慢的以后就会记得更多事情的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回到家里一定要讲立秋哥和小荷听。”

“好。”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上辈子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自己不是孤儿,从小就享受过家庭的温暖,知道家庭的重要性,可能他的人生又会不一样吧。

夏大虎告诉夏大牛野鸡很喜欢在一些比较矮小的树丛里生蛋,“大哥,找鸡蛋的时候要小心,山鸡跟人家里养的母鸡不一样,很凶的,如果山鸡在窝里的时候就先不要拿蛋,等把鸡赶得远远后才跑回来拿鸡蛋,还有,一窝鸡蛋不要全拿了,要留下几个,不然下次山鸡就不会再在这边下蛋的了。”

夏大牛本来就是个具有野心的人,不然的话他上辈子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成就了。既然有鸡为什么只取蛋,不连母鸡也一起捉回去呢?把母鸡一起捉回去以后不就有更多蛋了?

他们兄弟两人在矮树丛里寻找山鸡窝,夏大虎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山鸡窝,而且山鸡刚好不在,可能到附近找吃的去了,只有八九个蛋在窝里,他轻手轻脚地取走五个鸡蛋,太好了,今天有鸡蛋又有鸟蛋,加菜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6

鸡蛋在这里,母鸡一定是在附近了,“大虎,把所有鸡蛋一起取走。”夏大牛说道。

“为什么?”夏大虎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大哥,夏大牛拿起一只鸡蛋举向有阳光的那边观看了一下,有点黑影,是种蛋,他解释道:“我们把那只母鸡找出来捉住,放在家里养,这些鸡蛋就可以孵出小鸡,以后我们就可以吃上鸡肉了。”上辈子病重的那段日子别说肉了,就是粥都喝不下,每天都是用药物吊着命,来到这里这两天都是吃素,哎!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

“大哥,你这个提议好!”夏大虎高兴的赞成道,自从他们爹去世后,他们就只有过年的那顿团年饭才吃得上鸡肉,想起那鸡肉的味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以前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大哥得了失忆症后变得聪明了好多。

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可是大哥,这些山鸡都好凶的,用嘴巴啄人特别痛。”去年三月份他第一次跟夏大牛来掏野鸡蛋的时候不小心手指被啄的那种疼痛感让他记忆犹新。

“捉鸡当然是由你大哥我来捉,你只需要配合我拦住那只山鸡,别让它走了就可以了。”

他们找了山鸡窝附近的矮树丛,果然看到有一只山鸡在那里啄虫吃,“嘘……”夏大牛右手食指放在唇上给夏大虎示意,夏大虎望着夏大牛点点头。

察觉到有人向自己靠近,山鸡抬起头“咯咯咯……”的叫了起来想要逃走,它看前面是夏大牛,转身一看后面是夏大虎,就在它停下来寻找出逃方向时,做为一名厨师,捉鸡只是一项基本功,夏大牛快速地使出右手一捉,立刻把它那展开的双翅膀捉住。

夏大虎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跳起来拍掌说道:“大哥好厉害,太好了,我们家也可以养鸡,以后有鸡肉吃了,大哥万岁!”

今天可算是满载而归啊,掂了掂背上的小背篓,看着手中的山鸡,看了一下夏大虎背上的小背篓里面的一些鸡蛋和鸟蛋,夏大牛满意的笑了笑,以后的伙食一定会越来越好。

才踏进自家院子,夏大虎就忍不住大喊道:“立秋哥、小荷,快出来看看我们捉到了什么!”

闻声走出来的夏立秋和夏小荷一见夏大牛手上捉着的那只山鸡,惊喜地说道:“大哥、大虎(二哥),怎么会有只鸡的?”

夏大虎兴奋的把他们在树林里捉山鸡一事告知他们二人,随后还说道:“立秋哥、小荷,还有一件可喜的事儿呢……”他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被夏大牛的话给打断了,“大虎,你们先别说了,先找个地方安顿好这只山鸡吧。”他无奈地举起手中不停地在挣扎的山鸡。

看见大哥被山鸡弄得如此狼狈的样子,三名做为弟弟妹妹的孩子很没义气的大笑起来。

“哈哈……”夏立秋边笑边说道:“大哥,先把鸡用绳子固定住,村里大部分人家家中都有鸡笼,等下我去问问他们方便借我们一个不。”

夏小荷到屋里寻来一根约两米长的绳子出来递给夏大牛,夏大牛用绳子的一端绑住鸡的一只脚,另外一端绑在木头车的手把上。

在夏立秋出去接鸡笼的时间里,夏大牛他们三兄妹则准备今晚的晚餐。

夏大牛负责煮,其他二人帮忙打下手,那些鸡蛋都是种蛋,为了以后的鸡肉,他们强忍住心中的渴望把它们还给鸡妈妈。夏大牛数了数小背篓里的鸟蛋,一共有八个,后院种有蒜,刚好摘到些木耳,就做个蒜苗木耳炒蛋吧;至于那些蘑菇,就用来熬糙米粥,蘑菇有阵特有的清甜味道,用来熬汤熬粥是最适合不过了。

想好今晚的晚餐后,夏大牛立刻动手,他让夏小荷到后院摘了两棵蒜苗回来切碎,然后把木耳洗干净切成条状,把那八个鸟蛋打入碗中打散,然后放入适量的调味料用筷子搅拌均匀。热锅热油,先把蒜倒入爆香,然后再倒入木耳翻炒几下,接着倒入蛋液快速地翻炒几下,炒蛋很讲厨师的技巧,炒得慢了容易沾锅,炒的时间长了就会老,夏大牛见锅里的蛋炒得差不多了,嗯,可以出锅了。

夏大牛把蘑菇切成一片片,等糙米粥熬好后才放入锅里,再熬一会儿就可以出锅。蘑菇是一种很容易熟的食物,煮的时间长了会影响蘑菇的口感,在蘑菇糙米粥出锅前,夏大牛加入调味料,一试,嗯,味道不错,很鲜甜。

吃过晚饭后,他们分工合作,夏大牛把剩下的那些木耳、雪耳、蘑菇,夏大牛把它们铺散在前院的地上风干;其他三人便用一些干禾草在鸡笼里给那只山鸡盘了个窝。

秋来霜露满园东——7

村里的长辈都是看着他们兄妹四人长大的人,见他们无父无母的,所以都特别帮他们,夏立秋问了几户人家终于从花婆婆家借来一个鸡笼。当他提着鸡笼回到家时,夏大牛他们已经端好菜,虽然只有一个蒜苗木耳炒蛋,装好四碗蘑菇糙米粥坐在桌边等他回来开饭了。

今晚的晚餐对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来说都是新鲜的,这样的味道是他们第一次尝到的,鲜甜的蘑菇糙米粥配上又香又脆的蒜苗木耳炒蛋,一个字,爽!两个字,好吃!

“啊,好满足啊,如果天天都是吃这样的菜多幸福啊。”夏大虎摸着吃得圆圆的肚子满足地说道。

“傻瓜。”夏立秋说道:“菜是大哥做的,只要大哥肯天天做,我们当然天天都有这么好吃的菜吃啊,是吧,大哥?”他这么说其实是有目的的,夏大牛可以用这么平凡的食材做出这么好吃独特的食物,当然是吃他做的菜好。如果要他吃回他们以前做的菜,那样对他来说还真是件挺痛苦的事情。

像是看穿了夏立秋的诡计,夏大牛保证道:“放心,只要你们喜欢,大哥为你们做一辈子饭,大哥也是心甘情愿的。”

“太好了,以后可以天天吃大哥做的菜了。”夏小荷高兴地说道,他们三个越来越有成为吃货的潜质了。

夏立秋想起今天夏大虎回来说过有件可喜的事儿,于是问道:“大虎,刚才你跟大哥从树林里回来说有件可喜的事儿要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事?”

“大哥记起一点事情了。”夏大虎把今天在树林里夏大牛说他想起有人告诉他什么蘑菇可吃一事说出来。

夏立秋和夏小荷惊喜地看着夏大牛,“大哥,我相信今天是个很好的开始,以后你一定会记得越来越多的事情的。”夏立秋伸手捉住夏大虎的安慰道。

有亲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夏大牛再次在心里感叹道。

“那些高脚稔快成熟了。”夏大虎说道:“刚才跟大哥入树林时看到的,我想再过两天就可以去摘了。”

高脚稔时常绿灌木或亚灌木,野生于山坡湿地及疏树林。萌发力强,耐瘠薄,喜酸性土壤,为酸性指示植物。花期从五月到十月,果期在十月以后。果实挂在枝头,球形,果实完全成熟后外壳会自然裂开,露出黑色的果肉,样子就像缩小的黑瓢桔子,分成几片果肉的,吃了之后嘴巴会变成紫色。其果实味道甘甜,晒干后可入药。

每年差不多这个时节,村里就会有很多孩子到树林里去摘高脚稔吃或者拿到城里卖,酸酸甜甜的,是孩子喜欢的零食之一。

“好,早点摘比较好,迟了就会被其他孩子摘光了。”夏立秋附和道。再说,虽然高脚稔价格很低,但也算是一笔收入,当然是越多越好。“大哥,好吗?”即使失去记忆,但夏大牛还是一家之主,他们还是以他的意见为主。

“当然好,有钱为什么不去赚?”夏大牛也很想认识认识这些高脚稔,身为一名厨师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尝试各种不同味道的植物了。

“就这么说定了。”

两天后,卖完包子回来,吃过午饭后,四兄妹来到树林里,有人背着个小背篓,有人提着小篮子,他们来得不算早,已经稀疏有几个人在在摘高脚稔了。

一个个粉紫色的果实挂在树上,还有一些盛开着还未凋落的花衬托着绿色的树叶分外漂亮。夏大牛一看,这高脚稔不就是野牡丹吗?他摘一个放到嘴里一尝,酸酸甜甜的味道,果真是,上辈子他小时候在农村里生活也没少吃,他知道这野牡丹不单果实入药,它是全株入药的,秋季时采挖全株,把它洗净,然后切碎、晒干。

不过他不会这么做也不会说出来,杀鸡取卵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秋来霜露满园东——8

第二天一早,他们顺便把昨天下午摘回来的高脚稔带到城里去卖,他们非常手巧的把一张张油纸折成一个个纸杯子,有人要买的时候他们就用纸杯子装满一杯高脚稔给客人,一文钱一大杯,价钱还真够便宜。

买的人不算多,可能大人们觉得高脚稔的果汁颜色太深,如果孩子吃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沾到衣服上是很难洗得干净的,还有一点是,家境稍微好点的人都不大让孩子接触这些野果,认为是低贱的食物或者是有害的食物。

卖不完的高脚稔,他们拿到张大夫的回春堂里用三文钱的价格全部卖给他,突然多了十九文钱收入的四兄妹盘算着买点什么奖励一下自己,这个时代肉比菜贵,米比肉贵,布又比米贵,买什么好呢?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一文钱一串……”卖冰糖葫芦小贩子的叫喊声从前方传来,夏小荷看着前方一串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尝过了,她伸手拉了一下夏大牛的衣袖说道:“大哥,我想吃冰糖葫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出恳求的光芒。

“立秋和大虎要吃吗?”夏大牛问道。

夏大虎高兴地点点头,“要!”夏立秋则摇摇头,他十五岁了,是个大人了,不能再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像个孩子一样吃个不停。

“卖冰糖葫芦的请停一停!”夏大牛大喊道。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听到有人喊他,立刻转身来到夏大牛前面说道:“这位小兄弟要买冰糖葫芦吗?”

夏大牛从怀里取出两文钱说道:“给我两串。”

“好嘞。”小贩收过两文钱后从棒子上取出两串冰糖葫芦递给他,夏大牛拿过冰糖葫芦后一人一串分给两个弟弟妹妹,后者一接过冰糖葫芦便迫不及待地张口一舔,好甜哦!

看着两个弟弟妹妹吃着一文钱一串的冰糖葫芦就如此满足的样子,夏大牛真正察觉到他们改善生活素质是目前为止最为必要地事情。

就在他烦恼着如何去改善生活时,突然一声“红豆!卖红豆咯,饱满又大颗的红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脑海中呈现出一个想法,他们就是做包子卖的,为何不从包子入手呢?肉包子他们做不起,红豆沙包子总行吧。他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一些日子了,他发现这里,起码东庆街这条这么长的街道里大大小小的商铺小摊数百家无人卖甜味的包子,只有卖菜包子或者肉包子,再不就是卖他们这些白面包子的。

他走到叫卖红豆的摊子前问道:“这红豆多少钱一斤?”夏大牛抓起一抓红豆看了一下,不错,不论色泽、形状、大小都很好。

“三文钱一斤。”

好便宜!“给我一斤。”

夏大牛有所不知,在这个时代五谷杂粮,白米是最贵,豆类是最便宜的种类之一,特别是红豆,不似黄豆可做豆腐做豆浆,不似黑豆可熬滋补汤,不似绿豆可解毒,虽为补血之物,但口感不如红枣,而且跟红枣的价格差不多。所以一般贫苦人家也常买红豆熬红豆粥做果腹之用。

“大哥想喝红豆粥?”夏立秋问道。

“到家我再告诉你们。”夏大牛神秘地说道。

卖完红豆后,夏大牛他们来到一摊猪肉摊前,一阵猪肉的香味迎面扑来让四个长期没猪肉吃过的人差点口水都流下来。三个小的双眼发光地看着他们家的财政大臣——夏大牛,心里带着希望地想道:难道大哥打算买猪肉?可猪肉好贵,他们吃得起吗?

“这块猪肉多少钱?”夏大牛指着案上的一块重肥得不沾半点瘦肉的猪肉问道。

“这块猪肉啊?”猪肉摊老板看了一下他指的那块快有两斤重的肥肉,“便宜点,十五文钱给你吧。”这种肥肉一般很少有人买,舍得来买的猪肉的人一般都会买那些带点瘦肉的,这样的肥肉通常他都会送给那些熟客或者一次过买得多的客人。

“那我就要这一块。”夏大牛从怀里数出十五个文钱递给他,接过猪肉后再去买了点白糖,兄妹四人便踏上回家的道路。

秋来霜露满园东——9

在回家的路途中,夏立秋问道:“大哥,你买那些红豆和猪肉是要做什么好菜吗?”自从大哥醒过来后,他发现他们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所有的食材只要经过他大哥双手就会变得特别好吃。

“不是。”夏大牛说道:“这些红豆和猪肉是我准备用来做包子用的。”

“红豆配猪肉?是用来做包子馅吗?可是这样吃不会腻吗?”想到肥猪肉配红豆这个奇怪的搭配,夏立秋就提不起胃口了。

一直在吃冰糖葫芦的夏大虎仰起头跟着问道:“大哥,红豆猪肉馅做出的包子好吃吗?”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的夏大牛只能吊着他们的胃口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们好,等我做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总之就是很好吃,不会腻,是你们从来没有吃过的。”

听他这么一说,夏立秋他们三人脑海里不断地想象着那个味道,不知不觉中他们三人的步伐也加快了,使得夏大牛不得不跟着加快回家的脚步。

简单地吃过午膳后,夏大牛就开始制作豆沙了,他把红豆洗干净后倒入锅里,加入适量的水,盖上锅盖,先用武火熬到水沸腾,然后转用文火慢慢熬煮,直到红豆软透为止。

想要把红豆熬至软透起码需要一个半时辰,期间夏大牛开始料理那块肥猪肉,他把猪肉切成一块块大小适中的肉块放入另外一个已经起好火的锅上熬煮,顿时整个厨房充满了猪油香味,他们兄妹四人守在灶前,谁也舍不得离开半步,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猪肉。

等锅里的越变越小,猪油越来越多,猪油终于熬得差不多了,夏大牛把火熄灭,用个大勺子把猪油舀进一个大盅里,然后用筷子把浮在上面的猪油渣夹到旁边的碟子上。金黄色的猪油渣发出阵阵香味,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夏大虎了,他伸出手抓了一块,“哎呀,好烫啊!”他拼命地用嘴吹着手指。

夏大牛不知道该责怪他还是笑他好,“看你心急的样子,刚从油锅里出来的食物要等凉了才好吃。”

等热气过去稍微变凉,猪油渣变得脆脆的,四兄妹纷纷伸手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吃得“咯吱咯吱”的响,那个香,那个好吃,真是无法形容。

在吃到只剩下一半的时候,夏大牛停下手道:“好了,别再吃了,再吃晚上就没菜了。”

听见剩下的是晚上的菜时,其他三人立刻停下了手,齐齐抬起头望着夏大牛。夏大牛没有多加解释,他找来一个盘子把猪油渣盖住。

接下来就又要开始处理红豆了,他找来一个大木盆洗干净,用一张洗干净的布铺在上面,然后把熬煮软透的红豆倒入盆里,伸手抓捏碎红豆,夏立秋他们看着夏大牛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学他那样先把双手洗干净,伸入木盆里帮忙抓捏。

红豆沙的做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去皮,一种是不去皮的。第一种比较麻烦一点,但做出来口感更好更细腻,可惜家里没有筛网,夏大牛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不过影响不大,只要红豆抓捏得够碎。

红豆抓捏好后,用力将水份挤干,将挤干后的红豆沙倒入刚才熬过猪油的锅中,然后加入适量的猪油和白糖炒干。

颜色漂亮的豆沙散发出夹着淡淡猪油香味的豆香,夏立秋问道:“大哥,这是什么?”

“我叫它豆沙,用来做包子馅的。”

“做包子馅?”其他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对,我们平时卖的白面包子太普通了,赚的钱又不多,肉包子我们做不起,但红豆包子总做得起吧,你们看,一个豆沙包子卖三文钱一个,扣除成本,每卖掉一个就可以赚两文钱。”夏大牛解说道。

夏立秋想了一下说道:“大哥,卖三文钱一个会不会贵了点?一个肉包子人家才卖三文钱而已。”

秋来霜露满园东——10

“贵是贵了点,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这几天我了解过,放眼整条东庆街没有人卖甜味的包子,物以稀为贵这句话你们都知道吧。”

闻言,其他三人同意的点点头。

“还有一点,我们这包子虽然卖三文钱一个,但重要的是大家都不知道我们的豆沙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成本是多少。”夏立秋很有默契地接着说道。

“我就是算中这点。”

“大哥,我们可以试吃一下这豆沙吗?”夏小荷问道,夏大虎跟着点点头,他也好想试吃一下,枣红色油亮的豆沙好不吸引人。

“当然可以,不过每人一口就好,别多吃,毕竟我们明天还要用来做豆沙包。”

得到夏大牛的允许,他们每人拿着一根木制的小汤勺舀了一勺豆沙放入嘴里,浓郁的豆香味从口中散发,因为加入了猪油和白糖,使得这豆沙吃起来又甜又香,真是冰糖葫芦都没这豆沙好吃,冰糖葫芦是他们目前为止吃过最好吃的甜品。

就在他们忍不住想再舀一勺的时候,夏大牛一个伸手快速的把盘子端起来,不是他小气,而是本来就不是很多豆沙,再让他们每人吃一勺,他怕明天不够用来做包子。

看着三个弟弟妹妹满脸失望的样子,夏大牛不忍地说道:“相信大哥,豆沙包比纯豆沙更好吃。”

有了夏大牛的保证,再想想他最近突飞猛进的厨艺,口腔里的口水不禁分泌得更加旺盛了。

制作豆沙用去不少时间,现在也到了做饭的时间了。虽说他们家烧的菜不多,但每日早上蒸包子需要不少柴火,而今天做豆沙更是烧了足足一个半时辰的柴火,消耗量极大,所以不用帮忙做饭的夏立秋和夏大虎到树林里砍些柴回来晒干备用,刚砍下来的柴是湿柴不能生火,他们家又不像别人家那样种田有干草可用。

夏小荷负责熬糙米粥和顾火帮忙打下手,夏大牛拿出上次晒干的木耳放到水里泡软发开,汆过后切成丝状,放入切碎的香菜和调味料搅拌均匀,一道凉拌木耳完成了。本来他打算放点辣椒下去的,红色的辣椒,绿色的香菜,配上黑色的木耳,让人看上去就想吃了。

可惜经过他打听回来,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辣这种味道,更别提什么辣椒、花椒、胡椒这些东西了,他打算以后有机会到各处的山林里寻找一下,看有没有这些植物或者代替它们的植物。甜酸苦辣,少了辣怎么行呢?

至于那盘猪油渣,他倒入少许猪油,放入蒜茸爆香,然后再把猪油渣倒入翻炒,最后洒点盐再翻炒几翻就可以上碟了。

他们做好饭后夏立秋和夏大虎也背着柴回来了,滚烫的糙米粥配上凉凉的木耳,爽口的木耳配上香脆的猪油渣,这顿晚餐既简单又好吃。

轮流梳洗过后,四兄妹破天荒的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三人是想要早点吃到大哥口中所说比纯豆沙更好吃的豆沙包;而夏大牛则是怕明天多做一些豆沙包时间会不够,早点起床做总比赶工好,所谓慢工出细活,赶制出来的食物很容易出纰漏。

豆沙包的制作过程基本上跟白面包子一样,只是多了包馅一道工具,几乎每天都做白面包子的夏立秋三人很快就跟着夏大牛学上手了,由于蒸笼的限制,他们没有多蒸包子,只能减少一半白面包子的量,空出的位置用来放豆沙包。

包子蒸好,掀开蒸笼盖子,烟雾散开后,一个个又白又圆的包子浮现在他们眼中。一口咬下去,热烫烫的豆沙犹如缺堤的水一样流进口腔里,香甜的豆沙搭配着带着麦香味的包皮散发于唇舌间,豆沙是甜的,包皮也略带甜味,但搭配起来有一种难以说出来的默契感,甜而不腻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大哥,我敢担保,这豆沙包一定大卖!”吃了两个豆沙包的夏立秋说道,有了豆沙包,谁还会吃白面包子啊,不过好像再吃一个。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夏大牛对豆沙包的期望也非常大,就让这豆沙包来给他们家提高一下生活素质吧!

秋来霜露满园东——11

来到东庆街,准备好所有东西后,他们满怀期待的开始叫卖了,“卖包子咯,好吃的白面包子和豆沙包!大家不买也来看看!”

一些贪新鲜的人听见‘豆沙包’三个字纷纷前来询问:“豆沙包?挺新鲜的,那馅是用什么做的啊?”

“这个大爷,那馅是用豆子做的,甜馅包子,保证好吃。”夏大牛没有直接告诉他是用红豆做的。

“甜馅包子啊,挺新鲜的,多少钱一个啊?”

“不贵,三文钱一个,送茶水。”

“三文钱一个豆子馅的包子?太贵了小兄弟,三文钱可以买个肉馅包子了。”本来想买个豆沙包试试的人听到这个价钱都觉得他们卖贵了,大家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三文钱一个不知道好不好吃的豆馅包子,个头跟一文钱一个的白面包子一样大,他们当然舍不得吃,舍得吃的话都去买肉馅包子吃了。

“算了,太贵了,给我两个白面包子算了。”

白面包子快要卖完了,豆沙包都还未开过市,问的人多,但买的人就少。

“大哥,怎么办?都没人买。”夏小荷忧心地说道。

夏立秋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后小声说道:“是不是我们卖得太贵的缘故呢?”

“肯用三文钱买个包子的人都去买肉包子了。”夏大虎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大哥做的豆沙包比肉包子好吃。”

“我们得想个办法,豆沙包卖不出,我们今天就要赔本了。”夏立秋说道。包子放到明天就会坏掉,今天就算他们用包子来当饭吃,都吃不下五十多个啊。

夏大牛想了一会,说道:“大家不买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没有吃过豆沙包,不知道它的味道如何,同样的价钱不如买个肉包子?那我们就来个试吃吧,试吃过后,客人就知道豆沙包的味道,一定会有人肯掏钱出来买的。”

“试吃?怎么个试吃法?如果给他试吃一个,他再买一个,这样跟买一送一有什么分别?”

夏大牛运用现代一些大型超级市场给客人试吃的方案,“我们把一个豆沙包撕开几瓣放在油纸上,大家看着新奇又不用钱,自然会来试吃。”

闻言,夏立秋赞成道:“大哥,这方法好。”

他们从蒸笼里取出几个豆沙包撕开几瓣放在油纸上,离开灶一段时间的包子已经没有当初出炉时那么热了,还好他们保存得还不错,包子还是暖暖的。

“卖包子咯!免费试吃,吃过不好吃不用钱!免费试吃……”

听到‘免费试吃’四个字,本来对包子没有兴趣的路人都围上前去,就连夏大牛他们茶摊旁边的一些小贩也跟着围上前试吃……

几个豆沙包撕开二十多瓣,一下就被吃清光,略带韧性的包皮,入口即溶的豆沙,又甜又糯,口感十足,让人吃得欲罢不能,只有小小的一口怎么够吃?

吃着味道了,很多人立刻掏出钱来抢着买,一些已经用过早餐的人则后悔万分,早知道这么好吃就别买那些白面包子,虽说多那几文钱,但甜味的豆馅包子实在是太好吃了。

“小兄弟,麻烦给我三个那个什么豆什么包子吧。”

夏立秋面带歉意地说道:“豆沙包是吧?不好意思,豆沙包已经卖完了,现在只剩下几个白面包子,请问你要吗?”

“原来叫豆沙包啊,我刚才听人说这里卖一种甜味的豆馅包子很好吃,还想买几个回家试一试,白面包子就不要了。”

“我们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的,你明天再来买豆沙包吧。”夏大牛说道,想不到反应还真不错,这次豆沙包给他增加不少信心。

“那只好等到明天了。”

卖光所有包子后,他们再次来到卖红豆的小贩这里,这次他们不是买一斤了,而是一次过买了十斤。回到家后他们围在一起数了一下今天的收入,“算上我们今天买了红豆用去的钱,今天一共赚了一百一十三文钱。”

“太好了,往日我们卖包子一天最多只赚二十文钱,今天是往日的好几倍呢!”

“都是因为大哥的好厨艺,以后我们一定会财源滚滚来的!”

他们家的钱途越来越光明了,对于未来充满了一片幢景,希望有天能够吃上白米饭。只有富贵人家才能每顿都吃得上白米饭,像夏家四兄妹,以前新年的时候还可以吃上一两顿,自从下老爹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一口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12

一传十,十传百。云城越来越多人知道东庆街有个小茶摊每天早上都会卖一种名叫豆沙包,甜的豆馅包子,每天只出售一百个左右。现在夏大牛他们不卖白面包子了,把蒸笼里面多余的位置都用来放豆沙包,在越来越多人一大早就排队来买豆沙包的同时,夏家四兄妹每天的收入很稳定可观。

收摊回家的路上,夏立秋建议道:“大哥,我们每天做出来的包子都不够卖,不如我们多买几个蒸笼回来吧。”

“我也有这种想法,但这辆木头车放不下更多的蒸笼了,所以我想弄辆牛车,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每天推得这么辛苦,入城时也可以坐在牛车上。”夏大牛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再说,我想买做多点其他款式的包子,只卖一种太单调了。”

“太好了,大哥我们什么时候买牛车?”夏大虎高兴地问道。

虽然每天收入都有二百多文钱,但他们也不敢大手大脚地花钱,夏大牛心算了一下,说道:“买只牛起码要八两银子,车要二两多一辆,我想再做一个月就够钱了。”

走到自己院子门前,一位年纪大约四十多岁,衣着普通的妇女坐在那里,她身旁放着个大包袱,还有一个平常妇人提着去买菜的菜篮,她一看到夏大牛四人便立刻站起来喊道:“大牛,你们可回来啦!”

这位是……就在夏大牛不知道如何称呼时,夏大虎说道:“姑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原来这名妇人是夏大牛他们爹的大姐,二十多年前她嫁到和云城方向相反的平安县,夏家村就是在云城和平安县之间,从平安县到云城需要一个时辰的脚程。

夏大牛、夏小荷和夏立秋跟着喊道:“姑妈。”

“大半年不见,你们都长大了不少了。”夏碧拉着夏小荷双手说道,“对了,昨天我碰到同村的大梅说大牛在一个多月前跟流氓挣扎被打破头了?现在怎么样了?没有什么大碍了吧?”她放开夏小荷双手,走到夏大牛身旁左看看又看看。

“姑妈,大哥已经康复多时了。”四兄妹有人负责推车,有人负责拿起夏碧带来的包袱,“姑妈,进来再说。”

“我还听说大牛得了那个失什么……失忆症?”夏碧忧心地问道。她父母就只有两个孩子,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去得早,而她又有自己的家庭,不能常回娘家照看着弟弟遗留下来的三个孩子;夏立秋虽不是她的亲侄子,但他父亲跟夏大牛父亲年纪相仿,跟她娘家又是世交,从小她就看着夏立秋的父亲长大,夏立秋也犹如她的侄子。当她听见她结婚前的好姐妹夏大梅告诉她夏大牛受伤一事,她被吓得差点没有晕过去,于是她急忙从家里拿一些好吃的,买了点猪肉来看他们。

可怜这几个孩子,年纪轻轻就要当家,每天早早就要起床做包子去卖,书也读不上,她记得她弟弟还在的时候就打算送大牛去学门手艺;等过几年把喜欢读书的大虎送到学堂里去。小荷一个女孩子年纪小小的就被迫抛头露面地每天跟着几个哥哥到城里卖包子;夏立秋和夏大牛十岁之前跟夏立秋的父亲读过几年书,夏立秋还从小就画得一手好画,可如今……

想到这里,夏碧忍不住偷偷地用衣袖拭干眼角的泪水。

“姑妈,喝水。”夏小荷倒了杯水恭敬地双手递给夏碧,夏家四兄妹在卖豆沙包赚到钱的第一时间就是买了几个杯子回家,原因是——一直用碗喝水不是办法。

“小荷真乖。”夏碧接过喝了一口,问道:“大牛的那个失忆症是怎么回事?”

夏立秋简约的把过程告诉夏碧,夏碧听后神情凝重的对夏大牛说道:“大牛,从小,你的脾气就是最冲动的,你现在已经不小了,如果你父母还在的话可能帮你定亲了,这算是一个教训了,从今以后得好好改改你的那股牛脾气,学会忍耐才行啊,谨记经一事就要长一智。”

“姑妈教训的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改掉自己的牛脾气。”要是十五岁的夏大牛一定会反驳夏碧的话,但现在在夏大牛体内的灵魂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他十分清楚夏碧是想要他好关心他才跟他说这样的话。

“姑妈,您放心,现在大哥的脾气越来越好了。”夏大虎说道。

夏碧也点点头,她也发现夏大牛比以前温和多了,要是以前她这么说他,他肯定会生气地反驳回来。

秋来霜露满园东——13

夏碧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她从大包袱里取出四个小包袱说道:“姑妈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们什么,快要过年了,过新年穿新衣,这四套衣服是姑妈送给你们过年的,这里还有四双鞋子,我按照旧年给你们做的尺寸再加大了一点,你们试试看适不适合?”

夏碧的夫家是个木匠,在平安县里开了家店,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娶妻了,如今跟随他父亲学做木工;二女儿前年出嫁了,夫家也是居住在平安县;小儿子今年才十二岁,还在学堂求学中。

从四个小包袱就看得出夏碧的细心之处,蓝墨色的是夏大牛的,天空蓝的是夏立秋的,草绿色的是夏大虎的,碎花的是夏小荷的,每次都用同样的颜色,习惯了的四兄妹(夏大牛最后取他们三人剩下的)不用问就知道哪份是自己的了。

他们没有试穿,只放到身上略略对比了一下,“很适合,谢谢姑妈。”

“谢什么呢,要是姑妈有能耐的话就给你们做几件棉衣穿了,就快要下雪了,也不知道你们衣服够穿不。”夏碧担心的说道。

“姑妈,您甭担心,我们的衣服够穿了。”

夏碧点点头,她打开菜篮的盖子,一边取出里面的东西一边说道:“你们姑丈特地给你们买的,他说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点肉吃怎么行?特别是大牛刚受过伤,得好好补补。这里还有点鸭蛋,虽然没有鸡蛋好吃,但口感还是不错的。”

“姑妈,谢谢您和姑丈的心意。”夏大牛四兄妹感激地说道。

夏大牛见这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开口邀请道:“姑妈,您饿了吗?我给您做饭去。”

“不用了,大牛。”夏碧阻止道:“我要回家了,你们表嫂有了四个月身孕了,我不能久坐,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像大牛这次受伤的事,如果不是大梅告诉我,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呢。”

“那真是要恭喜表哥了!”听到这个好消息,他们都很替夏碧一家开心,“姑妈您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四兄妹锁好门把夏碧送到村口,从云城到平安县步行约需一个时辰,有的人每日驾驶马车来回于两地之间,每坐一次只要交五文钱给车夫就可以了。在等马车的期间,夏碧继续跟四兄妹谈话家常,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有马车来了,衣衣不舍的送夏碧上马车,看着马车走远后,他们才转身回家。

夏碧今天的到来拯救了夏家四兄妹的伙食状况,十几个鸭蛋和一块猪肉,那块猪肉不小,估计有六七斤重,还连着六条大肋骨。看得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口水直冒,而夏大牛则早就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处置它们,才不枉费姑妈姑丈的一番心意。

“大哥,这猪肉我们什么时候吃?”夏大虎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一家之主(煮?)问道。

夏大虎一问完,夏立秋立刻接着说道:“大哥,这猪肉一看就是今天新鲜宰的。”意思就是指如果今天不吃的话,以后味道就没有那么好吃了。(水:觉得小秋还是有点腹黑的感觉。)

被三双犹如小猫讨吃般的眼睛望着,夏大牛终于拍板说道:“今天的午饭就是猪肉做主菜。”

“哇,太好了,大哥万岁!”本来他们还以为最早都要晚上才可以吃上猪肉,谁知夏大牛竟然说午饭?现在就是做午饭的时间。虽说平时熬猪油的时候有猪油渣吃,但那猪油渣怎么可能跟一般的猪肉相比啊?更别提是由他们大哥亲手烹调的,一种食物他都可以分成好几种不同的做法和味道,最重要的是一样好吃。

秋来霜露满园东——14

夏大牛用刀把几条肋骨起出留着晚上做糖醋排骨吃,至于猪肉,四分之一用来做个简单的葱爆肉片,本来他是打算做红烧肉的,但家里没有足够的调味料,所以只能放弃了;四分之一留着明天做饺子吃;剩下那一半不能一次吃完,于是藏在地窖里等明天买好所需的调料后做成腊肉。还好现在已经临近冬天,肉放在地窖里两三天也不怕坏。

夏大牛炒猪肉时,从锅里飘上来的肉香味散布于厨房每个角落,使得其他三人不断地咽口水,他们家已经好久没有过荤腥了(猪油渣不算)。

当夏大牛把炒好的葱爆肉片端上桌时,夏立秋和夏大虎便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猪肉,不理烫不烫的,第一时间放入口里。被烫得口都合不上的两人边哈气边说好吃。

这一顿午餐算得上是猪肉宴了,浓稠的糙米粥(虽然他们还未吃得起白米饭,但从稀的糙米粥进步到稠的糙米粥算是不错的了)配上香喷喷的葱爆肉片,他们只想到两个字来形容——好吃!夏大牛特地没把猪皮剃掉,半肥瘦的五花肉,使得这盘猪肉吃起来又脆又嫩滑。

吃过午饭后,夏大牛就来处理那些鸭蛋了,鸭蛋做菜的味道没有鸡蛋好,带有一种鸭腥味,但做成咸蛋却非常好吃,那种咸香味不论是配饭、配粥,还是配面、当调味都很好吃。

首先夏大牛根据鸭蛋的分量把适量的水倒入锅里,放入盐巴,直到饱和盐巴不再溶于水里为止,水煮开后倒入一个有盖的瓮里,待水凉后放入鸭蛋,盖上盖子后把瓮放入地窖,十五天后拿出来就成了咸香美味的咸鸭蛋。

第二天卖完包子后,夏大牛到客栈用六十文钱买了一小壶烈酒,酒虽然是饮用品,但对一个厨师来说它也是调味料之一,特别是被酒腌过的肉口感特好,剔除了肉本身的肉腥味,保留了肉的鲜味。经过夏大牛一段时间的搜索,夏家多出了很多以往家里不曾出现过的香料和调味料。

接着夏大牛买了几文钱白菜和两斤面粉,这种面粉颜色较为黄一点也粗糙点,没有他们做包子卖的那种面粉白嫩细致,所以价格相对来说也便宜多了。

不明白夏大牛买酒来干什么用,可一看他买的白菜和面粉,再想起家里的猪肉,快要被培养成新一代吃货的夏大虎兴奋的问道:“大哥,你是打算做饺儿吗?”

饺儿,饺儿!只有大年三十才吃得上一次的饺儿!跟着大哥有得吃,这话说得真对!夏立秋和夏小荷边走边看着夏大牛,仿佛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后才停止望着他的视线。

饺儿?过了半响,夏大牛才领会到夏大虎口中的饺儿就是现代人所称呼的饺子。他点头说道:“对,今天的中午和晚上都是吃饺……儿,中午的是白菜猪肉味的,晚上的是蘑菇猪肉味的。”

“太好了,今天两顿都是吃饺儿,大哥多做点,我要吃个够本才行。”

“就是就是,我们好久没有吃过饺儿了,我记得上次吃饺儿是去年年三十晚。”夏立秋说道,上次可没有这次这么好运,有姑妈送的一块大猪肉来做饺儿馅,他们自己存起来的钱也不多,只敢买一斤肉回来除了包饺儿还用来做了两盘菜,可想而之那饺儿里面的肉简直少得可怜。

回到家后,夏立秋他们三人为了可以早点吃上饺儿,什么工作都不让夏大牛做,直接把他请进厨房。

他把白菜洗干净切碎放入干净的大碗里,这时代的蔬菜没有农药,吃起来就是让人放心。先倒入点豆油搅拌均匀,从地窖里拿出猪肉切出所需的分量去皮剁碎放入装有白菜的大碗里,走到后院里摘了根葱洗干净切碎加入馅中,加入适量的调味料和倒入一小勺的酒进去搅拌均匀后就放到一边。

接下来就要和面擀饺儿皮了,毕竟做了多年的厨师,当初学艺的时候有一个必需要学的就是快速擀饺子皮,夏大牛把和好的面团掰开一小块一小块的,右手不停的滚动着木棍,左手快速地摆弄着小面团,一下一个一下一个,看得其他三人都呆了。

用超于常人的速度,夏大牛很快就擀出一百多块饺子皮。

秋来霜露满园东——15

当他停下手的那刻,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拍着手说道:“大哥,你太厉害了,你从哪里学来这个绝技的?怎么以前没有见你这样擀过饺儿皮的?”

不好,惹怀疑了!夏大牛还是用回他每次都用来掩饰的烂借口,“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会了,可能我今年失忆前看过人家这么做自己偷偷学的吧,我觉得还是有点手艺比较好。”

不知道是因为对夏大牛的信任还是有其他原因的关系,他这个借口每次都能顺利过关,见他们没有怀疑的神色,夏大牛组织他们过来帮忙包饺子。

一半饺子皮包了六十多个白菜饺子,剩下的那半留下来晚上用。

开始煮了,夏立秋负责灶火,夏大牛往锅里倒入水,在里面放1勺盐,烧开后便放入饺子,饺子放进去后用木菜勺轻轻地搅动,以免沾锅,然后盖上锅盖;第一次沸腾起来,加一碗凉水进去,继续加盖煮;第二次沸腾,再加一碗凉水,加盖再煮;第三次沸腾,就可以上碟了。

用一个小碟子装上点酱油,拍几颗蒜,加入点醋,最遗憾的就是没有辣椒酱,不然这顿饺子起码有九十分,至于还有那十分到哪里去了?就是酱油,这个时代的酱油味道不够理想,等买了牛车手头上宽松些后,夏大牛准备自制酱油和其他的一些酱料。

夏大牛让弟弟妹妹们在吃饺儿前先沾点酱油,夏大牛弄的饺子皮又薄又有韧性,一口咬下去里面的馅汁滴到碗里。调配过的酱油里有醋的酸感和蒜的香味使人胃口大增,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大盘饺子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大哥,院子里的小鸡最近都大了不少,那鸡笼也快装不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弄个大一点的鸡笼啊?”夏立秋提议道:“再说了,我们现在的鸡笼是向花婆婆借来的,都一个多月了,该是时候还给她了。”前段日子他们从树林里捉回来的山鸡孵出小鸡了,一只只毛茸茸,可爱的小鸡歪着身子走在母鸡身后的样子可爱的不得了。

一般家里添置点什么这类比较大的事情,年纪小的夏大虎和夏小荷是不会发表什么意见的,全都交给两个年纪相差有点远的哥哥负责。

“我们现在正是存钱买牛车的阶段,必须用最省的方式才行。”夏大牛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两天我们去砍些粗点的树枝回来,我们自己搭个小型鸡棚。”

上辈子,夏大牛出生于解放年代,那时的农村生活跟古代没啥分别,所有事情基本上都要自己动手,更别说身为孤儿的他了,为了吃上口饭,帮人种田、盖房子、做木工,等等,自己盖个小型鸡棚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小问题。

“等我腌好剩下的那些猪肉后,我们一起去到树林里,我和立秋砍树枝,大虎和小荷给鸡挖虫子。”自从那些小鸡孵出来后,夏大牛他们便每天到外面给小鸡挖虫子,这么做一来是家里粮食不是那么多,二来是虫子的营养价值比较高,对鸡的发育有很好的影响,鸡发育得越好,他们家就越快有鸡肉吃,等那些小母鸡长大后就再生蛋,如此类推,以后得有多少鸡和蛋吃啊。

腊肉的腌制方法很容易,把猪肉切成半个指头宽的薄片放到一个小瓦缸里,然后倒入适量的烈酒、盐、酱油、白糖、蒜蓉、姜蓉,等等的调味料搅拌均匀,用一张干净的白布盖好,腌制一夜后,拿到后院里风干,还好最近几天天气都不错,未来这几天估计也不会下雨。

腊肉可以做的菜非常多,而且味道很好很香很入味,就连新鲜猪肉也比不上,例如炒菜、腊肉糯米饭,特别是广东式的腊肉煲仔饭,那个味道香得都不知道如何形容。

夏家前院空荡荡的,面积挺大的,他们打算在前院的右边把鸡棚盖起。经过两天的收集,终于砍够树枝,向村里的长辈借来一些工具,今日吃过午饭后就开始盖鸡棚了,经过四兄妹三个多时辰的努力,最终盖起了一个简陋却又结实非常的鸡棚。

把家里的鸡都赶入它们的新‘家’,自豪的看着四兄妹劳动的成果,“虽然耽误了晚饭时间,但我们盖的鸡棚也不错嘛。”夏立秋摸着鸡棚说道。

鸡棚有五尺高,长三尺宽六尺,就像一个小房子般,夏大牛还弄了道门方便他们进入。里面钉了一层离地面半尺高的木板,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从邻居那里要来的稻草,他们这么做就是防止母鸡到处生蛋,害怕一个不注意进去找鸡蛋、清理鸡棚,或者喂鸡的时候把地上的蛋给踩着。

秋来霜露满园东——16

入冬后的一天早上,生理时钟唤醒了沉睡中的夏大牛,伸长手臂一摸,发现每日都躺在他身边的夏立秋不在,奇怪,立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就在他准备起来的时候,看到夏立秋双手捂着小腹,略带病容虚弱地开门走进来。夏大牛一惊,连鞋也来不及穿地跑到夏立秋身旁扶着他问道:“立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大哥,你不用紧张,我这是已经两年多的老毛病了,只要休息一下就会好了。”夏立秋安慰道。

“老毛病?以前看过大夫了吗?”夏大牛拧起双眉神情严肃地说道:“立秋,你别因为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就想骗我,病向浅中医,就算不买牛车,多么辛苦,大哥也不会让你有事的,等下我们进城看大夫,大哥背你去。”

看着夏立秋痛得整张脸快要拧起来,唇色不复往常的红润,使得夏大牛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尝试到心疼和挂心的滋味。

听着夏大牛关心的话语,夏立秋感到一阵温暖从心底发出传遍全身,“大哥,这真的是两年多的老毛病了,我没有骗你。”夏立秋面露尴尬地说道:“我这个病很奇怪,每隔三个月左右就会发病一次,病发时总会全身发冷,小腹隐约会产生疼痛感,而且还会……还会……便血……可每次都只发病两天,过了发病期后就又跟平常人无二样。”

有如此奇怪的病?在科技以及通讯都无比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夏大牛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病例,他觉得夏立秋的病反而跟女人的月*有点相似。想到这里,夏大牛立刻否决了脑中的傻念头,立秋是男人,这个病怎么可能……哎,别再猜了,越猜越离谱。

夏大牛拉住夏立秋的手,冰凉的一双手,他把夏立秋塞回被窝里,关心地问道:“立秋,今天我们不卖包子了,我送你到城里看大夫吧。”

闻言,夏立秋阻止道:“大哥,别浪费心思了,我第一次发病的时候夏伯伯就已经带我到城里看过好几个经验老道的大夫了,他们都看不出我的病因,还说我的脉象很平稳,不是有病之人,他们有开过治肚子疼的药给我喝,不过喝了不但没有效用,反而觉得身体更加不舒服,所以后来再也没有去看过大夫,这病挺有规律的,一年四次,每隔三个月才病发一次,一次才两天,过后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大哥、立秋哥,你们还没起床吗?”夏大虎推开门探头进来问道。

“早就起来了,只是立秋身体不舒服,我在寻思着想带他去看大夫。”夏大牛说道。

听了他的话,夏大虎用心算了一下,说道:“有三个月了,应该是立秋哥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吧。大哥,立秋哥这个老毛病所有看过的大夫都说没法治,只让立秋哥在病发时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大哥,你看,大虎都这么说了,可以肯定我没骗你了吧?不用担心我的,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只是我这两天都不能去帮忙,恐怕要辛苦你们了。”夏立秋神情愧疚地说道,“我虽然不能跟着去卖包子,但可以帮忙做包子。”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把炕烧热好让你暖和点。”夏大牛按住夏立秋想要起来的身子,转身出去要到厨房里拿柴火,他对夏大虎吩咐道:“大虎,你和小荷先准备一下,我稍后就来。”

准备好所有东西,临出门前,夏大牛再次回到房里,“立秋,现在感觉怎样了?”

“好多了,大哥,你帮我把炕烧热现在可暖和了。”

夏大牛放心地点点头说道:“那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熬了些粥给你,锅里还有两个豆沙包,你肚子饿的时候就到厨房里拿吧。”

夏立秋感激的说道:“大哥,谢谢你。”他发现夏大牛自失忆后整个人变了,以前的他也是个好大哥,但性子冲动暴躁,没有现在那么稳重细心。

“傻瓜,我们是两兄弟,大哥对你好是应该的,下次要是再说句谢谢我,小心我不做饭给你吃。”夏大牛假装威胁道。

夏立秋听了他的话,轻笑道:“是啊,大哥对弟弟好是应该的,所以弟弟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地来烦着大哥你。”

“好了,不跟你唠叨了,我出门了,你好好休息。”

“大哥小心慢走。”

秋来霜露满园东——17

果真如夏立秋所说那样,两天后,他的身体就恢复原来那样,才一夜的时间,根本看不出他前两日是那么的虚弱。见他没事后,夏大牛悬挂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心里默默记住了这次发作的时间,决定下次发作前尽量给夏立秋做些暖身的汤,即使不能医治,但也可以稍微舒缓一下。

从云城回来,夏家四兄妹没有向往常那样着急着去做饭,反而把门窗关严,夏大牛从地窖较为隐蔽处取出一个有盖子的坛子,把里面用红绳子串成一串一串的铜钱都倒在桌子上。夏立秋把坛子里没有串起来的铜钱和今天卖包子赚的那二百多文钱混合在一起,数够一贯钱的铜钱后便用一条红绳子把它们串起来,接着数了数剩下的那些散铜钱,宣布道:“我们现在一共有十二两一百八十六文钱。”一两等于一贯钱,一贯钱就等于一千文钱。

听了他报出的数字,夏大虎高兴地跳起来说道:“立秋哥,意思就是说我们够钱买牛车了!?”

“嗯。”夏立秋点点头说道:“足够了,而且这钱还够我们买多几个蒸笼呢,你说是吧,大哥。”他转头望向夏大牛。

夏大牛也非常开心地附和道:“是啊,有了牛车就可以多买几个蒸笼,我们也可以多做点其他口味的包子。”豆沙其实不是什么难做的食物,一些经验老道的厨师只要多吃几次,很容易就可以研究出它的做法,再说,只做豆沙包卖太单调了,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很喜欢,但之后就不可能天天吃,如果他们多做出点其他口味的包子,客人换着来吃,到时自然就会财源滚滚来。

“既然这样,我们吃过午饭后就到村长爷爷那里问问看谁家有牛卖吧。”夏立秋说道。所有有关村里的卖卖问村长就是最清楚的,所以夏家村里的村民有需要去找村长询问就最清楚不过了。

把钱放回地窖里,吃过午饭后,夏家四兄妹来到村长家,进入前院便看到一名妇女在晒东西,夏立秋有礼地打招呼道:“婶子好,我们想来找村长爷爷询问一点东西,请问方便吗?”

“哎呀,是大牛你们啊。”村长的大儿媳妇——李氏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他们面前说道:“方便,当然方便啦,老爷在屋子里坐着呢,来,我带你们进去。”

跟随着李氏走入屋里,村长的房子比夏大牛家好多了,没有大户人家那样的红墙绿瓦,但也很宽敞大方,一名年纪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大厅里,看见夏家四兄妹的到来,沧桑的脸上笑开一朵菊花,“哟,是大牛你们啊。”

“村长爷爷好。”鉴于夏大牛失去记忆,不认识眼前之人,所以跟村里人一般的交流都是由夏立秋先开口,其他三人随即跟着打招呼道:“村长爷爷好。”

“乖,乖!”夏村长中气十足地说道:“大牛四兄妹就是乖啊。”没有长辈的照顾,只有四兄妹自给自足,没有学坏,有礼貌,难得啊!不过这话夏村长没有说出来,如果勾起他们心中对父母去世的伤就罪过了。

“村长爷爷,我们想买只牛,想请您给我们介绍。”夏大牛说道,让他一个六十多岁的灵魂喊人家做爷爷还真不习惯。

“买牛?”他们的请求让夏村长吃了一惊,要知道买只牛最便宜也要七八两银子,他知道他们四兄妹每天都到云城里卖包子,除去成本和日常使用外,剩的应该不多,如今够钱买牛,真不知道他们那钱是如何存来的。

“是的,我们为了买头牛来拉车,存了很长时间的钱了,今天终于存够了,所以来到这里请村长爷爷您给我们介绍只健壮的牛。”

“这样啊……”村长想了一会儿,说道:“上个月村尾夏楼家跟我说过他们有头牛想卖,现在快两岁,正值壮年,他告诉我他开价八两五百钱。”

八两五百钱?买只快两岁正值壮年的牛,贵了点儿,比他们估计的还要贵五百文钱……

四兄妹小声的商量了一下后,夏大牛出来说道:“可以麻烦村长爷爷带我们去吗?我们想先看看牛,如果适合就买。”

“什么麻不麻烦的,这时辰……夏楼在家,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秋来霜露满园东——18

居住在夏家村里的村民基本上都是熟人,所以白天有人在家的时候院子的大门是打开的。夏村长带着夏家四兄妹来到夏楼家院子。

“夏楼家有人吗?”夏村长喊道。

“来了!”一名年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屋内走出来,“是村长和大牛四兄妹啊,今天怎么一起到我家来了?”

“上个月你不是跟我提过想卖牛吗?刚好今天大牛他们来找我想在村里买头牛,我就想起你来了,怎样,你那牛还卖不?”夏村长问道。

“卖,当然卖。”夏楼带着他们来到牛棚前,“你们看,就是里面那头了,是头公牛,很强壮吧,它是我家那头母牛的头一胎,如果不是想多买两亩旱田,我还舍不得卖呢。”

夏大牛几人顺着夏楼手指的方向看去,全身土黄色的牛,只有头顶直到鼻子那处是白色的,毛发细短,富有光泽,颈稍短,背腰平直,结合良好,四肢粗壮,结构匀称,体质强健,骨骼坚实,肌肉发达,很健康有力的牛,让人越看越喜欢。

夏楼一眼就看出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对这头牛非常有兴趣,可夏大牛满脸深沉的样子,让他猜不出他是否喜欢这头牛。

果然不出夏楼所料,夏大牛开口了,“夏楼叔,这牛是挺不错的,据我所知,差不多这么大的牛最贵也是八两多点,您这一开口就要八两五百钱……”他表面上一副面有难色的神情说道,私底下他悄悄地用脚轻碰了一下站在他旁边的夏立秋。

收到暗示的夏立秋眼珠子灵活的一转,说道:“夏楼叔,您也知道我们四兄妹一直都是相依为命,辛辛苦苦存点钱想买只牛帮忙拉车,我们想大约七两多最多八两就买到了,八两五百钱超出我们的预算不少……”他边说边露出一点为银两不够而为难的样子。

聪明的夏大虎见两位哥哥的表情和说出的话很快便猜出他们的想法,他接话道:“夏楼叔,便宜一点卖给我们吧。”

“这……”被他们这么一说,夏楼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知道八两五百钱一头牛是比往常贵了点点,可卖便宜了他又有点不甘心,毕竟他这头牛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牛,村里见过的人哪个不赞?

夏村长也心疼他们四兄妹无父无母,自力更生不容易,于是帮腔道:“夏楼,买两亩旱田顶多也只需要六两银子,大家都是居住在同一条村子里,供奉着同一个祖宗,卖我老头子一个面子,给个好价钱大牛他们吧。”

盛大皇朝的平民即使给一般人家打工一个月的月钱也只有四五百钱左右,所以也难怪他们如此执着。

夏村长都说到如此了,夏楼不给面子谁也不会不给面子夏村长,他牙一咬,下决心说道:“看在村长的面子上,就减个三百钱吧,再多就不行了,这牛真的是头难得的好牛,你们看它,骨骼清奇,毛色均匀。”

就是他不说,夏大牛也知道这是头好牛,不看啥,就看它那双眼睛,给人一种很有灵性的感觉,如果不是看中它,他们早就想到别家看了。

八两二百钱啊?夏家四兄妹各退一步,围成一圈细声的讨论了一会儿,最后由一家之主——夏大牛站出来拍板说道:“好,夏楼叔,八两二百钱,就这么说定了,一手交钱一手交牛。”

“好,只要你给我钱,牛你就可以拉走了。”

交代了一声夏大虎和夏小荷,让他们待在夏楼家,夏大牛和夏立秋则回家拿钱来给夏楼。由于家畜和房产、田契不同,没有契约,所以夏村长特地去找了村里几名德高望重的人来作证。

一手交钱一手交牛,在夏村长他们的证明之下,夏楼接过并数清那八两二百钱后,亲自把牛牵过交给夏大牛。

接过夏楼手中的牛绳,夏家四兄妹给夏村长等人道谢后便高兴地回家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19

买到牛后,夏家四兄妹的忙碌日子才算刚开始而已。先不说别的,就是目前首要解决的盖牛棚,去请教如何照顾牛的三餐(夏大牛虽是名好厨师,但只针对人),去定制牛车……

满心欢喜拉着牛回到家里,看着简陋的前院,夏家四兄妹开始发愁了,因为他们买牛前忘记了考虑牛买回来后先安置在哪里。不可能放到屋里,只放到院子里,没东西遮掩,刮风下雨时怎么办?现在已经初冬时分,一个不小心把牛冷坏了,他们买牛的钱就打水漂了。

“大哥,牛放哪里好?”站在院子中间,夏立秋傻眼了。

一阵冷风吹过,地上的沙尘被微微吹起,落叶摩擦地面发出的响声仿佛在嘲笑他们……

“等下去询问一下周围的邻居谁可以让我们家的牛寄托在他们的牛棚里,然后我们趁这几天买些材料回来建一个吧。”

从屋子的简陋到连个鸡棚和牛棚都没有,夏大牛就可以猜测到夏家近三代以来状况都不太好,可以形容为三代贫雇农啊,他要摆脱这样的现状,他们从东庆街出城的路上每天都会经过一个学堂,每当听到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他便从夏大虎的神情中看出‘渴望’两字,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毕竟还是孩子,夏大牛一看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下一年他的主要目标就是让夏大虎进学堂;至于夏立秋,他总觉得夏立秋好像志不在此,有空得好好了解一下夏立秋的志向;而他自己就别了,都六十多岁的灵魂了,还进学堂?他好好做他的厨师就行了;夏小荷是女仔,不得上学堂,以后好好赚钱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就行了。

“既然这样,大哥,我和你一起去问吧,顺便问一下如何照顾牛的饮食,大虎和小荷就在家里照看牛好了。”夏立秋建议道。

“好,我们现在就走。”

夏大牛和夏立秋出去后,夏小荷高兴地说道:“二哥,我们家终于有牛了。”

“嗯。”夏大虎点点头说道:“都是因为大哥能干,以后我要好好跟大哥学习,让我们的日子过得更好。”

“二哥,你看这头牛多精神。”一个想法突然从夏小荷心中浮现出来,“二哥,我们一直这头牛、这头牛地喊,不如我们给它改个名字吧,它现在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

“这主意好,改什么名字好呢?”

“就叫小牛吧。”夏小荷提议道。

夏大虎拧起浓眉想了一下,道:“不行,大哥的名字叫大牛,这牛的名字叫小牛,多别扭啊,想过别的。”

“那不如叫蓝蓝吧,二哥,你看今天的天空多晴朗,蓝蓝的。”

“好,就叫蓝蓝。”夏大虎伸手抚摸着牛的脑袋,“蓝蓝,蓝蓝,以后你就叫夏蓝蓝了,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

出去了的夏大牛和夏立秋很快就回来了,看着他们面带笑容,夏大虎和夏小荷便知晓借到地方了,“大哥,立秋哥,把蓝蓝放到谁家?”

“蓝蓝?”夏立秋和夏大牛异口同声问道。

“蓝蓝就是这头牛啊,我们给它改名字叫蓝蓝了,大哥,立秋哥,你们觉得怎样?”

“挺好的啊,蓝蓝这名字挺好听的。”夏立秋说道。

夏大牛没有意见,他上辈子的社会,很多人都喜欢给家里的动物改名字什么的,见多了,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对了,大哥,你们还没说把蓝蓝寄托到哪家呢。”夏大虎提醒道。

夏立秋开心地说道:“今天好好运,我和大哥到隔壁家的民二哥家才开口,他们一口就答应下来了,而且还教我们怎么照顾牛……蓝蓝。”

粮食会有的,衣服会有的,房子会有的,只要肯努力,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夏家四兄妹对自己家的未来越来越看好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20

找到暂时寄托蓝蓝的地方,夏大牛拉着牛,带领着三个弟弟妹妹向树林走去,一是放牛吃草,二是摘点野菜回来做菜。按照现在他们家的状况,想要买点菜回来吃简直是易如反掌,但生活过在现代的夏大牛还是比较喜欢吃野菜,野菜跟一般农家种植的蔬菜不同,对现代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再说,现在家里状况也不是那么理想,未来太多事情要做了,事业还需钱扩展,能省就省。

夏大虎和夏小荷两个孩子调皮地坐在蓝蓝的背上,夏立秋走在旁边小心地看着他们,还时常的嘱咐他们别乱动小心掉下来。

沿途遇见不少村民,他们看到蓝蓝都纷纷问道:“诶,大牛,去树林啊?哪里来的牛啊?”他们都知道夏家四兄妹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到树林里挖野菜。

“呵呵,这牛是我们家的。”

“哟,夏家兄妹真能干啊,都买上牛了。”

“托福,托福!”

采了足够的野菜后,夏大牛和夏立秋在树林里找了一处较为清静的地方并肩而坐,夏大虎和夏小荷拉着蓝蓝在不远处吃草。

冬季日子短,还不到酉时天空便一片桔黄色,被太阳的余温照射,略带青草味的冷风微微吹来,令人感到格外醒神,格外舒服。

收回眺望的眼神,转过头望向正闭着眼睛享受这宁静一刻的夏立秋,“立秋,你想去学堂吗?”

夏立秋猛地睁大眼睛望向夏大牛,嘴巴张了张,然后才发出声音道:“大……哥,你……怎……怎么会突然间问起这事?”

“我打算过年后,家里经济松点的时候送你和大虎到学堂里读书,过年后你已经十六岁了,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夏大虎跟夏立秋不同,年纪还小不能自己做主,当然是听长兄如父的夏大牛的话,再说,夏大虎对读书的渴望夏大牛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知道夏大牛问自己这问题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尊重,夏立秋会心一笑,说道:“大哥,除了那些比较难,一般书上极少用到的字词外,其他的我就算认不得十成,但起码也认得八九成。大虎从小就爱读书,人又聪明,所以说送大虎上学堂是明智之举,他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仕途。我志不在读书上,如果大哥想让我读书,不如把那钱买些笔墨给我画画。”

夏立秋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家里才四个人,如果有两个人去上学了,剩下的只有夏大牛和夏小荷两人,他们的负担就会更重更辛苦;再来就是他从来就不是个努力好学的人,就如他跟夏大牛所说的,与其给钱他上学堂,不如用那钱买笔墨给他画画更好了。他知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即使让他上学堂,在仕途上他也不会有很大的发展。

夏立秋的亲生父亲是个秀才,在夏立秋四五岁的时候便开始教他读书写字,直到他十岁时才因病去世。自夏立秋搬到夏大牛家后,他每有空他就会拿出他父亲留下的书教其他三位兄妹认字,几年下来基本他会的,他们也都会了。

最让夏大牛觉得庆幸的就是还好这朝代虽说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但这里的文化、语言和字跟中国古代非常接近,不用重新去学习,使得他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人各有志,既然立秋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勉强你了。”

坐在草地上,双手撑着身后的草地,抬起头望着通红的落日,“大哥,你觉得这轮落日像什么?”通红的落日把天空上的白云熏染成一片橘红色,因为冬季没有种植任何植物的田野一望无际,偶尔有些村民走过,犹如一幅怡人的乡村画。

“像……一个咸鸭蛋吧。”标准的厨师答案。(水:对,落日=咸鸭蛋。立秋:哎,没有艺术感的两个人,难怪人家说有怎样的母亲就有怎样的儿女。大牛:……)

“……”

拉着蓝蓝吃草回来的夏大虎和夏小荷稀疏听到夏大牛说什么咸鸭蛋,“大哥,今晚吃咸鸭蛋么?”他们高兴地问道。自夏大牛用夏碧送给他们的鸭蛋腌成咸鸭蛋后,他们就爱上了这种叫又咸又香的食物,特别是那个咸蛋黄,那个香真的不知如何形容。

“……”夏大牛和夏立秋同时沉默了下来,然后大笑起来,看着两张带着疑问的稚气面孔,夏大牛说道:“对,今晚吃咸鸭蛋。”

“哇!”

回家的路上,夏大牛越来越觉得幸福原来就是如此的简单,不需要很有钱,不需要很有名,只要知足就会感到长乐,一家人齐齐整整地过着踏实的日子,有做有吃有穿就是幸福。

秋来霜露满园东——21

第二天,卖完包子后,夏家四兄妹来到一个木匠的铺子里定做了一辆牛车,顺道多订做几个蒸笼,大概两天后就可以来取,然后买了些盖牛棚所需的材料。

回到夏家村后,他们在夏村长的帮助下请到村里的一些叔伯用了三天时间帮他们一起建造了一个坚固的牛棚,还好现在是冬季,地里已经不种田了,大家都有空。这三天来,夏大牛每日两顿一素一荤加一大碗杂粮饭地供应着,大家都一直赞扬说夏大牛好手艺,一般酒楼的大厨也比不上他,外加工钱,使得几位叔伯盖起棚来更加的尽心尽力。

那四轮的牛车做得很好很朴实,夏家四兄妹非常满意,用竹子加木板做成的牛车轻巧又结实,车顶探出的一点竹制的车顶让驾车人在下雨天也不会被淋到,太阳天也不怕被晒,两边的窗户即通风又可让车内人看到车外景色,车门就在前面,车在行走的时候车内人可打开车门与驾车人交谈,木匠在车内两旁弄了两排座椅,掀开椅子还可以放东西进去,隐秘又省空间,两贯钱花得真值。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夏大牛家所有的积蓄都用光了,还好做包子卖的材料还够用好几天,而每天也可进账两百多钱,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新款的包子也快可以上市了。

猪肉包子是一种最为基本的馅包子一定得有,再做一个素菜包子吧,有种蛋黄包子夏大牛也想做,可种类太多,现在而言,他们就需要比以往早半个时辰起床做包子,再多的话他们兄妹只有四人根本应付不了,所以只能做豆沙包、肉包、素菜包三种。

古代的气温没有现代的高,再说现在已经是冬季,馅做好后可以存放到地窖里几天不坏,可为了保留食物味道的鲜美,只有豆沙可以存放多些时日,猪肉馅的都是在做包子的前一天剁碎腌好,第二天做出的包子就会非常入味,而素菜包就要现做现卖了。

夏大牛买了两斤半肥半瘦的五花肉,去皮,把肉剁碎,倒入少许的烈酒避肉腥味,然后加入适量的茴香、葱末、香油、盐、五香粉调匀,最后用一块干净的白布盖住。

第二天一早,夏家四兄妹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起床,夏大牛负责做素菜包的馅,其他三人负责做包子皮。夏大牛把胡萝卜和白菜切成一条条细嫩的丝状,用水烫了一下,然后倒入豆油、盐、少量的糖搅拌均匀。

“大哥包的猪肉包子真好看。”夏小荷说道。

为了区分包子的不同,夏大牛把它们做成不同的形状,豆沙包是最容易做的圆形,素菜包是有点类似花瓣形,猪肉包子是最难做的树叶的纹路形。最容易的豆沙包当然是由年纪最小的夏大虎和夏小荷负责,其次是素菜包由夏立秋负责,最难的猪肉包当然是交给提议者——夏大牛负责了。

“大哥,这包子的价钱是不是定得有点便宜了?”夏立秋问道。

“有什么不妥吗?”

夏立秋一边做包子一边说道:“大哥,我们的豆沙包一个就要卖三文钱,可素菜包卖才一文钱一个,猪肉包才卖三文钱一个,不是太便宜了吗?”豆沙包一个起码赚个两文钱,素菜包卖两个才赚一文钱,猪肉包卖一个最多也才赚得一文钱,其中的利益相差也远了点。

“立秋,我知道素菜包和猪肉包的利润和豆沙包的相差有点远,但你想想,素菜包和猪肉包在东庆街里已经有好些商户在做了,都是统一价格,猪肉馅的卖三文钱一个,素菜的卖一文钱,如果我们卖贵了,很难跟他们竞争,毕竟我们的客人都不是大福大贵之人,贵了他们不一定舍得买;其次,我们的豆沙包到目前为止还算独门之创,没有其他人做得出,所以我们才敢卖得如此高价,还不断有客人来买。”夏大牛把其中的利弊说出来。

听到这里,夏大虎歪着头说道:“大哥,豆沙包利润这么高,做法又容易,不如我们全做豆沙包卖吧,我们一直都不够卖,每天都有不少客人排着队想要买呢。”

夏大牛摇摇头说道:“不行,只卖豆沙包太单调了,就像我以前说过那样,豆沙包的做法也不难,以后有厉害点的行家一下就相出豆沙的做法,到时候我们想要再弄点新花样就没有现在容易了。”

“也是,豆沙吃多了有点腻,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甜食,如果我们多做点别的款式,不就可以吸引更多喜欢不同口味的客人了么。”夏立秋补充道。

夏小荷点点头,满脸幸福地说道:“多做几款包子很好啊,最先收益的就是我们,想吃肉包子就吃肉包子,想吃素的就吃素包子,咸的甜的都有,想起就觉得幸福!”

听了她的话,三位兄长都笑了,夏大虎说道:“小荷,你越来越爱吃了,小心以后变成一个小胖妞,到时候嫁不出去就惨咯。”

听到‘嫁人’二字,夏小荷的小脸都红了,她小脚一跺,喊道:“二哥!大哥、立秋哥,你们看,二哥欺负我。”

夏大牛假装咳了几下,‘严肃’的说道:“大虎,别取笑小荷了,再说下去那包子估计包到明天都包不完。”

经过四兄妹的努力,他们终于把包子蒸出来了,销量一直保持稳当水平的豆沙包还是原来的量,新出的素菜包和猪肉包则每款五十多个,比以往多出一倍的量,希望能够卖光。

秋来霜露满园东——22

驾着牛车进城真舒服,节省了时间又不累,途中又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夏大虎和夏小荷还可以坐在车厢里嬉戏。

东庆街有不少小贩像夏家四兄妹那样从别处驾车来到这里摆摊,或者一些坐着马(车)从外地到来的人需要有人帮忙照料马匹,云城是个大城池,每日走动的人都很多,所以一些识得商机的人便租用或者买一块空地专门帮这些人照料畜生,一头牛八文钱一天(包吃),一匹马十二文钱一只,因为价格最便宜的马都比牛贵一倍不止,所以用得起马的人都是非福则贵,不会在乎那点钱的人。

夏大牛把牛车驾到他们平时摆摊的地方,把摆摊所需的物品都拿下来摆好,然后夏大牛把车驾到转角那边把牛车交给那些照顾牛马的商人照看才再回来跟其他三人集合。以前他们直接用那辆手推车承装着蒸笼和茶桶,现在那手推车已经淘汰摆在院子里,他们特地叫木匠给他们做了几个可以收起来的架子来托起蒸笼和茶桶。

夏大牛回来的时候看见夏立秋他们已经开市了,豆沙包依旧是销量第一的包子,不过有些听说有素菜包和猪肉包的路人也带着好奇来买了个试吃一下,嗯,味道真好,素菜包里面放着一些胡萝卜丝,咬下去略带清甜而且还脆脆的。

在豆沙包卖光后,紧接着最便宜的素菜包被买光后,最后的那两个猪肉包也被买走了。本来还担心卖不完,又或者要卖很长时间的夏家四兄妹放心了。

收市后,夏大牛到转角那边去取牛车,夏立秋带领着两个弟弟妹妹整理家当,在他们旁边卖菜的李大婶笑道:“你们兄妹还真能干,手艺好,头脑也好。”

“就是啊。”另外一边卖油纸伞的张大叔插口说道:“连牛车都买上了,要知道一辆牛车没有十两银子是买不到的,要是我的孩子有他们一半能干,我就安心了。”

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夏立秋三人都不好意思了,终于等到夏大牛驾着牛车回来了,把所有东西都搬上车,夏大牛跟李大婶买了些大白菜,然后有礼貌的跟张大叔和李大婶打了个招呼后他们便驾着牛车悠闲地离开了。

才出东庆街,夏大虎从车厢的窗子看到街尾的一个摊子上有人在卖糖炒栗子,“大哥,有糖炒栗子,我们买点吃可以吗?”

一个个褐色饱满的栗子,中间开了一条缝,沐浴在阳光底下泛着光芒的蛋黄色的栗子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点也不小气的让周围的人都嗅到它的香味。

听见夏大虎的话,夏大牛立刻让牛停下来,他们现在已经距离那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有十米之多了,驾驶着牛车不能后退也不能转头,不买直接走的话又觉得泼了夏大虎一盆冷水,每日天才蒙蒙亮就要起床做包子,以前每日进账才十几文钱就说买不起,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如果不满足一下他这小小的要求,夏大牛也会觉得他这个做大哥的太差劲了。

夏大牛把赶车用的牛绳交到夏立秋手中,“立秋,你在顾着牛车,我去买栗子。”

“大哥,今天你一直跑来跑去的,又要赶车,还是我去买吧。”夏立秋把牛绳给回夏大牛,利落地跳下牛车跑步到栗子摊前从钱袋里掏出五文钱买了一包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回来,一包糖炒栗子有好几十颗,甜甜香香的。

夏家四兄妹每人都有一个钱袋挂在腰间,他们卖包子收到的钱都是放在自己的钱袋里,等回到家才倒出来放好一处。真是几个聪明的孩子,他们这么做一是防止有人被偷了钱袋的话,起码还有四分之三在,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一样;二是走散的话,特别是夏大牛和夏小荷两个小的,起码也有点钱在身上。

夏大牛双手在赶车,坐在他旁边的夏立秋剥栗子时总是你一颗我一颗地喂到夏大牛嘴里,一口咬下去,松松软软的栗子肉融化于唇齿间。

牛车缓缓的行走于道路上,阵阵带着青草味的清风轻拂,道路两旁的树叶虽已掉光,但树上幼小的树枝依然迎风摆动,吃着香甜的糖炒栗子,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坐在车厢内的夏小荷和夏大虎忽然唱起童谣来,

“大月亮,二月亮,哥哥起来学木匠,
妈妈起来扎鞋底,嫂嫂起来蒸糯米,
娃娃闻到糯米香,打起锣鼓接姑娘,
姑娘高,耍剪刀,姑娘矮,耍螃蟹,
螃蟹上了坡,姑娘还在河里摸,
螃蟹上了坎,姑娘还在河里喊,
螃蟹爬进屋,姑娘还在河里哭,
……”

会唱的夏立秋时而也配合他们唱上两句,不会唱的夏大牛时而看看坐在他身边的夏立秋,时候看看身后坐在车厢里的夏小荷和夏大虎,听着他们的歌声,夏大牛想:幸福,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秋来霜露满园东——23

回到家里,把屋门关上,夏家四兄妹围坐在桌子前把钱袋里的铜钱倒在桌子上,细心的数了一遍后,夏立秋满面喜色地宣布道:“哇,我们现在每天的进账有三百多文钱,已经赶上一个平民半个月的收入了!”

“大哥、二哥、立秋哥,每天紧张三百多文钱,那不就是很好了!?”夏小荷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的那堆铜钱说道。

“嗯,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更好的。”夏立秋说道。

忽然,屋门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一道男童的声音从屋外传入:“有人在家吗?”

夏立秋快步走回房间把存钱的那个坛子拿出把钱装进去后再把坛子拿回房间放好,见夏立秋出来后,夏大牛才走去打开大门,“是远群你啊。”

“大牛哥好,我想找大虎。”夏远群今年十岁,是夏大虎的哥儿们,他们一群孩子年纪差不多的经常约在一起玩耍。

夏大虎听见夏远群的声音跑出来问道:“远群,你找我?”

“大虎,我和小志他们打算吃过午饭后去采松果,你们一起来吗?”

松果,松树的果实,成熟后内有松子,久食松子健身心,滋润皮肤,延年益寿;松子可入药,也是村中孩子们冬天的一种零食之一。树林里生长着不少松树,冬天一到,孩子们就结伴到树林里摘采松果或炒或烤来吃。

闻言,夏大虎转过头来望着夏大牛,用请示的语气道:“大哥?”

夏大牛点点头,“可以去,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得到夏大牛的允许,夏大虎对夏远群说道:“远群,在哪里集合?”

夏远群说道:“未时前在我家集合,一到未时就出发,所以别迟到哦。”

“放心,我一定会在未时前去到你家。”夏大虎高兴地说道。

送走夏远群后,夏小荷走到夏大虎面前,双手抓着夏大虎的手臂边摇边说道:“二哥,我也想跟你一起去采松果,带上我一起去好不好?二哥……”夏小荷见夏大虎还在考虑,于是转身对夏大牛撒娇道:“大哥,你让二哥带上我一起去吧,好不好?”她知道夏大虎是最听夏大牛的话了,夏大牛让他带上她的话,夏大虎是不会说个不字的。

在夏大牛开口前,夏大虎立刻说道:“小荷,不是二哥不想带你去玩,你要知道,跟我一起去玩耍的都是男孩子,你一个女孩子跟着去,我怕被村中的一些长辈看到会说闲话。”

夏大牛觉得夏大虎说得并不是无道理,毕竟现在是古代,女孩子一般十一二岁就会定亲,十五岁后就要出嫁,虽说小荷才八岁,但男女七岁不同席,如果被人家看到小荷一个女孩子跟一群男生(即使里面有她的亲生哥哥)去玩,会有损她的名声。他是个现代灵魂,但他同时也是生活在古代的夏大牛,入乡要随族。

“小荷,大虎说得有理,你一个女孩子跟一群男孩子去玩实有不妥。”

“大哥、二哥、立秋哥……”夏小荷的眼睛红了起来,晶莹的泪水充满了眼眶,眼看就要掉下来了,夏立秋想到一个综合的办法,于是说道:“大哥和大虎说得没错,可小荷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和小朋友玩耍过了,一直在家里干活,不如大家各让一步吧。小荷跟大虎一起去远群家,如果真真也跟着一起去采松果的话小荷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如果真真留在家里的话,小荷也在远群家跟真真一起玩,等大虎他们采完松果后到远群家接上小荷一起回家,怎样?”

夏立秋的话一出,夏小荷就拍手同意道:“好!立秋哥说的办法好,如果真真不去,我就在真真家跟真真玩!”夏真真是夏远群的妹妹,和夏小荷同年出生,比夏小荷大了两个月。

“大哥和大虎觉得呢?”夏小荷同意了,夏立秋对两位做兄长的问道。

“既然小荷同意了,我也没问题了。”夏大牛说道。

夏大虎也非常同意,他点点头说道:“立秋哥的办法好,我同意,如果有真真跟小荷一起去,大家见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大虎,你去采松果的时候顺便摘点野菜回来。”

“好。”

秋来霜露满园东——24

吃过午饭后,夏大虎带着夏小荷出门去夏远群家集合去了。

留在家里的夏大牛和夏立秋一个到厨房里准备明天要用的包子馅,一个就拿出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在院子里清洗,一般他们都是隔天才洗一次衣服。

洗好衣服把它们晾起来后,夏立秋双手锤了锤因为蹲久了而微微发酸的腰肢,抬头看着分外灿烂的太阳,想了想,走到各个房间里把里面的棉被和床单也拿到院子里晾晒,这么好的阳光,当然不能浪费了,是不是?

一道夹带寒气的微风吹过,沐浴在阳光底下的夏立秋忍不住打了个冷震,他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现在已经是初冬了,估计再过半个月左右就会下雪了吧,要拿棉衣棉裤出来晾晒一下才行。

夏立秋再次走到各人的房间里,打开衣柜,把存放在最里面的棉衣拿出来,这些棉衣棉裤都是三年前夏父还在世时做的了,夏立秋把每件衣服都用目测了一下,他们四人还是孩子,三年过去了,这棉衣也不合身了……

当夏大牛做好包子馅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就是看到夏立秋手拿一件棉衣对着几套棉衣棉裤发呆,“立秋,你怎么了?”

“啊?!”夏立秋回过神来,“大哥,你做好包子馅啦?”

夏大牛点点头,继续他原本的话题:“立秋,你拿这些棉衣出来是要晾晒么?”

“嗯,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我看这些棉衣都不合身了,除了小荷穿大虎这件还算合身,大虎还不够身高穿上你和我的,我们的又不合身了,所以我想把大虎那套给小荷穿,然后剩下的那三套棉衣裤都拆开,买点棉花和布回来再缝三件大点的棉衣。”

棉花的价格不便宜,所以夏家四兄妹的棉衣裤一直都是把旧棉衣棉裤拆掉,有点钱的时候就买块新布,买点新棉花回来添上旧棉花做一套棉衣裤;没钱的时候就直接就着那套旧棉衣裤买点新的棉花,补上一小块同色的布。三年前缝制棉衣裤的时候夏父怕他们孩子容易大,特别把衣服缝制得大点,裤子缝长点好让他们可以多穿几年。

“用这几套棉衣裤的旧棉花来做新的?”夏大牛拿起一件细看了几下,可以摸得出里面的棉花是用了很长时间的旧棉花。

“是啊,我们从小就是这样的啊,一年添点棉花一年添点棉花,随着我们的长大,我们的棉衣也就越来越大件了。”

用了这么长时间,难怪他们的棉衣里面的棉花又实又硬了。

“立秋,家里还有多少钱?”夏大牛问道。

夏立秋想了一下说道:“几天前我们买了牛车,建了个牛棚,所有积蓄都用光了。这几天存下来的钱再加上今天的三百多钱……我们家现在大概有一贯钱多点。”夏家的钱一直都是由心思细腻的夏立秋来管理,但如何花费还是夏大牛说了算。自从他们增添了猪肉包和素菜包后,他们把本钱和赚到的钱分开放,以防一个不小心把本钱用掉了。

“与其买点棉花和布拆了重做,不如缝制四套新的。”

“什么?!”夏立秋大叫一声,说道:“大哥,你知道缝制一套新的棉衣裤需要多少钱吗?”如果想要一套全新的棉衣棉裤对夏家来说是非常贵的,布料钱、棉花钱,再加上手工钱,保守估计像夏大虎和夏小荷的身材起码要六百钱左右;大人的要八百钱,夏大牛和夏立秋平时穿的衣服已经是大人的了,这么四套衣服一做,起码要好几两银子。

听了夏立秋的解说后,夏大牛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除去本钱,我们每天都可进账三百多钱,现在家里已经有一贯钱,只要多存几天就够钱做四套全新的棉衣裤了,我们可以先买棉花,然后买布,最后存够钱后就拿到绣坊里给人缝制……”

听到这里,夏立秋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说道:“大哥,做四套棉衣裤实在太贵了,二两八百钱是我们半年的生活费……”

“是我们以前半年的生活费,我们现在的进账多了,该花的还是要花,我觉得身体上的健康远比钱重要,你说是不是?”

身体上的健康远比钱重要!夏大牛的话切底征服了夏立秋,是啊,有什么比得上有个健康的身体呢?钱可以再赚,再说他们每天的进账就有三百多钱,多存几日就又把钱存上了,何乐而不为呢?更重要的是夏立秋也知道他们家的棉衣裤都很旧,在保暖上面还是略有欠缺,能买上新的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25

“大哥!立秋哥!我们回来了!”才到门口,夏大虎和夏小荷就高声呼唤两位哥哥。

一见到夏大牛和夏立秋,夏大虎两人还没来得及放下小背篓就转过身让两名哥哥看里面的东西,兴奋地说道:“大哥、立秋哥,你们看,今天我们采到好多松果。”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大哥、立秋哥,你们看,我和真真也跟着去采了好多松果,还有野菜。”夏小荷也不甘落后的争上前让两名哥哥看看她的劳动成果。还好真真也有去!

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约着去玩是最开心的事情,难怪夏大虎和夏小荷眉开眼笑地回来了。

夏立秋随手拿起一个松果说道:“今年的松果都很大颗很饱满。”

“等下我们剥些松子来做菜吧。”夏大牛说道,从这些松果可以看出那些松树都是上百年以上的老松树,结出的松果很好,竖起来从顶端望下去就可以看到里面一颗颗饱满分明的松子,放到现代是很难找到的高品级松子。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的用惊讶的声音说道:“用松子来做菜?!”

“是啊。”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夏大牛额头上竖起三道看不到的黑线:“我们以前怎么做的?”

“啊?我们以前把松子取出来后就用炒的或者烤的方式来煮。”

“用松子来做菜或者包饺儿都很好吃。”而且松子的营养价值很高,可以促进儿童的发育和病后的康复,软化血管,润肌泽肤,特别是它特有的松子油可助通便。为了不让其他三人怀疑,它的价值夏大牛没有说出来,身为一名顶级厨师就犹如半个营养师般了解各种食材的营养价值、功能,以及如何搭配出最好的食物。

“松子可以做成饺儿?”逐渐被夏大牛训练成食货的三人想起上次夏大牛做的饺儿顿时口水直冒,他们重重的把口水咽下去,好想试一试。

夏大牛点点头,“今天材料不够,等材料准备好我再做松子饺给你们吃,目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先把松子剥出来。”

把野菜拿到厨房里放好后,兄妹四人坐在厅里剥松子,夏大虎和夏小荷负责把松子从松果里挑出来;松子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壳,夏大牛拿着一个小铁锤负责把松子壳锤裂;夏立秋则负责剥开裂开了的壳,把一颗颗泛着光泽的松子取出来。

用了快半个时辰才剥了十个松果,刚好一盘的松子,由于材料有限,所以夏大牛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松子炒蛋。夏大牛刚到这个时代时捉的那只母山鸡孵出了小鸡如今长大了,后来他们在村里的一户人家那里买了只公鸡,有好几只母鸡下蛋了,每天都可以捡到几颗蛋,蛋,对夏家来说再也不是稀罕之物了。不过他们也没有把蛋全捡了,他们还留着一些给母鸡孵小鸡,还是那句话——鸡肉比鸡蛋更吸引人。

松子炒蛋说起来简单,但要做得好吃却非常难,夏大牛先把锅烧热,油也不放一滴的把盘子里的松子倒入锅中炒至金黄色后倒入调好味的蛋浆里搅匀待用。接下去把锅烧红,倒入菜子油,油热到五成热时把蛋浆倒入锅里快速翻炒,待蛋浆凝固后就可以出锅上盘了。

现在的夏家虽然还吃不起白米饭,但也不用再喝糙米粥吃上了杂米饭了,松子炒蛋才上桌,夏大虎就禁不住那香味先舀了一勺放入嘴里,鸡蛋被炒得滑嫩而不显生,香脆的松子配上滑嫩的鸡蛋,松子特有的清香,美,真是美!

“松子炒蛋又滑又香又脆,好好吃!”夏小荷吃了一口后赞美道。

“就是就是,配饭吃一流!”夏立秋咽下一口饭后说道。

做出的菜收到的赞扬是夏大牛几十年来最不缺的,但从这三个弟弟妹妹口中说出的感觉特别不一样。

大哥做的松子炒蛋就已经这么好吃了,那大哥做出的松子饺会是多么好吃啊?

秋来霜露满园东——26

吃过晚饭,从夏立秋口中得知夏大牛要给他们四人每人做一套从里到外全新的棉衣裤后,夏大虎和夏小荷高兴地差点没有把屋顶给掀起。

要是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料理,这是夏大牛两辈子以来做人的宗旨。所以为了做好答应三位弟弟妹妹的松子饺,夏大牛第二天就开始做准备了。

这道松子饺是广东的一道点心,用松子、猪肉、澄面做成的,松子和猪肉都容易办,难就难在那澄面,在这个时代,澄面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买不到只好自己做了。

这澄面一做就做了三天,夏大牛买了十斤上好的面粉回来和成面团,放在水里直接洗,洗到面团的体积不再缩小,剩下的面团就是面筋,澄粉就在水里了,静置沉淀一晚,等到清浊分开,可以照出人影,缓慢倒出上层的水,下面的黏性物质晒干或烘干后就是澄粉了。

终于做好澄面了,夏立秋他们三人盼了几日的松子饺终于可以面世了!

他们不明白夏大牛为什么用了三天的时间来弄那些叫什么澄面,明明包松子饺的时候澄面跟平时的面粉没什么两样。“哇!”直到夏大牛打开蒸笼盖子的那刻他们才知道其中原因,晶莹剔透的饺儿皮包裹着被炒过的松子和被剁碎的猪肉,像一份精致的摆饰品,让人舍不得去吃它。

一口咬下去,水晶般的饺儿皮又软又滑,充满韧性,最重要的是比以往他们吃过的任何食物多出一种弹性,香脆的松子配上被剁得很碎的五花肉,在夏大牛精心的调配下,清香的松子味不但没有被猪肉的香味掩盖,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唔,这松子真是太好吃了,明天叫上远群他们去摘多点才行。”夏大虎边吃边说道。虽然剥松子壳是需要很多功夫,但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料理,再多功夫也是值得的!

夏小荷一听,紧接着道:“二哥,带上我,我明天也找真真一起去。”

夏立秋的想法跟夏大虎他们不同,“大哥,如果把松子换成别的东西,应该又是另一种口味了吧?”

闻言,夏大牛用表扬的目光望着夏立秋,一举反三,很灵活,“这是当然的,可以用芋头、茄子、虾仁,等等你想到的材料。”

“芋头也可以?”其他三人惊讶的问道,别怪他们如此惊讶,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芋头一直都是类似米粮、小麦之类用来饱腹的食物,用来做饺儿馅,他们真是闻所未闻。

“大哥,家里有芋头,明天做芋头饺儿吧。”夏大牛做的澄粉只用了四分之一,剩下的那些当然要再接再厉的吃了才是。

对于三位弟弟妹妹的要求,夏大牛哪有说过‘不’的?欢天喜地一阵后,夏大虎提议道:“大哥,这种透明的饺儿如此特别好吃,要是我们做出去卖,一定比豆沙包更受欢迎。”

夏大虎的提议使得其他三人沉默了一阵,夏小荷是觉得自己还小,又是女子,不好发言。夏立秋和夏大牛则寻思着此事的可行性。

“成本高,售价也高,没几个客人买得起。”夏大牛简洁地说道。

夏立秋也同意夏大牛的说法,“先不说做澄粉的工序复杂,就我们买了十斤上好的面粉才做出八斤左右的澄粉,成本太高。”

“难道我们不能买等级差点的面粉吗?”夏小荷小心的问道。

夏大牛摇摇头,“上等的面粉才勉强做做出如此晶莹的皮,次等的面粉做出的澄粉不单口感不够弹性,就连通透度都没有上等面粉做出的好。”夏大牛用来做澄面的面粉比他们做包子用的面粉还贵,是最上等的,每斤需十七文钱。“我们的客人基本都是一般早上出门的平民百姓,舍得用钱的富人都是在中午才出门,富人都喜欢到西凌街,所以想要卖这些饺儿得等我们以后有能力在西凌街盘下间铺子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继续卖好我们的包子。”

夏大牛说完后发现三个弟弟妹妹竟然用崇拜的眼光望着他。自从大哥上次受伤醒过来后就变得聪明了好多!

秋来霜露满园东——27

经过上回的讨论,卖澄粉做的饺儿一事就不了了之了。

存够手工费后,夏家四兄妹带着他们买好的布料和棉花来到一间绣坊里给了四百四十钱的手工费,夏小荷和夏大虎的要一百钱一套,夏大牛和夏立秋的则一百二十钱一套。

几天后,夏家四兄妹买完包子后拿着取衣单来到绣坊里付清剩余的手续费,双手托着属于自己的新棉衣裤,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开心得嘴角都差点没有裂到脑门后,夏大牛的脸上也浮现出开心的神情,却没有他们那么夸张。

回到牛车上,大家喜悦的心情顿时爆发出来,夏大牛带着淡淡的笑容边赶着车边听着三个弟弟妹妹在车厢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到手棉衣裤的声音。

当初为了给受伤的夏大牛请大夫,夏立秋把自己的棉被给当了,直到现在他还跟夏大牛睡一个被窝。其实只要夏大牛想,他们家随时都可以给夏立秋再做一条棉被,至于为什么夏大牛不提起此事?这就要从前些日子的那件事说起了……

“啊……啊……”模糊中一阵甜腻的呻吟声传入夏大牛的耳中,随即一片白玉般却又透着诱人的红晕的背部映入眼中,从背部可以看出这是一名男仔。

他趴跪着背对自己,夏大牛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不知道此人是谁,但他的背影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感觉他应该是认识他的。

夏大牛双手扶住承欢于自己身下人的腰臀,粗长的坚挺抽插在他的臀间最幽深处,随着夏大牛越来越快的速度,身下人发出越来越高昂的呻吟声,“嗯啊……哈……啊……”

在最后一次的挺进,夏大牛的坚挺深深地埋入身下人紧致的小穴中,灼热的液体射出,一阵无比的快感在脑中爆发遍布所有感官,身下人尖叫一声,回过头来,水润的黑眸,泛红的双颊,略肿的红唇微微启开,额前微湿的发丝贴在脸上,整张脸透露着情*色二字。

是立秋!看清身下人的那刻,夏大牛猛地睁开双眼,看着衣着整齐地躺在自己旁边的夏立秋,原来只是一场梦,一股莫名的失落从心底升起,身子一动,裤裆里传来一阵湿意,夏大牛悲催了,想他都好几十年没有发过春梦了,如今竟然还发到梦遗!

他在不吵醒夏立秋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走下炕换下亵裤藏好,等天亮后找个机会偷偷洗了。

躺回炕上,失神的看着夏立秋的睡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自己做春梦的主角会是夏立秋?

之后的日子夏大牛也有好几次再次做类似的梦,他还经常在夜里醒来注视着夏立秋的睡脸思考着为什么每次做梦的主角都是夏立秋?

最近几日夏大牛开始正视夏立秋对自己来说究竟存在了什么意义这一问题。在做梦之前,他心里一直只当夏立秋是他的弟弟,夏立秋是一个性子温和温润,没有半点与人争夺之心,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气息,偶尔还有点小精明。夏大牛觉得他还挺适合自己这样不爱开口,自私的人,有这样的人陪伴一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是喜欢男人的,不然上辈子他也不会对自己的师兄动心,可惜当时的他为了名利放弃了那段爱情,放弃了那个让他上辈子唯一一次心动的人;如今他早已决定放弃名利,再次遇上让自己心动的人,他是不是应该紧紧地捉住他呢?夏大牛是一个很难对一个人动心的人,上辈子六十多年来只对一个人动心过,这辈子如果错过了夏立秋,他很难或者说再也遇不上第三个让他感到动心的人。

想明白了的夏大牛再次有了新的发现,其实在早些日子,夏大牛还未做梦之前,在他心中夏立秋已经不止是一个弟弟的存在,不然上次夏立秋老毛病发作时,他的心不会有那样疼痛的感觉出现。

想通了的夏大牛快乐的赶着车,既然已经想明一切了,现在开始要做的就是挖个坑引诱夏立秋跳下去,夏大牛的嘴角扯出一抹深沉的笑意,为什么他不给夏立秋做条棉被?抱着心爱的人睡总比自己睡一个被窝舒服啊!

这两天的夏大牛很奇怪,起码夏立秋如此觉得。当他们独处的时候他经常用一种怪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是怎样的眼神?夏立秋又说不出来。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以前他们都是个睡个的,最多就是其中一人在睡熟后不为意的把手搭在另一人身上;而这两天夏大牛总是会双手把他搂在怀中,当他不解的问他时,他回答道:“天气转冷了,抱在一起睡觉比较暖和。”闻言夏立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觉得这是哥哥爱护弟弟的行为,顿时感动万分,反手回抱着夏大牛,大哥真好!

秋来霜露满园东——28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晚上,天气日渐变冷,夏家四兄妹点起一个小火炉围坐在那里细聊家常,一阵阵“悉悉索索”的细声从打开了的窗外传来,一朵朵白色的雪花从天上如柳絮随风轻飘落……

“下雪了!”夏大虎律先来到窗前双手攀住窗沿兴奋的喊道。

其他三人随后跟着走到窗前,初下雪时的雪片不是很大也不密,随着风越吹越猛烈,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伸手到窗外接住飘落的雪片,冰冷的雪片碰上热呼呼的手顿时融化开来,看着窗外美丽的雪景,暖和的身子感受着窗外吹来的冷风,亲人在身边的陪伴,一种莫名的满足感犹如雪片般融化于内心身处……

“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开春后又是一个丰收年了。”夏立秋感慨的说道。农民都是看天吃饭的人,虽然他家没田种,但他们卖包子的也是要看天吃饭的,假如那年越是个丰收年,他们买做包子的材料就越便宜。

第二天一早,下雪后的天气不跟往比,夏家四兄妹穿上新做的棉衣裤走出来,多么舒服的衣服啊,又软又轻又保暖。

银妆素裹分外妖娆,放眼望去,雪盖满了屋顶,本来光秃秃的树枝被雪包裹住,道路上也堆满了白色的雪,今日天上的白云特别多,地上的积雪一片白茫茫,使天地溶成了白色的一体。他们担心会冻着蓝蓝(他们家的牛),特地找来四块布和一些干稻草把蓝蓝的四只蹄子包裹着。

下午回来吃过午饭,夏大虎拉着夏小荷去找他们的好朋友一起堆雪人、捏雪球、打雪仗,夏大牛和夏立秋留在家中。

现在天气转冷了,井里面的水更是冷得刺骨,他们只能煮一锅滚水配着井水来洗衣服,就在他们洗好在后院里晾晒衣服的时候,一个人年纪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他们家的院子喊道:“大牛在吗?”

听见喊声夏大牛和夏立秋一同从后院走出来一看,原来是上次有份给他们盖牛棚的夏泉,“泉大伯好。”

“大牛,立秋也在啊。”夏泉说道。

“泉大伯是来找大哥的么?”夏立秋记得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喊的是夏大牛的名字。

“有点事情想让大牛来帮帮忙。”夏泉左望右望,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这事……这……”

夏立秋和夏大牛看得出他想夏大牛帮忙的事情不是那么好开口的,于是说道:“泉大伯,先进屋里坐,屋里说话比较方便。”

夏立秋双手端着杯水递给夏泉说道:“泉大伯,喝水。”

“好。”夏泉接过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大牛啊,今天大伯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忙。”

“泉大伯尽管请说。”夏大牛说道。

不说不说总是要说的,夏泉不顾自己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是这样的,我儿子,也就是你们志杰哥下月初十要成亲了。”夏志杰是夏泉的大儿子,今年十八岁。

夏大牛两人立刻给他恭喜道:“恭喜泉大伯了。”

“哎,是喜也是忧啊,你们也知道大伯家的环境了,提亲、送彩礼已经花了不少钱了,等成亲那日还要摆十二桌喜酒,请一个厨师来做最少也要二两银子工钱。”说到这里,夏泉心里的担忧全部浮现在他的脸上,“上次吃过大牛做的菜,知道你有一手好厨艺,所以今日到来是想请你在志杰成亲那日来帮忙做几道菜。”像是怕夏大牛拒绝似的,他连忙补充道:“不是要你一个人煮那十二桌的菜,我还请了你们明二伯和阿河叔跟你一起做。”夏泉还记得上次夏大牛做的菜的味道,可以说是他这几十年人生吃过最好吃的菜,请到他来帮忙的话,一定会让他亲家那边的人眼前一亮。

上百桌的他都做过了,十二桌酒席对夏大牛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可以是可以,不过泉大伯我有一个要求。”

“尽管说,如果办得到的大伯一定给你办。”

“酒席不论从菜式的决定到购买材料我都要参与其中,最重要的是做菜的时候大家都要配合我,全程由我来做主。”夏大牛知道如此要求一个长辈是不对,但他已经做了几十年大厨,后来更是饮食集团的最高领导人,要他听人家的指示来做菜,他恐怕做不来。

听夏大牛这么一说,夏泉为难了,其他来帮忙的人都是跟自己同辈的,让他们听夏大牛一个后辈的指使?可能吗?可夏大牛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随手可摘的野菜经他做的手出来都分外美味……

“大牛,大伯先回去跟你两位叔伯商量,然后再来好吗?”他小心地问道,不知为何,他觉得夏大牛说话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存在。

“好,等大伯您有了决定后再说吧。”

他们之间的对话夏立秋没有插口说过半个字,只在夏泉离开时说了句:“泉大伯慢走。”

秋来霜露满园东——29

夏大牛和夏立秋以为夏泉去找夏明和夏阿河商量会商量上一段不短的时间,最快也要一两天,谁知傍晚夏大牛他们吃晚饭前他就有答复了。

夏泉一进屋就一阵赞扬,“大牛啊,你大伯我没有看错,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本事,你爹娘在下面也可以安心了。”

他的赞扬让夏家四兄妹摸不着前后,泉大伯怎么会一来就表扬起大哥(我)了?

一看他们的神情就晓得他们并不知自己所指为何,夏泉笑了几声说道:“刚才我去找阿河他们商量过,他们也是吃过大牛做的菜,一听说是大牛做掌厨的,他们都说要是其他小辈他们一定不肯,是大牛的话,他们服了!”夏阿河他们三人都是跟夏泉那样给夏大牛他们盖牛棚的村中长辈,本还以为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来说服的夏泉一说是夏大牛做掌厨,他们便纷纷喊好,还真给夏泉省下不少功夫。

“泉大伯,既然这样,您需要的时候我就过去你家跟你商量菜式吧。”夏大牛说道,如今已是十一月二十一号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准备,还好他上辈子做过不少喜宴,随口就可以说出几十款各色各样的菜色。

临走时,夏泉说道:“好,下月初十立秋、大虎和小荷你们都早点来玩。”

“谢谢泉大伯,大伯慢走。”

看着夏泉走出院子的身影,夏大虎藏在心中的喜悦爆发出来了,“太好了!下个月有喜酒喝!”

“嗯嗯,还有甜甜的喜糖呢。”夏小荷也跟着喊道,他们从外面玩回来的时候就听夏立秋提起过了,不过那时候还不确定,现在夏泉亲口邀请他们,能不让他们兴奋吗?婚礼上可多节目可玩可看了!

“看你们两人,就知道吃和玩。”看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是十二月初十那日的样子,夏立秋忍不住笑话他们。

“嘻嘻……”

很快,夏泉便找来夏大牛一起商量菜式,夏泉的打算是把家里养了一年多的两头大肥猪宰了,然后再从家里拿出二两银子买些别的食材,可惜现在是冬季,鱼和蔬菜都比往常贵上快一倍的价钱,使得夏泉不得不发愁。

在夏志杰成亲的前两天,夏大牛每日下午都用自己家的牛车和夏泉到城里买酒席所需的食材,然后在夏家村里的几户人家那里用比在城里买便宜十文钱的九十文钱一只的价钱买了十二只鸡,剩下的就买了些蔬菜、鱼和调味料,还好他们一次买的数量也不少,大部分商家都给了他们个优惠的价钱。夏大牛还打算用豆腐来做个菜的,可惜夏泉告诉他豆腐是一种不能出现在喜宴上的食材,所以只能作罢。

喜宴是在晚上才开始的,十二月初十这天,夏大牛他们卖完包子后便匆匆的赶回家,随便吃过饭后就来到夏泉家里头帮忙。当他们去到的时候,两头猪和十二只鸡被夏阿河他们放好血,猪也被剖开放在一旁等夏大牛来处置。

不得不说猪浑身上下都是宝,除了毛发外,其他的就连猪血也可以入菜。拿起一根胡萝卜,胡萝卜在夏大牛的巧手和大家惊讶的目光之下被雕刻成一朵朵漂亮的橙红色的花儿,听夏大牛介绍这是放在盘子里作为伴碟装饰之用。

有条理的指挥着大家,夏大牛用一个超大的锅煮滚一锅的热水,然后停火,把鸡放进去然后盖上锅盖,待锅内的热水以及水蒸气把鸡烫熟。

夏大虎和夏小荷早就跟一群孩子到新房里去玩了。在一旁给夏大牛打下手的夏立秋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大锅问道:“大哥,停了火,这些鸡会煮得熟吗?”

看着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夏大牛宠溺地笑了笑,解答道:“立秋你有所不知,我叫这鸡‘白切鸡’,用滚烫的热水把鸡烫熟,那皮肉才会有滑嫩感,如果加火去熬熟,只会让皮肉变粗,吃起来口感相差甚远。”不知为何,当你认定了一个人的时候,不论他做出怎样的表情,你都会觉得特别好看有趣。

秋来霜露满园东——30

别说夏立秋,就连在一旁备料的其他人也没听说过有这种说法,一丝担忧浮现在他们心中,喜宴里的菜式体现着这个婆家是否好,特别这是夏泉第一次娶儿媳妇,是马虎不得的,不过他们都吃过几顿夏大牛做的菜,很信得过他的厨艺,或者就如他说那样吧。

时间差不多了,夏大牛把鸡捞上来放到一个干净的大盆里,而那锅把鸡烫熟的滚水则变成了一大锅鸡汤,夏大牛扔了一些猪骨、枸杞、党参、姜片下去做个冬季最适合喝的暖身汤,先用武火煮开后再转文火慢慢熬。

夏明见那盆鸡从汤里捞出来后,夏大牛就再也没理会过,他怕鸡凉了,于是找来一个大盖子想要把盆盖上,夏大牛阻止道:“明二伯,别盖,这鸡就是凉了才更好吃的,等鸡凉了,麻烦您把鸡砍了,每只一碟地放好就行了。”

夏大牛拿了几根葱和一大块姜交给夏阿河,让他把姜去皮混合着葱剁碎放入一个碗里,然后放了盐和少量的糖进去,倒入滚油,最后吩咐夏立秋待夏明砍好鸡后分别淋在鸡肉上面。

四只猪脚和四只猪手,夏大牛打算做个简单的花生炖猪脚,先让夏明把猪脚刮洗干净,切块,略冲泡去血水,花生洗净备用;然后将所有材料放入锅中,加入调味料及适量的水,以中火炖煮至熟烂即可。

夏大牛把两头猪的五花肉都拿来做了东坡肉(看过好多穿越种田文,水发现东坡肉是最多穿越人士做的菜,汗!),还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炒白崧,葱爆肉丝,菠菜炒猪肝,七道荤菜,已经算是非常丰富的了,大家家境平平,甚少吃到如此之多的荤食,更别说白切鸡,东坡肉什么的,都是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菜式。

最后一道是用夏大牛秘制的鲜酱炒大白菜,鲜酱是夏大牛前几天做的,用了上等的瑶柱、虾米、火腿、鱿鱼、萝卜条、蒜、红葱头、小米辣、大葱、姜、酱油、老抽、蚝油、料酒、白糖、芝麻油。买这些原料和配料做出孩儿头般大小的一罐子的酱就用了一两银子。看着夏大牛给钱,除了夏大牛外,其他三人都忍不住心疼那银子。

可当夏大牛做出那酱后,他们就不心疼了,原因是那酱实在是太好吃了,让人吃得欲罢不能,食法千变万化,可用于烹调肉类、蔬菜、海鲜、豆腐、炒饭等等,就算是直接用来配饭、配面、配粥都很好吃。由于它具有浓郁的海鲜香味,所以夏立秋喊它鲜酱,夏大牛只负责做酱,名字他懒得去想。

最重要还有一点是鲜酱可存放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表面有厚厚的一层油覆盖着,就算是常温下也不容易变质。

夏大牛先把大白菜入水焯熟,沥干;热锅入油,放蒜片煸香,倒入大白菜,翻炒几下,然后加入少许盐,从夏立秋手里接过鲜酱放入两大勺,左手捉着锅耳用力抛起,右手灵活的挥动着勺子,抛了几次锅,确定炒均匀便可上碟了。还好夏大牛的身体人如其名,力大如牛,抛起锅来犹如抛个竹篓般轻易。

他们煮菜的地方是在夏泉家的后院里,这里面的炉子和大锅、勺子都是村里人筹钱特别订做的,比平常人家家里的大,一直存放在夏家村的祠堂的仓库里,专门供给村民设宴之用。

鲜酱下锅时散发出鲜香的味道简直是十里飘香,酒席就摆在夏泉家门前的空地上,那香味从后院传出,直逼已经坐好在那里等喝喜酒人们的鼻子,使得他们口腔里的口水加速分泌,大家使劲地咽着口水,有的人本来就有点饿的肚子更是发出细小的“叽咕”声。

和夏大牛一起做菜的夏明几人好奇地看着夏立秋手中的鲜酱,真不敢相信一道炒大白菜会散发出如此诱人香味的主要原因是这罐酱,他们伸出手指点了一点放入口中,鲜!甜!香!一时间他们还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鲜酱的美味!

“大牛,这罐酱是从哪里买到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我也想去买罐回家做菜。”夏阿河问道。

夏立秋自豪的说道:“阿河叔,这鲜酱哪里都没卖,因为这是我大哥自己制作的。”

“大牛有了这手厨艺,以后越来越有出息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31

最后一道鲜酱炒大白菜也上碟了,夏大牛让夏明他们打开各个大锅的盖子,小心的把菜舀进摆好伴碟装饰的碟子里。

任务完成!七荤二素,九菜一汤,十全十美!一场婚嫁喜宴的菜式是非常重要的,它们充分的展现了新娘的婆家财力以及婆家对新妇的重视,所以半点也不容错失的。

除了主家之外,今日就数夏大牛最为忙碌了,从备料到舀菜上碟,每个步骤他都盯得紧紧的,特别是碟子上用胡萝卜雕刻而成的精致的装饰更是出自他一人之手。这场喜宴是他来到这个时空露的第一手,他不允许自己出任何的错误,帮忙端菜时看着大家满脸的惊艳和听着大家的赞叹声,他就知道他的手艺并没有因为换了身体或者换了时空就退步了。

上完菜后,夏明和夏阿河直接坐到喜宴上他们家人的身边,夏大牛和夏立秋则回到夏泉家后院,“大哥,看你,满头大汗的。”夏立秋抓着自己的衣袖给夏大牛拭干他脸上的汗水,夏大牛是个耐冷不耐热的人,即使现在是寒冬,也依然容易出汗。

秉承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怕有的桌子不够吃要来添菜,他们就直接呆在后院里不出去了,反正夏大虎和夏小荷早就跟他们的小伙伴们坐在同一桌。他们从夏泉屋里找来两张椅子,每人端着一个大碗吃着舀剩的菜。

“立秋,多吃点。”夏大牛把夏立秋特别喜爱吃的菜从自己碗中夹到他的碗中。

看他越夹越多,自己碗里的菜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夏立秋连忙阻止道:“大哥,够了,我够了,你夹这么多菜给我,我哪里吃得完啊?今天你最辛苦,你多吃点才是。”夏立秋又把夏大牛爱吃的菜从自己碗中夹到夏大牛的。

夏立秋夹了一块肉色红艳的东坡肉放入口中,香醇美味,滑糯酥烂,入口即化。今天夏立秋印象中的夏大牛完全被刷新了,以前的夏大牛是性子急躁火爆的,如今的夏大牛是性子沉稳睿智的,而今日的夏大牛更是沉稳睿智中更添一种夏立秋看在眼里却说不出的魅力,就是这种魅力,使得夏明和夏阿河两名长辈也心甘情愿的听他的指挥,那样认真,对做菜的一丝不苟使人心折。

“大牛、立秋,来来来,大伯我敬你们一杯。”百忙中的夏泉一手拿着几个杯子,一手拿着一小壶女儿红来到后院,“大牛,今日的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菜,大家都不断赞好,今日大伯真真要给你叩谢了,来,大伯敬你们的!”

夏泉把三个杯子并排放在桌子上,分别倒满酒后拿给夏大牛和夏立秋,“吭!”三个酒杯相碰,一点的酒液不小心洒出沾到三只手上,“恭喜泉大伯。”三人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同喜,同喜!”今日是大儿子的小登科,夏泉已经是喝得满脸通红了,“大牛、立秋,今日是你们志杰哥的小登科之日,本应该你们也到前面去的,都怪你们大伯没本事,请不起厨师,要委屈你们继续守在这里帮忙。”

“大伯,您说的是什么话呀?志杰哥从小就带着我们到处玩,今日大哥成亲,可以帮的上忙,我们不知有多高兴呢。”夏立秋说道。

夏大牛也说道:“泉大伯,跟我们您不必客气,难得您看得起我,以后等志宏成亲时,让我们像今日一样再过来帮忙也行。”夏志宏是夏泉的二儿子,今年十四岁。

“好!好!好!”夏泉连说了三个好,他再次倒满三个杯子,“来,我们再干!过两日忙完了,大伯一定会带上你们志杰哥到你们家给你们道谢!”跟夏大牛和夏立秋再喝过一轮酒后,夏泉就走到前面招呼客人。

酒终人散,一群年轻男子跑去闹洞房了,吃饱了,跟小伙伴们说了再见,玩了大半天的夏大虎和夏小荷来到后院里找到两位哥哥,“大哥、立秋哥,收拾完了么?我们来帮你们。”

夏大牛阻止道:“别,你们在这里等等我们吧,还有一点就收拾好了,你们别弄脏手了。”

就在他们收拾好,准备要走的时候,看见夏泉匆匆地走来,嘴里说道:“大牛,还好你们还没走,来,给你们,这是大伯和你们大伯母的一点点小心意,你们快收好。”他从怀里取出四串用彩线串好的铜钱递给夏家四兄妹。

夏大牛他们立刻推回夏泉,可夏泉却不肯,盛情难却,夏家四兄妹只好收下了,回家一数,夏大虎和夏小荷竟然每人有五十文钱,而夏立秋和夏大牛的更是每人一百文钱。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自觉地想要把钱放到他们家的存罐里,却被夏大牛阻止了,“如今家里条件好了,泉大伯给的心意就大家自己留着作为零用吧。”

作为一家之主的大哥都这么说了,其他三人喜滋滋地把钱收回来,嘻嘻,有私己钱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32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
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贴窗花,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儿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访亲友,大年初二祭先祖,
初三初四逛庙会,十五晚上街上走。

幸福的日子过得特别快,眨眼间新年就要到了,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民间祭灶的日子,夕阳西下,黄昏入夜之时,夏家四兄妹来到厨房,摆上桌子,向设在灶壁神龛中的灶王爷敬香,并供上用饴糖和面做成的糖瓜等……

腊月二十三以后,每家每户都要写春联,往年由于夏家四兄妹买不起笔墨,所以他们都会用几文钱买一副春联回来贴在门口上,今年却有所不同。

夏大牛趁着去取回牛车的时候到柳梦斋里花费八百文钱买了分别用布包裹着的两套文房四宝,几张红纸,然后在街道上的摊子用了十文钱剪了一根二尺长的红线,这种是专门用来梳头绑头发的红线,颜色更加鲜艳,绳子更加宽,跟一般绑东西用的红线有所不同,价钱当然也贵多了。买齐东西后,夏大牛才真正的去取车。

看着夏大牛慢慢驶来的牛车,夏立秋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夏大牛取车从来没有用过这么长时间的,他们还担心他是否遇到什么阻扰或者意外呢。合力把所有东西都搬到车上,坐在夏大牛旁边,夏立秋说道:“大哥,今天取车怎么会用了这么久?平时都可以来回好几趟了。”

“刚刚去买了点东西。”夏大牛说道。

闻言,夏立秋转身往后看,车厢的门是打开着的,就连夏大虎和夏小荷也左看右看,可除了他们摆摊的工具外没有看到车厢里有添加过任何东西,“大哥,你把东西放到哪里了?”

“难道大哥放在怀里?是不是好吃的?”夏小荷兴奋地问道。

三名哥哥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小吃货,就记得吃的。而夏立秋和夏大虎则比夏大牛多想了一样,都是被大哥做的菜给惯的,不过小荷问得也对,是不是好吃的呢?还好他们只是心里想没有说出来,不然夏大牛就要给自己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了,谁叫他养成了三个吃货啊。

夏大牛略带无奈地说道:“你们打开大虎坐着的那张椅子看看。”感情他们忘记了车厢里还有两个地方可以放东西的。

夏大虎站起来(夏家四兄妹喜欢坐在牛车上享受周遭的田园风光,夏大牛赶的牛车行走得缓慢,即使站起来也会站得很稳)打开椅子一看,一卷绑头发的红线下是两个长一尺宽半尺的包袱。

在看到那一小卷红线的时候,夏小荷就高兴地大叫起来:“是绑头发用的红线,大哥,是买给我的吧!太好了!大哥对我真好!”她拿到自己的辫子前不断的比划着。

“那两个包袱,立秋和大虎每人一份。”夏大牛说道。

两人打开包袱一看,这……这是一套全新的文房四宝,文房四宝包括有笔、墨、纸、砚,除了纸外,其余三样都分别可有‘柳梦斋’三字,夏立秋爱不惜手地抚摸着它们,激动地看着夏大牛说道:“大哥,这是柳梦斋的文房四宝,一套要好几百钱……”

“大哥,这里还有些红纸,是用来写春联的吗?”夏小荷问道,拿着属于自己的那套文房四宝,夏大虎哪里还看得到被压在低下的红纸啊。

“对,我看立秋手字写得不错,与其买春联回来,不如自己买纸墨来写,反正也要买了,手里的钱足够当然买套好点的文房四宝;过年后,我打算送大虎到学堂上课,所以索性也给他买了一套……”夏大牛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叫声给打断了。

“什么?!大哥让我过年后上学堂?太好了,大哥真好!”说到这里,夏大虎想起了一件事,他顿了一下说道:“可是大哥,进学堂好贵,村里到城里上学堂的人告诉过我一年需要给二两银子和五斤白米呢。”上学堂一直是夏大虎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他也知道上学堂是非常昂贵的,一个普通家庭一年要省下二两银子和五斤白米是非常一件困难的事情,所以更别提他们家了。

“以前的日子当然供不起你上学堂,可现在我们家状况好多了,不能跟以往相提并论,总之送你上学堂一事是订好的了。”夏大牛说道。

“但是大哥,如果我上学堂了,你们不就会更忙了吗?”夏大虎指出现实的问题。

“大虎,你一直是家里最喜欢读书也是最聪慧的一个,你的工作我们三人平分,每人做的也不多,你就放心好了。”夏立秋也加入劝说行列。

夏小荷也点点头赞成夏立秋的说法,“二哥,你的愿望不是可以上学堂跟师傅学知识么?”

“就这么说好了,学堂,大虎是上定的了。”夏大牛是一家之主,他决定的事情,其他三人都不会反驳,更何况是送夏大虎上学堂确实是件好事。

秋来霜露满园东——33

好几年没有碰过笔墨了,夏立秋平时练字是用树枝在沙地或者泥地上比划着,如今有了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却不敢随便拿来练习,一文钱才买到四张书本那么大的宣纸,大张的要两文钱一张,得要好好珍惜。

兄妹四人讨论好用哪句春联后,夏立秋用树枝练习了几遍,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后,在夏大牛买回来的红纸上工整地写下‘一家和睦一家福, 四季平安四季春’两句话。夏立秋小时候学写字时他爹让他临摹的是字型较为正方的楷书,其字整齐一律,如其人般给人一种稳定、庄重的视觉效果。

待墨干后,用浆糊把两张春联分别贴在两门边上,新年的气氛更加加重了。

晚上,夏大牛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大哥,你有心事?”夏立秋问道。能让一个健壮的年轻人难以入睡,一定是心里有事了,今天跟平时一样,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啊,除了大哥给他们买了礼物一事之外,夏立秋努力地回想着是否自己忽略了一点细节。

“立秋,等大虎上学堂后,我不想再卖包子了。”夏大牛把缠绕了他整整几个时辰的想法说出来,不卖包子的念头是他做晚饭的时候忽然想到的。

“大哥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夏立秋表现得非常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赞成或者反对。

“虽然每日有三百多文钱进账,但是我们每天天未亮就要起床做包子,再加上大虎上学堂了后就少个人帮忙做包子,我们就要比平时更早起床才可以做出同等分量的包子。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改行比较好。”夏大牛说道。

听了他的话,夏立秋沉默了一阵,说道:“改行是可以,但是大哥,除了做包子外,我们还可以做什么?出去打工一个月也才五六百文钱,还不如我们卖几天包子;做别的生意,我们又没有本钱,自卖豆沙包起,每天都进账不少钱,可花的也不少,我们现在存着有……”他在心里算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只有四五贯钱左右,买年货最少要花个一贯钱,剩下的又可以做什么生意呢?”夏立秋的心思果然够细腻。

“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中,酱料占了一个重要的席位。一道美味佳肴,除了用料新鲜、烹调得法之外,用上适合的酱料,才会更加锦上添花,提高食材的味道。”这句话是夏大牛当年学厨时,他师父跟他说过的话,“所以我打算做酱料卖。”

“做酱料卖?大哥,做酱要的本钱更高,你忘记了那个鲜酱就本钱就用了快一两银子才做了那么一小罐么?”他们家只有几两银子,够做几罐?又有几个平民买得起?城中是不少贵人,不过这些贵人们对吃都很谨慎,对一些没有名声的食材他们是不会买,最重要的要接触到他们跟他们推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不是做鲜酱,我们可以做些材料便宜的酱。”夏大牛会做的酱何止鲜酱的一种?上辈子后二十年他做的所有菜式都是用自己秘制的酱料,所以说起码有好几十种的酱料配方在他脑海中盘旋。夏大牛再次惋惜这时代没有辣椒,不然就辣椒就可以做上好多种味道不一的酱料了,如甜辣酱、蒜蓉辣椒酱、酸辣酱、参巴辣椒酱,等等,让人想起就口水直冒。

“难道大哥已经想好做什么酱料了?”

“对,我心里已经想好三种酱料了,只有大豆酱成本高点,其他的芝麻酱和黄酱成本都不高。过年后我打算把豆沙的制作方法卖了做本来买材料,你觉得怎样?”

把豆沙的制作方法卖了?夏立秋知道有不少商铺的掌柜想买他们的豆沙秘方,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这么一来,豆沙就再也不是他们家的独家了。

“大哥,我支持你,最坏的打算不就是我们再卖包子么?”夏立秋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我知道大哥有一手好的厨艺和聪明的头脑,卖酱料一定会卖个满堂红的。”

夏立秋的完全信任给了夏大牛很大的鼓舞,“说定了,过年后我们转行卖酱料,立秋,已经很晚了,我们快睡吧。”说完,夏大牛轻轻的在夏立秋的额头印下一吻,搂他入怀,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很快就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

夏大牛的吻使夏立秋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想抬起头,可夏大牛按着他的头让他动弹不得,不敢吵醒夏大牛,夏立秋只能在心里不断的自己问自己,大哥为什么会亲我的额头?为什么大哥会亲我?想着想着,听着夏大牛有规律的心跳声,夏立秋也进入了睡梦中……

秋来霜露满园东——34

腊月二十七、二十八两日,夏家四兄妹卖完包子后顺便在城里办年货,下午回到家吃过午饭就同心协力的把家里里外外的清理干净,就连鸡棚和牛棚也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年年年尾接年头,除夕终于到来了,吃团圆饭,是家家户户最热闹、最愉快的时候,更是普通老百姓一年里吃得最为丰盛的一顿。大年夜,丰盛的年菜摆满一桌,阖家团聚,围坐桌旁,共聚天伦之乐。心头的充实感真是难以言喻。人们既是享受满桌的佳肴盛馔,也是享受那份快乐的气氛。

这顿年团圆饭是夏大牛来到这里的第一顿团圆饭,意义非凡,夏大牛半点也不敢马虎,比平时早一个多时辰就开始准备了。由于他们家只有他们兄妹四人,又不像现代有冰箱可存放食物,最重要的还是食物放过夜了不单味道没有刚做出来的好吃,就连营养也会随着时间而流失;所以除了鸡和鱼是需要整只和整条之外,其他的夏大牛做的分量都不多,差不多就好。

所谓年年有‘鱼’,是家家户户团年饭里鱼是不可缺少的重要食材之一,如今是冬季,遍地银雪,鱼更是比春夏秋三季贵了一倍不止,又逢新春佳节,以往十文钱就可以买到一条生鱼,如今卖到二十二文钱,大家争先恐后买来过节,如果不是他们认识东庆街里的卖鱼德,可能还买不到呢。

看着满桌子喊不出名字的菜,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真不知从何吃起好,夏立秋夹起一块鱼肉,他面前的那盆用酸菜和鱼做成的,被夏大牛称呼为酸菜鱼,一口咬下去,滑嫩中带着酸味、咸味和一点点火热感的鱼肉很快就融化于唇舌间。

夏大牛做菜的时候是夏立秋在一边给他打下手,他清楚这道菜的每个步骤,先把鱼剖开清洗干净,去骨切成薄片,倒入蛋清、淀粉、料酒、白糖、盐、胡椒粉腌制一刻钟。

说到那胡椒,本来夏大牛以为这里是没有胡椒一物,谁知前几天他在东庆街的一个卖小药材的摊子上看到了,原来胡椒只被当作药材,主治孩儿消化不良性腹泻、肾炎、慢性气管炎、喘息,等等功效。卖小药材的摊子是一般老百姓自己去采些或者种植一些较为普遍的药材,在街道上散卖比直接卖到药铺好,所以有不少人在街上摆摊,希望可以多卖点钱。夏大牛当时就二话不说把摊子上的胡椒都买了回去磨成粉备用。

将夏大牛自己腌制的酸菜洗净后切成小条、大蒜和生姜切成片,锅内倒入比炒菜稍多的油烧至七成热,然后放入八角、大蒜、生姜和切好的酸菜一起翻炒;待酸菜的香味炒出来以后,加入清水然后放入之前剔下的鱼头鱼骨盖上锅盖大火煮开后转文火煮一刻钟至汤变浓;轻轻地倒下鱼片烫熟后即可熄火将煮好的酸菜鱼倒入一个大碗;最后在上面放上几根香菜,一道美味又奇特(对夏立秋他们来说)的菜完成了。

鸡呢?还是白切鸡,原因就是上次在夏志杰娶妻的喜宴上吃过白切鸡后,夏大虎和夏小荷就对那保留着鸡原有的天然味道的做法非常喜欢,上次一桌子人吃一只根本不够吃,今天的团圆饭一定要吃个够本。

除此之外夏大牛还用了猪肉、鸡蛋、胡萝卜做了道四喜丸子,寓意吉庆、团圆;用胡萝卜粒、黄瓜粒、咸鸭蛋黄和松子炒出一盘名叫金玉满堂的小菜;用鸡蛋、蘑菇、金华火腿、黄瓜和豆芽做了一道吉祥如意卷;最后还做了一道蒜蓉大白菜。

不知道他们家大哥为什么会做出一堆色香味俱全,又有新鲜感的菜,就连菜名都特别好听有意义,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只知道大哥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一阵风卷残云过后,四兄妹坐在椅子上抱着肚子喝着夏立秋泡好的茶消食。

“棒,实在是太棒了!大哥的厨艺真的好得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以后嫁给大哥的人就幸福了。”夏立秋赞叹道,还好他体制偏瘦,吃不胖,不然他快要成个大胖子了。

“是吗?”被心爱的人称赞比被世界顶级食评家称赞更让人感到欢喜,夏大牛拉起夏立秋的一只手在手中摩擦揉捏着,对此,夏立秋已经习惯了他大哥似有似无地拉他的手,“如果立秋喜欢的话,我给你做饭做一辈子也行。”夏大牛一语双关地说道。

没等夏立秋回答,夏大虎立刻说道:“大哥,你偏心,就说立秋哥喜欢就一辈子做饭给他吃,都不加上我的名字。”

夏立秋看了眼最近两个月来长胖了的夏大虎,开他玩笑说道:“大虎,不是大哥偏心,你看你小肚腩都出来了,大哥怕你以后会越来越胖,你喜欢的女孩子嫌弃你的时候,怕你会怪罪大哥。是吧,大哥?”不能怪夏立秋这么说他,几个月前的夏大虎还是个皮黄骨受的孩子,如今被夏大牛养得多长出不少肉,人也抽高了不少。

夏立秋的话一出,夏大牛和夏小荷完全不给夏大虎面子,大笑起来。夏大虎的脸顿时红了,“立秋哥、大哥!小荷,连你也笑话我。”

“咳!好了,立秋、小荷,笑够了。”夏大牛一本正经地喊他们不要再笑话夏大虎,可当他们停下来后,他再加了一句:“不过立秋说的也是事实。”冷面笑匠说出的话其实是最好笑的,本来停下来的二人再次发出更大声的笑声。

想不到平时最正经少言的夏大牛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夏大虎傻眼了!难道是因为今天是除夕吗?

秋来霜露满园东——35

过年的习俗,年初一吃的饺儿要在年三十晚上包出来,门外传来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玩闹声,“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经夏大牛批准的夏大虎和夏小荷早早就在外门跟小伙伴们玩耍。

夏家的砧板发出“噔噔噔”的响声,是夏大牛在剁肉、切菜,夏立秋在一旁和面准备做饺儿皮,今日的饺儿皮跟平时的大有不同,夏大牛特地教夏立秋用上了南瓜。先把南瓜去皮、洗干净、切片,用盘子装着放到锅里蒸熟,将蒸熟的南瓜压成泥与白面和好。

至于馅,夏大牛做了个最普遍的芹菜猪肉,将猪肉剁成泥,一点点加入约两勺水,加入香油、葱末、姜末、胡椒粉、五香粉、老抽、盐沿一个方向充分搅打上劲儿;芹菜洗净开水焯烫一下,捞出过凉水,控干水分,切成细末,放入肉馅中沿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儿。

面是夏立秋和的,但皮还是夏大牛干得快,在干好的皮里包入饺儿馅,饺儿皮对捏成半月形,将饺儿俩角对捏,成元宝状,夏大牛在其中几个饺儿里放入一枚清洗干净,用滚水烫过的铜钱。按照如此的形状包完所有饺儿用盘子装着放在桌子上,待子时一到就把饺儿下锅煮熟。

饺子包成元宝形,喻意长寿发财,也是图个吉利,寄托人们的美好希望。一盘金黄色的饺儿犹如一盘金元宝,象征着‘新年大发财,元宝滚进来’之意。

“立秋,困了么?”见夏立秋再次打了个哈欠,夏大牛关心的问道。今晚是大年夜,需要守岁,也就是熬年,熬夜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夏立秋点点头,“有一点点。”

夏大牛把夏立秋拉到自己身边,“来,立秋,帮大哥做样小食,担保你会喜欢吃,有点事情做会没有那么困的。”夏大牛真是服了夏立秋的迟钝,自己已经经常对他又亲(只有额头)又摸(只有手),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对他表达兄弟之情,晕倒,自己只对他做,没有对大虎做过半分,这难道还感觉不到他夏立秋对他夏大牛来说是特别的吗?

夏大牛从厨房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他事先用水、葱、姜、盐炖好的猪肉,现在已经晾凉了,用筷子轻轻扎进肉中就能很容易拔出,将肉块放入一个干净的布袋里,用干面棍压碎;压碎的肉末放在大碗里,夏大牛和夏立秋每人手拿一双筷子将肉夹开;在炒锅里倒入少许油,放入肉丝慢慢翻炒;肉丝出香味后,加入盐、白糖、淋入酱油、五香粉拌匀,然后将灶火控制到最小,此时要不停翻拌,直到肉丝变得酥脆,炒成金黄色。

把肉松装上碟子,夏大牛夹起肉松放到嘴边吹凉后举到夏立秋唇边说道:“它叫肉松,立秋,你尝尝看。”

迟钝的夏立秋根本没有察觉到夏大牛这个姿势过分亲密,他张开嘴巴,细细品尝过后,夏立秋满脸崇拜地看着夏大牛,“大哥,肉松好好吃,味道好香,明明是猪肉做的,却可以当成零食来吃,大哥,你好厉害!你也尝尝。”他取过夏大牛手中的筷子学着夏大牛那样夹了一筷子放到他嘴边。

不错!咽下夏立秋喂的那口肉松,夏大牛说道:“离子时的到来还有点时间,我用肉松再给你做个别样的小吃。”

夏大牛从柜子里取出几颗鸡蛋、面粉、白糖和荤油,将荤油加入白糖里搅拌直到白糖融化,然后打入鸡蛋和面粉搅拌至面糊成丝带状,取一勺面糊倒入宽大的平底锅里,面糊迅速摊成薄薄的圆形,把灶火调制成小火慢慢烤,待一面烤干,翻面继续烤至变黄后便取出放在一个碟子上,趁着蛋片还是软的时候放上一簇肉松,最后右手拿筷子左手拿小刀像包礼物般用蛋片将肉松包好。

“立秋,等蛋卷凉了再吃。”说完,夏大牛再次取一勺面糊倒入平底锅里。

原来这叫蛋卷啊,“好,大哥,你煎蛋片,我来包蛋卷。”

“立秋,包的动作一定要快,不然蛋片变硬了就叠不起来了。”夏大牛叮嘱道。

“好的。”夏立秋双手非常灵活,除了开头那几个包得有些生硬之外,后来的都包得很好,必得上夏大牛包的那个。

一个蛋卷约半只手掌大小,夏大牛和夏立秋分工合作一做就做了好几十个,当夏立秋包好最后一个蛋卷后,夏大牛包的第一个早已经凉了,夏立秋拿起咬了一口,蛋卷里面的肉松随着他的动作掉落下来,咽下一口后,夏立秋迫不及待的说道:“好松脆,好香的蛋味,甜甜的蛋皮配上香咸的肉松,好好吃,大哥,你也吃。”

夏立秋边说边用左手拿起一个蛋卷打算递给夏大牛,可夏大牛的动作比他快多了,夏大牛拉过夏立秋的右手手腕,在他刚才咬过一口的蛋卷上咬了一口。

“大哥,这……这块蛋卷是我吃过的。”夏立秋小声喃道。

“有什么问题吗?”夏大牛装傻地问道。

夏大牛和他从小就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时候两人分一块糖也是经常有的,夏立秋摇摇头,“没,没有。”

秋来霜露满园东——36

子时到来的那刻,城中衙门派人放出一个又大又响又亮的爆竹,四个城门也跟着各放出一个类似的爆竹,在屋外放爆竹玩耍的大人孩子们得了信后便纷纷喊道:“新年到了,恭喜发财,新年来咯!”

站在窗前眺望窗外的夜色,享受着充满了喜悦的新年气氛,夏立秋转头对站在他身旁的夏大牛祝贺道,“大哥,新年快乐。”夏立秋抬头看向夏大牛的时候,发现本来应该眺望窗外的夏大牛居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睛似乎包含着某些自己不懂的意义。

夏大牛伸出双手抓住夏立秋双肩,低声说了句:“新年快乐。”他的头越来越接近夏立秋的,可被夏立秋那双清澈的黑眸望着,夏大牛硬生生的把本来想要印在夏立秋唇上的吻改为深深地印上他光滑的额头上。

“大哥……”一时间,夏立秋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相互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屋外的喧闹声与屋内掉根针到地面上也听到的宁静完全成了反比,渐渐的,夏立秋好像从夏大牛双眼中读出某种吸引他的情感,可是什么意思他又不太清楚。

就在夏立秋更进一步思考问题的时候,两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口处传来:“大哥、立秋哥,我们回来了!”

是夏大虎和夏小荷玩耍完回来了,听见他们的呼唤声,快要明白的夏立秋思路被这么一打断,反而找不到重点了。

夏大牛放开夏立秋双肩,“我去煮饺儿。”夏大牛走开的最大目的就是想让夏立秋趁着现在想清楚,在确定夏立秋是否对他也有同样感觉之前,不想直接告白吓到爱人的夏大牛自觉给了夏立秋足够的提醒和思考空间,可惜的是他想不到平时灵活聪明的夏立秋在感情上是个不择不扣的迟钝人。

初到东庆街摆摊,夏大牛看到街道上常有一对两对的男人手拉着手地走在一起,经他一阵旁敲侧击,从夏立秋口中得出原来这时代是允许同性通婚的。七年前,由皇上亲自下旨赐婚于伏龙堡堡主雷浩然和他的爱人林小天是第一对男男通婚的夫夫,随后皇上又立了名太监为皇后,而且为他散尽后宫,弱水三千只取一勺。之后,国法一律通过同性通婚的法例,同性通婚跟异性通婚享有一样的权利。

虽说国法已经通过,但还有少数思想守旧的人仍然接受不了此法例,是皇上亲口颁的,他们不敢公然反对,但私底下他们还是立了家法规矩等阻止后人与同性通婚。

一进屋子,夏大虎和夏小荷第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盘包得正正方方金黄色的蛋卷,虽然今晚吃了很多菜,但玩了快两个时辰,早就消化完了,他们每人拿起一块放入口里,“哇,好酥!好好吃,立秋哥,这是什么?是大哥新做的么?”

夏大虎发出的声音把一直停留在自己思绪中的夏立秋拉回来,他走到桌子旁坐下说道:“这叫蛋卷,是大哥刚才做的。”

“立秋哥,这里面咸咸香香的是什么?好好吃,感觉有点肉味。”夏小荷问道。

夏立秋微微一笑,“你所说的是肉松,是大哥用猪肉做成的,可以当零食来吃呢。”在夏大虎吃完第二块,就要向第三块‘进攻’的时候,夏立秋急忙阻止道:“大虎,别再吃了,大哥正在煮饺儿呢,吃多了等下就吃不下饺儿了,今天的饺儿可是很特别的。”

一听夏立秋说今天的饺儿特别,夏大虎便立刻放下手中的蛋卷,大哥煮出来的食物一向都是好吃的保证,特别今天是新年,大哥做的饺儿一定会更加好吃、特别,还是留多点肚子吃饺儿,反正蛋卷也吃过了。

夏立秋从厨房里拿出碗筷,才刚摆好,夏大牛便一手端着一盘满满的金黄色的犹如一锭锭金元宝似的饺儿,一手拿着一碗调好的酱料从厨房里走出来。

“好漂亮,让人舍不得吃。”夏立秋事先已经见过包好的饺儿,不过现在放在他面前的这盘刚用水汆熟的饺儿带着水气的润泽,白烟升起。

“小傻瓜。”夏大牛曲起食指轻敲一下夏立秋,“快吃吧,凉了味道就没这么好的了。”

越是简单的食材就越是考验一名厨师的功力,芹菜猪肉是非常普遍的饺儿馅,要做到让人吃了有惊喜感是非常不容易的,可夏大牛就是做到了,芹菜和猪肉的味道配合得天衣无缝,金黄色的饺儿皮是用南瓜和的,清甜的南瓜味配上夏大牛配制的酱汁,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吃到一个有铜钱的了!”夏小荷兴奋地说道。

习俗里吃到铜钱的人在新的一年里就会好运滚滚来,难怪她会这么高兴了,紧接着夏立秋、夏大牛也吃到铜钱了,后来夏小荷也再次吃到一个铜钱,夏大牛总共才做了五个带有铜钱的饺儿,夏大虎开始着急了,一阵狼吞虎咽后,终于也被他吃到最后那个铜钱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37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夏家四兄妹惯例年初一不去摆摊休息一天,到他们姑妈夏碧家拜年。

吃过早餐,夏大牛从家里拿了一个篮子装上刚出炉的几十个豆沙包、三十多块昨天晚上做的蛋卷和夏大牛做的一罐鲜酱,驾驶着牛车,四兄妹浩浩荡荡的向平安县出发。以往他们没牛车,手头又不够宽松,舍不得每人花五文钱坐车到平安县,只能步行一个时辰走到平安县他们姑妈家里。

夏碧没有疼错他们四兄妹,昨晚睡觉前他们就决定今日去拜年的礼物,夏老爹去世后的大年初一,他们总会用省下的猪肉做十个肉包子带去夏碧家拜年,后来经过一番商量后,他们觉得做十个肉包子去好像有些不妥,他们家的经济比以往好多了,再说豆沙包是新鲜之物,夏碧他们未必吃过(夏家四兄妹不排除有人买过送夏碧他们吃,因为经常有好多人一买就是十个八个的),多做些让姑妈尝尝比肉包子更好;蛋卷好吃之余颜色又符合新年之意,当然要拿来当作拜年贺礼之用。

由于夏大牛患有过‘失忆症’,‘忘记’了从夏家村到平安县的路,所以今天就由夏立秋赶车,夏大牛坐在一边辅助他。

居住在城镇里跟居住在乡村里不一样,夏碧是妇人,不好站在大门口外等人,只好派了她的大儿子刘子实在门口等夏家四兄妹,可见刘家人对他们的重视。

“大表哥!”夏大虎和夏小荷从车厢内探出头来挥着手喊道。

看着缓缓驶来的牛车,在距离三丈远之处,刘子实才看清来人,不是说他眼睛不好,而是他这几个表弟表妹每年来都是步行二来,想不到今日竟然是坐牛车来的,“大牛、立秋、大虎、小荷!”

“嘿!”来到刘家门前,夏大牛驾停牛车,他们四人跳下车,说道:“恭喜发财,大表哥。”

“恭喜发财,大牛,听我娘说你得了失忆症?”刘子实记得夏碧从夏家回来时告诉他们的话,还好除了忘记以前的事情外,没有什么大碍,“我本想去看看你们的,可恰巧你们表嫂怀有身孕,一时间我走不开,所以……”说到这里,他感到愧疚不已,他和夏家四兄妹感情一向很好,夏大牛出事他竟不能去探望,实为有失作为兄长。

“表哥,你别责怪自己,得了失忆症而已,我身体还是很好的,即使忘记了以往的事情,但我依旧是我夏大牛本人。”夏大牛安慰刘子实道,这不像是现在的夏大牛会说的话,不过上辈子的历练成就了他几副面孔,只有面对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他才露出本性,而他们三人也越来越适应了他面对他们以外的人的不一样。“还有,最重要的是恭喜表哥和表嫂快为人父母了。”

其他三人也跟着恭贺道:“恭喜表哥、表嫂快为人父母。”

“好好!”想起自己快要做人爹了,刘子实忍不住傻笑起来,笑了两下他才记得他们现在站在门口,夏家四兄妹到了这么久,自己竟然还没请他们进屋,“来,快进屋里坐,娘已经做了满桌子菜在等你们呢。”

还好刘家的大门没有石梯,夏大牛拉着牛车轻易的便跟着刘子实进到院子里。安置好蓝蓝后,夏家四兄妹拿着拜年礼物随着刘子实步入到屋里,夏碧的丈夫刘方石大厅里,中间圆圆的桌子上摆放着几盘冒着白烟的菜,桌子四周摆好了筷子碗碟,一名大着肚子的女仔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名比夏大虎高些的少年一见到他们便兴高采烈地跑到他们面前说道:“大牛表哥、立秋哥、大虎、小荷,你们终于来啦,我们有一年没见了。”

“恭喜发财,姑丈、表嫂、子云。”

刘方石站起来迎接道:“乖,给,我和你们姑妈给你们点压岁钱。”他从衣袖里掏出四个红色的小荷包分别递给夏家四兄妹。刘方石父母在的时候分家分得有点薄产,除了自己住的房子之外,在平安县里还有两间房子和一间铺子租了出去,他年轻时跟老师傅学过木工,自己开有一间铺子卖自己和刘子实做的木器,日子过得挺丰润的。

“谢谢姑丈、姑妈。”他们接过小荷包,按经验来看,他们姑丈给的是两个三钱重的银锞子。

秋来霜露满园东——38

在厨房里做菜的夏碧从儿媳那里得知夏家四兄妹已到一事,面带喜悦的兴匆匆地走出来,“大牛你们到啦,快坐,快坐,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对这四名子侄,夏碧还不是一般的疼爱,就看她和她丈夫给他们的压岁钱就看得出了。

“姑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夏碧看到茶几上的篮子就知道夏家四兄妹又做了包子来了,她半带责怪地说道:“大牛,你们又不听话,做包子来了,姑妈说过多少次别在做包子来了,有肉就几兄妹多吃点儿。”

夏立秋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篮子盖说道:“姑丈、姑妈,您们有多疼我们,我们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这是我们孝敬您们的,都是大哥想出的做法,比往年的新鲜多了,您们试试。还有一罐鲜酱,也是大哥自己调配出来的,做菜吃法多样,还可以直接用来配饭、配粥,味道特好。”

夏碧打开装着鲜酱的瓦罐的盖子,伸出食指点了一点放入口中,惊喜的说道:“味道真的很好,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鲜甜的味道,难怪你们叫它鲜酱了。”听了夏碧的话,她儿媳慧娘也沾了点试了一试,味道果真鲜美。

“大牛,鲜酱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夏碧问道。

夏大牛把材料和做法详细地告诉了夏碧婆媳二人,鲜酱成本太高,在没有找到适合的市场之前,夏大牛暂时还不打算做来卖,最重要还有一点,夏碧一家是真心对他们好的,让他们知道配方也不怕,即使他们以后做出来赚钱,夏大牛也不会觉得不好,反正他会做的酱又不止那两三种。

在夏大牛和夏碧婆媳说话的时候,刘方石三父子则早就向那篮包子和蛋卷出手了,因为就要开饭了,所以刘子实不敢多吃,他拿起一个豆沙包瓣开两半,看到包子中间的馅后,刘子实惊讶地喊了一声:“豆沙包?大牛,包子是你们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是我们自己做的,大表哥,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什么问题。”刘子实大大的咬了一口豆沙包,边嚼着边说道:“原来在云城里卖豆沙包的是你们,上个月我有个朋友从云城办事回来,路上买了十多个豆沙包,给了我几个,那香甜糯腻的味道,我直到今天还想念着。”

“大表哥喜欢吃就好了,以后我们多给你做豆沙包。”上次夏大牛跟夏立秋提过,打算过年后把豆沙的配方卖出去,得到的钱用来做酱料卖的本钱,所以夏立秋不敢冒然跟刘子实说出做豆沙的配方,毕竟豆沙包在云城普通百姓群那里也小有点名气,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

在一旁边吃蛋卷边跟夏大虎聊天的刘子云突然插话说道:“我倒觉得这种金黄色的蛋卷更好,不单外表好看,吃起来味道更好,甜甜的酥口的蛋皮,里面是一丝丝咸香的肉松,绝配啊!”夏大虎早就给他解释过蛋卷和肉松的原材料。

“大牛越来越懂事了,真是祖先保佑。”夏碧念了几句后,她见刘子实和刘子云兄弟不停的吃着篮子里的包子和蛋卷,忍不住出声说道:“子实、子云,别多吃了,留着晚点吃也行啊,今日做了很多菜,你们多吃了,小心等下就吃不下饭。”

刘家兄弟“嘻嘻”笑了两声,把手中的包子(蛋卷)放回篮子里。

大家坐下来后,两名长相普通年纪约十三、四岁的姑娘端着菜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

“姑丈,这两位姑娘是……”

“你们都知道了,你们表嫂快要生孩子了,我们看现在家里环境好了,就买两个丫鬟回来帮衬一下,高个子的叫兰香,另外一个叫桂香。”

“见过三位少爷和小姐。”兰香和桂香给夏家四兄妹请安道。

“好了,上完菜你们就下去吧。”

“是。”

买得起下人,证明了刘家真的越过越好了,夏家四兄妹也很为他们家感到高兴,一顿饭丰富又不让人觉得有约束感,跟长辈同桌吃饭也能嘻嘻哈哈地说着笑着确实难得。吃过饭,坐了一个多时辰,有着深厚感情的表亲即使一年没见,感情依旧存在,依依不舍地相互说了再见,约定以后有空大家多相互走动走动,就连性情淡泊的夏大牛也被感染到,拜别的时候心中也略带不舍。

秋来霜露满园东——39

正月十五闹元宵,正月十五是新的一年里的第一个月圆之夜,被称之为元宵,又成为小正月、元夕或灯节,是春节之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全国各地也会大事庆祝,其中有张灯、观灯、舞龙、舞狮、扭秧歌、踩高跷、跑旱船等等,皆是人民庆祝元宵节的节目。

元宵节也是个浪漫的节日,晚上的灯会给未婚的男女提供了一个相识的机会,因为一般人家的闺女都是不轻易出门,但是过节却可以结伴出来游玩,元宵节赏花灯正好是一个交谊的机会,所以未婚男女借着赏花灯也顺便可以为自己物色对象;元宵节也是跟爱侣约会的好日子,挂满花灯的大街上到处是一对对已经成亲的夫妻(夫夫)手拉手地走在一起。

元宵节里吃元宵,享团圆。本来夏大牛想做个桂花米酒酿元宵的,鉴于夏大虎和夏小荷年纪过小不宜喝酒,最近肉吃得比较多,鲜肉元宵也不宜,所以他改做了个简单又好吃的花生芝麻元宵。

先分别把花生和黑芝麻倒入烧热的干锅里用小火炒熟,在花生晾凉后把花生衣一个个用手搓掉,用扇子对着花生用力扇几下,花生衣就像是天女散花般漫天飞舞起来,最后剩下白白胖胖的花生。用石盅分别把花生和芝麻捣碎,最后将它们搭上白糖混合在一起。

糯米粉加入适量的清水揉成面团,将其揪一小团面,搓圆,用手指在中间按个小窝;放入花生芝麻馅,轻轻捏紧封口后两只手掌揉圆;用一个大盘子洒上干粉,把揉好的汤圆先摆放在一起。可能夏家四兄妹平时做包子做得多的关系,他们做出的元宵颗颗皮薄馅多。糖水是加入姜片下去煮的,可以驱寒暖胃。

“大家小心吃,馅很烫的。”夏大牛提醒其他三人说道。

“嗯。”

用汤匙舀起一颗白白胖胖的元宵,用嘴吹了几下,然后用门牙小心地咬破元宵,墨中带淡黄色的馅伴随着糖水缓缓的流出来,一阵芝麻和花生的清香充满鼻腔,滑嫩的糯米皮柔柔韧韧的,一顿下来,平均每人吃了十三个元宵。

元宵就是今日的晚饭,吃饱后,夏家四兄妹轮流洗过澡,日落西山,一轮又圆又大又亮的明月高高的挂在镶满闪亮的星星的夜空中,村中的年轻人或是走路,或是坐牛车向云城出发……

一进到城里,满街的花灯张灯结彩的高挂起来,太平盛世,朝廷极力打击贪官败类,百姓的生活稳定,生活水平随之升高,大街上人山人海,两旁尽是大大小小的商铺小摊,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夏大牛把车赶到一处专门给人看管牛车的地方,交代完,夏家四兄妹兴匆匆的加入人流中。

一盏盏五彩缤纷、千姿百态的花灯使人眼花缭乱,五光十色的大街因为花灯的照耀,让人感到比白天更加光亮。

对他们来说,今年的元宵节比过去的每一次元宵节都让人高兴,原因就是如今家里经济比以往好多了,上次夏泉给他们的红包和过年的压岁钱没有被上缴作为家用,今日元宵之夜,自己有零钱,想买吃的就买吃的,想买玩的就买玩的,比以往有的看没得碰好了不知多少倍。

夏大虎牵着夏小荷走在前面,夏大牛和夏立秋并肩走在后面,当夏大虎和夏小荷在某个摊位前停下来挑选花灯的时候,夏大牛挑选了一盏造型简单,上面只画有青翠的竹子的花灯,“立秋,给你。”交过钱,从摊主手中接过花灯转递到夏立秋面前。

“君子如竹,谢谢大哥。”夏立秋弯弯眼睛道谢,他转而看向摊子,想要从中挑选一盏适合夏大牛的,看出他意图的夏大牛立刻阻止道:“立秋,别挑了,我对花灯没兴趣。”

深知夏大牛性格的夏立秋听了他的话也就不再挑选了,最后,挑了好几个摊子才挑到合心意的花灯的夏大虎和夏小荷终于每人买下一盏花灯,夏小荷的是一朵粉红色的荷花形花灯,夏大虎的是一个虎头样子的。

走着走着,忽然,夏立秋的右手被牵住了,他转头看向牵住他的人说道:“大哥,我们要看着大虎和小荷,所以你牵着我是不让我被人挤散吧。”夏立秋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夏大牛无奈的点点头,只能在心里叹气,迟钝啊迟钝!是不是由于他上辈子陷害了自己爱过的师兄,所以这辈子老天爷要自己爱上一个对感情如此迟钝的人以示报应呢?

“大哥真好!”如今的夏大牛在夏立秋心目中早就升格为二十四孝大哥了,他们两人要照看着走在他们前面的夏大虎和夏小荷,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挤散,看来自己今日是粗心了,还好大哥够细心。

口袋有钱,玩乐就是开心,大街上到处是各式各样的小食,煎的、烤的、炸的、蒸的,等等,一时间还真不知吃哪样更好,都是一些普通小食,最贵的也不过十文钱,钱是有,可肚子只有一个,最后还是夏立秋想出个办法来,那就是在每个有兴趣的摊子里买一份小食,四个人分吃,每个人都能吃到又不怕多了吃撑。

结果当然是抱着肚子尽兴而归了,就连平时最有节制的夏大牛也一个不小心吃撑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40

元宵节过去了,元宵节过去了,代表着国定的从腊月十六日至正月十五日的休沐日正视结束了,国家机关与及盛大皇朝的所有学堂都要开课了,为了给夏大虎准备拜师礼的用品,夏家今日休业一天。

古代上学堂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情,不是说有钱就可以上的,大多数老师都要看过学生的资质才决定收不收,当然,钱还是要收的,毕竟老师也是要吃饭的。

为表诚意,除了上学堂必须的二两银子和五斤大米外,夏大牛还特地做了一篮子的芋头糕。

先把冬菇、虾米用水泡软,自制的腊肠和芋头去皮切粒;用适量水将沾面粉和少许的澄面粉搅拌成粉浆;烧热油锅,放入冬菇、虾米、腊肠、芋头爆香,加入鲜酱、盐、酱油、胡椒粉翻炒几下;最后盛入一个干净、有高边、已涂满油的铜盘里,倒入粉浆,将其隔水用大火蒸三刻钟;最后,撒上切碎的香菜和葱,搁置待冷。

芋头糕放凉了,夏大牛用刀子把它切成一块块约一厘米厚片状,很有耐心的把芋头糕一片一片的煎成金黄色,其他三人在一旁看着,闻着香喷喷的芋头糕,他们忍不住口,不理会那煎好的芋头糕是否烫手,捻起一块就往嘴里塞,金黄色的芋头糕,外脆内嫩,即使还是烫口非常,但也阻止不了想要吃的欲望。

万事俱备,把夏小荷送到隔壁请民二嫂教教针线,夏大牛、夏大虎和夏立秋穿上自己最为体面的衣服,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牛车车厢里,坐上车,出发了,但愿夏大虎拜师成功。

夏家四兄妹前些日子已经打听过,此学堂的夫子姓李,是名举人,为人正直,善恶分明,现年四十有二,自二十岁中举人起,李夫子连续几次没有考上进士后,他便收起入仕之心,在云城里开办个学堂,虽说他考不上进士,可十多年来也教出不少秀才举人,甚至有十多名考上了进士,榜眼探花也有三名,不少百姓慕名而来,把送孩子来学堂上课,希望孩子以后取到好功名。

敲门,跟李夫子家的下人打过招呼,得到允许后,夏家三兄弟来到学堂的接待厅里,“三位请稍等,老爷落课后就会到这里来。”

“好,有劳了。”夏大牛从衣袖里取出一串约有二十多文钱的铜钱做为打赏。

仆人看到那打赏顿时眉开眼笑,“三位客气了,这是奴才该做的。”

待仆人离开后,夏大牛和夏立秋无所事事的观察着他们所处的接待厅,非常简单的摆设,四面白色的墙,几张黑色的木椅子和茶几,门口的正前方垂挂着一副孔子画像,显得神圣又庄严。

夏大虎紧张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抓住膝盖,夏立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最重要的是你尽力而为。”夏大虎的努力他们全家都看在眼里,为了今日的拜师,夏大虎最近一直温习自己以前跟夏立秋学过的知识。

“嗯。”夏大虎点点头,可紧张的心情依然没有舒缓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穿长袍,留有胡须,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步入接待厅,他身后紧跟着一名看上去跟夏大牛年纪的年轻人,按照他的穿着以及跟中年男子间的互动,夏家三兄弟估计那名中年男子就是李夫子,他身后的年轻人就是他的入室弟子。入室弟子跟一般上学堂的弟子有所不同,师傅挑选入室弟子都会挑选资质、人品最好的孩子,教育起来也更加用心。

“见过李夫子。”夏家三兄弟待李夫子坐下来后走到他面前有礼地对他行了个礼。

李夫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三位不必多礼,想必这位就是要来拜师的夏大虎吧。”他望着夏大虎问道:“之前学过什么?”

“回夫子,大虎之前学过《论语》和《三字经》。”

李夫子点点头,随后即场考查夏大虎一番,虽从他的语气中听得出他紧张的心情,但答题还算流利正确,李夫子说道:“回答得不错,明天辰时(早上7点)上课,迟到是要受罚的。”

李夫子的意思是说肯收夏大虎入学堂了!夏家三兄弟连声叩谢,李夫子的入室弟子端来一杯茶交给夏大虎,夏大虎接过恭敬地跪在李夫子前面,“师父在上,请用茶。”

李夫子接过喝了一口,说道:“大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以后都要用心学习,不得偷懒,辜负了师傅和你家人的一番栽培,大虎一名过于粗狂,为师今日就赐你一个字,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就叫致远吧。”

“学生感谢师傅赐字。”

把学费(银子和大米)和一篮芋头糕给过李夫子后,拜别李夫子,夏家三兄弟满怀喜悦地离开了。出城前,夏大牛特地带着夏大虎到布庄剪了几块布到绣坊里找人给夏大虎做了几套体面的,专门给他上课穿的衣服。

秋来霜露满园东——41

正月十七日,早上,夏家四兄妹一如以往般出门进城卖包子,不同的是夏大虎进城是为了上学堂。本来夏大牛他们就不让夏大虎帮忙做包子,让他多休息有个好精神上课,可夏大虎执意帮手,看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不像睡不够,其他三人也就不再阻止他了。

李夫子说好是辰时上课,按道理说夏大虎不用跟着夏大牛他们提早出门,村里也有好几个年纪跟夏大虎差不多的孩子在李夫子处学知识,他完全可以等上他们一起上学。不过夏大虎想今日是他第一日上学,还是早点比较好,于是就提早一个时辰,跟着夏大牛他们一起出门。

学堂上课时间是从辰时(早上7点)上到未时(中午3点),学生们都是早上在家里吃过早饭,然后带上午饭回到学堂,午时有半个时辰休息时间,学生们就是利用这半个时辰来解决午饭。

今日对夏大虎来说所有事情都是新鲜的,跟同窗们一起上课,李夫子真的很严厉,今日有个同窗没有完成昨日布置下来的功课被罚用钢尺打了十下手掌,大家都不敢出声,他偷偷地瞄了眼那名同窗的手掌,都肿起来了。

每上半个时辰课就有一刻钟的小休时间,跟同窗们相互认识、玩小游戏、复习李夫子教的知识;午休时,夏大虎和村里的两名小伙伴坐在一起准备吃午饭,他取出夏大牛给他准备的用木制的饭盒,他的小伙伴们探头一看,差点没有把眼珠子也掉下来,白米饭?大虎家竟然给他准备了白米饭!要知道白米要三十文钱一斤,然后再看看自己饭盒里面他们母亲给他们准备的烙饼和发糕,好羡慕啊!

三个夏大虎拳头那么大的被揉成圆形的饭团被整齐的排放在饭盒里,夏大虎抬头看了眼夏远群和夏少峰,大家都是哥儿们,没道理让他们看着自己吃的啊,可这都是大哥一早给自己准备的午饭,夏大虎左思右想,他牙一咬,说道:“远群、少峰,我们把饭盒放在一起吃吧。”即使大哥知道了,也会赞成自己这么做的。

闻言,夏远群和夏少峰瞪大眼睛望着夏大虎,有点难以置信又带着惊喜,问道:“大虎,真的可以一起吃吗?”

见了他们的表情,夏大虎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了,“嗯,我们是哥儿们当然是有福同享啦。”

咬下去才知道饭团上那一颗颗绿色、橙红色、深红色的是什么,由于午饭要被放置一段时间才吃,做一些有汤有汁的菜时间长了后味道和颜色都有所欠缺,所以夏大牛将蒸熟的腊肠、胡萝卜和黄瓜切成小丁,加入自己自制的酱油拌匀用手揉成饭团,好保存之余卖相和味道也不变。

“哇,大虎,大牛哥的厨艺真是好的不得了,有哥如此,太令人羡慕又嫉妒了!”夏远群自上次吃过夏志杰那顿喜酒就知道夏大牛有一手好厨艺,但他绝想不到就一个饭团竟然也会做得如此美味。

“就是啊,大虎,我们从小就是好哥儿们,你也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夏少峰一手臂搭在夏大虎的肩膀上说道:“以后每天我们都像今天这样把饭盒放在一起吃吧。”

“额,好吧。”不知为何,夏大虎总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品香楼’是盛大皇朝顶级的酒楼之一,分店遍布全国各大小城市,是属于伏龙堡的产业,伏龙堡堡主为人正直,对手下的管理严格非常,所以把豆沙的制作方法卖到这里是最不怕被人黑。

位于云城最热闹繁华的中心是品香楼周围的几条街,面阔三间,三层楼高,红色琉璃瓦,重檐四角攒尖顶,很精致的一座酒楼。踏入酒楼,跟外面的富丽堂皇相反,里面的装横简约起来又不失高贵,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能进品香楼用餐的人一般都是达官贵人,毕竟一碟小点心最便宜的都要一两银子,不是人人都消费得起的,像夏家四兄妹这样的农家孩子更别说进了,就连走过品香楼的门口的次数也不多。夏立秋紧跟在夏大牛身后,夏小荷一手紧紧地捉住夏立秋的衣袖,有别于两位弟弟妹妹对周遭的生硬,夏大牛显得跟这里的每一位贵客没二样,即使他们的穿着就连酒楼里的店小二也他们光鲜,但他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人目光而感到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请问品香楼的掌柜在吗?”夏大牛来到柜台前对站在里面一名年约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问道。

“我就是,不知公子找在下有何事?”不愧是伏龙堡的管事,一点也没有因为夏家兄妹的衣着而看低他们,依然用平常的语气来回答他们。

秋来霜露满园东——42

“请问掌柜贵姓?”

“敝姓李,你们称呼我为李掌柜就可以了。”

“请问李掌柜,可有听说过‘豆沙’一名词?”夏大牛先卖个小关子,不把自己到来的目的告诉他。

“豆沙?”李掌柜用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夏大牛,难道这几个年轻人是想要来买豆沙的?李掌柜完全没有想到夏家兄妹的到来是为了卖豆沙配方的,他看他们穿着不似个上等人家,可为首的年轻人满脸的淡定与说话的语气又不像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李掌柜知道‘豆沙’一词,品香楼的几名厨师前一阵子一直尝试做出一种名叫豆沙的馅料,红豆是用了不少,可做出来的味道不是口感过于粗糙就是味道不够理想,身为掌柜的他不知几名厨师为什么想要做出豆沙(夏家兄妹的顾客基本都是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当然不会到品香楼吃东西,能到品香楼消费的人当然不会在早上的时间出现在东庆街上买东西,所以李掌柜不认识豆沙也不奇怪)。

不知夏大牛他们从哪里得知豆沙一事,抱歉的一笑,李掌柜有礼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品香楼暂时还未有豆沙出售。”

听了李掌柜的话,夏家兄妹就知道品香楼还未有豆沙,意思就说他们的豆沙配方很可能会卖得一个不错的价钱。夏大牛自信的一笑,从手提篮里取出一个小碗放到李掌柜面前,“李掌柜,我这里有碗豆沙想请你试一试。”现在夏家的豆沙跟开始的时候略有不同,夏大牛找人订做了一个筛子把红豆皮隔开,炒出的豆沙口感更加细腻。

李掌柜端起来一看,碗里装着一团泛着光泽的深红色的泥状物体,他把碗端到鼻下仔细地闻了闻,虽然已经凉了,但还是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豆香味,“这是豆沙!”不论色彩和香味都比品香楼的几位厨师做得好!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不为何,只为不贬低自己品香楼厨师的厨艺转而抬高他人的。他伸出右手食指挖了一小坨豆沙放入口中,香甜而细腻的感觉充满口腔,比品香楼的厨师试做出来的不知好吃多少。

“这碗豆沙是你们做的?”李掌柜猜出他们是来卖而不是买的了,只是就不知道他们是想供应豆沙还是直接卖配方,前者的话他还需要好好考虑一番,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买。

“对。”从李掌柜端起碗,用望、闻、吃,三个动作观察豆沙时,夏大牛便知道李掌柜是位行家。“我们想把豆沙的制作配方卖给你,李掌柜有兴趣吗?”

“有是有,就凭你拿来的一碗豆沙我就跟你买配方未免太危险了点,这豆沙未必是你做的,除非你在我面前亲手做给我看,我就相信了。”夏家兄妹不是第一个来卖食谱给他的人,如果人人都随便写张他们品香楼没有的食谱来就说卖给他,他不让人试做就买下来,他品香楼管事的位子早就被人坐了。

“即然这样,我就在这里做一次。”

随后,李掌柜把夏家兄妹带到厨房里让他们选取他们所需的食材,然后带他们来到品香楼后院的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厨房里,为了不让品香楼里的人偷看到,夏大牛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小厨房,然后叫夏立秋和夏小荷在门口守着。

品香楼不愧是一流的酒楼,里面的食材配料应有尽有,为了不让人猜出他做豆沙的材料,他特地选取了些别的食材,顺便做几道以豆沙为主材的点心,有了它们,这豆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创业时本钱多点比较好。

豆沙包是绝不可少的,熬煮红豆期间,夏大牛利用那段时间来和面团、炸猪油,由于做的量不多,所以很快红豆就被熬软,几乎每隔两天就做一次的动作,夏大牛很快就用猪油把豆沙煮出来。

除了豆沙包外,夏大牛还打算做豆沙酥饼和芝麻薯泥豆沙饼。先是芝麻薯泥豆沙饼,把土豆洗干净,去皮,切成块状,放到蒸锅里面蒸熟放在案板上用刀背刮碾成泥;糯米粉放入盆中,加热水搅拌,再放入土豆泥、菜子油揉搓均匀成面团,用土豆揉成的面团不容易破,而且吃起来口感更好;案板上铺一层薄面粉,将面团搓成长条状分割出二十个剂子,将面团剂子揉圆按扁,放在左手的虎口处,放入豆沙球,包严实搓成三岁孩子拳头大的球状再放入芝麻盘中沾满芝麻,搓紧使芝麻粘牢,按扁成饼坯,其它依次做好;锅内倒入菜子油,待油热好后,放入做好的饼坯,炸至两面金黄色便捞出上碟。

秋来霜露满园东——43

豆沙包蒸熟了,最后轮到做豆沙酥饼,将猪油、糖、盐搅匀,加入面粉里和匀,分次加入水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放置一刻钟以作醒面;将面团干成牛舌状,在面皮上面刷一层蛋浆,干合,再干成牛舌状,在面皮上刷一层蛋浆,重复做七到九次;最后搓成长条,分割出二十个剂子,再次醒一刻钟面;将面剂子干成圆皮,包上豆沙馅,捏合收口,并将收口朝下放置,在饼面轻划上几刀,放入烧热的油锅里煎至两面橘黄色。

关闭了快两个时辰的厨房门终于被打开了,从站着看守到后来坐着的夏立秋和夏小荷不禁庆幸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吃过东西,不然饿都饿坏了。

“立秋,进来帮我端碟点心出去。”

“好。”

豆沙包、豆沙酥饼、芝麻薯泥豆沙饼各做二十个,每样都用一个又圆又大的碟子装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豆沙包,金黄色上面布满芝麻的芝麻薯泥豆沙饼和橘黄色的豆沙酥饼,哇!好香,好想吃!夏立秋看到它们的第一眼,脑海里便直接出现这样的反应。

夏大牛好笑的看着夏立秋的神情,“放心,大哥一定会让你吃到的。”食材是品香楼出的,但是他亲手做出来的,他当然有话事权。

陪同夏立秋和夏小荷在小厨房门口等候的还有品香楼里的一名下人,当夏大牛打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跑到前面报告李掌柜了。

李掌柜带着夏家兄妹与及品香楼里的几名大厨来到会议厅,现在是下午时分,午膳时间已过,晚膳时间未到,只有散疏几桌客人,李掌柜和大厨们一般都是利用这段时间议事。

围坐在圆桌旁,大家分吃着三种点心,豆沙包基本每天都吃了,所以夏立秋和夏小荷对它们根本提不起兴趣。清淡中带着麦香味的豆沙包;柔韧中带着芝麻香味的芝麻薯泥豆沙饼;一层层薄薄的饼皮酥中带着蛋香的豆沙酥饼,同样是用豆沙做馅的三种点心呈现出三种不同的惊喜。

品香楼的几位大厨都是已过而立之年的人,见他们研究多时还未研究出来的豆沙被一名未到弱冠之年的年轻人运用得如此精妙,顿时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其实豆沙也是他们听人提起过,才生起好奇之心,想要做出来立个小功,他们也托人帮他们买过豆沙包回来细尝过,如今他们一吃便得知这青年便是在东庆街卖包子,豆沙包的首创人。明白过来后,对于夏大牛,他们既羡慕又崇拜,羡慕他有如此好的头脑能想出豆沙一食材,崇拜他能有如此好的厨艺,一种豆沙经他的手呈现出三种不同的吃法与味道。

“好!好!好!”仔细品尝过三种点心,除了好字之外,一时间,李掌柜还真找不到字词来形容这三道以豆沙为主食的点心。“三十两,买断豆沙的配方加上芝麻薯泥豆沙饼和豆沙酥饼的制作方法。”这已经算是一个很高的价钱了,一般点心类的食谱卖个七八两已经是高价的了。买断的意思就是夏大牛不得再把食谱卖给其他人,甚至于自己拿来赚钱。

在来品香楼之前,夏大牛已经到云城的一些大大小小的酒楼估过价,三十两,的确是个高价,跟自己估计的差不多,“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盛大皇朝的银子是五两以下的都是碎银,五两、十两的都是一锭锭的银元宝,白花花的六锭银元宝整齐的摆放在他们面前,夏立秋和夏小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放在他们的面前,眼睛都看直了。

夏大牛从怀中拿出夏立秋昨晚已经写好的食谱交到李掌柜手中,李掌柜细看了三张食谱,请求道:“大牛兄弟,我想请你在我们面前示范一下豆沙和其他两种的做法,拿着菜谱摸索总的来说还是没有亲眼看过制作过程来得清楚、明白,是吧?”品香楼的大厨都是跟品香楼签过合同的,即使他们学会了,没有伏龙堡的批准,他们也不能随便运用品香楼特有的菜式来赚钱。

夏立秋轻轻地拽拽夏大牛的衣袖,伏在他耳边细声说道:“大哥,送佛送到西,反正时间还早。”

于是,夏大牛和品香楼的几名大厨再次来到小厨房里,夏大牛一边教导他们一边吩咐他们制作,人多手脚快,豆沙、芝麻薯泥豆沙饼和豆沙酥饼都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再加上几名大厨都是在厨艺界里奋斗多年的经验,他们很快就学到要领,不到一个时辰,在夏大牛的领导之下,几名大厨便做出跟刚才夏大牛做出的同等分量的点心。

跟夏立秋和夏小荷站在一旁观看的李掌柜心里暗赞道:大牛这小子明明只有十六岁,可那种沉稳的神情比起他这个过了不惑之年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手难得的好厨艺,加上他处事不惊不慌的性子,前途不可限量。本来他想网罗他加入品香楼做大厨的,不过看得出他不是个乐于听命于他人的人,反而让人忍不住听令于他,大海中的龙是永远不会变成池中之鱼的。

第二天,品香楼推出了豆沙包、芝麻薯泥豆沙饼和豆沙酥饼,特别是后面两样,一两银子一碟,一碟只有三个饼,竟引得城中贵人纷纷争先恐后的抢购热潮,一个月后,整个盛大皇朝的所有品香楼同时推出此三道点心。此乃后话,不多提。

秋来霜露满园东——44

怀里端着三十两银子,夏家兄妹脸上尽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大哥,我们现在是要回家了吗?”回到牛车上,夏立秋问道。

夏大牛摇摇头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大虎早就下课回家了,我们回去又还未到时间做晚饭,既然已经出来了,我们先去买些做酱的材料吧,做酱卖是事在必行的了,早点做早点卖早点有收入。”

夏家兄妹驾车来到粮油店里买了大量的黄豆、盐、芝麻、菜子油,还到卖陶瓷瓦器的店铺里买了二十个两尺高带盖子的瓦罐,六锭五两重的银子顿时被花去了四锭。两家店的店主看在他们一次过买这么多东西,得知夏家兄妹就住在城外不远的夏家村里,于是经过一番讨论都肯免费给他们送货。

未时一过,下课了,夏大虎和夏远群、夏少峰三人结伴回家,回到家中发现夏大牛他们还未回来,问了隔壁的民二哥一家,他们也说未见夏大牛三人回家,心中难免泛起一阵不安,担心他们却又不知如何去找,只能拿着书在大门前复习今日师傅教导的知识。

直到天边飘起橘红色的云彩时,夏大虎才看到夏大牛驾着牛车,夏立秋坐在他旁边跟他说着话浩浩荡荡的向家门走来,仔细一看,还发现他们家牛车后面跟着好几辆没有车厢却堆满货物的牛车。

待牛车停下来后,夏大虎立刻上前问道:“大哥、立秋哥、小荷,你们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还有,后面跟着的这些人是什么人?是……”

“停!”夏立秋打断了他的问题,“大虎,你像放鞭炮似的问问题,等回到屋里我们再一五一十的与你说清楚。”

吩咐送货的人把十五个瓦罐搬到后院,然后让他们把食材暂时放在屋里的一处比较空荡的地方,天色已晚,最快也只有明天才开始做酱,给了点赏钱送货人,关上大门,今日可算忙完了。

“立秋哥,你快告诉我你们今日去做什么了?怎么会有钱买这么多黄豆、芝麻和瓦罐的?”关上屋子门,夏大牛把身上剩下的钱都交给夏立秋拿回房间放好后便和夏小荷率先到厨房做晚饭,剩下的夏立秋则被夏大虎缠着询问问题。

于是夏立秋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夏大虎,夏大虎一听,第一个反应就是——“今日大哥做了芝麻薯泥豆沙饼和豆沙酥饼?!立秋哥,你们都吃了,就我没得吃。”夏大虎不满的说道,要知道任何食材经过他家大哥的手都会变成一道美味的食物。

“反正大哥会做,以后有时间求大哥给你做回不就行了。”夏立秋说道:“说回正题,大哥说了,我们从明天开始不再到城里卖包子了,过些日子等酱酿好后改为卖酱。”想起夏大牛今日在品香楼的样子真让人心折。

夏大虎想了一下赞成道:“立秋哥,我也觉得卖酱好,以我们大哥的手艺,这酱一定会卖得,毕竟我从今日开始要上学堂,每九日才轮一沐休,我知道我平时帮不了多少,可少一个人做事,大哥、你和小荷工作的分量就增加了。做酱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小荷也剑尖长大了,一直抛头露面跟着我们在城里卖包子,以后找婆家我怕人家会介意此事转而嫌弃小荷。”

夏大虎逐渐长大了,他知道如今的社会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女子找婆家是第二次投胎,不好就要选到好,家里做酱卖,即使夏小荷要帮忙也只在家里,此事一举多得,夏大虎当然会赞成,最重要的是,卖酱赚得的钱不见得会比卖包子少。

夏立秋走到厨房门口一看,饭菜已经煮得差不多了,走进去帮忙开饭。吃饭期间,问题孩子——夏大虎再次问道:“大哥,买这么多黄豆和芝麻,是用来做酱的材料吗?”

见夏大牛点头,夏大虎继续说道:“既然都决定了,那我们应该改个名字吧?”

“这主意好。”夏立秋附和道:“我们的酱有自己的名字,到衙门里登记一下,即使人家学我们做酱也不怕人家冒充我们家的!”

闻言,夏大牛也赞成,自己的酱有了特定的名字和商标,人家想冒充也冒充不了,毕竟在衙门里注册了,冒充的话是要吃上官司的。“名字的话……就叫秋……秋满园吧。”莫名的,夏大牛就是想用自己喜爱的人的名字来命名。

“秋?是我的名字的那个秋吗?”夏立秋问道。

“秋满园?也不错,大哥,为什么不改名叫夏家酱,夏家做出的酱,让人一听就明白。”

夏家酱?听了夏大虎的建议,夏大牛顿时想起了以前看电视看到的杨家将,夏家酱这名字怎么给他的感觉会如此奇怪?

别说夏大牛这个现代人,即使是夏立秋这个跟夏大虎出生在同一时代的人也忍不住吐槽他,“大虎,枉你还是个读书人呢,夏家酱这名字也未免太随便了吧,人家随便就可以弄个李家酱、张家酱的,我还是喜欢大哥改的那个,不是因为有我的名字在里面,而是因为意思改得好,你们看,秋满园,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丰收满园,不好么?”夏立秋转头对夏大牛问道:“大哥改这名字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对,就这意思。”想不到自己临时改来的名字竟然被夏立秋理解得这么好。

一直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夏小荷开口说道:“我也觉得大哥改的秋满园比较好听,意思又好。”

三比一,秋满园胜!夏家兄妹做出的酱的名号正式被命名为——秋满园。

秋来霜露满园东——45

即使不用再做包子卖,但生理时钟还是早早的把夏家兄妹唤醒,作为一名好兄长的夏大牛当然是要做好早餐与及夏大虎中午在学堂里吃的饭团,饭团是最好带,又好吃又管饱的食物,所以夏大牛才会每日给夏大虎做饭团上学堂,不过他不是每日都做一款,每天都会换花样,一个月都难有重复的,吃得夏大虎的两个哥儿们直呼夏大虎幸福有个这么疼他厨艺又好的大哥。此乃后话,不多提。

刚吃过早餐,便听见夏远群和夏少峰在大门外呼唤夏大虎该出门上学堂了,目送夏大虎和他两个哥儿们离去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到为止。夏立秋回到屋内帮夏大牛的忙,夏家正式开始酿酱了。

先是黄酱,酿黄酱的第一道工序也就是最需要细心和耐心的一道工序——挑选黄豆,五石的黄豆,光剔除坏的、变质的的黄豆和其他杂质,夏大牛、夏立秋、夏小荷和偶尔帮忙的夏大虎就用了快五天的时间,其实他们可以亲人来帮忙的,但请个人最便宜也要二三十文钱一天,现在是创业阶段,不可能未见官就先打三十的,能省就省,相对于每日天未亮就要做包子到城里卖,这样轻松多了,最起码时间上少了约束。

将精选的黄豆用清水洗干净,分批放入锅里加水煮熟,直到黄豆用手一捻即酥烂;然后用大木棒将豆压成豆泥。豆泥的干湿度需控制得非常适宜,过干不单难以聚成坯,还会影响发酵;过湿则酱坯难以成形,容易导致豆泥生虫、臭败。夏大牛把酱坯做成长一尺、宽半尺、高一尺的立方体;然后将酱坯放在屋内较为阴凉通风处三日,待酱坯外部干了,夏大牛和夏立秋到城里买来大量的油纸裁成刚好可包裹住一块酱坯的大小,细心的把所有酱坯包裹好放回原处。

过了约七八天时间,酱坯发酵到一定程度,里面都长了白毛,去掉油纸,将酱坯入清水中仔细清洗,刷去外皮一切不洁物;然后将酱坯切成尽可能细小的碎块,放入置于后院的瓦罐中,随即将盐按二斤黄豆、一斤盐的比例用清净的井水充分融化,去掉沉淀,注入缸中,水与碎酱坯大约是二比一的比例。然后用洁净白布蒙住缸口。三天以后开始打耙。每天用酱耙子(就是一根木棒下面订了一块板)打耙,大约坚持打耙一个月时间,每天早晚各打一次耙,每次二百下左右,把沫子盛出来丢掉,直到将发劲儿(酱液表面生出的沫状物)彻底打除为止,每天打耙酱会变的很细,等酱发了就可以吃了。

做黄酱期间有些日子是只需等待,而这些日子呢,夏大牛就用来做比起黄酱来说简单多了的芝麻酱。芝麻洗干净后晾干放在锅中炒至颜色变成稍黄色,芝麻开始有爆破声,用手捏起一个芝麻,便会轻松捏碎,并且闻有芝麻的香味;倒入菜子油和盐跟芝麻搅匀,然后用磨磨至粉碎,倒入瓦罐,芝麻酱完成了。

夏大牛一共做了十五罐的黄酱和五罐的芝麻酱,由于黄酱需要时间发酵,所以芝麻酱比黄酱早完成。酿酱的这一个多月来每一天都过得很忙碌,却也很充实,可更多的是对黄酱酿好后的期待,因为他们酿好的芝麻酱他们已经吃过,芝麻烧饼、芝麻拌面,非常好吃,特别是那暖锅,夏大牛在城里找人用瓦订做了个小炉,里面放入桃木炭(桃木炭比平常木炭贵上一倍,但好处就是不起烟),上面放个小铁锅,小铁锅里面是满满的一锅用羊骨和小许暖身药材熬的汤底,小炉的旁边尽是一盘盘满满的鸡肉、羊肉、大白菜、土豆、面,等等的食材,自己想吃什么就烫什么,烫熟后沾上香口的芝麻酱,那种好吃法真是难以形容,特别是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夏大牛还说夏天里用芝麻酱来拌凉菜别有一番滋味。

劳累了一个多月,期待了一个多月的黄酱,在夏大牛的宣布下,今日终于完成了!

“大哥,黄酱可以做什么菜?应该比芝麻酱有更大的做菜空间吧?”夏立秋问道,这段日子以来,他看得出夏大牛对黄酱的重视远高于对芝麻酱的,就单单看他只酿五罐芝麻酱,而黄酱是前者的三倍就看出来。

夏小荷也在旁边问道:“大哥、大哥,今晚我们吃什么菜?”芝麻酱做出的菜实在是太新鲜太好吃了,她相信黄酱做出的菜即使不超过芝麻酱也会跟芝麻酱不相伯仲。

“嗯……今晚就做炸酱面吧。”黄酱做出的炸酱面在现代非常受欢迎,接受率也很高。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渺渺,夏家也不例外,夏大牛让夏立秋负责扞面条,而他则一心做炸酱,他也很着急,毕竟主力还是靠他和夏立秋二人做如此大量的黄酱,他也担心口感会有所欠缺,他也直接尝过那酱,可还是做过菜才清楚酱的质量。

夏大牛把酱油和黄酱倒入一个大碗内,加入适量的清水搅拌均匀;把半肥瘦的猪肉剁成肉末,烧热油锅,倒入蒜末、葱末和姜末翻炒几下将其爆香,放入肉末炒至变色脱生,然后倒入调匀的黄酱用小火慢慢翻炒……

在一旁扞面的夏立秋偶尔抬头看几眼正在炒炸酱的夏大牛,说不出的幸福感围绕心窝,回想着最近过得越来越好的日子,都是因为有大哥,他们才会过上好日子,现在的大哥没有了以往的冲动,多了种稳重感,给人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想到这里,夏立秋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起,希望以后一直都这样就好了,不对,希望大虎能够考得功名娶位贤妻,小荷嫁到个疼她爱她的好丈夫,大哥娶到……不知为何,一想到夏大牛以后会娶妻,夏立秋嘴边的微笑消失了,一阵刺痛闪过心窝,原有的幸福感顿时消失无存,扞着面的手停了下来……他……不想大哥娶妻,一想到以后会有个女人站在夏大牛身边,在他做菜的时候给他打下手或者用手绢给他抹汗,代替了自己的位置,而身为兄弟的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

夏立秋再次抬头瞄了眼夏大牛,此时他正把洗干净的绿豆芽放入沸水中汆烫,看着他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身形,大哥长得浓眉大眼的,人品好,厨艺好,今年也十六岁了,他想起自上次夏大牛给泉大伯做过喜酒开始,村中有不少姑娘在走过他家大哥身边时偷瞄他,一想起这情景,夏立秋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气。一想到那些姑娘中的其中一位和夏大牛有一点点的亲密接触,夏立秋就忍不住想上前将她撕裂。撕裂?!他怎么会有如此血腥的想法?他不想有任何人加入大哥和他之间,他想一直跟大哥到终老,难道……难道这就是人家口中所说的……喜欢?

喜欢大哥?!可以吗?他们虽为兄弟,却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实际上不是兄弟,可是大哥会接受同为男子的自己么?夏立秋白皙的脸猛的涨红。

将洗干净的黄瓜切成丝状,夏大牛以为夏立秋已经扞好面条,打算拿来汆烫,谁知转身一看,夏立秋双手拿着扞面棍站在那里,满脸通红的,一动不动的望着面团发呆,夏大牛连忙上前摸一下他的额头,问道:“立秋,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立秋回过神来,摇摇头,“没,大哥,我没事。”

“真的没事?你的脸都烫了。”夏大牛摸了摸夏立秋红彤彤的脸颊说道。

“热的,是被炉灶里的火热的。”夏立秋看见还是一团面的面团,说道:“啊,大哥,对不起,刚刚正在想一些事情,我立刻扞面,你等下,很快就可以了。”

夏大牛一把拿过夏立秋手中的扞面棍,轻轻的把他推到旁边说道:“立秋,还是让我来吧,最近你辛苦了。”

夏大牛的体贴让夏立秋发酸的心感到有股蜜糖流入般,一个决定也悠然升起——不论如何,他要想尽办法让大哥爱上自己,和自己永远生活在一起!国法已经批准男子间可以通婚的法例,只要让大哥爱上自己,即使他们成亲,也不会有人阻止。

可怜的夏大牛和夏立秋,明明是相爱的,可一个不说,一个迟钝,只好相互想办法使对方爱上自己。

秋来霜露满园东——46

吃过美味的炸酱面后,由夏大牛口述,夏立秋用纸墨写下几张用黄酱和芝麻酱做菜的菜谱,第二天吃过午饭,夏大牛找来两个干净的小瓦罐分别装了一整罐的黄酱和芝麻酱,夏小荷被送到夏真真家里,虽说村里的人基本都是认识的人,但难保不会有村外的人进入,放夏小荷一个人在家里,夏大牛他们不放心,一直让夏小荷一个小姑娘跟着他们到处去又不太好,只能托付给夏真真的妈妈李氏帮忙照看,而李氏听她儿子夏远群说夏大虎每天都会分饭团给他吃,李氏当然十分乐意夏小荷到他们家玩了。

把两小罐酱放入车厢里放好,夏大虎赶车,夏立秋坐在他身旁,出发了。此次他们的目的地依然是品香楼,他们选择品香楼原因有二,一是他们已经卖过食谱给品香楼,那掌柜出价公道,为人正直,不错;二是品香楼遍布全国各大小城市,如果能长期供应给品香楼,就只做他们的生意,夏家兄妹就吃穿不愁了。

牛车行走在官道上,暗生情愫的夏立秋没有跟夏大牛说过半句话,只侧头看着路旁的风景,心里有点晦气的想:让大哥爱上自己,哎,想就容易,要做就真不知道怎么做了……

“立秋,你有心事?”夏大牛见夏立秋一直呆望着路旁,自昨晚起,夏大牛就感觉到夏立秋心里有事,不怎么开口说话,脸上带着一丝的忧愁,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就发现他发了好几次发呆,夏大牛洗洗回想昨日,是否昨天发生了点什么自己不为意的事情呢?

“啊?”夏立秋转过头来望着夏大牛,摇摇头,微笑说道:“没,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啊。”

“难道是不舒服?”夏立秋的老毛病上个月才发作过,会不会是有别的什么病痛呢?夏大牛说道:“进城后我们先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吧,立秋,你进车厢里躺躺。”

看着夏大牛脸上展露出来对自己的关心,夏立秋真想把心中对夏大牛的爱意讲出来,可他不敢,虽说男子间可以通婚,但也不代表每个男人都会接受一个同为男子的人的告白,他怕说了出来会失去夏大牛,他怕从夏大牛眼中看见对自己的厌恶,他怕跟夏大牛的距离会越拉越远,他怕……

夏立秋再次摇摇头,暗暗深吸一口气,感情的发展是强迫不来的,慢慢来,大哥一定会感觉到他对他的爱意的。一番自我调节后,夏立秋把心事埋藏到心底,扬起一抹笑容,说道:“大哥,我没病,身体好得很,可能昨晚睡得不好的缘故吧。”

“身体没事就好。”夏大牛把赶牛的绳子全放到右手,伸出左手搂过夏立秋的肩膀,“不想进到车厢里,困的话就靠着我闭目养神吧。”说完,夏大牛低头在夏立秋光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抬起头继续赶车。现在正是不早不晚的时候,官道上久久不见一个行人或一辆车走过,所以并没有人因为他们的举动而侧目。

夏大牛经常亲吻夏立秋的额头,可从来没有一次能让夏立秋感到心跳加速的,除了这一次,靠在夏大牛的肩膀上,近距离听着夏大牛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每一次吸气都能闻到从夏大牛身上发出属于他的味道,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的感觉围绕着夏立秋整个人,闭上眼睛,一抹从内心发出的微笑浮现在夏立秋的脸上,夏大牛低头看了眼,让蓝蓝用最慢的速度行走,明明相爱却又不知的两人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

不论多长的路总有走完的那一刻,越是接近城门口,人渐渐多了起来,夏立秋睁开眼睛,带着不舍的心情离开夏大牛的肩膀,坐直身子,他们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夏大牛总是抱着他睡,可自夏立秋醒觉到自己对夏大牛的心思开始,即使一天十二个时辰抱在一起,他也觉得不满足。

牛车驾到品香楼门口,夏立秋把车厢里的两小罐黄酱和芝麻酱拿出来,兄弟两下车后,夏大牛把牛车交给品香楼的下人。能够光顾品香楼的人都是非富则贵之人,他们都有自己专用的马匹、马车,所以品香楼专门设有地方给这些贵人们放马车,有专人给他们照顾马匹。

“你好,请问李掌柜在吗?”夏大牛和夏立秋进入到品香楼来到柜台这边才发现李掌柜走开了。

“你们……”品香楼里的一名店小二看着夏大牛和夏立秋说道:“我记得了,你们是上次来做过豆沙的几兄妹!你们要找李掌柜?请稍等一下。”夏大牛和夏立秋给了他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们卖给李掌柜的豆沙食谱使得品香楼刮起一阵风潮。

趁着餐期过后的空闲,李掌柜正在内堂整理手头上的一些工作,一听说夏大牛他们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出来,满面笑容的走出来,“两位小兄弟今日到来不知有何指教?”上次他们卖给品香楼的豆沙引起了一股风潮至今未完,使得他收到堡主和主子的表扬,月钱也增加了两成作为奖励,对李掌柜来说,夏大牛简直是他的福星。

秋来霜露满园东——47

“李掌柜好。”

“李掌柜,我们这里有两种新酿出来的两种酱,你尝尝看有没有兴趣。”夏立秋把两罐酱放到柜台上,夏大牛才打开芝麻酱的盖子,一阵芝麻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

李掌柜连忙说道:“两位小兄弟,我们到内堂里看。”

“李掌柜到内堂看什么啊?”突然,一道不属于夏家兄弟和李掌柜的男声插入问道。

李掌柜转头一看,恭敬中带着欣喜的语气说道:“是主子啊,连少爷和小姐也来了!”李掌柜为他们几人介绍道:“启禀主子,他们就是夏家兄弟了,一位叫夏大牛,一位叫夏立秋;两位小兄弟,他就是我们伏龙堡的主子,这两位分别是我们的少爷和小姐。”

一名穿着斯文,他身上的布料颜色剪裁虽然简单,但就连夏立秋和夏大牛也可以看出那布料是非常昂贵的,脸型微微带圆,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两个深深的酒窝随着他的笑容凹进去,两手分别拉着一男一女的两名七八岁大长相精致的孩子。此名男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如果不是伏龙堡和里面的两位主子的大名太出名的缘故,夏大牛和夏立秋真的很难相信他就是两名孩童的父亲——林小天。

“霜儿和扬儿也好长时间没有出来走动过,我见今日天气转暖,所以就带他们出来走走,顺便来吃点东西。霜儿、扬儿,还不给李掌柜和两位哥哥打招呼?”

“大牛哥哥好,立秋哥哥好,李掌柜好。”雷傲霜性格随林小天,为人比较随和,犹如一阵春风。

“大牛哥哥好,立秋哥哥好,李掌柜好。”雷傲扬性子随雷浩然,虽然跟他姐姐雷傲霜说出同一番话,可那语气却犹如一阵冬天里冷风吹过。他的性子没让雷老妇人少抱怨,明明遗传了林小天的酒窝就以为他是个爱笑的孩子,谁知还是随了雷浩然的面瘫脸。

“主子好。”夏大牛和夏立秋不知如何称呼林小天,只好跟着李掌柜那样称呼他了。

“不用多礼,你们又没有给我打工,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称呼我一声林大哥吧,可这样一来,霜儿和扬儿就要叫你们夏叔叔了,你们平白就被喊老了一辈了。”林小天略带玩笑的语气说道,对于夏家兄弟,林小天心中扬起一阵欣赏。

经林小天这么一说,本来有点紧张的气氛立即改变了。“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喊您一声林大哥了。”

林小天一进来就听他们说进内堂,一看就知道他们有重要事情要说了,于是说道:“我们进内堂坐下喝杯茶吧。”进内堂前,林小天吩咐跟在他们父子三人身后的那几名仆人不须跟进来,在外堂等候。

进到内堂,下人泡了一壶林小天和雷浩然每次到来总会喝的特等龙井上前,吩咐他们到厨房取来几盘小点心,李掌柜对林小天说道:“主子,这两位小兄弟就是上次卖豆沙食谱给品香楼的人了。”

“上次呈上堡中的点心就是大牛和立秋卖的食谱啊!?”林小天惊讶地看着夏家兄弟,“可真是英雄出少年,看不出你们兄弟年纪轻轻地,竟然有手如此出色的厨艺。”

“林大哥过奖了,其实一切都是我大哥的主意,我不过是在一旁帮忙打打下手而已,就像是这次的黄酱和芝麻酱,都是我大哥想出来的。”夏立秋将面前的两罐酱推到桌子中间,打开盖子。

“就这样很难试得清两种酱的味道,李掌柜,麻烦你让人切两根黄瓜来。”夏大牛说道。

李掌柜一个吩咐,最重要的还是林小天和两位少爷小姐的在场,一名下人很快就从厨房里拿来一碟切成丝状的黄瓜回来,当他回来的时候,林小天他们六人前面已经摆放好一套做工精细的碗碟了,每人面前都放油两个小小的调料碟,上面分别装着黄酱和芝麻酱,讲究非常。

“大牛、立秋,请。”

“林大哥请。”

林小天父子三人动作优雅的拿起筷子,夹起几丝黄瓜丝沾上些许黄酱放入口中,细细的品尝着。待主人们开动后,李掌柜才跟着开动。吃过黄酱的,他们分别喝了口茶,然后再夹起几丝黄瓜丝沾上芝麻酱放入口中……

秋来霜露满园东——48

两根黄瓜六个人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很快就被吃光了,其中雷傲扬和雷傲霜两名孩童吃得最多。放下手中的筷子,雷傲霜拿出丝帕轻轻地擦了擦嘴巴,“爹爹,这两种酱都很好吃,特别是芝麻酱,香口的芝麻酱跟清脆的黄瓜搭配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雷傲扬也开口说道:“挺好。”

林小天点点头,能让他一双儿女赞扬的事物并不多,夏家兄弟酿出的芝麻酱和黄酱味道的确出色,“李掌柜认为如何?”林小天没有发表试吃后的感觉,反而问向李掌柜。

“回主子的话,我觉得这两种酱都很好吃,各有千秋,不过用于吃凉菜来说,我较为推荐芝麻酱,就如同小姐所说的那样,香口的芝麻酱搭配上清爽的凉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而黄酱,我觉得用来做菜应该会更加好吃。”李掌柜不愧是身为品香楼主店的管事,一吃便吃出两种酱的特点,他附在林小天耳边悄声说道:“主子,这两种酱远胜于我们品香楼旗下的任何一种酱料。”

林小天又何尝吃不出呢?他不过是想趁机试探一下李掌柜的工作能力而已,很明显的,李掌柜的确不负所望,把他想要说出的话说出来,最后林小天说道:“确实是好酱,要是夏天用芝麻酱拌凉菜味道更佳。”

“林大哥果真是识货之人。”夏立秋赞叹道,他记得夏大牛酿好芝麻酱后也说过夏天里芝麻酱拌凉菜是最好的。

“立秋过奖了,在你们兄弟面前,我只是班门弄斧罢了。”林小天相信能够研制出豆沙、芝麻酱和黄酱的人厨艺绝对了得,夏立秋他看不清他的厨艺是否了得,但夏大牛,林小天绝对相信这三种食材都是由他想出来的,虽然他少言,但他有种自信却又不自傲的气质很是让人佩服。“两种酱的味道算是试过了,现在应该做点熟食来体现一下它们更多的用途吧?”

“林大哥英明,这是当然的,我们在来之前已经准备好用芝麻酱和黄酱做的菜式了,麻烦李掌柜借上次的小厨房一用。”夏立秋说道。

林小天吩咐几名下人到内堂照看着雷傲霜和雷傲扬,之后和李掌柜带夏大牛和夏立秋来到品香楼的藏货库里挑选好所需的食材后,几人来到上次的那个小厨房里,夏大牛做菜,夏立秋帮忙打下手。

林小天和李掌柜走出小厨房,就在李掌柜想要帮他们关上小厨房的房门时,夏大牛却说道:“李掌柜,不必关门了。”

“哦?大牛兄弟不怕我们偷学了吗?”李掌柜不解的问道,每个来卖食谱的人,哪个不有那么紧就把门关那么紧的,从来没有人会让他们不关门的。

夏大牛摇摇头说道:“不怕,第一,我们有过一次成功的交易;第二,我们相信林大哥和李掌柜都是光明磊落之人;第三,伏龙堡不差跟我们买食谱的那点钱;第四,即使得到食谱,没有我们酿出来的酱,也做不出正宗的菜来,林大哥说是吗?”

“好!”林小天拍了几下手掌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尽管做,做得够好,我一定给你们个好价钱。”身为伏龙堡的主子,这点小事林小天是可以做主有余。

今日卖给品香楼的是由一个五道菜组成的一人份套餐,主要包括开胃菜、前菜、主菜、配菜和最后的甜点,这是夏大牛沿用西餐的方式来给盛大皇朝的贵人们设计一份特别的套餐,他相信一定会大卖,上辈子夏大牛建立了一个饮食皇国,对于贵人们的爱好多少有点了解,贵人们都有个特点,独特、精致的东西都是他们的最爱。

昨天晚上帮夏大牛写菜谱的夏立秋还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好好的一盘菜分成每人一小盘的,还弄了个套餐什么的,直到夏大牛做好后,夏立秋才明白过来,如此精细又齐全的一份个人套餐,贴心中又带着一种礼仪,平凡中带着不平凡,大哥真是太厉害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49

开胃菜顾名思意就是吃了让人更加开胃的菜式,夏大牛准备的是芝麻酱拌菠菜,其实不一定是菠菜,其他蔬菜也是可以的,不过刚好在厨房里看到所以就挑选了菠菜。此道开胃菜的做法非常容易,先用热水烫熟,捞上来后加入适量的芝麻酱、盐、米醋搅匀就可以吃了,芝麻酱的香,盐的咸,米醋的酸,三种味道配合起来何止是令人开胃,简直就让人越吃就越饿。

前菜是一道黄酱汤,把豆腐、鱿鱼和西葫芦切片,土豆、牛肉切成丁(由于牛是劳动力最强的家畜,有可以拉车,所以一般情况下是没人会宰来卖的,所以只有有钱又有门路之人才买得到牛肉),锅中加入半锅水,将切好的所有材料放入锅中,倒入三匙羹的黄酱,盖上锅盖,武火煮开后转用文火炖煮,过了不到两刻钟,夏大牛打开锅盖,发现土豆丁已炖至软烂,酱味够浓郁后,加入适量的盐巴就可以了。

主菜当然是可以饱肚子的炸酱面了。配菜是用黄酱焖的鱼块,一条新鲜的草鱼去骨切成块,用姜片和米酒、盐腌制一刻钟后放入烧热了的油锅里煎一下;另外一个锅内少许油放黄豆酱炒香加少许水,加入鱼块,焖煮至汤汁浓稠。从开胃菜到配菜,四道菜吃得不外乎两个字——酱香,它们充分的展现了两种酱的特色与魅力。

最后的甜点,夏大牛选择了不论男女老少都会接受的——冰糖炖蛋,冰糖比白糖味道来得清甜,所以夏大牛选用冰糖熬开一锅冰糖水,待冰糖水温凉后,分别倒入六个陶瓷碗中,每个碗打入一颗鸡蛋,用筷子搅拌均匀,用一个小碟子盖住陶瓷碗,将其放入蒸笼里蒸熟。

夏大牛一共做了六份,咳,没可能做了饭,自己要在一旁看着其他人吃,而他和夏立秋就要挨饿吧,更何况除了炸酱面之外,其他四款夏立秋都没有尝试过。

终于完毕了,夏大牛从开胃菜到最后的甜点排列好五排,跟上菜的下人讲清楚上菜的方式与规矩后,夏大牛和夏立秋跟着林小天等人回到内堂。

首先上来的是开胃菜——芝麻酱拌菠菜,碧绿的菠菜,香嫩中带着微酸的味道,使人增加不少食欲;带着浓郁酱香味的黄酱汤用一个清雅的陶瓷碗装着;一小碗米白色的面条上铺着淡绿色的黄瓜丝、橘红色的胡萝卜丝和炸酱,搅拌均匀后便可入口;用两片白崧叶作为垫碟,上面放着两块金黄色的黄酱闷鱼块,滑嫩中带着煎出来的口感,用姜片和米酒来把鱼腥味癖除却又不夺走鱼香味,鱼的味道和酱的味道配合得天衣无缝,双方没有掩盖住另一方的味道,反而把双方的特点更加展开;最后那道甜点——炖蛋,真是在场所有人(除了夏大牛之外)吃过最滑最嫩的食物了,就连豆腐也没它嫩,他们完全想不到如此简单的冰糖水炖鸡蛋竟会产生如此神奇口感。

吃五碟菜,听起来分量挺多的,其实每样的实在分量不多,一个成年人正常的食量刚刚好,可对两个未满十岁的孩童来说就多了点,实在是太好吃了,特别是最后的那个冰糖炖蛋,香滑甜嫩的口感是雷傲霜和雷傲扬从未吃过的。

“爹爹,好饱。”雷傲霜用手绢擦擦嘴巴说道。

林小天摸摸两位儿女的小肚子,都凸出来了,都怪自己,夏大牛做的菜好吃,吃着吃着就忘记了看着他们姐弟两吃的分量,林小天自责的想道。于是林小天让人把雷傲霜和雷傲扬的贴身丫鬟和小厮喊进来,然后吩咐他们带他一双儿女到内堂外面的天井里散散步、消消食,而他继续跟夏大牛和夏立秋聊聊关于酱料买卖的细节。

“大牛、立秋,这两罐酱和套餐食谱现在就卖给我吧。”林小天眺望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说道:“天色已晚,你们把你们的地址告诉我,明天我亲自到你们府上看过有多少酱后,我们再详谈合约的问题,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芝麻酱和黄酱的质量一定要跟这次一样好,或者更好。”

“林大哥要跟我们签合约?”夏立秋高兴地问道,要知道签合约跟直接的一次性买卖不同,只要签了合约,品香楼分店如此之多,他们做的酱就不怕没有销量了。

“对啊,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食谱的话非常欢迎卖到我们品香楼,你们有多少我们就买多少。”林小天面带笑容的说道。“今天的套餐食谱你们一定是带来了吧?”

夏大牛从怀里取出食谱递给林小天,林小天仔细的一张张的阅读了一遍,点点头,嗯,跟夏大牛的做法一模一样,而且写得很详细,小小的步骤也写了下来。看完后,林小天在李掌柜耳边说了两句话,李掌柜走出店面拿了张银票回来交到林小天手中。

“大牛、立秋,这是食谱和两罐酱的钱,你们看看价钱适合不?这是伏龙堡旗下的隆昌银号的银票,全国各处都可兑换出现银。”

夏立秋接过一看,双眼顿时瞪得大大的看着手中的银票,结结巴巴的说道:“林……林大哥,一、一百两?太多……多了点吧?”

夏大牛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一百两买五张食谱的价钱普遍来说是高了点,但对品香楼来说,依靠这份套餐,他们最多只需要卖上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把一百两赚回来了,他看得出林小天的心思,林小天还想从他这里买来到更多的食谱,高价买他们的食谱,以后他有食谱要卖时,第一想起的当然是品香楼了。

“不多,所谓物有所值,你们的套餐设想得很有心思,充分展现出新颖、礼仪四字,一百两,你们该得的。”

也对,他们兄妹几人近一个多月来每天都围着二十罐酱转,特别是夏大牛,两种酱都是他想出来的,几份食谱也是他构思出来的,一百两里每个铜钱都是夏家兄妹辛辛苦苦的来的。听了林小天的话,自己又想通了,夏立秋把银票折好放到胸前的暗袋里。

之后,他们把夏家的地址详细的告诉林小天一番,约定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夏大牛和夏立秋告别了林小天等人。坐在牛车上,回家的路上,夏立秋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掩盖不住的喜悦,“大哥,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一百两的银票,大哥真的好厉害,说来说去还是你的功劳,我们才有今日的好日子。”说话期间,夏立秋心中对夏大牛的崇拜之心与及喜爱之情更深一层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50

林小天带着两罐酱与一双儿女们回到伏龙堡,今日在品香楼看过夏大牛做菜的过程,其实酱香套餐(夏大牛卖给品香楼的套餐正式命名为酱香套餐)做法非常容易,有酱的情况下,所以今晚的晚餐由林小天亲手下厨做了五份套餐,让人送了一份给雷老妇人;三份送到雷浩然的义弟——云文生的院子里,他在雷傲霜姐弟两岁那年娶了位出生于医药世家的小姐为妻,一年半后生下一名儿子名为云傲擎,今年已经三岁半了;剩下那份则由林小天亲自端到雷浩然面前,林小天父子三人就没吃了,一来他们在品香楼吃饱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二来一个不小心让儿女们吃撑了,所以林小天只让厨房准备了些容易消化的小点心好让雷傲霜和雷傲扬肚子饿的时候享用。

晚上,梳洗过,让孩子们回房间睡下后,雷浩然和林小天在书房里下围棋,顺便聊聊有关于和夏家兄弟合作一事。

“浩然,夏家兄弟真能干,想当年我十五六岁时还什么都不会,他们年纪轻轻的就会自己做食谱酿酱卖,特别是身为兄长的夏大牛,他的一手厨艺真是没的说,今晚你吃我做的就赞好吃了,要是你先吃上他做出的你就不会赞我了,他弟弟夏立秋只在一旁帮他打下手,所以我感觉到他们家的食谱和酱都是夏大牛一人想出来的。”

雷浩然想了一下明天的工作,说道:“听你这么说,我也想会会他们兄弟,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听见爱人抽空陪自己去夏家村,林小天双眸发出兴奋地光芒,“真的吗?太好了,你一定也会喜欢他们的,特别是夏大牛,真不知他是如何成长起来的,明明才十六岁,却给人一种非常稳重、有魄力的感觉,就犹如一名过了不惑之年的成年人,跟你差不多,不怎么爱说话,不过表情比你丰富多了。”林小天顺便调笑一下雷浩然,毕竟世间上面瘫之人极少。

看着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却依然犹如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不知是否因为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缘故。一双又圆又黑的眼珠依然散发着如初见般温和的光彩,不过多了一样,就是注视着自己的时候还带上一种爱的依恋,一对深深地酒窝经常使自己忍不住沉醉其中,两人认识九年了,相爱八年多,随着时间的增加,雷浩然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淡化,反而越来越深,越是了解对方就越离不开对方……

没有专心下棋,沉迷于爱人的笑颜中,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赢了三子半,承让了,浩然……”

“小天,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欣赏一个人。”雷浩然语气带酸地说道。

本来林小天也不觉得雷浩然说的话有什么特别,可当他细想一下,“噗!”林小天忍俊不住问道:“浩然,你……你这是吃醋?”

雷浩然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站起来一把扛起林小天,“小天,今晚你别想睡了!”直接把肩上的爱人扔到床上……

“啊!浩然,你又要在书房里……”雷浩然低头吻住了想继续说下去的嘴唇,尝了点甜头后,雷浩然放开林小天的红唇,“这张也是床啊。”

林小天双手撑住雷浩然的胸膛,“我们回房间再继续好吗?”他好后悔啊,为什么要说爱人吃醋了呢?他简直就像只高傲的猫!书房里的床是让他们用来中午短暂休息的,寝室里有张比这张大一倍的床,可他就喜欢在这张床上做他喜欢做的事情。

雷浩然没有回答,不给爱人更多喘息的时间,再次吻住林小天已被充分滋润过的唇,双手熟悉的探索爱人身上最为敏感的地方……

陷入雷浩然编织的激情网中,林小天已经顾不上此处是何处了,任由爱人在他身上燃气更多的情火……

秋来霜露满园东——51

同一时间,夏家村的一间简陋的房子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睡也睡不着。

“立秋,你怎么了?”夏大牛睁开眼睛问道。

“对不起,大哥,吵着你了。”

“你有心事。”几天来这句话夏大牛问了夏立秋多次,不过这次他吐出口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夏立秋没有直接回答夏大牛,反而答非所问地说道:“大哥,今日在品香楼里见到的林大哥,你知道他的另一半是谁吗?”

“知道,他的另一半是伏龙堡的堡主,跟我们一样是名男子。”他们是盛大皇朝第一对光明正大成亲的同性恋人,再加上伏龙堡的名气,又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夏大牛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大哥你觉得林大哥他们男人与男人成亲、相爱是对的吗?”夏立秋想先利用雷浩然和林小天的事情来了解一下夏大牛对男人间通婚的想法。

看着夏立秋无比认真地注视着自己,夏大牛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对夏大牛来说却是一件好事,难道这小子对于爱情终于有点开窍了?夏大牛内心快速的总结了一下,回答道:“男男相爱、通婚哪里不对了?我觉得爱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而是因为爱他的本质,只要爱上了,男人、女人又如何?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我只知道只要是我爱上的人,不论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夏大牛自觉这番话里头暗示了不少,希望夏立秋能听到自己的一点情意。

可惜,迟钝的人是不会突然间变灵敏的,夏立秋心里暗自高兴,太好了,大哥不计较男男通婚!为了保险起见,夏立秋继续问道:“男子与男子成亲后,我只听说过林大哥和当今皇后生过孩子,其他的,就像村里的好几对男子成亲了,几年来都没有听说过第三个男人剩下孩子。假如,我是说假如,大哥以后跟一名男子成亲后没有生下有孩子怎么办?”

哎,夏大牛用手轻拍了自己的额头,暗叹了口气,果真是迟钝的人啊!“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反正我们夏家还有大虎,如果大虎也跟一名男子成亲没有孩子的话,而我们其中一人想要孩子的话就收养个回来吧。”说句心里话,夏大牛还真不想要孩子,想起上辈子自己病得要死了,自己生的那两个儿子看也不到医院看自己一眼,养儿防老?夏大牛压根儿不信。

听了夏大牛的两个答案,夏立秋可以确定夏大牛并不排斥与男人相爱、成亲一事,如果自己向大哥表白,大哥会接受么?会喜欢自己么?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忽然从兄弟变成爱侣,大哥会接受么?如果大哥对自己只有兄弟之情怎么办?算了,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告白了,大哥不喜欢自己,自己不会追求么?好过现在憋在心里难受,大哥这么疼自己,被拒绝了,也不会不理自己的……

夏大牛一直观察着夏立秋,看着他眼神、脸色变化多端,时而带着情意,时而带着害怕的颜色;时而红时而绿的脸色,犹如一个陷入情网中的人,难道……夏大牛双手抓住夏立秋双肩,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自己身下,两人的身体紧贴着,两人的脸的距离只有一寸,夏大牛死死的盯住夏立秋,夏立秋双颊泛红,大哥跟自己如此贴近,让我怎么开口好啊?

就在夏立秋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想要开口之际,夏大牛用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问道:“立秋,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几天来心事重重就是为了他?”难怪那天扞面时,立秋会突然满脸通红了,是哪个不要命的趁自己不为意的时候把立秋的心给勾走了?

听了夏大牛的话,夏立秋满脸滴红,被大哥猜中了。

然而夏立秋的表现更加坐实了夏大牛的猜测,立秋真的有喜欢的人了!究竟是谁?夏大牛知道此人一定是个男人,不然夏立秋是绝对不会问自己这些问题的,他不允许夏立秋爱上自己以外的人,如果立秋爱上别的男人,夏大牛不介意为了他再度成为以前那个为了达到目的而自私自利,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牺牲一切的李凌云(夏大牛上辈子的名字,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夏大牛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光芒。

那瞬间,夏立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老实?忠厚?的大哥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眼神呢?可随着夏大牛的手劲越来越大,夏立秋忍不住动了动肩膀,艰难地挣扎道:“大哥……你抓着我的肩膀好痛……”夏大牛的力道本来就比平常人大得多,如今他只为了得到答案,忘记了力道,于是俺家小秋悲催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52

上辈子为了名利他放弃了所有,如今,为了夏立秋他也可以放弃一切不必要的人和物。听见夏立秋喊痛,夏大牛放开他双肩,改抓住他双手腕高举起压在夏立秋耳旁的枕头上,夏大牛低下头,唇印上夏立秋的,今日是三月初十,天上的月亮发出淡黄色的光芒,满天星光,亮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即使不点灯,贴近的二人依然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

夏立秋被夏大牛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双眼瞪大,而夏大牛也没有闭上眼睛,他双眼睁开,他要看清夏立秋对于他的靠近有什么反应,是惊慌?厌恶?还是害怕?

夏大牛探出舌头轻轻描绘着夏立秋优美的唇形,狡猾的舌头似入不入地探着夏立秋的唇,现在的夏立秋除了震撼还是震撼,就在夏大牛打算更加深入之时,却发现夏立秋有个举动不寻常,于是立刻放开他,“立秋,吸气、呼气、吸气……”

单纯的夏立秋没有接触过任何与人亲密的举动,不会接吻一点也不奇怪,跟着夏大牛的指示,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呼吸,他耳根红透了,他低下头不敢看着夏大牛,心里似被一只爪子撩拨过,痒痒的,即使多么不懂,唇贴唇的亲吻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亲人朋友间,只会出现在情侣间,大哥为什么亲自己呢?夏立秋记得几年前他在树林里的某处较为隐秘的地方见过阿固哥和阿固嫂偷偷亲嘴,当时的阿固哥和阿固嫂还未成亲。

大哥会亲吻自己,难道说……“大哥,你也喜欢我么?”

虽然夏立秋问的声音很小,但夏大牛还是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并且没有忽略掉他语气中透露的那点滴欣喜。这个‘也’字对夏大牛来说有两种意思,一是自己跟夏立秋喜欢的那人一样喜欢夏立秋;二是夏立秋喜欢着自己,自己也喜欢夏立秋。而夏立秋语气中的欣喜只有后者才成立,意思就是说,夏立秋喜欢的人是自己了!

想明白后,夏大牛脸上残酷的神情一扫而空,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恢复成以往那个疼夏立秋宠夏立秋的夏大牛。夏大牛放开夏立秋两只手腕,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夏立秋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紧紧地盯住他双眸不让他又回避的机会。夏大牛发出低沉的笑声,然后用掩盖不住的喜悦语气说道:“立秋,你喜欢我。”

反正已经被夏大牛说出来了,再掩饰下去也没意思了,夏立秋点点头说道:“是的,大哥,我喜欢你,大哥也是喜欢我的,是么?”夏大牛的反应给了夏立秋很大的鼓舞,再次说出夏大牛喜欢他的语句比刚才多了一份自信。

看着夏立秋绽开多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夏大牛回想着,立秋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暗生情愫的呢?他绝对没有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意,不然的话也不会烦恼了这么多天,对了,第一次发现立秋不妥的时候是他扞面那天,之后经常偷偷看着他,如果自己回望他的话,他就会红着脸转移视线……

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细节,夏大牛顿时恍然大悟,他一直在心里说夏立秋对感情迟钝,自己做了这么多暗示他半点感觉也没有,然而自己又比夏立秋灵敏到哪里去呢?“是的,立秋,我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比你对我的感情醒觉得更早。”夏大牛真诚的说道。

“大哥……”砰砰砰……夏立秋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原来……我们是相互在捉迷藏。”

捉迷藏?这比喻说得好,“是啊,兜兜转转,猜来猜去。”两人分别想起暗恋对方的这段时间所做所想的事情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夏大虎的房间就在他们的旁边,屋子不大,隔壁有什么动静很容易被听到,害怕夏大虎被他们的笑声吵醒,在笑了几声后,夏立秋一手掩住自己的嘴巴,一手掩住夏大牛的(此时夏大牛双手还支撑在夏立秋两侧),笑声被掩盖住,但对望的两双眼睛里的情意和笑意流露无遗……

笑过之后,莫名的两人同时感到松了大大的一口气,随后夏大牛态度异常认真的说道:“立秋,我是个很霸道的人,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是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的,你也不能再喜欢任何人,不得与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有亲密接触,甜言蜜语我不懂也不会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给你的承诺。”

夏大牛说的话,虽然真如他所说,霸道,但夏立秋没有任何异议,他也很赞成,相爱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当然要谨慎了。当他听到夏大牛说的最后那句时,那种感动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眼眶红了的夏立秋不敢开口,他怕一个不小心眼泪会流出来,抿着嘴唇点点头,待平复好心情后,夏立秋才开口说道:“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大哥,我也是很霸道的,你绝对没有反悔的机会,不能跟我以外的人有一点点亲密接触。”

压着夏立秋有一段时间了,夏大牛自知自己的身体不轻,他重新躺回炕上,两人侧身面对面相视,甜蜜的气氛围绕着他们,两人嘴角高高的翘起,即使只看着对方傻笑也是一种幸福……

秋来霜露满园东——53

傻笑了一个晚上,夏立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也不知道自己和夏大牛谁先睡下,他只知道自己晚上睡得非常好。

夏立秋睁开眼睛,用手揉了一揉,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夏大牛,昨晚发生的一切幸福得不像是真的,夏立秋傻傻的看着夏大牛挂着浅笑的睡脸……

“看够了么?”夏大牛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夏大牛是个极度容易被惊醒的人,被夏立秋紧盯着,怎么可能还不醒过来呢?

脸皮薄的夏立秋顿时满脸通红,被大哥发现自己偷看他睡觉了!

看着他跟着染上粉红的脖子,夏大牛真想撕开夏立秋的衣襟,看看被衣服遮掩着的身躯是否也是泛着粉色的。不过对于这位陪伴自己一生的爱侣,夏大牛可是非常珍惜的,上辈子生活在资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的李凌云年轻时,有过一段荒唐的日子,当然,咳,一夜情也是有过的,他知道做为受方的男子身体过早被开发,年纪大了之后健康相对来说是没有那么好的,欲速则不达,夏大牛还想跟夏立秋两人白发苍苍时在村子里散步呢,所以说一切都得慢慢来。夏大牛靠近夏立秋,轻啄一下他的红唇。

夏立秋左手用力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嘶”好痛!夏立秋瞪大眼睛,心中是满满的欣喜,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他没有在做梦!

“小傻瓜,干嘛掐我的腿?”

“大哥,我没有掐你的腿啊,我掐的是我自己的。”刚才他明明是有痛感从大腿上传来。

夏大牛摸着夏立秋依然光滑的下巴,说道:“我是你的,那么你就是我的,你掐你的腿,意思不就是掐我的腿么?”

砰砰砰,夏立秋心跳加速,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好。夏立秋的傻样子令夏大牛又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好了,该起床给大虎做早餐和午饭了。”夏大牛可是个好兄长,风雨不改地一大早起来给弟弟做早午两顿。

老规矩,梳洗过后,夏大牛负责煮两顿,夏立秋打下手,心意相通的两人做起事来更加顺利快速,心有灵犀一点通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

梳洗完毕的夏大虎来到厅里看见饭桌上只放了一碗手扞汤面,上面铺着一个荷包蛋,几块腊肉和几根菜,分量十足,夏大虎吃了一定能撑到午时吃饭。

“大哥,怎么就一碗面?你们的早餐呢?”夏大虎问道,平时大哥一定会做四份的。

“大虎啊,大哥、小荷和我都不吃了,我们等下就进城买这几天的菜和吃早餐。”夏立秋说道。自从他们不卖包子那日起,一般情况下,他们是每隔几天才到城里买一次菜,买回来的肉和蔬菜放在地窖里可以保存好几日不坏。

夏大虎一听,不满意了,他嘟起嘴吧抱怨道:“又没我的份,自从我上学堂后,不单经常吃不到大哥新做的好菜,就连好多一起外出玩的机会都减少了。”

听了夏大虎的抱怨,其他三人回想一下,好像是这样哦,是有点不公平。

夏小荷同情地说道:“二哥好可怜哦。”

夏立秋无奈地说道:“有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为了学学问是要放弃点东西的。”

夏大牛面无表情地问道:“难道你想逃学?”

其中夏大牛说得最为一针见血,看着夏大虎满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夏立秋安慰道:“大虎,等下次你休沐的时候我们再和你进城玩一次。没道理每天都要大哥做三餐吧?就光想着每日三餐吃什么菜就想到大哥头痛了,你说是吧?再说了,外面做的还没大哥做得好吃呢。我发誓,等下要是我们看到什么好吃好玩的,一定给你买回来。”

有了夏立秋的保证,夏大虎不再抱怨了,立秋哥说得对,外面做的真没大哥做的好吃,大哥每天一早就起床给自己煮两顿,去外面吃顿,休息休息是应该的,枉自己还是读圣贤书的,长兄如父,大哥费心费力的供自己上学堂学知识,自己竟然还抱怨少了吃少了玩,真是辜负了大哥他们的期望和师傅的教导。

想到这里,夏大虎满脸羞愧地说道:“大哥,我错了,我不该不满的,如今家里用钱最多的是我,做得最少的也是我,我应该好好跟师傅学学问考个好功名。立秋哥,你们不用买东西给我了。”

“好了,大虎,我们是一家人,分这么清干嘛?再不吃汤面就要凉了,远群他们快到了吧,别迟到了。”夏立秋催促道。

夏大牛说道:“大虎,我们也是这时间进城,你和远群跟我们一起坐牛车吧。”

“嗯,嗯。”夏大虎点点头,随后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54

夏远群和夏少峰来到夏大牛家,听见夏大虎说今日坐他们家牛车上学堂,两人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坐牛车上学堂,是他们还未有过的享受呢,所以说还是大虎幸福啊,家中兄长如此疼爱他。

夏大虎、夏小荷、夏远群和夏少峰坐在车厢里,夏大牛和夏立秋则坐在外面赶车,他们还不打算公开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怕他人的眼光还是议论,而是夏大牛和夏立秋觉得夏大虎和夏小荷还小,不懂得情爱为何物,等他们长大点再说不迟。

夏大牛和夏立秋两人相贴而坐,十指紧扣,听着车厢里面传出的吵闹声,听见好笑的,两人便相视一笑,甜蜜的气氛无人打扰,想一想,有时候秘密的相爱也是不错的。

来到学堂门口放下夏大虎、夏远群和夏少峰,叮嘱了几句后,夏大牛几人便赶车离去了。

把牛车安置好,夏立秋手拿菜篮跟夏大牛和夏小荷进入到东庆街,包子卖了几年,东庆街里的小贩大多都跟夏家兄妹认识,纷纷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夏家兄妹来到一摊卖馄饨的生意不错的摊子里,等了一阵终于等到张桌子坐下,“老板,麻烦给我们大中小各一碗汤馄饨。”大碗的馄饨有十六个是夏大牛的,中碗的有十二个是夏立秋的,小碗的有八个,当然是年纪小吃得不多的夏小荷的了。

用猪骨熬出的汤底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散发着阵阵清香,引得一早起来直至现在没吃过半口食物的夏家兄妹肚子发出“咕噜”的响声,这摊馄饨不论是从馄饨的用料到汤底的熬制都吃得出老板是用心制作,绝无应付客人之意,价钱公道,难怪需要等位大家也心甘情愿了。

吃到一半时,夏立秋瞄了瞄旁边,压低身子小声说道:“这老板做的馄饨挺好吃的,难怪会客似云来了,不过我觉得要是让大哥来做一定会更好吃。”

夏小荷跟着点点头,“嗯嗯,立秋哥,我也这么觉得。”

“既然你们想吃我做的馄饨,今天中午我们回家就做吧。”

“太好了!”

吃饱了,开始做正事了——买菜,他们先到肉摊上买了些猪肉、猪骨和几条羊腿骨,再买了些蔬菜,随后在一个卖豆腐花的摊子里坐下,每人喝了碗清甜的豆腐花,又买了些米和面粉,路过一个卖绒花的摊子,他们给夏小荷买了两朵做得栩栩如生的粉色茶花。之后回去取了牛车,把所有的东西放好,坐上车子,夏小荷在车厢里望出窗外,不解的探头问道:“大哥、立秋哥,这条路不是我们平常进城的路,我们不是要回家么?”

“我们先去海边买鱼。”

云城的北边是个海滩,如今天气回暖,冬天堆积下来的冰雪已经融化,渔夫们开始出海打渔,夏大牛早就打探过,渔夫们每天一早出海捕鱼,差不多是这时间就回到岸上,现在到来便能赶上第一批好海产。

夏大牛挑选了几条鲈鱼、桂花鱼和白鳝,今日买的海产不是一次吃光,所以夏大牛事先放了几个小瓦缸在车厢里用来装海产和海水,回到家里倒入一个加入了井水的大缸里便可多养些日子而又不怕丢失了海鲜的鲜甜之味。鲈鱼是用来做鱼皮馄饨的,桂花鱼肉比较嫩用来做酸菜鱼或者清蒸都很好吃,白鳝,夏大牛打算做一道盘龙蟮,刚好看到有人卖海虾,于是又买了好几近,海虾晒出来的虾干做菜是很添味的,最后还买了几斤带子,满载而归。

回家路上,夏小荷在车厢里看着那几条鱼和白鳝在小瓦缸里悠哉悠哉的游着,伸出手指摸一下它们,它们便立刻闪开,非常有趣,夏小荷独自在里面玩得好不开心。

回到家中,当夏家兄妹整理好买回来的食材后,也便快到午时了,夏小荷负责给家中的牲畜备食,夏大牛和夏立秋在厨房里忙碌着今日的午饭。

夏大牛捉起两条鲈鱼去鳞开腹去内脏,然后用一把特制的小刀把鱼皮完好无缺的起出来。前段时间,夏大牛画出一份图纸,让铁匠给他制作了一套刀具。要完整的给鸡鸭鹅去皮容易,可给鱼去皮,又要完整却非常难,需要细心和多年积累的经验,夏大牛从给鱼去鳞到起鱼皮的过程中,速度非常快,看得在一旁和面做混沌皮的夏立秋直想拍手掌。

秋来霜露满园东——55

夏大牛把鱼皮和鱼清洗干净,将鱼皮切成丝状放入大碗里,然后用一个竹制的小汤勺把鱼肉刮出来,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夏立秋不解地问道:“大哥,为什么不用刀子把鱼肉切出来然后剁碎,反而用勺子把肉刮出来这么麻烦呢?”

夏大牛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边刮边说道:“用刀子剁出来的鱼肉做不出弹性口感,而用勺子刮出来的却可以,你看我用的是竹制的勺子,是因为金属制的器皿会使鱼丧失它最天然的鲜味。”

听了夏大牛的解说,夏立秋才知道原来想要做出一道好吃的菜也是需要学问的,现在的大哥真的很聪明。

夏大牛试探地问道:“立秋,你不怀疑我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有关于做菜方面的知识吗?”

怀疑,当然怀疑,自从大哥被伤了头醒过来忘记了以前所有事情外,感觉整个人变了很多,比以前能干,也比以前聪明。夏立秋走到夏大牛身后,双手从后面伸出紧紧地搂住夏大牛的腰,上半身紧贴着,把头靠在夏大牛的肩膀上,说道:“很早之前有怀疑过,可大哥就是大哥,我爱的人是现在的大哥,我只知道现在的大哥是个很疼弟弟妹妹的人,是个爱我、疼我、宠我、懂我的人,大哥现在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为我们好,是因为有大哥,大虎才能如愿上学堂学知识,小荷不用上街卖包子,我可以不必担心纸墨随心所欲的画画,是因为有大哥,我们才吃到很多美味的食物。后来大哥跟我们说过是醒来后脑中渐渐出现的知识,那么就如大哥所说的,就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反正我打算赖上大哥你一辈子了。”最后那句话带了点调皮的语气。

夏立秋说的每一个字都包含了信任的感情,听得夏大牛满心激动,原来被爱人信任的感觉是如此美好的,夏大牛在夏立秋的怀抱中转过身来,“立秋,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被你赖上一辈子是我的荣幸,要是你不想赖我也要你赖。”

“霸道。”夏立秋踮起脚在夏大牛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夏大牛满脸笑意地说道:“立秋,接吻不是这样接的,让大哥教你吧,记得呼吸。”说完,夏大牛低下头含住夏立秋的红唇,伸出伸头撬开夏立秋整齐的牙齿,不断的挑逗夏立秋的舌头,把他的舌头吸入自己口中,引导着他,一丝银丝从两人紧贴的嘴角流下……

最让夏大牛庆幸的是夏立秋会呼吸了,不然把人吻晕过去,还真不好向夏小荷解释,一阵从远而近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夏大牛知道是夏小荷进屋了,不舍的松开满脑都是浆糊的夏立秋,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喘气,“小荷进屋了。”

闻言,夏立秋立刻推开夏大牛,转头看了看门口,见夏小荷没有进入厨房顿时松了口气,“大哥,口水。”夏立秋伸手分别抹去夏大牛和自己嘴角因刚才的吻而流下的口水,显然的,夏立秋忘记了他先前是在和面的,导致两人嘴角满是面粉,看着对方的样子,双方哈哈大笑起来。

温情过了,笑过了,肚子还是要顾的,夏大牛用竹勺把鱼肉都刨出来放入装着鱼皮的大碗里,将一块手掌心般大小的瘦肉剁碎,仔细的把肉筋挑起,将剁碎的肉也一并加入大碗里,随后加入姜蓉、白酒、酱油、盐、胡椒粉和生粉把碗中所有食材搅拌均匀。

馄饨馅做好了,现在轮到高汤汤底了,夏大牛将起了肉的两条鱼的鱼骨和姜片放入滚开的锅里,取出羊腿骨洗干净用刀背敲断接着放入锅中,盖上锅盖,用大火再次煮滚然后转用小火熬煮直至颜色变成乳白色。

由于高汤中有鱼骨,待高汤熬好后,夏大牛用个洗干净的筛子将所有食材隔出,用一个大碗装开一碗高汤,一个碟子装开十多个馄饨放好留给夏大虎,免得他回来又说他们有好吃的不给他留。在剩余的高汤中加入点盐,倒入馄饨,过一会儿,完成,可以装碗。

将三碗馄饨端到桌子上,夏立秋喊道:“小荷,馄饨做好了。”

“来了!”夏小荷走近一看,“立秋哥,怎么你的唇有点红肿了?”

“额?”夏立秋当然不会跟她说是被夏大牛吻成这样的,只好撒谎道:“刚……才我……急着试味被汤烫的……”

“哦,立秋哥下次小心了。”

夏立秋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向笑容古怪的夏大牛。

夏立秋喝了一口汤底,“好鲜甜!大哥,刚才我看你只洒了点盐进锅里,高汤怎么会这么鲜甜的?”

夏大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他们:“鲜字是由哪些字组成的?”

“我知道,我知道!”夏小荷抢答道:“是由鱼字和羊字组成的。”

“鱼羊为鲜,古人造字时便已经把告诉后人何为鲜了。”夏立秋赞叹道。

吃了一口鱼皮馄饨,味道当然是好了,可那口感是鱼皮馄饨的精彩之处,切成丝状的鱼皮又脆又爽口,猪肉没有了惯有的肉筋,鱼肉滑嫩弹牙,鱼的腥味被白酒和姜蓉除去,鲜美的高汤配上口感独特的鱼皮馄饨味道恰到好处。

秋来霜露满园东——56

吃过馄饨洗过碗,夏家兄妹坐在院子里等候林小天的到来,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家中事物,在约定的时间午时一过,两人骑马走在前面,后面一辆由两匹马拉的典雅大马车在夏大牛家门前停下,车厢前面挂着一个灯笼,上面写着伏龙堡三个字。

马车停稳,首先下来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长相俊美,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伸出双手一个接一个的把车厢中的一双儿女抱下来,最后被男人扶下来的是林小天。本来林小天是打算骑马来的,可是昨晚被雷浩然在书房里压榨了大半夜,被索取过度的小穴根本承受不了骑马的震荡,所以他只好跟儿女坐马车来,为求公平,林小天要求雷浩然也一起坐马车。

夏大牛、夏立秋和林小天打了个招呼。

“林大哥,你们来啦,请进,寒舍简陋,请别介意。”夏立秋说道,夏小荷在林小天他们下马车前就已经走回厨房被茶水了。

“立秋、大牛,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伴侣雷浩然。”林小天转身给雷浩然介绍道:“浩然,他们便是我说的夏家兄妹,夏大牛和夏立秋。”

“雷堡主好。”

“你们好。”

林小天望了一下,问道:“诶,立秋,你们弟弟妹妹呢?”夏小荷,林小天是见过的,夏家四兄妹就只有夏大虎是他只闻名而没见过的。

“小荷在备茶,大虎还在城里的学堂上课,要过了未时才下课。”夏立秋说道。

雷傲扬没有上学堂,富家子弟跟平民百姓不同,他们家里都会给他们请一名专属的夫子一对一的教导他们知识。

雷浩然他们带来的人从马车车厢里取出林小天给夏家兄妹准备的礼物拿到屋里,林小天给夏大牛准备的是一罐贡茶,给夏立秋的是一幅由当朝御用画师顾子恒早年画的月夜荷塘图,给夏大虎的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给夏小荷准备的是一支金簪。

看着桌子上用布包裹着的四份礼物,夏立秋受宠若惊的说道:“林大哥,你们来玩我们就很高兴了,何必如此破费呢?”

林小天笑道:“过门都是客,第一次到你们家,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拒绝人家的好意,有时候反而是间接甩人家一巴掌,深知人情世故的夏大牛说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雷堡主和林大哥了。”

“雷堡主、林大哥,请喝茶。”夏小荷小心翼翼的端了四杯茶出来放到桌子上。

夏家的茶不是什么好茶,不过交朋友是交心而不是比较的,雷浩然父子四人道了声谢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小天惊讶的说道:“这茶味辛、苦,特别的是它明明是热的,可喝了之后感觉整个喉咙都是凉的,立秋,它是什么茶种?”其实不单林小天觉惊,就连产业遍布盛大皇朝,早年走遍天下的雷浩然也对此茶闻所未闻。

夏立秋回答道:“它不是茶,是薄荷叶,我们旧年在树林里的溪边发现的,是大哥告诉我们可以用来当茶泡水喝的,它用来做糕点也是很好吃的,我们还移植了一株回来再后院里种着。”

“不知大牛是如何得知这是薄荷,可用来代茶泡水喝呢?”一直没有出声的雷浩然突然问道。

夏大牛淡定的一笑说道:“雷堡主,对于很多自己所不知的事物,只要肯放胆去尝试,想知道它们的作用也不是件难事。”

雷浩然一听便知这答案不过是夏大牛的一个借口,他从第一眼见到夏大牛时便开始观察他直到现在,发现他真的像个迷,如同林小天所说给人一种沉稳、有魄力的感觉,十六岁的夏大牛的身体里犹如存在着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灵魂,生长于平凡的农村家庭,具有一般十六岁少年所没有的冷静,对人情世故的老道,高超的厨艺,对事物的认识,每一样都显示着他的不平凡。

秋来霜露满园东——57

既然人家不肯说,雷浩然也不会打破沙盘问到底,毕竟这是夏大牛的私事,对他来说没有直接关系,雷浩然看重的是他的人品与及厨艺,人品不够好,即使厨艺多高超也没有用,观察到现在对夏大牛这人,雷浩然还是挺满意的,不过雷浩然还是要找人调查一下夏家兄妹的人品再下定论。

“……大热天里放点冰糖下去跟着薄荷泡茶,待凉后喝润喉润肺的同时又可解暑热……”夏立秋给林小天解说着从夏大牛处听来的薄荷的用处,“哎呀,只顾着跟你们聊天,坐了这么长时间,还未看我们酿的黄酱和芝麻酱。”

而此时,下课回来的夏大虎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停着两匹单马和一辆大马车,马车的赶车坐上还坐着一个人,有贵客上门来了?带着疑问走进院子里,还未踏进屋门便开口喊道:“大哥、立秋哥,家里来客人了吗?”才上学未满三个月的夏大虎一时难掩孩子气,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看,满屋子是人,两名自己从未见过的男子和两名看上去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孩童跟自己的三名兄妹围坐在桌边,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立着两名男子,冒然冲进来的夏大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大虎,在学堂上学的就是这样的礼貌了?”夏大牛严肃的说道。

夏立秋陪笑道:“不好意思,雷堡主、林大哥,让你们见笑了,小孩子还不定性。”然后跟夏大虎说道:“大虎,这两位是雷堡主和林大哥,还有他们一双的儿女傲霜和傲扬。”

夏大虎立刻给他们用学子的礼仪请安道:“学生夏大虎见过雷堡主、林大哥、傲霜、傲扬,你们好。”

“大虎好。”

“大虎叔叔好。”雷傲霜和雷傲扬回礼道,他们的两名父亲跟夏大虎的哥哥是同辈,所以即使夏大虎只比他们大上几岁,他们也要称呼夏大虎为叔叔。

几名大人协商,孩子们跟在身边难免会感到无聊,刚好夏大虎下课回来,就由夏大虎招待雷傲扬,夏小荷招待雷傲霜,大家年纪相差不远,沟通上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夏大牛和夏立秋带着雷浩然和林小天来到后院,如果不认识夏家兄妹,只看他们布置家中的后院就知道他们是四个懂得过日子的人,一个竹制的小棚上攀着一棵还未结果的葡萄,四周种满了植物,不是观赏的植物,基本上都是香菜、葱、蒜,等等的有食用价值的植物。

院子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横五竖四地摆放着二十个半人高的大瓦罐,这些应该就是夏家兄弟口中所说的黄酱和芝麻酱了,每个瓦罐上都铺着一张白布,再盖上盖子,外表看来处理得很干净,卫生方面不错,雷浩然和林小天观察后想道。

“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雷堡主、林大哥请随便看,前面一排五罐全是芝麻酱,后面三排都是黄酱。”夏立秋边说边和夏大牛给他们打开瓦罐的盖子。

“不知黄酱和芝麻酱可以存放多长时间?”

“一年,现在天气不热,放在屋外可以保存,等夏天一到便一定要放到屋内阴凉之处了。”夏大牛说道。

二十罐酱都仔细看过闻过,确实和夏大牛他们上次带到品香楼的那两小罐一样的味道,雷浩然和林小天细声商量,心思相通多年的两人很快就有了共识,由林小天说道:“大牛,品香楼近日准备推出酱香套餐,不如先把这二十罐酱以每罐二十两银子的价钱卖给我们,至于详细的合作合同,待我们回到堡里拟好后便派人来到贵府通知你们跟定个时间到伏龙堡里做客看看合同是否合心,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当天签约,你们觉得怎样?”

拟份合同很容易,不过雷浩然和林小天想看下酱香套餐推出后的效果再行定论,毕竟酱香套餐无论是从味道还是吃法上都是新颖的,不知贵人们的接受程度如何。交情归交情,在商言商,任何有关于生意上的事情还是分得清清楚楚对双方来说都是件好事。

秋来霜露满园东——58

二十两银子一罐酱?!他们酿了二十罐酱才用了二十两,意思就是说他们赚了十九倍了?!这是一个夏立秋从未有想过的高价,一般来说像婴儿头般大小的一罐酱料只卖七十文钱左右,他们这里一大罐最多也只能装个八十到一百罐,一大罐酱能卖个七八两银子就很好了。

夏立秋不知道,夏大牛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雷浩然和林小天表面上是买他们家的酱,实质上买的却是夏大牛的手艺,他们清楚的知道黄酱和芝麻酱只有夏大牛才酿得出。

夏立秋连忙拉着夏大牛细声讨论,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之前夏大牛打算酿酱时已经在城里做过一段不短时间的调查,如今雷浩然和林小天给出这样的价钱和条件算是很好的了,可能有比他们给出价钱更高的酒楼,可夏大牛看中的是长远发展和品香楼遍布全国的分店,再加上今日认识了雷浩然,跟真君子合作减少很多烦恼和忧心。

“好,一言为定,不知雷堡主打算什么时候派人来交收二十罐酱呢?”夏大牛问道。

“现在。”雷浩然突然提高声调呼唤道:“陈宁。”

“堡主。”跟着雷浩然父子来的两名随从之一——陈宁听见雷浩然的声音快速来到他们面前等候差遣。

“你立刻回堡带些人和马车到夏家来,将这二十罐酱运到品香楼里,让李掌柜找个阴凉的地方放置好。”雷浩然吩咐道。

“是,堡主。”说完,陈宁便出门策马而去了。

林小天数出四张一百两的银票展开交到夏家兄弟面前,“大牛、立秋,这里四百两,你们点点看。”

四百两,真的是四百两!夏立秋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家会有四百两之多的财产,以往省下有四五两银子过年已经是非常美满的一件事情了。夏立秋万分激动的用一双震抖的手接过林小天手中的银票,数过和看清上面的字,他抬起头看着夏大牛,“大哥……”手中一下子有这么多钱,一时间,夏立秋真不知如何是好。

夏大牛双手包裹住夏立秋的,用拇指安慰性地摩擦几下夏立秋白皙的双手,说道:“你先放在怀里。”

“嗯。”夏立秋点点头,被一双熟悉而又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夏立秋激动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下来,放松过后夏立秋才惊觉此时此刻此地并不是只有他和大哥两人,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雷浩然和望着他们兄弟略有所思的林小天,夏立秋双手用力往下一拉,脱离了温热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把银票折好放入怀中。

夏大牛目光温和的看着夏立秋的动作,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然后才把注意力再次转向雷浩然和林小天身上,当然,眼中温和的神情消失了,夏大牛有礼地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一场来到,雷堡主和林大哥不如在我们家用过晚膳再走,试一试大牛的手艺?”

闻言,林小天望向雷浩然,让后者来定夺。说实话,林小天还真是想留在夏家吃饭,上次夏大牛亲手做的酱香套餐直到此刻他还在回味着。

爱人的想法雷浩然一看就知道了,“劳烦大牛和立秋,今日我们就打扰了。”意思就是说在夏家用晚膳了。

伏龙堡的人不愧是训练有素,很快陈宁便带着十个人和几辆马车来到夏家把放置在后院里的二十罐酱移到马车上向云城出发了,而这时候夏大牛和夏立秋在厨房里准备着一顿丰富的晚膳。

看着正在给带子剥壳的夏大牛,夏立秋觉得他家大哥早就决定了请雷浩然和林小天在他们家吃饭,不然的话今日不会买这么多食材回来。被夏立秋猜中了,夏大牛请他们在家里吃饭原因有二,一是他是真心想请他们,毕竟品香楼给了不少钱他们赚;二是夏大牛想让他们试试他的手艺,让他们知道他夏大牛的厨艺不是一般厨师可以媲美的。

“陈宁、健涛,你们坐下一起吃。”雷浩然说道。

“是。”

在门外给雷浩然父子赶车的车夫,夏立秋在去隔壁家借碗筷的时候(夏家只有四套碗筷)已经事先用一个盘子装上一盘子的饭菜给他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59

看着桌子上快摆不下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式,真让人不知如何下筷好,每一道菜都有一些用蔬菜雕刻而成的装饰品装饰着,犹如一盘盘艺术品,使人不忍心去破坏。

“这盘白鳝有趣,盘成圈在盘子里,鳝鱼的香味完好的保留着,肉质细嫩,酱汁也香,好吃。”

“林大哥,此乃鱼香盘龙鳝。”夏大牛介绍道。用盐除去白鳝身上的粘液后切成连刀段,用白酒和盐腌过在盘内圈成圆形,放入锅内用旺火蒸一刻钟;烧热油锅,下姜末、蒜末炒香,添入用猪骨、虾干、金华火腿熬出的高汤,然后加入盐、白糖、醋、酱油调味,最后倒入淀粉勾芡成鱼香汁,出锅浇在盘内的白鳝上,一道鱼香盘龙鳝完成了。

“鱼香盘龙鳝?菜如其名,盘起来的白鳝就宛如一条白龙。”

“虾有桂花酒香味。”雷浩然说道,这也算是说中心中的疑惑,明明只是一盘普通的清蒸海虾,怎么会吃出桂花酒香味的呢?

“雷堡主,这道菜名叫桂花醉虾,先把海虾洗干净,然后用桂花酒浸泡一段时间,才放入锅蒸的,所以蒸出来的虾保留着它的鲜味的同时也带有淡淡的桂花酒香味。”夏立秋跟着夏大牛在厨房里打下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盘清蒸桂花醉虾了,刚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浪费一壶酒来浸泡海虾,后来经过夏大牛的讲解和品尝过后,他才得知其中奥秘。

“这沾虾的酱油味道也不错,也是你们自己酿的么?”林小天问道。

夏立秋点点头,“是啊,不过酿得不多,只够平常做菜用。”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他们兄弟决定以后秋满园开张后会酿出来出售。

除了以上被点名的两道菜外,还有最受四位孩童欢迎的、酸酸甜甜的上面铺浇着苹果粒、梨粒、玉米粒、胡萝卜粒、白糖、白醋、盐煮成的酱汁,被炸成金黄色外形似松鼠的糖醋松鼠鱼;用自家私酿的鲜酱爆炒带子,鲜香滑嫩;味道香浓的土豆炖鸡;清脆可口的蒜茸炒白崧;甜甜淡淡的清炒丝瓜和酸酸的醋溜绿豆芽。

一顿晚餐,宾至如归,告别过夏家兄妹,今日的晚饭吃得有点早,雷家父子四人离开时没有坐马车,而是以散步的形式回家,雷傲霜和雷傲扬手拉手走在中间,两名父亲一边拉一个,陈宁两人拉着马绳跟在他们身后,车夫赶着马车缓慢的行驶在后面……

“大虎,你不用帮忙了,去复习一下今天夫子教的功课。”正在收拾碗碟的夏大牛说道。平时下课回家晚饭前的时间夏大虎都是用来复习功课,今天有客人到来,夏大虎中午没有学习,晚上就必须得补回来。

当他们收拾好所有东西后才想起雷浩然和林小天带来的礼物,打开包袱一看,一个外表平滑大方的陶瓷罐子,一个半尺长宽两寸高一寸的小锦盒,一卷画卷和一个长一尺宽半尺高两寸的锦盒。

大家先打开较大的那个锦盒,一套完整的上好文房四宝躺在里面,阵阵墨香飘散,“家里只有我需要上学堂,这套文房四宝一定是我的。”夏大虎一把把锦盒盖上抱在怀里,这套文房四宝比上次大哥买的漂亮多了。

下一刻被打开的是小锦盒,是一支造型简单的金簪,上面雕刻着三朵雕工精细的小荷花,可以看得出工匠高超的手艺,夏立秋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很有分量,“是足金的。”即使夏家兄妹从未接触过也猜到起码要好几十两银子。

夏立秋抬手就把金簪插在夏小荷小小的发髻上,夏小荷兴奋地跑去装了一盆清水放到桌子上,看着水中的倒影,时而摆弄着头发,时而摆弄着头上的金簪。

轮到那幅夏立秋最期待的画卷了,当画卷被打开时,正抱着锦盒在欣喜的夏大虎和手拿画卷的夏立秋忍不住“哇”了一声,闻声,夏小荷抬起头跟着他们的视线望去,也不禁“哇”了一声。圆圆的月亮发出淡黄色的光芒,照射在夏天的荷塘上,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荷花迎风飘动,绿色的荷叶衬托着淡粉色的荷花使得后者更添姿态。

旁边有一行字,上面写着“月夜荷塘图”下面还有个正方形的小红印——顾子恒。夏立秋细声读出这八个字,然后像是想起了些什么,高兴地跳了起来,“是顾子恒的月夜荷塘图!大哥,是顾子恒的月夜荷塘图!”他放下手中的画,双手抱着夏大牛的一边胳膊说道。如今夏家家境比往常好多了,夏家兄弟有时也会到一些书斋里挑选一些杂记、游记回家读,其中当然少不得的就是夏立秋最有兴趣的有写关于书画上的记载了,所以夏立秋从中得知顾子恒是当朝御用画师,月夜荷塘图是他在十多年前所画的。

秋来霜露满园东——60

有了手中顾子恒的月夜荷塘图,夏立秋不再理会最后那份礼物是什么了,先前三份分别都是夏大虎、夏小荷和夏立秋的,剩下那份不论夏大牛喜不喜欢都一定是他的了,夏大牛不上学,文房四宝用不着,金簪不用说一定是夏小荷的了,月夜荷塘图一定是夏立秋的,因为他记得上次在品香楼里跟林小天聊天时他略有提过他喜欢画画一事,想不到林小天会记在心里。

这幅月夜荷塘图是无价的,顾子恒是个奇怪的人,他很热衷于画画,可除去给皇帝画的画,平时他画了的画基本都烧掉了,只留下几幅画得自觉顶好的才留下,他留下的画不卖,多数是自己收藏着,或献给皇帝,或送给好友。夏立秋记得有本杂记里面提过有人问过顾子恒为什么不卖画?他的回答是——他不想把他的画变成一种商品。得到顾子恒画作的人先不说跟他的关系,如此绝世好画自己闲来欣赏都舍不得,谁舍得卖出去呢?坊间没有他的画作,也没人喊得出价来,所以雷浩然和林小天送给夏立秋的月夜荷塘图是无价之画。

夏大牛打开陶瓷罐子的盖子,一阵茶叶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形如银针,茶芽头茁壮,茶身布满毫毛,长短大小均匀,茶芽内面呈金黄色。夏大牛挺喜欢品茶,对茶有些研究,看得出此乃上等的君山银针,香气清鲜,约除去罐子茶叶约一斤重,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这罐子君山银针可算是千金难求。

夏大牛盖上盖子,将其放置于柜子里,说道:“好了,夜了,大家先轮流洗澡。”夏家兄妹都是爱干净之人,每天都要洗过澡才睡觉。

夏大虎和夏小荷都很乖地自己去烧水洗澡,轮到夏立秋了(一般夏家都是夏大牛洗最后),“大哥,你先洗。”夏立秋双手紧紧地捉住画卷的上下两端,双眼没有离开过画的范围。

夏大牛摇摇头的洗澡去了,当夏大牛洗完澡回来时看到夏立秋依旧拿着幅画在观赏,“立秋,我们都洗过了,就差你了。”

“大哥,我迟点再洗,我正研究这幅画的画法,顾子恒画技真是高超啊!”夏立秋感叹道。

夏大牛额头上的青筋都现出来了,原来家中最不乖最不听话的是夏立秋,以前没有碰上什么他喜欢的东西所以才这么乖!夏大牛一把抢过夏立秋手中的画卷扔到桌子上。

夏立秋惊喊道:“大哥,我的画……啊!大哥,快放我下来……”

夏大牛双手一抱,霸道的将夏立秋扛到肩膀上,举步向浴房走去,“水已经给你调好了,给你两条路,一是自己洗;二是我帮你把衣服给拔了帮你洗,二选一!”当然,夏大牛还是想让夏立秋选第二条路的。

夏大牛扛着夏立秋来到浴房把他放回地上,挑起一条浓眉看着他,用略带暧昧的语气问道:“怎样,立秋,想好了吗?如果还没想好,就由大哥给你洗吧。”说完,伸手就要解开夏立秋的腰带。

夏立秋急忙说道:“大哥,我……我自己洗就好……”他边说边将夏大牛推出门外,“砰!”一声把门关上。

站在浴房内,夏立秋一手抓着衣襟一手抓着腰带,经夏大牛这么一闹,夏立秋暂时忘记了被夏大牛粗鲁的扔到桌子上的月夜荷塘图,以前即使跟夏大牛一起洗澡夏立秋也没觉得有二样,自从他对夏大牛的感情醒觉后,夏立秋反而不敢在夏大牛面前裸*露身体了。

夏立秋在浴房里洗澡时,夏大虎揉着肚子来到夏大牛面前说道:“大哥,今晚的晚饭吃得有点早,我肚子有些饿了,做点宵夜吃,好吗?”

“小荷也想吃宵夜吗?”夏大牛问道。

“嗯,嗯。”夏小荷点点头,今晚比平时早了大半个时辰吃饭,隔了一段时间也真觉得有点饿了。

这时,夏立秋刚好从浴房走出,夏大牛再次问了一下,当其他三人都以为夏立秋会点头的时候,夏立秋却说道:“宵夜?我刚刷牙了,不吃了,大哥你们吃。”说完,他拿起被夏大牛遗弃在桌子上的画卷,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任何瑕疵才放心下来。

看着夏立秋拿着画卷回房的背影,夏大牛第一次发觉到,唯一能够成为自己情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幅或者是无数幅画作,是人还好,自己可以使计赶走,是幅画,如何赶?夏立秋对画画的执着就犹如夏大牛自己对厨艺的执着,就是因为这份执着令夏大牛义无反顾地去爱他。爱人喜欢画画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既然不能改变,就只能支持了,夏大牛记得他不知从哪里听说过的一句话——能够随心所欲、不为生活所困扰的画者才能画出心里想要的画。夏大牛决定要好好的为他们的将来计划一下,让他的爱人没有压力,没有后顾之忧地画画,让夏立秋完全依赖着自己。看在旁人眼里,可能他们会说夏大牛圈养着夏立秋,可又有谁知道这就是夏大牛的终极目的呢?又有谁知道被圈养着的夏立秋心中的快乐呢?被圈养的同时,夏立秋也享受着夏大牛无尽的宠爱,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夏大牛回去厨房从柜子里取出今天中午留下,原本打算给夏大虎下课回来吃的的高汤和鱼皮馄饨,数了一下,有十几个,够夏小荷和夏大虎吃了,然后从后院摘了几根葱切碎,和了面团扞成面皮,撒上葱花和盐,在面皮上切四刀,将面皮叠起来,整形成圆形,沾上芝麻,最后扞平成圆饼下锅煎熟。

将上锅的葱油饼切成扇形的四块,层次分明,香味可口的葱油饼,泡上一杯清香飘逸的君山银针,偷得浮生半日闲。

秋来霜露满园东——61

梳洗过后,夏大牛将夏大虎和夏小荷赶回房间睡觉,吹熄厅里的油灯,回到房间看见夏立秋站在书桌前,书桌上放着月夜荷塘图和一张尺寸跟前者差不多大的白纸,夏大牛绝对有理由相信假如他不喊夏立秋上床睡觉的话,他一定会站到明天一早。

“立秋,你想要我亲自扛你上床,你才肯睡觉么?”

夏立秋知道夏大牛是说到做到的,为了避免他再次扔自己的画,夏立秋只好乖乖的小心翼翼的收拾好他的宝贝月夜荷塘图后,吹熄油灯才脱去外衣爬上床往夏大牛怀里钻。

躺在夏大牛怀里,夏立秋背对着夏大牛,夏大牛双手从他身后伸到前面抱住他,夏立秋很喜欢这个的姿势,这样一来他可以躺在夏大牛怀里,同一时间,他的背紧贴着夏大牛的胸膛,两颗相爱的心有着最靠近的接触。

夏大牛的每一次吐息,夏立秋都能感受得到,他玩弄着夏大牛抱着他腰的手指,比自己的粗比自己的长(水:咳,手指)比自己的黑一点。夏立秋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大哥,明天我们进城一趟吧,我想要买些颜色。”刚才他打开一张白纸想要试一下临摹顾子恒的月夜荷塘图,才发现自己家只有墨一种颜色。

“好。”今日招待雷浩然和林小天等人忙碌了大半天的两人很快便进入睡梦中……

次日一早,夏大虎梳洗出来看到桌子上又放着一人份的早餐便知道其他三人又要进城了,快速的吃过早餐,等上他的两位伙伴坐上牛车,一行六人向云城出发……

在学堂门口放下夏大虎三人,放好车,夏大牛、夏立秋和夏小荷先到衙门用了五两银子以‘秋满园’三字作为商标登记入册,拿过盖了官印的公文,以后‘秋满园’一招牌只属于夏家。

三人买菜时看到随路上的小吃摊上有卖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便买来吃,煎包、油条、豆浆、肉夹馍、烧饼、卤炸豆腐,等等小吃,应有尽有,从街头开始吃,还没吃到街尾,兄妹三人吃得想要塞也塞不下了。

买了所需的食材,夏家兄妹来到西凌街,盛大皇朝的绘画颜料价钱昂贵,所以只有专做富人生意的西凌街有卖。

盛大皇朝的颜料分有两大类,一种是矿物性颜料,它们是从矿石中磨炼出来的,色彩浓厚,覆盖性强,适合于水粉画的厚画法和油画的厚堆法;第二种是植物性颜料,透明色薄,没有覆盖性能,适合透明画法(注一)。

本来夏立秋只打算挑两三样需要的颜色买回去,可夏大牛却二话不说的让老板每个颜色各来一瓶,“请等一下,老板。”夏立秋拉住夏大牛的衣袖,转身走几步,细声说道:“大哥,临摹那幅画只需要两三种颜料,何必全买了呢?有很多种颜色我现在还用不上。”手掌那么大的一瓶颜料竟然卖到五百文钱一瓶,要知道五百文钱够一个普通家庭吃食一个多月。

“立秋,你买颜料的钱大哥绝对付得起,现在用不上,以后一定会有用得上的时候的,你不想画下一些你认为好看的景观吗?”夏大牛最后那一句话让夏立秋非常动心,将自己和夏大牛一起走过、看过的景观画在纸上装裱好,当他和夏大牛年纪大了,走不远后,两人看着画卷,回忆着当年,那是多好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可是……”夏立秋还是舍不得那钱,那些钱都是血汗钱,虽然几两银子对现在的夏家来说算不了什么,但里面的每一文钱都是夏大牛酿酱想食谱卖得来的,他舍不得浪费。

“好了,再说可是的话,我就各买两三瓶回去。”夏大牛霸道的说道。

听了他的话,夏立秋感到既无奈又甜蜜,他知道他家大哥宠他,可有时候他的霸道真让人无法拒绝。夏立秋只好对白月斋的老板问道:“老板,我们每种颜料各买一瓶,可以便宜点吗?”

“这样啊……”白月斋老板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最多每瓶减五十文钱给你,要知道我们白月斋的颜料是比别家贵点,可我们的颜料提炼得非常细腻,用水随便一调就调开,上色容易,是别家难以媲美的。”

这点夏立秋当然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在货比几家后才确定在这里买,其他店铺开价最贵的也只卖四百文钱一瓶颜料。白月斋老板的退步终于使夏立秋点头了,夏大牛顺便把画画所需的工具(注二)一并买了,总共花了十两银子,最后白月斋老板还送了夏立秋一张质料上好的纸绢用以画画。

注一:
常用的矿物性颜料有:   
(一)石绿:通常呈粉末状,使用时须兑胶,石绿根据细度可 分为头绿、二绿、三绿、四绿等,头绿最粗最绿,依次 渐细渐淡。   
(二)石青:性能与用法大致与石绿相同,石青也分头青、二 青、三青、四青等几种,头青颗粒粗,较难染匀,应多 染几次才好。   
(三)朱京:朱京又叫辰京以色彩鲜明成朱红色者较佳,也有 制成墨状,朱京不宜调石青、石绿使用。
(四)朱膘:(朱标)是将朱京研细,兑入清胶水中,浮在上 面成橙色的部分。   
(五)赭石:又秩士朱,从赤铁矿中出产,呈浅棕色,目前赭 石大多精制成水溶性的胶块状,无覆盖性。
(六)白粉: 可分成铅粉、蛤粉、白垩等数种,蛤粉从海中的 文蛤壳加工研细而成,日久易「返铅」而变黑,用双氧 水轻洗则可返白,至於白垩 ( 白土粉 ) 在古代壁画中 常用,亦历久不变色。

   常用的植物性颜料有:   
(七)花青:用蓼蓝或大蓝的叶子制成蓝淀,再提炼出来的青 色颜料,用途相当广,可调藤黄成草绿或嫩绿色。   
(八)藤黄:南方热带林中的海藤树,从其树皮凿孔,流出胶 质的黄液,以竹筒承接,乾透即可使用,藤黄有毒,不可入口。   
(九)胭脂(脂):用红蓝花、茜草、紫梗三种植物制成的暗红色颜料。

注二:
除了画画的笔、墨、砚、纸绢、颜料之外,其他相关的用具:
(一)调色(储色)工具:以白色的瓷器制品较佳,调色或调 墨应准备小碟子数个,除色以梅花盘及层碟较理想,不 同的颜料应该分开储放。   
(二)贮水盂:盛水作洗笔或供应清水之用,亦以白色瓷器制 的较佳。   
(三)薄毯:衬在画桌上,可以防止墨渗透将画沾污,铺纸後 画面也不易被笔将纸擦坏。   
(四)胶和矾:上石青、石绿、朱砂等重色时为防止颜色脱落 ,可用胶矾水罩上,矾有粉末状和块状,胶则有瓶装的 液状鹿胶与条状或块状的牛胶、鱼胶、鹿胶等,最好备 置一套杯、酒精灯,以便融胶调兑清水。   
(五)乳钵:粉状颜料粒子太粗时,需用乳钵研磨再置於烧杯中飞漂。此外挂笔的笔架、压纸的纸镇、裁纸的裁刀、 起稿的炭条、吸水的棉质废布(或废纸)、以及钤印用 的印泥、印章等皆可酌情备置。

秋来霜露满园东——62

回去取回牛车,驾车来到上次的粮油店和陶瓷店里买了跟上次等分量的黄豆、盐、芝麻、菜子油和二十个尺寸跟上次相等的瓦罐,夏大牛他们本想多买些的,可院子空间有限,家中人手也有限,所以只能作罢。

回到家中,指使着粮油店和陶瓷店的伙计把东西放好和送走他们后,夏立秋看时间还早,未到做午饭的时候,于是走进房间,将今日买的画画工具和颜料都拿出来一样一样细细地抚摸着,细想着如何运用才会延长颜料的使用时间和保护好那些容易摔坏的工具。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一名爱画画者的好帮手,以前夏立秋根本不敢想有一套,如今得到了,每一样都让他爱不惜手。

当夏立秋和他那些画画工具“谈完情,说完爱”时,他才惊觉到做饭时间早就到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厨房,站在门口一看,夏大牛果真已经在准备午餐了。

“大哥,我来帮你。”夏立秋说着就要拉起衣袖。

夏大牛阻止道:“不用了,今天的午餐很简单,面团我早就和好等醒面了,其余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过你可以在厨房里陪我。”现在夏大牛做菜只有夏立秋在场帮忙。

夏立秋很清楚夏大牛做菜的能力,他走到夏大牛身边问道:“那大哥打算做什么好吃的?”一定又是新的菜式,夏立秋回想一下,除了其中某些特别好吃的,他、夏大虎和夏小荷有时会叫夏大牛重复做之外,其他时间真的没有吃过重复的菜式呢,他家大哥还真是能干,嘻嘻!夏立秋一想到“他家大哥”四字,眼中就会闪过一丝吃了蜜糖般的光芒,他家大哥,只属于他夏立秋家的大哥,夏大虎以后会娶妻成立另一个家,夏小荷会出嫁,最后留在这个家的只有他夏立秋和夏大牛,所以夏大牛永远都会是他家大哥。

夏大牛瞄了一眼门外,夏小荷不在,低头在夏立秋唇上偷了个香才告诉夏立秋答案,“我们今天吃鸡肉沙拉荷包饼。”天气逐渐转热,吃沙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鸡肉沙……拉荷包饼?”夏立秋不解地问道:“大哥,鸡肉饼我知道,荷包我也知道,大概这饼是做成荷包形状的吧,可沙拉?是什么?有这样的食材名字么?”

“沙拉是一种酱,我正准备要做,方法很简单,一看就明白了。”夏大牛将一个鸡蛋打入碗里,加入适量的白糖和盐,用打蛋器(这是夏大牛画图找铁匠打造出来的,用一个手柄将几根钢丝的头尾连接起来,下端形成圆状)朝着一个方向搅打,直到鸡蛋的体积膨胀,颜色变浅,呈浓稠状为止;倒入少许的花生油,搅拌均匀后再倒入少许花生油,如此类推,随着花生油的加入鸡蛋不但没有变稀,反而变得越来越浓稠,直到蛋浆成了胶状,倒入一点点白醋,再次朝着同一方向搅打。

看着夏大牛手中的碗,夏立秋惊讶地说道:“怪了,倒入白醋后,像胶一样的蛋浆稀了不少,颜色也从黄色变成了乳白色了。”

沙拉酱完成了,夏大牛用清水把手洗干净,伸出食指指头沾了点沙拉酱放到夏立秋的嘴前,说道:“立秋,你试一下味道。”

好像比亲吻还要亲密啊,夏立秋红着脸想道。不过他还是乖乖的听夏大牛的话张开嘴,将沾着乳白色的沙拉酱的手指含进去;看着那红艳艳的嘴唇含住自己的食指,十指连心,指头被夏立秋滑嫩的舌头添着,夏大牛犹如被添着的是他的心,痒死他了,真想现在就把他压下,夏大牛看着夏立秋的眼神越来越深了……

专心一志品尝沙拉酱的夏立秋没有发现夏大牛的变化,也没有发现自己添爱人的手指头是点火的行为,品尝完了,夏立秋说道:“好特别的酱,香甜、滑嫩,细尝还有点点醋酸味,想不到一个鸡蛋配上白糖、盐、油、醋,会产生如此特别的味道,明明没有放入乳汁,却散发出乳香般的甜味,如果不是看着大哥你做,我一定会认为你放入了乳汁。”

夏大牛声音沙哑地说道:“是么?让我试试。”说完,他一手抱住夏立秋的腰,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头对着他的红唇就吻,舌头快速的闯进甜蜜的源泉寻找到才刚点过火的香舌,将其吸入自己嘴里,吻得很深,被动的夏立秋只能双手紧紧地抱住夏大牛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夏大牛终于放开快要透不过气的夏立秋,伸出舌头添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嗯,果然香甜、滑嫩。”

一听夏大牛说话的声音,夏立秋就知道他话中所指的“香甜、滑嫩”不是说沙拉酱,而是说、说他们的吻了,“大哥,你又这个时候吻我,等下、等下要是小荷问我为什么嘴唇红肿的时候,你又要编个怎样的借口来骗她?”夏立秋小声地在夏大牛耳边抱怨道。

“那我再吻你,以毒攻毒,吻到你嘴唇不肿为止。”说着,夏大牛低下头就要吻上去,夏立秋连忙用手掩住爱人的嘴唇,“歪理,只会越吻越肿而已,晚、晚上再给你吻,我肚子饿了,大哥快做午饭吧。”

秋来霜露满园东——63

不用帮忙做饭,夏立秋坐在厨房的门栏上,看着夏大牛专心做菜的样子,夏立秋忽然想到一样东西,他转身走进房间,当他再次回到门栏上坐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碳条,一块长两尺宽一尺的木板上放着一张比木板略小的宣纸。

做菜中的夏大牛全神贯注的模样是夏立秋最喜爱的,他要将自己心中最吸引自己的夏大牛画下来。于是厨房里的两人,一个专心的做菜,一个专心地画做菜之人。

正在做菜的夏大牛当然知道夏立秋在画他,他毫不所动,继续着手中的动作,鸡已经放好血、拔毛、挖出内脏,夏大牛用菜刀砍去鸡的脖子和两只爪,用剔骨刀很有技巧的将鸡肉去皮、去骨后,能吃的肉都被起光了,整只鸡的骨头竟然完好无缺,就连鸡皮也无损无破。

将鸡肉切成小丁,放入盐、少许白糖、胡椒粉、姜末、蒜末、葱花腌制一会,然后倒入油锅炒熟,用一个大碗装上,加入生的黄瓜丁跟去了皮、蒸熟了的胡萝卜丁和土豆丁,倒入两匙羹的沙拉酱将大碗里所有食材搅拌均匀。

把醒好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剂子,用扞面棍扞成圆饼状,放入蒸笼里蒸一刻钟;将蒸熟的圆饼用刀分切成两半,在中间开个口,最后将搅拌好的馅小心地塞进去,夏大牛扞出的饼厚度和韧度都非常适中,塞满馅也不见破口,半圆的饼宛如一个小荷包。

做菜时夏大牛偶尔会望一眼坐在门栏上画画的夏立秋,有时候夏立秋刚好也抬头看一下夏大牛,相爱的二人眼神接触、相互传情,使得整个厨房除了充满食物香气外,还充满了无限爱意。

夏大牛完成了十多个鸡肉沙拉荷包饼,而夏立秋还低头在画画,夏大牛拿起一块饼走到夏立秋身边坐下,将荷包饼递到夏立秋唇边,“立秋,张口。”

夏立秋听话地张开嘴巴一咬,细细品尝,他瞪大眼睛惊喜的看着夏大牛说道:“咸中带甜,甜中带酸,三种完全不同的味道结合起来让人一点也不唐突,略带甜味的饼皮配上咸香的鸡肉和蔬菜,饼皮松软有韧性,特别是黄瓜很脆很清甜,整个来说味道很清新,大哥,你也吃口。”

两人坐在门栏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就解决了一个鸡肉沙拉荷包饼。之后,夏立秋问道:“大哥,这个沙拉酱也会做来卖吗?”

“卖?这个不一定,你再试试这个。”夏大牛走到桌边拿起一小碟先前切成小块用沙拉酱拌好的苹果回到夏立秋身边,用一根小竹签插起一块喂给夏立秋,“味道怎样?”

夏立秋一咬下去,一阵苹果特有的清香满布口腔,除此之外,还伴有一点点的类似乳香的味道,是沙拉酱的味道,“大哥,沙拉酱拌苹果也行?”

“不单可以拌苹果,所有蔬果类食物都拌,有时候拌粉拌面条也很好吃的,下次我拌给你吃。”

“嗯。”夏立秋又插了一块苹果放入口中,看着夏大牛手中的碟子,说道:“大哥,这沙拉酱好,苹果如果切开了不立刻吃,颜色就会变黄,用沙拉酱拌过,颜色不变,味道更好,怕吃酸的人一定会喜欢吃用沙拉酱拌过的水果。”这小碟苹果切开拌好起码有一刻钟时间,因为,咳,他们兄弟两分吃一块鸡肉沙拉荷包饼至少用了一刻钟。夏立秋快要被夏大牛训练成一个美食家了。

“对了,大哥,你看。”夏立秋将膝盖上的宣纸连同木板转放到夏大牛的正面。

这是一幅侧面画,是夏立秋眼中夏大牛的样子,一头黑发用布条扎于脑后,宽阔的额头、浓眉大眼、挺直的鼻子、略厚的嘴唇,看得出画画人对画中人的情意,虽然只用碳条画出,但懂画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幅用爱画出来的画,将夏大牛做菜的那种专注、认真的神情展现于画中,画画人是以一个爱慕者的角度来画的。

“大哥……觉得……我画得如何?”夏立秋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问道。

“画得很好,完工了么?”如果完工了,夏大牛明天就去城里找人装裱起来。

夏立秋摇摇头说道:“还没,这只算是初稿,我还想润点色彩上去,不过以我现在的画工还不行,我打算先收好,以后技术熟练了再上色,装裱好了,再……再……送给……大哥你。”

夏大牛心中一暖,拉起夏立秋的手亲了一下,说道:“好,我等着你的画。”

过了一会儿,两人站起来,夏立秋将画小心的卷好拿回房间里去,然后喊上夏小荷尝尝夏大牛新做的‘鸡肉沙拉荷包饼’,当然,他们也留下两个让夏大虎下课回来吃,免得那小子说他们吃新菜不算上他的份。

秋来霜露满园东——64

下午,夏家兄妹忙碌起来,夏大牛和夏小荷在后院阴处挑选黄豆(夏家又要开始酿酱了),夏立秋负责收拾家里,他将衣柜里的棉衣拿到院子里晒晒,等晚上收回来放入箱子里,天气越来越热了,冬衣要收拾好,把旧年秋季收好的夏衣取出来,穷人家家中衣服不多,基本只分夏季和冬季两种。

洗完衣服、扫完地,夏立秋拿起小凳子来到后院坐下来跟着夏大牛和夏小荷一起挑选豆子。

期间,夏小荷问道:“立秋哥,有裂了口的衣服需要缝补么?”

“有两三件,我已经挑出来了,不过一年来我们都长高了不少,都不知道合不合穿。”夏立秋说道。

“我们正是长身子的时期,过了一年,衣服肯定不会合身到哪里去,过几天就是大虎沐休之日,我们四人到城里做几身衣服吧。”夏大牛说道。赚钱就是为了生活,每人做两三身衣服对如今的夏家来说简直不算是问题。

一个女人不论是三岁还是八十岁,爱美之心永久恒,夏大牛说话一向都是说到做到的,他的话一出,夏小荷立刻称好,她知道家中环境比以往好多了,每人做身衣服并不会给家里加重什么负担,显然的,夏小荷误以为夏大牛说的几身是每人一套加起来几身。

夏立秋没有什么异议,他对服装没有太多想法,穿得舒服就行,家里的钱都是他管的,有多少钱他最清楚,他们兄妹四人的夏衣基本都缝补过的,能穿出来见人的少之又少,家中条件好了,做几身新的衣服也是应该的,反正他们又不是要买那些贵得要命的丝绸来做衣服。

说完衣服,夏立秋想起厨房里的柴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于是说道:“大哥,等大虎回来后,我们去砍些柴回来吧。”夏小荷是姑娘,夏家三位兄长都不敢让她单独一人在家,一般来说总有一人跟她待在家里,或者让夏小荷到隔壁民二哥家里跟民二嫂一起。“还有,现在是三月中旬,香椿都发芽了,我们顺便在树林里摘点香椿芽回来做菜,好么?大哥。”

“当然好,只要你喜欢。”夏大牛语气宠溺地说道,小傻瓜,他想要吃的菜,他什么时候逆过他的意了?

未时二刻刚过,夏大虎回来了,夏立秋和夏大牛一人背着小背篓,小背篓是用来装香椿芽的,里面有几根草绳,是待会儿用来绑柴的,一人手中拉着牛绳,他们顺道带蓝蓝去吃草,蓝蓝回来的时候还可以背柴回来,一人手中拿着一根三尺长的竹棍子,上面有个小铁钩,有的香椿芽长得比较高,用带有铁钩的竹棍子把树枝勾下来便可轻易摘到。

夏家村是个两面环山的村子,西北两面是几座相连的不算高的大山,东面是一大片田地直通云城门外,南面是是官道,官道对面是另外一条村子——庄家村的田地。所谓靠山吃山,夏家村靠着几座山,村中村民经常到山中树林采集需要的东西。

如今是春季末,村民们大都在田里忙活着,所以沿路来夏大牛和夏立秋没有见到几个人。他们拉着蓝蓝来到树林比较僻静,香椿较为多的一处,将牵着蓝蓝的牛绳绑在一棵大树上,两人先把枝头比较低的香椿芽摘下放到置于地面上的小背篓里,摘完底下的,高处的夏大牛用带有铁钩的竹棍子将树枝勾下来,夏立秋伸出双手,一手抓住树枝,一手摘下香椿芽,很快,小背篓里就有半背篓的香椿芽,够四兄妹吃一顿有余了。

“大哥,这里有桃金娘,我们摘些回去吃吧。”夏立秋发现旁边小树丛里长有几棵桃金娘,三月份正是桃金娘结果的月份,往年夏家兄妹在此时会寻找桃花娘摘下自己吃顺便拿到城里卖,如今家中环境好了,大家反而忘记了此物。

“好啊,摘个一两捧就好,桃金娘吃多了会引起便秘。”夏大牛说道。

“真的哦?!”夏立秋不知道桃金娘吃多了会引起便秘,以往他们摘了不少,不过吃得不多,因为拿到城里卖赚钱比较重要。

夏大牛点点头,“多吃就会便秘,适量的食用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桃金娘又名山稔,可入药,有活血通络,收敛止泻,补虚止血的功效。

既然夏大牛说,夏立秋就信,他挑选那些个头比较大,皮比较薄的来摘,夏大牛找来几张大片的树叶弯成杯状,将夏立秋采下来的桃金娘装好,小心地放入小背篓里。

秋来霜露满园东——65

夏大牛负责掰柴,为什么说是掰柴?夏大牛天生力气就比常人大,手臂粗的树枝他也能轻易掰断,所以他每次上山砍柴都不用带柴刀,只靠双手便行;夏立秋负责拣一些掉到地面上的枯枝和摘树叶,树叶摘回去晒干用来起火比树枝容易多了。

采集好所需东西,夏立秋和夏大牛坐在地上,眺望村中景色,两人并坐着,夏大牛双手从身后伸出环住夏立秋的上半身,夏立秋的背紧紧地贴住夏大牛的胸膛。相互坦白后,发现每天十二个时辰待在一起也不够,恨不得每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可用。

两人抱在一起,没有说话,静静的,直到看到山下村中房屋的炊烟开始渺渺升起,夏大牛和夏立秋才想起要回家做饭了,家中还有两张小嘴巴等着他们回去。

站起来,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双手将臀部上的尘埃拍走,夏立秋背上小背篓,夏大牛把扎好的两大扎柴和竹棍子绑在蓝蓝身体的两侧,夏立秋抢过牵着蓝蓝的牛绳,站在夏大牛身后,双手从后面伸出搂住夏大牛的脖子,带着一丝羞涩说道:“大哥,背我,好不好?”

夏立秋的请求,夏大牛会有说不的可能吗?“来吧。”夏立秋双脚一个用力,跳上夏大牛的背,夏大牛双手抱住夏立秋的臀部,用夏立秋最不察觉的力道偷偷地捻了几下他的双臀,心里想道:这小子平常吃得不少,我还奇怪为什么他的身子半点肉也不长,原来都长到臀部去了,手感一流,结实有弹性,呵呵,自己日后还真是‘幸’福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不少便宜,夏立秋将头侧靠在夏大牛的肩膀上,望着夏大牛的侧面,问道:“大哥,我重么?对不起,我今天任性了,等下就放我下来吧。”

背着一个一百斤旺点的人对夏大牛来说根本不成问题,更何况背上的人是自己深爱的人?“不重,是你,即使要我背一辈子都是值得的。”

“大哥真好。”夏立秋说着探头在夏大牛脸上印上轻轻的一吻。

之后,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突然,“嘶、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夏立秋说道:“大哥,停下来,你听到了么?”

夏大牛侧耳一听,又是“嘶、嘶”几声的声响,两人随着声音的来源处一看,一条蛇圈成两圈在草丛里,它的头部近似鸭梨状,呈赭红色,唇部及体背为灰色,背中央近乎六角形的红褐色斑纹,斑纹边缘为黑色,在斑纹之间及体侧有一系列比较小的具有同样颜色的斑点,尾部呈淡红色,有些黑斑纹,腹面白色,颈下方及体部尾部下方为黑白相间的方格斑。这是一条百花锦蛇,属于无毒的蛇,夏大牛目测它约有三四尺长,距离他们两人约五六米远,它身下的草被它压在身下,导致那里空出一圈,一看就会发现它的存在。

冬季过去了,冰雪融化在春季里,春末,天气越来越热,冬眠的动物也跟着醒过来,树林里见到有蛇一点也不奇怪。

夏立秋遗憾地说道:“是百花锦蛇,可惜没有带雄黄和网,不然用雄黄倒在它周围将它圈起,轻易的就可以把它捉住,晚上就多了一道蛇汤可吃了。”百花锦蛇在春夏秋三季常出现在夏家村周围的几座山上,蛇汤鲜美,蛇皮又可卖到城中药铺,没有毒性,被咬了也不怕中毒,多年来,非常受夏家兄妹的欢迎。

“想吃?”夏大牛问道。

“嗯嗯。”夏立秋猛地点头。

“其实捉蛇不一定要雄黄才好捉的。”夏大牛将夏立秋放下,抽出竹棍子和一根比较结实的木头,轻手轻脚地步向盘在草地上的百花锦蛇,蛇不是会主动攻击的动物,只有被打扰才会发出攻击,所以夏大牛走到它旁边的时候它没有向夏大牛发出攻击,反而动身向夏大牛的反方向爬行,夏大牛趁机用竹棍子将蛇的脖子勾住,另外一只手拿着木棍准确的在蛇的七寸处狠狠的一击,蛇倒下了。

“大哥,好厉害,今天有蛇汤吃了!”夏立秋拍掌说道,大哥捉蛇技术高超,两三下手势就把蛇给击倒。

秋来霜露满园东——66

回去的路上,虽然蛇已经昏死过去,可夏大牛还是不敢放到夏立秋的小背篓里,因此,夏大牛没有再背夏立秋,一手牵着蓝蓝,一手拿着被圈成两圈的百花锦蛇。

看着夏大牛手中的百花锦蛇,夏大虎和夏小荷嘴巴张得开开的,夏小荷毕竟是个女孩子,对蛇还是有些害怕,所以不敢太过靠近夏大牛,即使她知道蛇已经不能动了;夏大虎就不一样了,胆子大得很,以前他经常跟两名兄长一起去捉蛇,他伸手碰了碰那蛇头,又碰了碰那蛇身。

夏大牛先把蛇扔到一边,整理好蓝蓝身上的柴,干的柴和树叶就先拿回厨房一角放着,还带湿气的就放到院子里晒干;夏立秋拿出小背篓里的桃金娘,让夏小荷和夏大虎自己打井水洗干净吃。

夏大牛将蛇拿到厨房,把蛇宰杀剥皮,去内脏、去皮,洗净后剁成一根食指长的段备用。夏大牛从内脏里找出蛇胆,放到锅里隔水蒸熟,用小碗装着,倒入一点点酒(因蛇胆内含有寄生菌,人在食用后容易引起中毒,将蛇胆蒸熟用酒服用可将寄生菌杀死)。“立秋,把蛇胆和着酒一起吞下去。”蛇胆具有祛风除湿清凉明目、解毒去痱的功效;可调补人的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和免疫系统,延缓机体衰老。

夏立秋知道蛇胆补身子,夏大牛事事先想着他,只有一个蛇胆的情况下还是先让他吃,夏立秋心中一甜,“大哥,你比较辛苦,你吃。”

“下次再捉到有蛇我再吃,今日的你先吃吧。”

夏大牛的决定不容夏立秋拒绝,他闭上眼睛一口喝下碗中的蛇胆和酒,甚少喝酒的夏立秋喝下酒后,双颊泛红,嘴唇泛朱,配上白皙的肌肤,黑幽幽的双眸泛着水气,诱人非常,鉴于夏大虎和夏小荷两个大型电灯泡在家的缘故,夏大牛只能在夏立秋唇上重重的吻了一下止渴。心中想道:得找个大虎上了学的时间将小荷骗出去,然后骗立秋喝点小酒,好好温存个够,想不到这小子喝了酒后的样子会如此动人。

夏大牛真是标准的双面人,心中猥琐的想着他的温存计划,表面上却面容正经地料理着手中的蛇,在锅内放水约三分之一高度,将蛇肉和八角茴香一起放入高压锅,先煮再炒可以防止蛇肉不熟,祛除寄生虫。炒锅置旺火上,将菜子油烧至六成热时,下入蛇段煸香,再放入盐、鲜酱、酱油、白酒、香油、生姜、大蒜和五香粉,旺火爆炒,出锅装盘,最后在上面放上几丝香菜。

夏立秋弯下腰闻了闻香喷喷的蛇,问道:“大哥,原来蛇不单只可以做蛇汤,还可以炒啊,好香,这菜叫什么名字?”问完,又使力的闻了一下。

“酱爆香蛇段。”

夏立秋听从夏大牛的指示,把香椿芽洗干净,放入滚开的水中焯一会儿,然后捞出来过凉水切碎;夏大牛将一盘子花生仁倒入已经熄了火的滚水里,盖上锅盖泡上半刻钟,然后把花生仁捞上来泡入凉水里,用手用力一搓便去掉花生仁上的红皮了;最后夏大牛将香椿和花生倒入一个盘子里,加入盐、香油、酱油一拌,香椿拌花生完成了。

菜做好了,饭锅里的白米饭也做好了,端好菜,装好饭,开饭咯!

用匙羹舀了一羹香椿拌花生入碗中,一吃,太经典了!花生仁和香椿芽各自的味道都很独特,但是配搭在一起,无论是颜色还是口感却是那么的协调,脆、白、嫩、香,一经品尝,齿颊留香。

酱爆香蛇段,蛇肉鲜嫩可口,鲜酱爆炒的火候十足,那肉质不是一般的鸡鸭鱼肉可比的,吃一口爆香滑嫩的酱爆香蛇段,再吃一口青嫩爽脆的香椿拌花生,那个滋味真不知如何形容才为切当。

夜里,月光从窗外照射进屋,两具修长的身躯在床上犹如交颈鸳鸯般拥吻着,夏大牛吮吸着夏立秋的唇舌,灵活的舌头探入爱人灼热的口腔犹如对待自己的领土般放肆地扫荡着,牙龈、上颚、下颚,没有一处是未被舔舐过的……

单纯的嘴对嘴的亲吻已经不能够满足夏大牛了,他的唇慢慢地移动,他轻咬夏立秋的耳廓,吮着他丰满的耳珠,发出“吱嗒”的濡湿声,抬起头,任由夏大牛亲吻着自己的脖子,夏立秋双手紧紧地抱住爱人,嘴巴张开,重重地呼吸着,呼出的气息时而夹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细小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何被亲吻着脖子反而比一般的接吻感触来得更深。

秋来霜露满园东——67

夏大牛双手从夏立秋亵衣的衣摆下探入摸上他光滑的腰肢,突然,夏立秋“哈哈……”的笑了起来,“哈哈……大哥……好酸……好痒……哈哈……别、别碰那里……”

原有的激情顿时消失无踪,看来是摸到爱人的痒痒肉了,夏大牛再次摸向最后摸到的地方,“是这里吗?”

“哈哈……是那里了……哈……大哥,住手,好酸……”

夏立秋的求饶没有让夏大牛停下手,反而童心大起地双手手指弯曲,进攻夏立秋的痒痒肉,夏立秋挣扎着伸出双手想要捉住夏大牛的,却心想而力无能……

好不容易,夏大牛终于肯停下来了,夏立秋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珠,满脸通红(笑的),然后双手紧紧地握住夏大牛双手腕,“大哥,别再来了,我怕了,我们还是早点睡觉吧,不然吵醒了大虎就不好了,他明天还得上学堂。”

房子太小,隔音条件又不够,房间里头吵闹一点就会影响到相邻的房间,有些钱是不能省的,有件事情必须早点下决定。

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夏立秋突然听见身后夏大牛问道:“立秋,咱们家如今大约有多少钱?”

不知夏大牛为何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夏立秋睁开眼睛,想了一下,说道:“一些碎银、铜钱加起来约有十两银子左右,钱罐子里面有四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六锭十两重的银锭,如果要确定钱的数目就要数一数才行了。”说完,夏立秋动了动身子想要起来。

夏大牛按住夏立秋的身子,“立秋,别数了,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刚才激烈的挣扎使得仅着亵衣的夏立秋衣领大开,夏大牛从他身后环抱着他,头略低,直视过去,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夏立秋充满骨感的锁骨,夏大牛低下头,在夏立秋如玉般的脖子上细细的亲吻着、吮吸着、轻咬着……

“唔,大哥……是想要做点什么么?”夏立秋双手紧紧握住夏大牛的,脖子因为夏大牛的动作感到非常舒服,夏立秋忍不住发出细小的、压抑的呻吟声……

亲吻了好一会,夏大牛才停下嘴上的动作,回答道:“买地盖房子。”

闻言,夏立秋半合的眼睑立刻撑开,在夏大牛怀里转过身子,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夏大牛,“大哥怎么会忽然生起这一想法?”

“不是忽然生起,我已经思考好些日子了,一来咱们家太小太简陋了,屋顶上的瓦有不少都裂开了,如果不是瓦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下雨天一定会漏水;二来我们一直将酿好的酱摆放在外面,春秋冬三季还好,可一到了夏季,天气热了,酱一直被太阳暴晒很容易坏掉,长远来说必须放于室内才行。”三来嘛,当然是隔音设备不行,做什么事情都需顾虑屋内的其他人。第三个原因夏大牛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夏立秋觉得他假公制私。“再来嘛,我们的院子太小了,等到跟伏龙堡签合同后,我们一个半月才做出二十罐的黄酱和芝麻酱根本不够供应,更何况我们供应的不单只有品香楼,我们还要开店散卖……”

“大哥,我们还要开店散卖?”

“当然,我们不可能只依靠着品香楼来做生意的,我们要打开属于我们的一条路,以后我还要酿更多味道不同的酱,还有我们平时做菜的酱油,也将要大量酿制。”夏大牛说道。

听了夏大牛的话,夏立秋细想了一下说道:“大量酿酱的话,只有我们兄妹几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意味着我们需要他人的帮忙,请人的话,酱的配方很容易被盗,与其防人,不如买几个卖死契的人回来,可是买人回来衣、食、住和每月的月银,样样都是我们给,我们的开销也相对大了很多。”

听了夏立秋的建议,夏大牛才想起,对啊,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可以自由进行人口卖卖的古代,卖了死契的奴仆是不可自行赎身,只有主人恩典才得重获自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买回来的人比请回来的人忠心多了,只要手中捏着他们的卖身契他们就不敢背叛,这样的方式更加适合夏大牛的用人方针。

“买人这提议不错,虽然算起来每个月的开销比请人的多,但他们工作时我们也放心多了,晚上他们又可以看顾着酱坊。”夏大牛张开五指插入夏立秋散开的发丝里梳理着。

秋来霜露满园东——68

夏立秋犹如一只小猫般用头在夏大牛的肩上摩擦几下问道:“大哥,盖新房子的时候我们住哪里?还有酱坊盖到哪里?”

“将我们现在住着的房子改建成酱坊,新房子就是我们家旁边那块地,我打算明天到村长那里了解一下地的主人是谁。”夏大牛家一边是夏民家,另一边是一块空地,再过去就是一片约一亩田大的小竹林,夏家兄妹经常到那里去挖竹笋,可以的话,夏大牛想连那片竹林一起买下。

夏立秋听了夏大牛的话,本来微微往上翘起的唇角抖了抖,随即他想起一件事:啊!他差点忘记了大哥没有了往日的记忆,“大哥,那块地不用买,因为它本来就是咱们家的。”夏立秋解说道:“我们从一出生就是邻居,我爹还在世时,我就是住在那里,爹在的时候地契上写的是爹的名字,爹去世后夏伯伯就带我到衙门那里让我继承了,之后我也搬到这里住到现在。前年我们想要将家里的围墙结高,可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砖头太贵了,而刚好那间屋子已经几年没住过,空着也是空着,屋子也残旧非常,我们索性把屋子给拆了,拿那些砖头来结围墙,所以大哥你现在看到的是一块空地。”

听了夏立秋的解说,夏大牛觉得自己闹了个小笑话,“咳咳!”他假咳两声化解脸上的尴尬,“那我们明天早上到城里去找间牙行询问一下有关下人和砖头的价钱,下午再到村长那里问一问空地旁的那片小竹林。”

“嗯,听大哥的。”夏立秋乖巧地说道。

次日清晨,正在吃早餐的夏大虎侧头一看,看到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喝着香滑的鱼片粥的夏立秋洁白的脖子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红色的印痕,于是指着他的脖子问道:“立秋哥,你脖子上有些印痕,痒吗?是被蚊子咬的么?可是又不像。”

闻言,夏小荷也好奇的探头过来研究所谓的‘印痕’,“不像是被蚊子咬过,蚊子咬过会起个小包子的,立秋哥被咬的地方没有起小包子,颜色有深有浅,这样的症状我还没有见过呢,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的。立秋哥,除了脖子之外,身体的其他地方有么?抹过药没?”夏小荷关心地问道。

他们两兄妹的话使得夏立秋手拿筷子夹着虾饺就要放入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夏大牛昨晚不停地啄吻他的脖子,他想不到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夏立秋语气僵硬地说道:“额,抹、抹过了,你们别担心,是、是被蚊子咬到的,可能是我过度用力抓,才被抓成这样而已。”说完,他看了一眼“蚊子”——夏大牛,大哥,祸你是惹的,快帮我圆谎。

“蚊子”——夏大牛说道:“你们别大惊小怪了,立秋脖子上的痕迹是被蚊子咬的,我脚上也被咬了几个包子。”

厉害!夏立秋忍住想要出声表扬夏大牛的心思,他想不到他家大哥扯起谎来面不红气不喘的,果真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要是他是夏大虎或者夏小荷,也会信了他的话。

果真不出夏立秋所料,夏大虎和夏小荷都信了夏大牛的话,“想不到今年春天未过就有蚊子了,下午我们去采写艾叶、七里香和驱蚊草回来给小荷做成香囊放在床上吧。”夏大虎说道。

“好,我等下就找些碎布来准备做香囊,多做几个,除去放在床上的,也多做四个,每人身上挂一个,这样就不怕被蚊虫咬到了。”夏小荷说道,如今家中环境好了,夏大牛和夏立秋到城里会时常裁几块布回来给夏小荷做刺绣用。

“好,多做几个。”夏大牛附和道。

“额,麻烦小荷了。”夏立秋埋头苦吃以掩饰着自己极度不自然的表情。

今日不用买菜,夏大牛和夏立秋没有赶牛车送夏大虎上学堂,他们先收拾好家里的一些工作,夏大牛让夏小荷用篮子装上一碟小点心,将她送到和她处得不错的夏真真家中,等到中午他们回家时再接她回来。夏大牛和夏立秋不敢让夏小荷独自在家,也不愿她一个女孩子跟着两名兄长到处跑。

在夏大牛送夏小荷期间,夏立秋在家中衣柜最里处找出一件冬衣换上,冬衣和夏衣的区别在于冬衣的领子是将整个脖子包裹住,不让风吹入身体里;夏衣较为凉爽,领子较低,露出整个脖子,所以夏立秋脖子上的吻痕才会格外明显。

夏大牛将牛车赶出院子,夏立秋关好所有门窗后跳上牛车,夏大牛一见夏立秋换了件冬衣便猜到原因所在。留意到夏大牛的眼神,夏立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大哥,以后你再也不许在我衣服遮不到的地方留下吻痕了,还好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不然大热天里穿个冬衣没病都闷出病来了。”

“好,听你的,以后我定会小心。”自知理亏,夏大牛表面上顺从地回应爱人的话,心里却想道:脖子上不能留下吻痕,那就在平日被衣服遮掩住的身躯上留吧。

秋来霜露满园东——69

夏大牛很喜欢夏立秋的性子,为人乐观,不执着,绝不发脾气,当他懊恼于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时,只要好好跟他谈谈,他的心情便很快恢复过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看,才刚警告过夏大牛,懊恼他在自己脖子上留下吻痕被夏大虎和夏小荷看见,跟夏大牛说了几句话后,那事便过去了,乖巧的夏立秋又回来了。兄弟两坐在牛车上讨论着新房子要如何盖,夏立秋说要是夏大虎和夏小荷得知他们家就要盖起新房子,他们会多么高兴,夏大牛说房子的平面图由夏立秋来画,夏立秋说回到家里要好好讨论如何盖房子……

兄弟两将牛车交人托管好后,步行来到一间牙行寻来一名牙侩,牙侩又名牙人、牙子,为买卖双方说合的经纪人。

“两位公子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呢?”牙侩说道:“所有买卖本牙行都可为代劳,如果只询问的话每次收费十文钱。”如今实在是太多人只问而不做买卖,客人的询问,牙侩卖的是消息,牙人也是要吃饭的,如果人人都只问不做买卖,牙侩们早就转行了。

“我们是想先询问一下如今买下人和砖头的价钱。”夏立秋说道。

“砖头的价钱普遍是一块十文钱,如果想要盖一间一进的房子大约要买二十两到三十两银子的砖头,想要盖一间两进的就要差不多四十两银子,三进的大约要六十到七十两银子,四进的就要八十到九十两左右,五进以上的就要过百两银子了。”为防火灾,盛大皇朝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禁止运用大量木头盖来房子,要求百姓居住用砖头盖的房子。

“至于下人买卖方面嘛……”牙侩用拇指和食指摸了摸自己上唇的老鼠须,问道:“你们想要买生契的还是死契的?生契的较为便宜些,不过可以赎身;死契的就贵点,好处就是卖了给你就一辈子都由你们支配,除非你们想给他们恩典,不然的话他们一辈子都不得赎身。”

“死契的。”夏大牛说道。

“如今太平盛世,特别是这些年来皇上和皇后严厉打击贪官,现在百姓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卖儿卖女的人少了很多,往年只需七八两银子就买到个丫鬟,如今则需十五、十六两银子,足足翻了一倍。如果要买小厮就比丫鬟贵上三四两银子;粗使婆子比丫鬟便宜两三两银子。”

听了牙侩报出的价钱,夏立秋咋了咋舌,买人好贵啊,他还以为最多十两左右就能买上个人,买个丫鬟要十五、六两银子,小厮贵上三四两,意思不就是说买个小厮得要二十两么?!

了解过后,夏立秋从钱袋里数出十文钱交给牙侩,走出牙行,到托管牛车处取回牛车。坐在牛车上,他对夏大牛说道:“大哥,想不到买个人要这么贵,不过我估计牙侩在中间抽取不少钱。”

“立秋,你从何得知的?”夏大牛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夏立秋问道,不能怪他会感到惊讶,毕竟按他对爱人的了解,他不可能知道牙侩赚钱的多少呀!

“就在去年也差不多这时候吧……”一想起这件事情,夏立秋就想打人,“大哥得失忆症之前,我们家过得都不大如意,卖白面包子每天赚十几文钱,偶尔采点山货到城里卖赚点小钱。”说回往日,再看看现在,幸福得给他神仙他也不当,“谁知有一日有个牙婆子上门,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们兄妹四人无父无母,过着贫困的日子,一直以小荷是女子,以后出嫁将需要一大笔的嫁妆,是赔钱货的理由想要说服大哥你把小荷卖了,她还装作给了咱们个大恩似的说卖生契就八两银子,死契就十两银子,前后来了四天,后来还是大哥你受不了了,直接用拳头把她给吓跑,之后就再也不敢来过了。”想起那牙婆子连跑带滚逃走的样子,夏立秋忍不住发出“哈哈……”的笑声,“她也不想想,咱们家虽然穷,可不论怎么穷也不会做出卖妹求荣的事情,更何苦小荷是咱们家唯一的千金,是我们兄弟三人细心呵护的宝贝妹妹,怎么可能卖她呢?为了此事,小荷还哭了好几天,特别是刚开始,她也很怕大哥你听了牙婆子的话将她给卖了。”

做人口买卖的多数是女人比较多,她们在各个村落里走动,发现有贫困家庭就游说家中长辈卖儿卖女卖弟妹,从中赚取暴利。

听夏立秋说起有件如此气人的往事,夏大牛咬牙切齿地说道:“立秋,要是我们下次再见到那牙婆子,你指给我看,我再打她一次出气。”

“大哥,小荷真的是个好女子,在家中跟着三名兄长过日子,听话乖巧,小小年纪就要缝补家中所有衣服,还要帮忙做其他家务,没有半句怨言,也没有吵过要买些什么喜欢的东西,见到人家有漂亮的珠花也不敢出声说要,只在默默地在一旁羡慕。”在夏立秋的印象中,女子在娘家就是应该被宠的,出嫁后就不再是娇娇女了,在婆家,婆婆不会宠她的。“大哥,以后我们一定要瞪大眼睛给小荷选个好夫婿,还要给小荷多准备点嫁妆,好让她在婆家不被欺负。”

“如果以后小荷的夫婿对她不好,我们直接让小荷把他给休了。”夏大牛半开玩笑的说道,要是不知情的人听了夏立秋的话还以为小荷是他生的。

一听夏大牛的话语,夏立秋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的,“大哥,你跟我说说就好,别在小荷面前提,还未学会做人媳妇就学会休夫,最重要的是我还未听说过有人休夫,顶多也是和离。”

夏立秋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让夏大牛看了心里发笑,“立秋,你就放心吧,有我们三位兄长把关,小荷一定会嫁个好夫婿的,要是找不到满意的,我们养她一辈子。”

“大哥!女大当嫁,小荷大了也会想要嫁人的,你小心以后留妹留成仇,找不到也得找!”

“好好,一定找,找到直接绑回家拜堂!”

“大哥!我们是土匪么?小荷又不是土匪婆子!”

“不许他纳妾。”

“对对,不许纳妾,连通房也不许有。”

先不说夏大虎,就夏大牛和夏立秋这两关就难过了,往后夏小荷的夫婿难过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70

回家路上兄弟两胡乱说的话随风飘散,来到夏真真家接夏小荷回到家中,夏大牛和夏立秋谁也没有在夏小荷面前提起半个字,生怕一个不小心真的把一个品行乖巧的妹妹教坏。

一直以来,村长帮过夏家兄妹不少忙,所以每次到村长家,夏家兄妹都会带上点夏大牛自己做的小点心,今天也不例外,吃过午饭,夏大牛来到厨房准备今日带给村长的点心以表心意。

先将面团和好放在一边待醒,把油菜心切碎,往切碎的油菜心里放入适量的盐拌匀,腌制一会儿后将多余的水份倒出;把剥了壳的虾仁切成丁,洒入少许的盐、胡椒粉和黄酒拌匀;然后把虾仁倒入青菜里,加入盐、少量的糖、菜子油和香油搅拌均匀;将醒好的面团用手揪成一个个大小一致的面剂子,将其扞成薄薄的面皮,包入馅料;把包好的放入抹过油的热锅里煎至底部稍见黄色,然后倒入少量的清水,盖上盖子闷制一小会儿,之后再倒入少量清水再盖上盖子闷制一小会儿;最后停火打开盖子,在包子还带着水气时洒入葱花和熟芝麻,一道鲜虾菜心生煎包完成了!

夏立秋依然是在一旁打下手,夏小荷则坐在厨房的门栏上做刺绣,顺便等吃,煎煮生煎包时,夏大牛两次打开锅盖,浓郁的香味,即使才刚吃过午饭,可还是使得夏立秋和夏小荷口水直冒。

当夏大牛将表皮洁白底部金黄的鲜虾菜心生煎包夹上盘子后,他们两人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被包子烫得直换手,嘴上不停地呼气想要把包子吹凉,感觉包子凉得差不多了,夏立秋赶快先吃为快,一口咬下去,底部发出“卡擦”的脆响,“表皮柔软蓬松,底部焦脆酥香,馅料清香鲜美,口感绝佳,馅料搭配清淡,很好吃。”说完的同时夏立秋也解决了一个,伸手向下一个包子进攻了。

“大哥,包子很好吃,村长爷爷一定会喜欢吃的。”夏小荷边吃边说道。

在夏立秋伸手打算拿起第三个包子时,夏大牛捉住他的手说道:“立秋,才刚吃过午饭不久,不宜多吃,小荷,你也是,吃两个就够了,你们喜欢,我下次再做给你们吃。”他也吃了两个生煎包,很好,自己的厨艺没有因为时空的转换而退步了。

留下两个给夏大虎,夏立秋用小碟子装着放入厨房的小柜子里,用个有盖子的手提篮装着一盘生煎包子,兄妹三人出去锁好大门步向村长家。

今日来到村长家,一进大门便见村长跟他三岁大的小孙子坐在院子里玩耍。

“村长爷爷好。”

夏村长抬起头一看,是夏大牛兄妹三人,然后又看看他们手中的篮子,拧了一下眉毛,笑开说道:“是大牛你们啊,来坐就好,怎么又做吃的来了?不过大牛的手艺就是好,我老头子的一张嘴都快被你养叼了。”

“村长爷爷是长辈,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夏立秋嘴甜地说道。说起夏村长跟夏大牛的爷爷是表兄弟,虽说是一表三千里的那种,但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

夏村长拉起小孙儿的小手说道:“景儿,叫哥哥姐姐。”

“哥哥,姐姐,好!”夏旭景抬高头用不太流利的话语说道,他记得他们,他最喜欢他们来他家玩了,因为这几名哥哥姐姐每次来到他们家都会带上一些好好吃的点心来给他们吃,“哥哥,景儿吃、吃。”他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夏立秋手中的篮子。

“哈哈,就连景儿也记得你们好吃的点心了,走,我们到屋里坐。”夏村长一手托抱着小孙儿,一手抚摸着山羊须笑道。

即使被爷爷抱在怀里,夏旭景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夏立秋手中的篮子,直到他们进入内堂坐下,于是夏立秋打开盖子取出一个生煎包子递给他,夏旭景接过包子,小嘴裂开,双手张开向着夏立秋,“哥哥,抱,景儿。”

夏村长好笑的摇头说道:“这孩子,标准的有奶便是娘啊!”

可爱的摸样使人不忍拒绝,夏立秋将他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坐下,夏旭景也非常乖巧的坐着,双手抓住包子小口小口的慢慢吃起来,就像一只正在吃果实的小松鼠,好不可爱!夏小荷坐在夏立秋旁边,一直低头看着这可爱的娃儿,时而逗一逗他……

秋来霜露满园东——71

闻声得知夏家兄妹的到来,李氏端了几杯茶出来。

“谢谢婶子。”夏家兄妹齐说道。

夏旭景一见母亲便不肯再坐在夏立秋膝上了,他爬下来走到李氏面前举起手中的包子,说道:“娘,娘,包包,哥哥。”意思是哥哥他们带来的包子。

“你一个小泼皮在打扰爷爷和哥哥们聊天。”李氏抱起儿子,语气恭敬的对夏村长说道:“老爷,我先带景儿下去。”然后转身对夏小荷说道:“小荷,你也一起来吧,让婶子看看你上次学的绣法练习得如何?”夏小荷跟兄长们来的次数多了,和李氏逐渐熟悉,偶尔李氏也会教导她一些女儿家应学的事情。

“好的,婶子。大哥、立秋哥,我跟婶子去了。”

待李氏带着两个小的离开后,夏大牛三人聊了一阵后终于言归正传了,“村长爷爷,我们兄妹三人今日到来确实是有一事相问。”

“大牛即管说。”

夏大牛详细的将他想要买那片小竹林一事告之夏村长,夏村长手摸山羊须,细想一下,说道:“那片竹林约一亩田地大小,尚未有主,你若想买下,二两银子便可得,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我就跟你们一起到衙门去交钱立地契。”

“好,明天早上就麻烦村长爷爷陪我们走一趟了。”

“小事一桩,不麻烦。”夏村长爽朗的说道。

说完买地之事,三人继续闲聊杂事,虽然夏村长与夏家兄弟年龄相差甚远,不过年龄的差距丝毫不妨碍他们之间的谈话……

夏立秋看了下天色,未时已过,夏大虎快要到家了,喊上夏小荷,别过夏村长一家,夏家兄妹回家去了。第二天早上夏家兄妹三人驾车来到夏村长家门口,将夏小荷托付给李氏后,夏大牛和夏立秋载着夏村长来到位于云城中央的衙门,在夏村长的帮助下,很快便用二两银子买下了那小片竹林。

下午,待夏大虎下课回到家中,夏立秋宣布了夏家已买下小竹林,将要盖起一间三进的大房子一消息,夏小荷和夏大虎当场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嘴里不断嚷道:“太好了,家里要盖房子了!有新房子住咯……”他们都知道家中的酱卖了不少钱,所以当他们听到家里准备盖房子都没有为钱而担忧。

“大哥,大哥,我要盖一间书房,我要将我喜欢的书籍都收藏在里面。”夏大虎拉着夏大牛的衣袖说道。

“大哥,大哥,弄个大院子,在院子里盖个小凉亭。”

“对,最好是在院子周围种上一些果树,当果实成熟时,想吃就随时可摘,方便又新鲜。”

“一定要配上大哥特制的沙拉酱。”沙拉酱的美味真的会让人吃上瘾。

“还有将咱们家后院里的植物都移植到新屋的院子里!”

“……”

大家的讨论都被夏立秋和夏大牛一一记下,夏立秋索性回到房间里取来一张长一尺半宽一尺的宣纸和炭笔画出一个大概的三进房屋的平面图,顺便把刚才大家提出的建议加于其中。现在夏大牛跟夏立秋住在同个房间只是因为屋子的房间不够,新盖的的房子喜欢盖几间就有几间,夏大虎和夏小荷只顾着讨论与及欣喜,忽略了夏立秋在主屋内只画有三个房间。

夏大牛联络好村中十多个懂得盖房子的汉子照夏立秋的意思把竹林里多余的一些竹子和野花杂草都给裁掉,剩余的竹子有规律地形成院子里的一道景致。几天后,当一车车砖头从云城内运到夏家的空地上时,夏家村顿时沸腾起来,夏大牛家买了地要盖大房子了!大家都知道夏大牛家是村中的贫穷户,至今连块耕地都没有,前些日子才听说他们酿酱卖,可还未见他们开店,如今竟然有钱盖大屋了?十多天前有人见过夏家门口停了一辆精致的大马车,莫非夏大牛家认识了什么贵人不是?

显然的,夏大牛家盖大屋一事已经成为夏家村村民茶余饭后的闲聊猜测了,大家都不好意思直接问夏家兄妹,难不成要他们开口问:“你们家正在盖大房子,钱是如何赚来的?”这话能问出口么?所以他们只能从给夏大牛家盖房的汉子打探,不过得到的答案也只是说有见到夏家兄妹做酱。

秋来霜露满园东——72

“堡主,您要属下调查的事情结果已有。”一名男子手拿一个信封走入雷浩然的书房。

雷浩然接过后便快速的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随后拧起一双好看的眉毛,过了约莫一刻钟,他才醒起还站在他面前的手下,“你可以下去了。”他做了个手势让那名手下出门时顺手将书房门给关上。

林小天的工作桌距离雷浩然的大概两丈远,这样的距离不会太远,即使有人来给其中一人报告事情,也不会打扰到另一人。正低头看内帐的林小天明显感觉到书房门被关上,通常雷浩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思考或者跟自己商量才会关上书房门的,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看着雷浩然,只见他一手紧抓几张纸,一脸沉思的表情,于是问道:“浩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雷浩然管的是伏龙堡外面所有事情,而林小天负责伏龙堡内的大大小小所有事情,俗称内帐,别看伏龙堡主人不多,加上云文生一家三口才一共八人,可堡内下人却三百多人,就每月发月银一事就够林小天忙活了,更别提孩子的教养,偶尔有人送礼来,又要回礼,或者给人送礼,过时过节等事情。

“小天,你过来看。”雷浩然张开双腿,让林小天坐在他腿间空出的地方阅读他前些日子命人去调查夏家的报告。

“得失忆症前的夏大牛和得失忆症后的夏大牛判若两人。”这是林小天阅读后的总结,“老人家常说三岁定八十,一个人的性格不会因为失去记忆而突然转变的,报告里说之前的夏大牛是个性子冲动、火爆的人,平日对人对事非常符合他该有的年龄;之后则整个人变得沉稳、淡定,犹如一名已过不惑之年,或者说是已过知天命之人,一个人若是因失忆改变性子,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还有一点非常奇怪与重要。”雷浩然补充说道:“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夏大牛懂得厨艺,他们家自夏大牛的爹去世后便开始在东庆街里摆摊卖白面包子长达两年多,直到夏大牛受伤醒过来失去记忆后,无端自制出豆沙包,开始发家,之后到品香楼卖食谱。没有听说过有人教过夏大牛厨艺,很多按照他们家以往的条件根本吃不起的菜,他无师自通,以他的一身厨艺和对食材的认识,就是品香楼或者宫里做菜数十年的老师傅也难以媲美。唯一能够解释的只有借、尸、还、魂!”最后那四个字雷浩然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重重的一字一字说出来。

“借、借尸还魂?!”林小天双眼圆瞪,一手掩住嘴巴,惊讶的转头望向爱人,可能吗?

“小天,你别忘记了我也是亲身经历过的。”雷浩然指的是当初他变成黑斑一事,也是他们一段姻缘的开始。

林小天会意一笑,算一算,好些时间没有想起黑斑的样子了,黑斑是他这辈子唯一养过的猫,之后即使他见到多么可爱的猫,他也没有再抱回来养,“还好有发生过那段乌龙的事情,不然我们哪里有傲霜和傲扬两个宝贝。”

说起他们家的两个宝贝,林小天忽然想起黑白无常,他本来满是笑意的神情一扫而空,一手紧捉着抱着自己腰的雷浩然的手,“浩然,你……说,这会不会又是黑白无常摆了乌龙,待他们发现后就回来将夏大牛的灵魂抽走让他回到他本来的身体里?”

第一次见面他只知道夏大牛是个很爱护弟弟的兄长,直到那天到夏家做客他才擦觉到夏大牛和夏立秋之间感情的牵绊,要是被迫分开,不论是哪一方都会受很大的伤害。

雷浩然说道:“我倒认为此事很难发生,黑白无常做事是乌龙了点,我看得出他们是乐意成全有情人的,你看我们和阳晨、晓雨,他们两次都将错就错的成全我们,还送上母子丹给我们,我想即使他们知道此事,不但不会拆散夏大牛和夏立秋,反而会送上一颗母子丹给他们。”

“你说的确实有可能。”林小天想起另外一件事,“浩然,两天前我到品香楼里去,李掌柜跟我说过如今很多客人很喜欢那个酱香套餐,也非常满意这种新颖的吃法,不过有个缺点,他们说只有酱香套餐即使味道有多么好吃,吃多了也想换个口味,有些熟客甚至提议叫李掌柜多出几种类似吃法的套餐,我想我们是时候跟夏大牛他们签约了。”

“附近几个城县的品香楼分店的掌柜也呈上几份报告说酱香套餐受欢迎,越是贵人就越喜欢点这套餐。”那二十罐芝麻酱和黄酱除了留有几罐在总店和每样运送一罐进皇宫外,其他的都分别连同食谱送到临近云城的几个城县里的品香楼出售。“最好就是叫夏大牛再卖我们几套套餐食谱,别人我就不知道,但夏大牛一定能写出更多更好的食谱。”雷浩然说道,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在他脑中盘旋。

“事不宜迟,今天是二十七,大后天三十是全国所有学堂的沐休之日,我现在就写封信给夏家兄妹邀请他们那天来做客,顺便跟他们签合同吧。”林小天写了一封邀请信盖上自己和雷浩然的私印叫陈宁送去夏大牛家。

秋来霜露满园东——73

砍伐竹林的后果就是得到很多竹子和挖出不少竹笋,竹子夏家兄妹留下来打算做点家具,竹笋当然是大家用来加餐了。

开始盖房的第一天中午就吃竹笋了,除了一定要给的工钱外,夏家还包办了大家的午膳,今天是第四天,中午还是有竹笋,虽然每天都吃竹笋,但是大家不单没有吃腻,反而越吃越喜欢,原因就是夏大牛每天都换着花样,第一天凉拌,第二天炖鸡的……

对于夏大牛的厨艺,大家都不约而同赞好,他们经常开玩笑说,每天早上起床就是盼着吃中午大牛做的菜了,大牛有这么好的厨艺,难怪家里要盖新房子了!

盖房子的都是信得过的叔伯,所以不用夏家兄弟监工,他们在厨房里料理着今日的午膳。

先将竹笋剥壳切去老根,用刀背拍松后切成段,放入滚开的水中汆水,此举是要把竹笋的苦涩味去掉;锅内加入老鸡熬出的高汤,然后加入昨晚就开始腌制的咸肉、鲜猪腿肉、葱结、姜块,大火烧开,拿来勺子去掉浮沫,倒入黄酒、竹笋、百叶结,大火烧开后改用小火慢煮至肉酥烂。

在一旁做包子的夏立秋鼻子用力吸了一下,“大哥,好香!这就是腌笃鲜的味道么?真的好想先吃为快。”

兄弟两合力从院子里搬出一张从祠堂里借来的大木桌,然后将厨房里那一大锅的腌笃鲜和几大盘上百个白面包子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杨婶子取来一些碗和汤勺子放在旁边。杨婶子是夏大牛兄弟用二百文钱一个月的月银请来的,她的主要工作就是中午时帮忙摆碗碟和午膳后的善后工作,一般洗完碗后她便可离去,当然她也是包吃午膳的,所以她这份工作轻松、工作时间少、工钱够、又包吃的,村中不少婶子羡慕着呢。

夏小荷是姑娘,不好跟一群汉子一起吃饭,所以她的午膳都是和杨婶子一起在屋里吃,杨婶子吃过午饭走出门口见他们吃饱后才上前收拾。

每人一大碗腌笃鲜配上充满麦香味的白面包子,盖房子的汉子都是粗人,不懂得用什么诗词来赞美,只能不断说好吃!好吃!咸肉的咸香,鲜猪肉嫩滑,竹笋被焖煮得入口酥软,百叶结爽脆,喝口乳白色的味道鲜咸适中的汤汁配口散发着淡淡甜味的包子,人生何求啊!

“给大牛他们家盖房子就是好,每顿都有肉有菜,大牛做出的菜真是神仙都不换,大牛家想不发财也难,狗子的坟头快要冒青烟了!”夏老爹的名字叫夏枸,村中他的同辈跟长辈一般都称呼他狗子。

“诶,我说以后嫁给大牛的那个姑娘才好,大牛厨艺好,人品好,又能干,如果我是姑娘家我缠也要嫁给大牛。”夏冬良开玩笑道,哎,可惜他家就两个小子,要是有个女儿嫁给大牛还真不错。

“哈哈……冬良兄弟,别说我说你,要是你是姑娘,按你的年纪就算是不嫁,现在也是个老姑娘了吧,都能做大牛的娘了,还想嫁大牛呢!”夏言的吐槽引得顿时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夏大牛表面上谦虚说道:“各位叔伯夸奖了。”他用手抓了抓后脑勺,在大家不注意的情况下给了紧贴着他坐着的夏立秋一个眼色,看!你家大哥我多受欢迎。

夏立秋偷偷伸出手在夏大牛背上霸道写道:无论多受欢迎大哥也是我一人的。

夏大牛非常满意夏立秋的反应,要是夏立秋的回答是消极的,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够牢固,相互不够信任,一个不小心有第三者的侵入,跟夏立秋说几句影响他们感情的话,他们最终的结局只会是分开,要是不分开,下场也只会是一个拼命维持感情,一个整天神经兮兮的,担忧爱人随时离他而去。然而事实证明夏大牛在守护着他们的感情的同时,夏立秋也在捍卫着。就是因为对他们的爱有信心,所以夏立秋才写得出如此霸道的话。

“要我说啊,大牛,以后要是有房子要盖,有什么工作要找人做的话,你一定要想起你阿河叔我啊,工钱少给点没问题,但一定要有你做的好菜。”

“阿河叔廖赞了,能够请到各位叔伯来帮我们盖房子,工钱一定得给足的。”夏大牛依然满脸谦虚的说道:“我做菜只是敢将配料搭配而已,都是我胡乱做的,叔伯们喜欢吃就多吃点,必须得管饱。”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大家说着聊着品尝着美食,时间过得很快,吃饱了歇息一会儿,大家继续开工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74

申时一过,大家纷纷收拾好工具,放工回家去了,一个人骑着马来到夏大牛家门口,即使院子大门是打开着的,可他还是非常有礼貌的敲了几下门。

夏大牛正在做晚膳走不开,夏立秋想应该是村中的人,可细想一下,村中人一般来到都会直接敲屋门的,他走出屋子一看,原来是上次跟林小天他们来过的陈宁,“陈宁哥好,请进来坐。”不知陈宁的到来所谓何事?

“立秋公子不必了,我还赶着天黑前回堡交差。”陈宁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夏立秋,“这是堡主和主子给你们的信。”

夏立秋接过信封,“谢谢陈宁哥了。”

“立秋公子,我先行离去了。”

“陈宁哥慢走。”

待陈宁翻身上马离去后,夏立秋手拿信封来到厨房,“大哥,你看,是雷堡主和林大哥派陈宁哥给我们送的信。”

“你看了告诉我。”

夏立秋拆开信,他几乎是一目十行地阅读,看完后,他惊喜地说道:“大哥,雷堡主和林大哥邀请我们大后天到伏龙堡做客,跟我们秋满园合作的合同已经写好了,到时候我们看了合同没有异议的话就直接签了!信里还说了三十那天派人来接我们,时间大概是午时末。”夏立秋将信举到夏大牛面前,指着信纸的一角说道:“大哥看,这张信还分别盖有他们的印章。”

夏大牛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说道:“那我们准备点礼物,大后天到伏龙堡去。”他也想见识一下世人口中的天下第一堡。

夏立秋再次阅读一下信,不过这次他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细心阅读,看完后感慨的说道:“大哥,林大哥他们真有心,他们一定是计算过三十号那天是大虎学堂沐休之日,他在信上写明了邀请我们兄妹四人的。那我们带什么礼物比较好呢?第一次到富贵人家做客,我们不能丢了夏家村的脸。”

“上次雷堡主他们送的东西价值很高,不是我们负担得起的,所以我们挑礼要小心。”夏大牛说道。

兄弟二人沉默了一阵,夏立秋建议道:“我们不清楚城里的贵人是如何送礼,既然我们是农家人,我看就依农家人的方式送礼吧,一般我们过家都是自制点好吃的带去,再说,大哥的厨艺这么好,做出来的食物是有银两也买不到的。”他为他家大哥而骄傲!

夏立秋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夏大牛想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早就翘得半天高了,忍不住打趣他说道:“你才吃过多少人做的菜啊,又知道我的厨艺高?”

“单靠我们兄妹几人当然不知道啦,可尝过大哥手艺的人有哪个不称好的?不然的话雷堡主和林大哥也不会跟我们签约了,他们看重的不就是大哥的好厨艺么?”

爱人赞赏的话语远比当初世界顶尖食评家的让夏大牛满足,“那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带去做礼物,由你做主。”

“好。”夏立秋点点头,一边烧火做饭一边回想两次跟林小天他们见面的情景,最终在饭快要烧熟的时候才再次开口说道:“我记得当日林大哥到咱们家吃饭时很是欣赏大哥用鲜酱炒的鲜贝;沙拉酱很特别,配蔬果味道超好的;还有大哥这两天做的梨子果脯味道很好,又不太甜,大虎和小荷不知有多喜欢吃,也带上一些给林大哥的两个孩子吧,明天和后天再做上一罐鲜酱和沙拉酱带去,大哥,你觉得怎样?”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在夏大牛的训练下,对于很多事情,夏立秋越来越会做主了。

先将买回来的梨子放在地窖里存放至用手能将梨柄揪下来为止;接着去皮、切成两半、去核、切成片,用蜂蜜熬煮过后,浸泡一夜,最后铺放到洗干净了的用竹子编织而成的篓子上放到阳光下晒干。所以做一次梨脯不单需要不少时间,还需要挑选少雨的季节来做。

秋来霜露满园东——75

三月三十这天,夏家兄妹早上吃过早膳,驾着牛车来到云城中的买了些布料来到绣坊里量过身子交过订金后,夏家兄妹回到家中做了午膳吃过后,用一块干净的布将三个婴儿头般大小的瓦罐抱好,一罐是鲜酱,一罐沙拉酱和一罐梨脯。午时末,挂着伏龙堡灯笼的马车停在夏大牛家门前,车夫就是上次跟雷浩然他们来的那位,跟给他们盖房子的叔伯说了声,夏家兄妹坐上马车,车夫马鞭一甩,马车朝着伏龙堡的方向飞奔而去,坐在马车上,夏家兄妹才知道为什么马比牛贵了,那速度真是没法比。

伏龙堡的守卫很严格,即使是伏龙堡的马车,也是要经过几层侍卫的检查,不知马车进入了几层的院子,夏家兄妹终于来到了内宅的院子门前,雷浩然和林小天已经事先派两名丫鬟在那里等候。

“奴婢见过几位夏少爷、夏小姐,请各位跟奴婢进来。”

伏龙堡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堡,就一个内院就比一亩田还宽敞,里面种植着几棵参天大树,奇形怪状的假山,周围还种有一些花草,各色的玫瑰灿烂地绽放着,一阵清风拂过,淡淡的玫瑰香味迎风扑鼻,还有一些盆景……

盆景?!怎么这些盆景会如此眼熟的?这……这一颗颗红色或绿色的果实,呈长角形,前端尖,微弯曲,形状似牛角、羊角,不正是他寻找多时的辣椒么?

“两位姐姐,请问这是?”夏大牛停下脚步问道。

大家跟着停下来,两名丫鬟转过身子,看向夏大牛所指之物,微笑的解答道:“夏少爷,此盆景名为番椒,是伏龙堡的船队见它们长相特别,特地从番邦运回来的。主子见它们的果实红红绿绿挺好看的,于是放了一些在院中摆设。不过您别看它们外表这样,那果子的汁液非常霸道,奴婢记得刚开始时有人弄破了果子,那汁液沾在手上顿时发红,听人形容那种感觉火辣辣的,久久不散;特别一个不小心擦到眼睛上,眼睛就像被火烧般痛苦,所以您要小心触碰。”

听那名丫鬟的形容,夏大牛更加确定这就是辣椒,以前是有听说过辣椒被引入古代中国时,是以观赏花草的名义,“敢问两位姐姐,我可以摘一颗吗?”

闻言,两名丫鬟相互望了一下对方,不知如何是好,虽说她们是一等大丫鬟,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摘院里的花草的,这位客人的请求还真特别,其中一位有礼地说道:“对不起,夏少爷,此事奴婢不能做主,得需请示过堡主或者主子才行。”她给她身旁的丫鬟打了个眼色,那名丫鬟转身向大厅走去。

夏立秋拉了拉夏大牛的衣袖,问出和夏大虎、夏小荷心中共同的疑问:“大哥,你怎么会突然对这番椒起兴趣了?”

“立秋,你们有所不知了,此番椒乃是可吃的蔬菜,更是一种美味的调料,会使人越吃越爱。”

听了夏大牛对番椒的讲解,爱吃的夏大虎问道:“大哥,那这种番椒可以做什么菜啊?”

“番椒可以做的菜实在太多了。”夏大牛举了几个较为经典的辣菜,“如香辣盘盘虾、水煮鱼、水煮肉片、醉酒椒麻口水鸡、香辣口水鸡,等等,多得一时间我也说不完。”

夏大牛的话使站在一旁的丫鬟大吃一惊,此番椒刚从海外运回来不久,就算是堡内最懂得花草的人也暂时弄不清,堡主和主子请回来的这名客人竟一副好像对番椒非常了解的样子,这是不是就是人家口中所说的真人不露相呢?刚见他们时还觉得他们穿得寒酸,也对,堡主和主子认识的人哪有简单的?

夏大牛报出的菜名虽然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都没有吃过,可单听那名字和回想起夏大牛的厨艺,他们三人就忍不住口水直冒。

“大哥,太勾引人了。”碍于有一名丫鬟站在他们前面,夏立秋伏在夏大牛耳边轻声说道:“迟点我们找林大哥卖我们一两盆番椒回去,以后大哥你把你刚才说过的菜都做一遍给我们吃吧。”

“只要你喜欢,别说一遍,多少遍我也给你做。”夏大牛学着夏立秋那样说道。

看着两名兄长,细心的夏小荷悄悄对夏大虎说道:“二哥,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大哥和立秋哥两人越来越喜欢说悄悄话了?”

“有么?我倒没察觉。”也难怪夏大虎不察觉,一来他没有夏小荷女孩子般的细心,二来他基本每日都要上学堂,回家又要复习做功课,没有时间来留意两名兄长的变化。

秋来霜露满园东——76

“大牛刚才说的菜名的确吸引人,我也想试一试。”院子里空旷,加上夏大牛说话时没有特意收低声音,从接待夏家兄妹的丫鬟口中得知夏大牛想要摘番椒,雷浩然和林小天带着好奇之心亲自出来,才走到离他们几丈远处便听见夏大牛的话。

闻言,夏家兄妹转过身子有礼地说道:“雷堡主、林大哥好。”

“堡主、主子好。”跟夏家兄妹站在那里的丫鬟给林小天请安道。

“大牛懂得的真多。”林小天问道:“听红梅说你想摘颗番椒?”

“是的,虽然这要求很无礼,但还望雷堡主和林大哥成全。”夏大牛说道。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做客就想摘人家用来摆设的盆栽,的确不是一种有礼的行为。

“随便摘。”雷浩然应允道。

“谢过雷堡主。”夏大牛随即摘下一颗颜色通红的辣椒放入口中一咬,一阵辣椒特有的辣味顿时散发于味蕾间,这个身体从来没有吃过辣椒,所以一时间承受不了辣椒的辣味,夏大牛感到自己全身发热起来。

夏大牛摘下一颗辣椒的时候,雷浩然也紧跟着摘下一颗,就在他想要放入口中时,站在一旁的两名丫鬟连忙阻止道:“堡主……小心……”就连神医云文生也不敢确定是否有毒的植物,就凭一名名叫夏大牛的青年说可以吃,她们不敢相信,可主子没有阻止,反而微笑的看着雷浩然吃番椒,于是她们也不敢多加言语了,毕竟夏大牛是先吃的那个,看他刚才惊讶的样子,他一定是事先不知道伏龙堡有番椒这种植物,相信他也不会随便用自己的身体来糊弄他人。

“大哥,给我试一试。”夏家其他三人都非常信任夏大牛,他说什么东西可以吃就可以吃,他说不可以吃的,他们看也不多看一眼。

夏大牛将手中的辣椒递给夏立秋,叮咛道:“立秋,番椒的味道霸道非常,你咬一点点试试就好。”

夏立秋听话的点点头,轻轻地咬上一点,一种说不出的灼热感从口里散发到全身各处,嚼了几下咽下去,喉咙犹如被火烧般火热热的,“有点像在吃生姜般火辣辣的感觉,错,比吃生姜更辣。”夏立秋不禁庆幸还好自己听大哥话咬一点点,要是咬多了,那不就更辣了?

林小天也咬了一口雷浩然咬过的那根番椒,的确是如夏立秋所说,“我觉得虽辣,但比生姜好味。”他对雷浩然问道:“浩然,你觉得味道如何?”

“辣,好吃,我很期待用番椒做出的菜。”雷浩然挺喜欢这阵霸道的辣味。

夏大虎和夏小荷拿过夏立秋手中的辣椒,轮流咬上一小口,满嘴火哄哄的,两人伸出舌头用小手直扇,希望能借此减弱口中的辣味。

夏大牛取过夏大虎手中的番椒放到衣袖里,不让他们再吃了。至于他将剩下的番椒放入衣袖的举动则是因为他们在人家家里做客,不可随意扔到地上(在现代生活过的夏大牛,即使在家中也不许其他三人胡乱扔垃圾,准备了几个桶子在家中各处,要求他们养成良好的习惯);还有一点是番椒里面的籽是种子,留着回家试种也好。

“好了,番椒我们也试过了,我们到厅里面坐坐,喝口茶,聊聊天吧。”林晓天体贴的对夏家兄妹说道:“上次见面,双胞胎很喜欢大虎和小荷,得知你们的到来他们甚是欢喜,双胞胎现在就在咱娘的院子里,大虎和小荷去陪他们玩玩好么?”

闻言,夏大牛和夏立秋也觉得林小天的提议不错,毕竟他们几个大人在说生意合作上的事情,他们两个孩子待在这里既不自在又没得玩,难得今日是夏大虎的沐休日,也难得林小天的盛意邀请,要知道想要认识伏龙堡堡主的一对双胞胎的可是大有人在。

“当然好,我们也很喜欢跟傲扬和傲霜玩。”夏大虎说道。

夏立秋说道:“那就打扰老夫人了。”

“不打扰,咱娘最喜欢孩子了。”林小天对两名丫鬟吩咐道:“红梅、雪梅,带夏少爷和夏小姐到老夫人那里,记得要好生招待。”

“是,主子。”两名丫鬟训练有素的对夏大虎和夏小荷说道:“夏少爷、夏小姐,这边请。”

秋来霜露满园东——77

进入大厅,才坐下,便有几位下人给他们四人端茶。

“大牛、立秋,相信你们在信中也看得明明白白,今日请你们到来就是为了商谈我们日后的合作。”林小天喝了口茶说道,不得不说,那番椒的味道真霸道,嘴巴一直火热热,喝了口茶才渐觉舒缓。

“是的,不知雷堡主和林大哥有何想法?”夏大牛问道,他很清楚,雷浩然和林小天是主动的一方,他们作为卖方的才是作为被动的一方。

雷浩然没有即时回答夏大牛的问题,反而问道:“我有个疑惑,以大牛的厨艺,根本不需要找品香楼合作,即时是没本钱,随便卖几份菜谱便可,为何不自己开一间饭店呢?”

对哦,他和大虎、小荷也没有想过这问题,难得雷堡主会问出这个问题,夏立秋转过头满脸期待的看着夏大牛,他也想知道答案。

开间小饭馆,夏大牛不是没有想过,在他决定开酱坊之前他就先考虑开个饭馆,可一想起前世创业时的艰难,他便放弃了,不是他怕困难,在他心里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过不去的坎,前世那么多的困苦他也熬过去了,然而就在他钱最多,社会地位最高的时候却得了绝症,那时候起他才逐渐了解到名利与情之间的重要性。既然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心中的天枰明显的侧向情的那边,他要紧握住被上辈子的他所遗弃的亲情与爱情,所以他想要将更多的时间摆到爱人和家庭上面。

当然这些都是夏大牛心中就连夏立秋也不肯告知的秘密,此时此刻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于是想了个借口说道:“实不相瞒,雷堡主,饭馆我也是有想过的,之前我们兄妹四人也是做过一点小买卖,细想一下,我还是觉得做饭馆太困身了,每天都需要早早去挑选新鲜的食材,不论有客还是没客都得守在饭馆里,我有想过请人,可能干又信得过的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别说能干又信得过又有一手好厨艺的了。”是借口,也是事实,是他上辈子刚开始创业时遇到的困难,八十年代还未有用电脑收钱,李凌云又要做厨师又要负责收钱,一个人分成两个人都不够用。

知道夏大牛说的不一定是真话,管理伏龙堡旗下所有产业的雷浩然也分外感慨,“能干又信得过的人的确是可遇不可求。”他看得出夏大牛说此话时有一瞬间眼中流露出一丝回忆的光芒,从中他可以猜出夏大牛的前身是个有故事的人。

“因此我就考虑其他的买卖,直到有次做出一罐鲜酱,立秋他们直称好吃,于是便生起做酱卖的念头,我也是慎重考虑过的,请些老实点的人回来帮忙,只要小心不把配方泄露出去便可,开店后找人来看着,一罐罐的酱有数有目也不怕银两被贪,我们就不用每天都守着店,可以到处走动了。”说到这里,夏大牛瞄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听他说话的夏立秋,继续说道:“立秋喜欢到处画画,我喜欢到处寻找新的食材,如无意外大虎日后是走上仕途之路,是定不能到店里的,小荷是个姑娘,更是不可,想来想去,饭店与酱坊之间,酱坊是更加适合我们兄妹四人。”

夏立秋愣了愣,嘴巴微张,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他知道大哥的选择是为了自己,他知道他喜欢到处画画,不想自己被一间店铺绑着,大哥是个很懂得如何去爱人的人……

仿佛感觉到夏立秋心中的波动,夏大牛用温柔的目光看了他一下,当目光转回前面时又是平淡无波,夏立秋知道如果不是他们之间被一张茶几隔着,他家大哥一定会用他一只温暖的手握住自己的。伏龙堡会客厅里面的椅子都是一套套的,每张茶几两旁都会放着一张椅子为一套,椅子相隔一丈远处又是一套。

“如此说来,大牛并不是因为对做饭店没兴趣,而是不想被店铺每日绑住,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的酱坊名为秋满园……”

夏家兄弟点点头,他们不知道雷浩然突然提起他们酱坊名字的目的为何,也不想去猜想,只好等待雷浩然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的话题就是上次雷浩然跟林小天在书房里看了手下呈上对夏大牛调查的结果和一番言论后,雷浩然脑中忽然浮现的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通过一天一夜的谨慎考虑,雷浩然终于将想法告诉林小天,讨论过后林小天也觉得这计划不错,本来他们还有点犹豫,可今日见夏大牛对番椒的了解使雷浩然肯定了此事。遇上一个人才不容易,想要留住一个人才更是难,俗话说得好,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再说此事是一家便宜两家著,相信夏家兄弟也不会拒绝才是。

秋来霜露满园东——78

“我想以小天的名义入股秋满园。”雷浩然说出一句对其他三人来说具有无比震撼性的话语。

当雷浩然跟他议论入股秋满园一事时,林小天以为他用的是伏龙堡的名义,可谁知他用的竟然是自己的名义,林小天顿时感到万分奇怪,他们是第一对由皇帝下旨赐婚的夫夫,财产是共同拥有的,为何爱人要用自己的名义去入股秋满园?夏立秋则是惊讶雷浩然竟然对秋满园又兴趣;而夏大牛则思考着雷浩然此举动。

“不好意思,雷堡主,我不想出售秋满园的股份。”夏大牛直接拒绝道,雷浩然很聪明,他知道夏大牛绝对不会让秋满园有机会成为伏龙堡旗下的商铺,所以想用私人名义来入股,这么一来,品香楼买秋满园的酱料不单会得到个优惠的价钱,而且可以优先购买。

像似早就猜到夏大牛的答案,雷浩然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买,而是股份交换呢?”

有别于林小天和夏立秋再次震撼的表情,夏大牛保持着平常心问道:“那雷堡主打算用什么股份来交换,如何换法?”

“品香楼的两成股份换取秋满园的两成股份。”雷浩然说道。

品香楼的两成换取秋满园的两成?!夏立秋瞪大双眼看着雷浩然,雷堡主没有说错吧?还是我听错了?

林小天虽感震惊,但他对爱人的了解,爱人绝对不是个随便下决定的人,他肯定是对夏大牛有一定的看好才会说出这样的一个提议。

“雷堡主的提议不知情的人一听就认为很公平的交换,可稍微知道点的人都知道我们夏家占了大大的便宜,品香楼是一家遍布全国大小城县的知名酒楼,能进入消费的人都是非富则贵;秋满园则是一家只有名字还未有铺面的酱坊,知道的人加上我们自己还不够十人,单品香楼一个月所赚的银两就不知能开多少间规模跟秋满园差不多甚至更好的酱坊。”夏大牛分析道。

“说得不错,可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大牛你没有说,那就是只有秋满园的酱是你夏大牛亲手酿,是你独有的其他人所没有的配方。”雷浩然惜英雄重英雄地说道。

“大牛在此谢过雷堡主的赞赏。”品香楼一个月两成的收入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对夏家来说,有着现代人灵魂的夏大牛觉得没有拒绝的必要,合伙做生意在现代社会比比皆是,只要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家都是信得过之人,风险大大的减少。

夏立秋和林小天两人同时发现,夏大牛和雷浩然之间的谈话全都是商场上的,他们两人根本插不上口,只能像两名局外人似的喝着茶听着他们听似简单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深奥感的谈话。

“股份交换,这方法不错,不过依我看雷堡主不只是直接交换股份,应该还有其他的附带条件吧。”夏大牛从来都不相信世间是有不劳而获的,雷浩然不会单纯为了那两成的秋满园股份而随便让出品香楼的股份的。

“果然聪明,跟聪明人谈话就是舒心。”雷浩然说道:“其实这些事情对你来说不难,我希望你能够每季给品香楼设计一道菜式,为期二十年;每年给品香楼带出三个厨师,为期十年。你今年才十六岁,就算是给品香楼做完以上的工作,到时候你才三十六岁,人生才过了一小半;你又是品香楼的股东,随着品香楼生意提高,你的进账也会跟着提高;又伏龙堡做你的后盾,做起生意来,你会事半功倍。”二十年后,夏大牛带出的那三十名厨师已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厨师,他们也可以创新菜。

林小天听出爱人正在企图说服夏大牛,于是跟着说道:“大牛,难得你有一手如此出色的厨艺,埋没了实在是可惜。”

雷浩然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无论是什么时候,做生意有个强大的合作伙伴作为后盾的确是个理想的选择,培训厨师夏大牛不是没有做过,当他还是李凌云时,他便已经为自己的饮食王国培训出不少厨师;再说,林小天说的也是,他也不想自己一手厨艺给埋没了。

夏立秋没有出声,他觉得这是大哥的选择,无论合作与否,他也会尊重他家大哥的选择。

秋来霜露满园东——79

心中已有明确选择,夏大牛看向夏立秋,看他是否有意见,然而后者却用一副百分之百信任的神情注视着他,夏大牛心中一定,说道:“雷堡主,我有个要求。”

“尽管请说。”

“我带的厨师人选必须由我来挑选。”夏大牛说道。

这要求很合理,找徒弟当然得找自己满意的,雷浩然没有异议,“好,每到挑人的时候,我便从各地的品香楼召集适合的人选来任君选择。”

“好!雷堡主、林大哥,我们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将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四只茶杯高高举起,莫定了他们之间的合作。

合作的合同雷浩然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夏大牛点头。现在谈好了,双方的人在一式两份的合约上签过名,盖上手印,合同正式生效。

合同签好,雷浩然和夏大牛坐回原来的位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林小天和夏立秋没有坐在原本的位子上,反而坐到厅里距离雷浩然和夏大牛最远处的那套椅子上聊着他们俩的话题,没办法,对他们来说前者两位聊的话题实在是难以明白,物以类聚这词大概是形容他们这类人吧,俩人话不多,说的语句字数也不多,却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知夏立秋和林小天聊到哪里,忽然夏立秋走到夏大牛旁边,“不好意思,雷堡主,打个岔。”他弯低身子附在夏大牛耳边说道:“大哥,你刚才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菜,可以试做一下么?我和林大哥都想试一试。”番椒只有伏龙堡有,错过了,下次都不知道哪里才能再遇上有番椒了,番椒虽辣,可那味道还真吸引人,经过大哥双手做出来,那得多好吃啊!咳,夏立秋觉得自己越来越爱吃了,外面的东西一般,可对他家大哥做出的食物真没抵挡力。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要如此神秘,原来是要他做菜,夏大牛点点头,然后对雷浩然说道:“雷堡主,今日请借厨房一用。”

“请便,院子里的番椒随便摘,不够的话尽管说。”雷浩然说道,他也想吃,番椒那霸道的辣味很对他胃口。

“谢谢雷堡主。”夏立秋高兴地说道。

说到高兴,其实不单只夏立秋,林小天也很高兴,毕竟他也有份煽动夏立秋提议的。说到吃的,林小天想起了品香楼的李掌柜说过的提议,于是说道:“大牛,我有个不情之请。”

“林大哥尽管请说。”

“上次你卖给我们的酱香套餐反应不错,我希望你能给品香楼多设计几份套餐,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做的,合约上写明让你每一季设计一道菜,套餐的事情合约上没有,我们会以合理的价钱买过。”林小天说道。

夏大牛很快便回应道:“林大哥,这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现在也是品香楼的股东了,品香楼生意好了,我们也跟着得益。”他望了一眼院子,接着说道:“我今日便试做一款套餐给各位尝尝,如何?”

“好,求之不得,有什么需要的大牛你只管开口。”

“浩然,我们叫上娘和文生一家过来一起吃吧,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坐在一起用膳了。”林小天说道,他们大门大户的跟一般小户人家不同,除去逢年过节和各人的生日,基本上每一顿雷老夫人都会独自在自己的院落里用膳,雷浩然父子四人,然后是云文生一家三口。

夏大牛知道雷浩然有着神医之称的义弟名为云文生,林小天口中的“文生”就是他了吧,“雷堡主、林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立秋几年前开始得了个老毛病,看了不少大夫都无结果,今日有缘到来,我想请云神医给立秋看看。”夏大牛请求道。

夏立秋倍受感动地看着夏大牛,大哥……总是将自己摆在第一位。

林小天一听,满口答应,随即唤来下人到云文生的院子里把人请来,云文生来到,跟夏家兄弟相互认识过后,夏家兄弟将夏立秋老毛病的症状告知于他,还告诉他夏立秋的老毛病每次都非常准时地到来,时隔一定是三个月,后来每当快到病发前,夏大牛一定会多做一些暖身子的食物给夏立秋吃,并且在病发过后再给他熬一些补血的汤水给他进补,说也奇怪,经过夏大牛的一番食疗,夏立秋病发时虽然还会便血,可其他方面必以往好多了。

云文生仔细的给夏立秋切过脉,左右看了看他的气息,让夏立秋伸出舌头看了下,拧起双眉说道:“听你们所说,立秋的病是我第一次遇到的,医术上也没看过类似的病例,对不起两位小兄弟,请恕我无能为力。不过立秋的身体不像是有病之人,身体状况很好,平时应该是小感冒也少有的,你这老毛病应该是无大碍,你们尽管放心。”

云文生的答案跟以往的大夫说的差不多,既然公认的神医也说无大碍,他们也就放心下来,毕竟夏立秋没病发时还真是健康得很。

秋来霜露满园东——80

申时过了大半,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吃晚膳了,夏大牛在众人不解的神情中让丫鬟们在院子里摘下数十朵玫瑰,又红色的、粉红色的、黄色的,然后亲自摘下一些番椒,然后大家移至平时招待客人用膳的饭厅里,林小天吩咐丫鬟在晚膳快要准备好之前到云文生和雷老夫人的院落里将大家请来用晚膳。

厨房里本有的厨师与下人皆被喊到外面去,林小天将厨房留给夏大牛独用,这厨房是专门给主子做饭用的,下人做饭的厨房在另一处。

夏大牛让夏立秋给他打下手,雷浩然、林小天和云文生站在门口看着夏大牛做菜,大家都知道有些厨师做菜时是不喜欢被人注视着的,本来他们对做菜也没有什么兴趣,可夏大牛做菜的主料是大家心中用来装饰院子的玫瑰和番椒就特引人瞩目了,他们事先有问过夏大牛是否介意,还好夏大牛说不介意。夏大牛允许他们观看的原因有二,一是这套餐本来就是要卖给品香楼的,被他们知道煮法也没问题;二是前世他参加过无数的大大小小的厨艺比赛,被成千上万的观众注视,甚至是被电视台现场直播,他也没有慌过。

夏立秋听从夏大牛的吩咐,先将所有花瓣小心的避开花蕊一片片地轻轻摘下来,然后用加了盐的清水泡洗一下,装进一个干净的大筛子里沥干水备用。

弄好玫瑰花瓣了,夏立秋见夏大牛在准备别的食材,于是拿起放在一旁的番椒问道:“大哥,这番椒要怎么做?”

夏大牛见夏立秋拿起那颜色红艳艳地番椒,立刻阻止道:“立秋,先把手中的番椒放下,等我来处理,你不懂得处理番椒,一不小心,手粘到番椒的液汁会红肿一整天的。”爱人的一双手是用来画画的,可以的话夏大牛也不想让夏立秋来到厨房里帮忙。

“那好吧,那大哥我来帮你生火。”

“别,立秋你来做玫瑰酱,做法很简单,我说你跟着做就好。”夏大牛说道。

“好。”夏立秋听从夏大牛的话,从筛子里取出一些花瓣先把一半放入一个干净的石臼里,加入花瓣的三分之一量地白糖,用擀面棍轻捣,然后把剩余的花瓣全倒进去,再加入少量白糖轻捣,夏立秋捣了约半刻钟左右,夏大牛说道:“好了,立秋,这就是玫瑰酱了。”

闻言,夏立秋瞪大双眼看着手中的石臼说道:“这么快?”

雷浩然三人也纷纷上前看了眼,由于夏立秋拿的玫瑰花瓣大多都是红色的,所以捣出来的玫瑰酱颜色紫红,就这样就已经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大哥,玫瑰酱还未加煮,也可以吃吗?”夏立秋想起夏大牛用生鸡蛋做的沙拉酱,他们记忆中需要煮过才可以吃的食材被他家大哥打破了规矩,在他巧妙的厨艺下,使他们对一些食材产生一种新的认识。

夏大牛点点头说道:“味道不错的,你们试一试。”

也?林小天三人用怪异的眼神望向夏立秋,“立秋,大牛经常给你们做生吃的食物吗?”云文生问道。

“是的,云神医,就如今日我们带来的沙拉酱,就是大哥用生鸡蛋做引子做出来的,直接伴蔬果便可吃,还有上次大哥用盐、糖、醋、酱油做出的小饭团上面放着一片被切得薄薄的海产就不用煮。”夏立秋用小勺子舀了些玫瑰酱放入口中,淡淡的甜味带着浓郁的玫瑰香,让人犹如置身于玫瑰花园中,很难使他相信这道玫瑰酱是经由自己双手做出来的。

生海产做的小饭团,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握鮨,做握鮨非常讲究刀功,知道有握鮨一食的人不多,懂得做握鮨的人更是奇少无比,夏大牛果真不简单,用简单的方法将漂亮的玫瑰做成一道味道新颖的酱。

“立秋,你别喊我什么云神医了,让我长长面子喊我一声云大哥吧。”诊不出夏立秋的病症,帮不了他,云文生自觉担当不起神医二字。

“好的,云大哥。”以前一直听人说有钱又有江湖地位的人一定是不容易相处的,看来传言也不一定是对的。

秋来霜露满园东——81

夏大牛像是会便戏法般巧妙地做出十一份散发着浓郁玫瑰花香味的瑰香套餐,由于云文生的儿子年纪还小,所以夏大牛特地给他做了一份肉末粥。

宴客时,男女分桌而坐,套餐的上菜方式夏立秋早就跟丫鬟说过,大户人家吃饭最讲究的就是食不言寝不语。

在彻底用完膳后大家才纷纷开口称好,“我喜欢第一道玫瑰沁香木耳,玫瑰花瓣的沁香一下子窜入鼻子里,随之而来的是芹菜的独有香气,木耳还很脆、很有嚼头,香醋和香油并没有抢了玫瑰花瓣的风头,却大大提高了味觉。”雷老夫人说道。

玫瑰沁香木耳是套餐中的前菜,是用芹菜段和黑木耳加入少许水、盐和香醋调味,然后将炒熟的菜放凉,加入玫瑰花瓣搅拌均匀,最后淋上一点香油。

“我较为喜欢玫瑰鱼丸,鱼蓉混合着玫瑰花瓣蓉,非常滑嫩弹口。”玫瑰鱼丸是一道前菜,一颗颗汤圆般大小的鱼丸摆放在一个图案精致的小碟子上,使人觉得夹去一颗后便不再完美。

主菜是一道运用大米、糯米和玫瑰花瓣熬制而成,平凡中显示着不平凡味道的玫瑰粥。最受欢迎的则是配菜玫瑰酱香辣排骨,林小天记得当夏大牛将切碎的番椒粒和蒜蓉倒入烧热的油锅里爆响,那香味真的能使刚吃饱的人也觉饿,排骨的骨头被炸得入口松酥,加入蜂蜜、盐、玫瑰酱在锅里翻炒几下,上碟后撒上一些炒过的白芝麻,清甜的蜂蜜加上番椒的辣味,味道略带酥咸,夏大牛怕大家吃不惯辣,所以番椒的量不敢放多,即使是这样,大家也被辣得过了一番瘾。

最后的甜品是一道用桂花糖调味的玫瑰露,玫瑰纯露气香而味淡,能和血平肝,养胃宽胸散郁,从清淡的凉菜到玫瑰酱香辣排骨,之后饮用一碗玫瑰露,舒服!

“吃过一顿瑰香套餐,呼吸间都是玫瑰的花香味。”

“这套餐一定会吸引不少上品香楼用餐的夫人小姐。”

“以前一直以为玫瑰的作用是用来观赏与做面霜擦脸之用,如今一吃才知。”

“可这瑰香套餐好是好,可太挑季节了,你们想,玫瑰就盛开几个月时间,其他时间呢?”

“其实不一定要新鲜的玫瑰花,在玫瑰盛开的季节里大量收购玫瑰,然后将其晒干,做菜前用清水泡开便可。”夏大牛提醒道。

“对,大牛好提议。”

次日开始品伏龙堡进行了一次莫名其妙大规模的玫瑰收购行动,还好玫瑰只是观赏与做面霜之用,伏龙堡说明了只购买花朵,所以此次收购并没有将玫瑰的价钱没有被提高太多。很多人,特别是伏龙堡的众多合作伙伴或者竞争对手纷纷猜测此举为何,一个月后,伏龙堡旗下酒楼品香楼推出一款前所未有以花为主食的套餐,价钱比上次的酱香套餐贵上快一倍,然而贵夫人与小姐们完全漠视了它的价格,以可以吃上品香楼的瑰香套餐为荣。得此效果,林小天特地在一处田庄上命人在玫瑰盛开的月份全种上玫瑰。此乃后话,不多提。

老规矩,夏大牛说食谱,夏立秋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五张一份的瑰香套餐食谱以五十两的价格卖给品香楼,本来是一百两的,但夏家兄弟认为他们也是品香楼的股东了,品香楼赚钱等于他们赚钱,所以硬将价钱给说低。

夏小荷的乖巧非常得雷老夫人和云文生的夫人——柳慧娘的喜爱,临走前,雷老夫人送了她几匹样式漂亮大方的布匹,要是夏家有人懂得布匹的话他们便知这些布匹的珍贵,因为其中两匹是贡品来的;柳慧娘则送了几瓶云文生亲自配制的面霜。

次日未时,两名伏龙堡的下人赶着两辆无棚的马车来到夏大牛家门口,还好夏家兄弟二人就站在盖房子中的那块地上跟一位大伯讨论着有关房子的事情,其中一名下人来到他们面前有礼地问道:“请问二位是夏大牛少爷和夏立秋少爷吗?”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好奇地望向他们。

秋来霜露满园东——82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夏家兄弟又没有见过他,夏立秋疑惑地看着他说道:“我们是,你是?”

那人看了看周围的人,“请两位少爷到外面来。”他恭敬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夏家兄弟相视一眼,然后在夏大牛点了点头后,他们才一同迈步向前走去。如今房子已经建好地基,正在盖墙壁的时候,他们站在房子内,所以望不到外面的景色。

当夏家兄弟走到大门外时,一些路过的村民们围在马车周围好奇的对车上一盆盆从未见过的植物指指点点,伏在身边人的耳边小声议论纷纷。

上前一看,夏家兄弟便知道他们是何人派遣而来,果真,“两位夏少爷好,这二十盆番椒是主子让奴才送与二位。”

夏立秋高兴地拉着夏大牛的一只衣袖说道:“大哥,好多番椒!”昨晚他们从伏龙堡回到家中,夏大牛和夏立秋便找来几个花盆,将上面的植物除去,小心翼翼的拿出昨天夏大牛藏在衣袖中他们吃剩的那一小截番椒,取出中间的籽翻土种了下去,期待它们可以发芽。

由于后院已经放满酱罐,所以夏家兄弟指使伏龙堡的两名下人把二十盆番椒搬到前院小心安置好,夏大牛让夏立秋从屋内拿来两颗银锞子放到伏龙堡两名下人手中,“辛苦两位大哥了,请帮我们谢谢雷堡主和林大哥。”

两名下人垫了垫手中的银锞子,眉开眼笑道:“两名少爷客气了,这是奴才们应该做的,奴才们现行告退,再见。”真想不到送些盆景到农村里会得到赏银,而且这赏银还不少,一颗银锞子有好几钱重呢。

待那俩人走后,夏大牛找来一个竹子编制的小篓,伸手将那一颗颗红艳艳的番椒摘到里面去,夏立秋不解地问道:“大哥,你怎么把番椒给摘下来了?我们一次哪里能吃得完?”

夏大牛边摘边说道:“就是因为我们不能一次吃完,所以我才将番椒摘下来,晒干后才好保存,用来做酱的番椒必需得晒干才行。”还好这种是多年生的番椒,要是一年生的,过了这一季,这些番椒树就会凋零。

听了夏大牛的解释,夏立秋也加入了摘番椒的行列,还一边摘一边说道:“大哥,番椒做菜这么好吃,今日的晚膳我们就用番椒做菜吧。”昨天大哥说得没错,番椒真的是一种美味的调味料,吃过后让人不经不觉地喜欢上它,昨天就吃过那么一次,夏立秋便喜欢上了它那火辣辣的霸道。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嘻嘻,夏立秋小心的望了望身后的大门,看见没有人,快速的亲了一下夏大牛的脸颊以示表扬,然而夏大牛不大满足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唇说道:“立秋,晚上要吻这里才算。”

“好!”夏立秋大大方方的应道。

这样的夏立秋正是夏大牛所喜欢的,忠于自己的感觉,不像有些人那样,亲热的时候总是扭扭拧拧的,明明想要的却装成一副正经样,需要左哄右哄才肯稍微让亲热一下。

“大哥,我们家的缸里还养着有鱼,就做你昨天提过的水煮鱼吧。”夏立秋说道,水煮鱼这名字一听就给人一种很好吃的感觉,水煮的鱼,有汤有汁的。

夏大牛用拇指和食指轻捏一下夏立秋挺立的鼻子说道:“你啊,还好体质是吃不胖的,不然我真的要把新家的所有房门都给建大一倍。”

家中几只化骨龙,一条鱼就是肯定不够吃的,夏大牛索性将水缸里的两条鱼都给捉上来,先把鱼去骨切成薄片,用胡椒粉、蛋清、料酒、淀粉、姜片、葱段、和盐腌制一刻钟;将锅中的油烧热,然后放入姜片、蒜片和番椒爆香,番椒被切成两半,里头的籽都被夏大牛和夏立秋细心挑出(晒干做种子),本来夏大牛不让夏立秋挑的,可拗不过他;待香味出来后,放入一大勺子的黄酱,一起翻炒,“大哥,原来黄酱还可以做水煮鱼啊,看来黄酱能做的菜还真不少。”之前夏大牛已经用黄酱做过不少款式不一的菜给他们吃了。

“有了番椒,能做的菜式更多。”夏大牛往锅里倒入适量的清水,放入鱼骨一起煮至沸腾,之后才将鱼片倒入烫一下,再加入葱段和香菜装进一个已经装有事先用开水焯过的大白菜的大盆子里。

通红的汤底衬托着白嫩的鱼肉和翠绿的葱段、香菜,颜色对比更加鲜明,看着面前的水煮鱼,夏立秋恨不得立刻就拿起双筷子来吃它,可惜……他伸出十只手指展开在夏大牛面前,说道:“大哥,你看,我双手有没有很红?我觉得双手不断地传来阵阵疼痛,还有些肿的感觉。”夏立秋舀了几勺水冲洗也没有用。

“用水是没有用的。”夏大牛一手拉起夏立秋双手,另一只手拿起一边的醋瓶子倒了些醋在两人的手上,揉搓了几下,再用清水一冲,“诶,不痛了!”夏立秋高举双手说道:“真神奇!”

他没有问,夏大牛就没有给夏立秋解释个中原因,“立秋,准备碗筷开饭吧。”

“遵命!”夏立秋调皮地说道。

又滑又嫩的鱼肉,鲜美无比,夏大牛切的鱼片厚薄适中,煮得火候恰到适中,用筷子夹起也不容易松散开来,鱼片不算辣,在底下吸了不少汁的大白菜才叫辣,简直是把番椒的辣全给吸收了,吃得夏家兄妹几人直冒汗,差点没把汤底也给喝了。

“好好吃,大哥,这水煮鱼的汤底要是用来做暖锅一定好吃!”夏大虎说道。

“大虎,现在的天气吃水煮鱼我们便是满头大汗了,要是吃暖锅,那不就跟洗澡差不多?”夏立秋说道:“要我说啊,暖锅还是等天气冷了再吃才更好。”

“二哥,立秋哥说得对,我想大哥还会用番椒做出更多各式各样的菜的。”

“啊!真想快点到明天晚上,那么又可以吃大哥用番椒做的菜了!”由于中午夏大虎是在学堂用膳,所以他只能期盼明晚的到来。

夏立秋抿嘴一笑,“大哥,看来新屋子的房门真得需建宽一些,不然大虎以后肯定不能进出。”

怎么会突然说到这里了?!夏大虎不解的看着夏立秋和夏大牛,问道:“立秋哥,你怎么突然说到建房子那里去了?”

两名兄长相视一笑,任由夏大虎如何追问也没有透露出半句。

秋来霜露满园东——83

村中人见这段时间经常有人来找夏家兄弟,看那些人的衣着、举动和马车的阵容,他们私下猜测夏大牛家能买地盖起新房子跟这些人应该有关。得知有人送了好多从未见过的盆景到夏大牛家,大家都慕名来到夏大牛家想要认识认识。

由于夏大牛他们只摘了红色的番椒放在后院酱罐的盖子上晒,青色未熟透的还挂在树上,大家怀着无比的好奇之心来到那二十盆番椒前面,观看着、讨论着,伸手轻轻摸着那长长尖尖、碧绿色的番椒,最让夏大牛和夏立秋安心的就是至今为止还未有人摘过一颗。

当然,也有不少人打听夏家兄妹送番椒给他们的人是谁,跟他们一家是什么关系,等等。还好夏大牛早已猜到有此现象出现,所以他们早就串通好答案,有人问,夏家兄妹丝毫没有提起过他们和伏龙堡生意上的来往,也没有提过雷浩然和林小天俩人的名字,一律回答说他们只是交情普通的朋友,不了解他们是什么身份,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这些特别的盆景。

夏家兄妹没有告诉村民们番椒是一种可供食用的蔬菜而不是仅供观赏的盆景,毕竟夏家的番椒数量有限,用装黄酱和芝麻酱的大瓦罐来装也不满一罐,分了也不够餐,味道新鲜,大家不会煮,能接受新事物的人也不多,夏大牛决定等以后成功种出更多的番椒,才开始大量推广。

夏立秋尝试过被番椒汁沾手的红肿感,所以他不让夏大虎和夏小荷帮忙,他和夏大牛二人先将晒干的番椒洗干净晾干,然后把一大部分的番椒用刀子小心地剖开一分为二,挑出里头的籽和除去椒柄,这种番椒肉薄,辛辣味浓,供干制、腌渍或制番椒酱最是适合;剩下那一小部分干番椒夏大牛存放好,以后做菜一定会有用到的地方。

那被挑出籽的一大部分番椒夏大牛将其一分为二,准备制作两种很好保存又非常好吃的酱料,分别是辣番椒油和蒜蓉番椒酱。

两种酱料的做法都很简单,先将番椒和蒜用刀切碎放入一个石盅里用棍子捶打至碎烂,由于番椒和蒜的份量不少,所以夏大牛和夏立秋两人分别捶打了几盅;把碎烂了的番椒蓉和蒜蓉放入一个干净的大罐子里,之后撒入适量的盐和烈酒,用棍子搅拌均匀,盖上盖子封好,拿到地窖里放好。

“大哥,这蒜蓉辣番椒什么时候能吃?”夏立秋问道,单闻那味道就让人有想吃的欲望。

“必须封存一个月。”夏大牛顺便提醒一句,“这一个月内千万不能打开,不然这蒜蓉辣椒酱算是被毁了。”

被毁了意思就是没得吃,夏立秋当然会慎重其事,“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叮嘱大虎和小荷,看好这罐酱的。”

夏大牛好笑的看着夏立秋,这小子,对待一瓶蒜蓉番椒酱就犹如对待一样贵重的宝物似的,是不是太爱吃了点?

接触到夏大牛的目光,夏立秋狡辩道:“都是大哥做的东西太好吃了,再说,大哥也说过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我们要珍惜食物。”

“算你有理。”

夏大牛用刀子将番椒切碎,倒入锅中不加油不断翻炒至飘出香气随即停火,再翻炒一会至锅的温度下降;待番椒凉后,将其倒入石盅里用棍子搅碎成粉,待番椒粉切底凉透后装入一个瓦罐中保存。夏大牛本来是想直接做成番椒油的,但番椒油最好是现吃现做,不要一次做出很多留着慢慢吃,因为油脂非常容易氧化变质,且怕热怕光怕与空气接触,反正有了番椒粉想要做出番椒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夏大牛取出一些番椒粉倒入一个小碗中,在锅里将油烧滚浇在上面,一碗香喷喷、火辣辣的番椒油便完成了,趁夏大牛转过身做其他事情时,夏立秋待番椒油稍凉后,用一只筷子点了一些用舌尖一试,辣!除了辣之外,他什么也尝不出!他伸出舌头双手不停地扇动,口中不停说道:“大噶,哈辣(大哥,好辣)!”

闻言,夏大牛转头一看便知何事,“立秋,番椒油不单是吸收了番椒的辣性,它还未凉透你便尝试,当然会辣上加辣了,需要大哥帮忙么?”每次用番椒做菜夏大牛都会体谅他们没吃过辣椒,所以下的份量都很轻,跟辣椒油是没得比的。

夏立秋快速点点头,心想大哥懂得这么多,一定会有办法帮他解辣的。

“先闭上眼睛。”夏大牛吩咐道。

夏立秋乖乖照做了,随即感到火热热的嘴巴被柔软透着凉气的东西覆盖着,是夏大牛的唇,夏大牛伸出舌头探入夏立秋的嘴里探索着,吮吸着夏立秋的舌头,带着辣味的津液从而流入他口中,夏立秋的神智糊涂起来,他已经分不清嘴上的火辣是番椒油的关系还是亲吻中夏大牛给予的……

秋来霜露满园东——84

清晨,这个时间本应还在睡梦中的夏立秋忽然睁开眼睛,轻轻地伸出手拉开夏大牛环着自己腰肢的手臂,动作轻而缓慢的想要爬过夏大牛的身躯,可夏大牛是谁啊,灵敏的他在夏立秋拉开他的手臂时便已醒过来,他双眼依旧闭着,保持着醒前地姿势,声音沙哑的问道:“立秋,还早,不多睡一下你要上哪儿去啊?”

夏立秋回以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哥,你继续睡觉吧,可能昨晚水喝多了,我想上厕所。”没办法,两人都是刚起床,声音未免是有些沙哑,大家别误会。

没有疑惑,这是很正常的,夏大牛继续睡觉,显然的,也不知道夏立秋没有走向厕所,反而走向跟厕所是反方向的厨房,随即,夏大虎和夏小荷相继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他们到来时,夏立秋已经开好火熬高汤,现在刚好在倒水和面。

夏大虎说道:“立秋哥,你这么早就起来和面啦。”

闻言,夏立秋和夏小荷同时转过头对着夏大虎,神情异常严肃,竖起一只食指放在嘴巴前面,“嘘!大虎(二哥),你想吵醒大哥么?”他们异口同声的细说道,他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现在是多么容易被惊醒了,还不会压低声音说话。

“抱歉。”夏大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鸡蛋已经煮好,现在正用清水浸泡着,夏立秋将面条切成一条条长面条,夏小荷不解地问道:“立秋哥,每年大哥生日我们都会一样给大哥庆贺,为什么今年要瞒着大哥,偷偷来呢?”夏家有个规矩,只要有人生日,其他几人便会给他庆祝生日,不论日子多么困难,寿星在生日当天一定会吃上一碗长寿面和两颗红鸡蛋。

夏立秋说道:“年年大哥都知道自己生日是几月几日,大哥得过失忆症,他一定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我们偷偷地给他一个惊喜不好么?就是因为有的大哥,我们才过上有温饱的日子,每赚到钱大哥哪次不是先想我们三人的?”

夏大虎和夏小荷听了也点点头,有这样一个大哥真是他们的福气,虽然大哥如今变得不大喜欢说话,长兄为父,他们以后一定要把大哥当成爹一样尊敬。

夏立秋跟随夏大牛在厨房里做菜多时,虽然做出的菜虽然没有夏大牛的好,但从中也学到不少做菜的知识,做一碗好吃的汤面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被生理时钟唤醒的夏大牛伸手摸了一下身旁的位置,冷的,奇怪,立秋上厕所怎么上着上着就不回来睡了?夏大牛翻身坐起,穿上鞋子走出房门,随即被一道声音——“大哥,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给震住。

夏立秋、夏大虎和夏小荷站在夏大牛对面,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碗清汤面和一个碟子里面装有两个红鸡蛋,夏立秋是算好夏大牛起床的时间来下汤面的。夏大牛顿时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三人早早起来做面和鸡蛋就是为了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大哥,惊喜吧!今天四月十五,是你的生日,你一定是不知道了。”夏立秋拉起夏大牛的手向浴房的方向走去,“大哥,先梳洗。”

夏大牛进到浴房,发现里面的东西都事先准备好,就连漱口用的杯子里面也都装满了水。一边梳洗,夏大牛一边感动于夏立秋三人为他做的事,上辈子,他的生日也是农历四月十五,可上辈子从来没有人想过给他庆祝生日,师傅没有,曾经的妻子没有,两个儿子没有,就连曾今与他相恋过的师兄也没有,感动,是他六十多年人生的第一次。

夏大牛回到厅里,坐下来,一碗简单的长寿面,粗细均匀的面条被清汤浸泡着,他低头先闻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清汤,“味道不错,是用鸡、猪骨、金华火腿、干贝熬制而成的。”

“大哥真厉害,一喝就知道汤底里所用的食材。”夏大虎表扬道。

“当然,你以为大哥是你啊?”夏立秋说道:“大哥,快吃面,不要咬断,要整根吃到嘴里才咬。”

“大哥,还有这两个红鸡蛋,是我和二哥一起做的。”夏小荷说道。

四月十五这一日,夏大牛吃了一顿最丰富最让他满足的早餐,不单是口腹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秋来霜露满园东——85

中午,用过午膳,杨婶子收拾好走后,夏大牛找了个借口让夏小荷提了些小点心到村长家跟村长的媳妇李氏学习刺绣,给帮他们盖房子的叔伯们交代了一声,夏大牛将大院门和屋门关上,屋门甚至是被上了锁。

夏立秋正在画画,夏大牛一手拿着一壶酒,一手拿着两个杯子说道:“立秋,今日大哥生日,来跟大哥喝杯酒。”

夏立秋放下手中的毛笔,平日里几乎滴酒不沾的他也很乐意陪他家大哥一起小酌一番。

“大哥,今日是你的生日,让我来。”夏立秋打住夏大牛想要倒酒的手,夺过他手中的酒壶给他们二人倒了两杯酒,夏立秋端起一只酒杯说道:“大哥,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先喝为敬!”说完,他闭上眼睛一口将酒杯里的酒喝个清光,白皙的脸颊顿时飘起两朵红云。

“好,干!”夏大牛也一口喝光,他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夏立秋,就说这小子喝酒后的模样诱人,他拿起酒壶将两人的酒杯再次倒满,“立秋,再喝,喝酒一定得添酒,所谓添福添寿。”

这还是夏立秋第一次听到的,“大哥,挺有趣的,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夏立秋知道夏大牛偶尔会喝点小酒,但这样的话语一定不是他会说出来的。

“哦,是有次听到两位爱喝酒的叔伯提起的,觉得也挺有道理、挺有趣,就挑出来说了,反正多喝一杯两杯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其实这句话是夏大牛上辈子听商场上的几位爱喝酒的朋友说的,为了劝夏立秋多喝点而借用的。

“添酒,添福添寿,宁可信其有。”第二杯酒夏立秋只小口小口地品尝着,此酒乃是陈年桂花酒,就这么一小壶就要好几两银子,不便宜,有时夏大牛喜欢在夜里小酌一杯再睡觉,劣酒他宁愿不喝,所以他们家总是存放着一小壶的桂花酒,香醇的酒透着浓浓的桂花香,有时候煮菜也可用以调味。

喝光第二杯,就在夏立秋拿起酒壶要给俩人倒第三杯时,夏大牛阻止道:“好了,立秋,添过就好,再喝就醉了。”夏大牛已经看出夏立秋有点想醉的样子,他是想要灌醉夏立秋,可半醉就好,全醉过去,接下来的事情怎么继续呢?

“立秋,有感到头痛头晕吗?”桂花酒的味道没有一般烈酒辣,可毕竟是陈年的,酒精含量不少,后劲挺大的,夏大牛但心他会不舒服。

“没有。”夏立秋甜笑一下,摇摇头,他张开双手向着夏大牛说道:“大哥,我困,想睡觉,抱我回房间。”

这样的要求,这样的语气,是夏大牛从未从夏立秋口中听到过的,这……算不算是有些醉了呢?

不等夏大牛的反应,夏立秋上前双手搂住夏大牛的脖子,将脑袋靠近夏大牛的脖颈间轻轻摩擦,“大哥,抱!”说话的语气有丝骄纵,最重要的还是夏立秋竟然在说话时,每吐出一个字都会对准夏大牛的脖子呼出一口热气,现在还认得下去的人还是男人吗?!

“立秋,这是你惹出的火,就应该由你来灭!”夏大牛腿一弯曲,双手一用力,把夏立秋扛到肩膀上,向俩人房间走去。夏大牛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夏立秋喝醉后会变得如此骄傲和热情的,人生真是每天都有意外啊!

被扛在肩上的夏立秋非常乖巧没有挣扎,反而双手反复的地抚摸着夏大牛挺实的腰肢。夏大牛咬咬牙,一手揽着夏立秋的腿,一手轻拍几下他富有弹性的臀部,要不是他自制力过人,恐怕早就把他给上了,还会留着他喝醉后来挑逗自己?夏大牛明显忘记了是谁想要灌醉夏立秋来个美人醉酒的。

进入房间,关上房门,夏大牛将肩上的爱人放到床上,一坐到床上,夏立秋突然向夏大牛扑过去,嘴里说道:“大哥,亲!”不等夏大牛接下来的反应,夏立秋水润的双唇重重的吻上夏大牛的,学着夏大牛平时亲吻他的样子笨拙地伸出舌头探入夏大牛的……

虽然平时亲热时夏立秋没有扭扭拧拧,但也只做被动的一方,谁知酒后竟会如此大胆主动,这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口中的诱受呢?爱人难得的主动,夏大牛当然是乐意的做被动的一方了……

秋来霜露满园东——86

酒后不单是夏立秋醉了,就连酒量不错的夏大牛也被爱人热情的诱人样子给迷醉了,渐渐地,单纯的亲吻已经不能满足夏大牛的需求了,他解开夏立秋的腰带,古代的衣服脱起来非常方便,只要腰带被解开,身上的衣服便都全松开了,只需手指稍微动几下衣服便被掀开。

两具身体紧紧地相贴、摩擦,“喝!”忽然,夏大牛重重的喘息一声,“大哥,你这里跟我这里一样变得又热又硬。”原来是夏立秋将手伸到夏大牛腰下最重要也是最火热的一处。

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他也是十六岁的人了,该长成的都长成了,有时亲热时夏大牛明显的感觉到夏立秋情动硬起来的下体,只是当时夏大牛还不想过早让他接触情|欲,如今被如此赤|裸|裸的挑逗,还忍得住的就不是人了。

“既然我们这里都变得又硬又热,那就让大哥来解决吧,一定会使它们恢复正常。”夏大牛脱去夏立秋身上松开的衣服,后者也有样学样的给前者脱,只是速度较为慢点,不过从中可以看出夏立秋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

微凹的锁骨,白皙的肌肤,樱色的茱萸,无一不吸引着夏大牛的目光,亲吻着,吮吸着,揉捏着,在白皙的肌肤上印下一枚枚时深时浅的痕迹,使得诱人的身躯增添几分艳丽。

“嗯,大哥……”细细的喘息声中带着难耐的呻吟,夏立秋修长的一双腿摩擦着夏大牛的,双手不知所措的抓住床单,现在的他已经酒醒几分了,可他的神智早就被夏大牛带入另一个更加醉人的境界里。

“舒服吗?”夏大牛问道,他的一双手诱导着点燃夏立秋体内的火苗。

夏立秋胡乱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舒服,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好奇怪,他真的不会形容。

两具身躯紧紧相贴,双方流出的汗水都粘在对方身上,火热的下体相互摩擦,夏大牛一手将它们包裹在掌心里,“大哥!”夏立秋双手捉住夏大牛的那只手的手腕,双眼等大的看着夏大牛,这……这是用来如厕的,大哥为什么会碰这里?虽然他不知道为何那处在他和夏大牛亲热到情绪最高处时总会变大和硬起来。

夏大牛任由夏立秋捉着他的手腕,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立秋从来没有碰过自己这里吗?”

“如厕和洗澡的时候有。”夏立秋诚实的说到。

还不满十六岁的夏立秋从未接触过有关情事方面的一切,没有人教过他,更没有看过相关的书籍,俗话称为春宫图。梦遗是有过的,可他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在睡醒后亵裤上会出现一些液体,难道自己会在半夜不知不觉中尿裤子了?有了这样的猜测,他更加不敢跟人说起这样的事情,亲如夏大牛也没有说过,只是在早上偷偷的将亵裤给洗干净。所以更别说自慰了,一句话总结——夏立秋是个真真正正的雏。

“那你就乖乖的让大哥教你做一件你开心大哥也开心的事情。”夏大牛哄道,他用另一只手把夏立秋的两只手从自己手腕上摘下,腰一沉,两根充血的坚挺相贴无缝。

随着夏大牛用越来越快的速度来运动着,夏立秋的呻吟声难以压抑地充满了整个房间,还好夏大牛将夏小荷弄走了,不然一定会察觉他们的异状。

“啊!”一阵忽如其来的快感爆发,这是一种犹如置身于云端般的感觉,夏立秋大叫一声,在夏大牛手中射出一股浓稠的液体,随后,夏大牛也跟着达到了高潮。

“大哥,我们都尿了,弄脏了!”夏立秋不知道为什么在‘尿’时会感到如此兴奋,现在他只知道他跟他家大哥都‘尿’床了。

“噗!”夏大牛忍俊不住大笑起来,他的爱人真是个宝,竟然单纯到这个程度,“立秋,我们都没有尿床,让大哥来叫你什么是做|爱做的事情吧。”做|爱不一定要进入,只要一对爱人从亲热爱抚中得到快乐便可,为了爱人的身体着想,夏大牛宁愿忍耐,最少也要等到爱人满十八岁为止。

接下来,夏大牛用一个下午的行动来‘教导’夏立秋何为做|爱做的事情……

秋来霜露满园东——87

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有过一次亲密的接触,日后的亲热便来得非常自然,在夏立秋心里,夏大牛和他有着如此亲密无间的行为,除了婚礼与告诉他人之外,他们跟其他夫夫(夫妻)没有二样。至于成亲的问题,他们一致决定以后再说,毕竟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盖房子,秋满园,刚接过手的品香楼股份之后的工作,等等。反正他们是决定一辈子在一起的,有没有那道程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他们相爱、相知、相惜、相守就足够了。

经过大家多月来的努力,夏大牛他们的新家终于建成了,夏大牛、夏立秋和夏大虎向各位有份帮忙建屋的叔伯们道谢,把工钱交给作为工头的一位伯父,承诺了入伙那日必定会由请各位到新家里吃由夏大牛亲自下厨做的入伙菜。

家具什么的都已经用好的木材打造好了,夏家兄妹的姑丈和表哥都是木匠,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收的活儿当然是找亲戚了。

送走了各位叔伯,趁着天色还未黑下,夏大虎带着夏小荷在新房子里到处左钻右钻,主屋、客房、后院、前院、地窖、冰窖,等等,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然而,有一点使他们感到非常奇怪,夏大虎和夏小荷回到夏大牛和夏立秋身处的主厅里,看见后者二人贴得很近地站在那里不知在说什么,由于他们是侧身站在一起,夏大牛的左臂紧贴着夏立秋的右臂,所以夏大虎和夏小荷没有看到他们十指紧扣的牵手。

“大哥、立秋哥。”

听见夏大虎和夏小荷的声音,夏大牛和夏立秋随即松开手,回过身来看着他们,夏立秋说道:“大虎、小荷,逛完了?感觉如何?”

“太漂亮了,特别是前院里原有的竹子给整个院子增添不少清幽之风,主屋里面的房间每个都建有一个浴房和厕所,方便得很,可是……”

“大虎,可是什么?”

“可是主屋只有三个房间,其中一间有张梳妆桌,一看就知道是小荷的,一间旁边附有一个小书房的,应该是我的,另外有一间是三间之中最大的,也附有一个书房,这间又是谁的呢?大哥的还是立秋哥的?我们家有四个人,大哥,不会是叔伯们盖少了一间房间吧?”夏大虎快言快语地说出自己走遍整个屋子后的唯一疑惑。

原来是这个问题,夏大牛和夏立秋相视一下,夏大牛对夏立秋点点头,是时候跟大虎和小荷坦白一下他们二人的关系了。

接收到爱人的意思,夏立秋也赞成,于是由他开口含蓄地说道:“我……和大哥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夏大虎和夏小荷互视一眼,立秋哥怎么会说出如此奇怪的话来?他跟大哥,不是每天都在一起么?

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了解夏立秋话中之意,夏大牛拉起夏立秋的一只手举起说道:“大虎、小荷,立秋说我们在一起的意思是我们二人相互爱恋着对方,过段日子我们就会成亲。”

晴天霹雳!这消息太惊人了!大哥跟立秋哥?!得知消息的俩人同时张大嘴巴看着夏立秋和夏大牛,“所……所以主屋只有三间房间是……因为大哥跟立秋哥会继续同住?”夏小荷问道。

“对。”

过了一会儿,夏大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大哥,我、我们以后就要称呼立秋哥为大嫂了?”

“……”大嫂好像是用来称呼女人的吧?夏立秋汗了,就夏大虎那句话,他就认为每年几两银子的束脩有点浪费了,虽然现在他们家不等那几两银子用。

“咳,你们还是称呼立秋为立秋哥就好,即使是我们成亲后也一样。”夏大牛宣布道。

“立秋哥,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夏小荷问道,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喜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好奇,看来八卦真是女人的天性,而且她也很聪明,她知道夏大牛一定不会告诉她的,她就挑夏立秋来问。

“就大半年前吧。”跟大哥在一起的日子过得真快,就好像眨眼间,他们在一起也有好几个月了。

“大哥、立秋哥,你们也太没义气了,在一起大半年了也不告诉我们,要不是我和小荷机警发现主屋少了一个房间,我们还不知道被骗到何时。”夏大虎跳脚说道。

一时间夏立秋还真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夏大虎说得也挺对的,好像。

“我和立秋从来没有隐瞒过你们什么,我们只是没有挑明而已,依我看是你们过于粗心而察觉不出。”

“……”一针见血,夏大牛的话使得夏大虎想起几个月前夏小荷是有跟自己提过大哥和立秋哥举止亲密,只因自己粗心而忽略了,真的怪不得他们。

秋来霜露满园东——88

找人挑选了一个适宜搬家的良辰吉日,夏家兄妹正式搬入新家了,难怪会有人说有钱难买隔壁屋,两个字——方便,不用马车牛车的帮忙,就几步路的脚程,旧的家具基本都不要了,就一些衣服之类的小物件,旧屋后院里的植物全被小心地移植到新屋的后院,鸡舍和牛棚也被安置到了后院,宽阔的后院里还加种了好几棵品种不同的果树,如苹果树、梨树、梅树、桃树,等等。

当日他们请来了夏碧一家还有村中的一些乡亲们,当然,给他们盖房子的人全家都给请到了,夏家村是条大村,里面居住着上百户人家好几百人,夏家兄妹此次只请了其中比较熟悉的一小半,就此也开了二十多桌,还好他们事先从品香楼里请来几名厨师和伏龙堡送来的三名徒弟配合夏大牛做菜,夏大虎和夏立秋则先在外面招呼男客,女客便由夏小荷来招呼,有着夏碧的帮忙,即使是第一次招呼客人的夏小荷也没觉慌乱,由于他们是在乡村,大家都是小门小户的,没有大户人家讲究,所以并没有用屏风遮挡,只设了男女不同桌。

至于和他们交好的雷浩然和林小天一家,由于他们特殊身份的关系,夏家兄妹早在昨天已经设了一桌佳肴宴请他们预祝夏家兄妹的乔迁之喜。

陪同着夏小荷招呼女眷,夏碧偶尔抬头看一下新房子,心中一阵欣慰,这几个孩子还真能干,盖这么一间屋子,先不算里面的家具摆设,就材料和人工就上百两银子。她知道大牛他们准备开个酱坊,已经着手多时,明天就要将旧屋拆下重建个酱坊,他们经常给她送酱料,味道新鲜多样,吃过的人无不赞好,大牛如此有出色,大虎又读上书,小荷的衣着也越来越好,不需再跟着兄长在外讨吃,大哥跟大嫂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品香楼里来的几名厨师刚开始不知道雷浩然为何会如此看重这个夏大牛,才十六岁年纪,懂得多少?竟然让雷堡主亲口吩咐从全国各地的品香楼分店里挑选出三名有潜质年轻的厨师给他带,他们承认他家酿出的酱料是很好,也想出了几个新鲜的食谱卖给品香楼(在夏大牛的要求下,知情的人都没有将雷浩然与夏大牛交换股份一事说出去,一切就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今天来到这里看了夏大牛做菜后,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夏大牛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有些是他们懂得做法的菜,有的是他们初次见过,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食材是可以这样做的,年纪轻轻的他还有一手好刀工,切出的食材要多薄有多薄,随便一根萝卜他随便弄几下便成了一道菜上漂亮的伴碟装饰。事后,他们非常羡慕有幸能跟夏大牛学习做菜的三名厨师,真真是千金易得,良师难求。

第二天一早,依然是那群给夏家兄妹盖屋子的叔伯来到夏大牛他们家的旧屋前,开始动工迁拆。盖酱坊没有盖房子所需那么长的时间,一是酱坊没有那么多房子,只需盖一个像是仓库那样就好;二是酱坊比房子小了一圈,盖起来当然快些。

三个月后,酱坊完工,内外相连可存放大瓦罐上二百个,酱坊跟夏大牛家相邻处是同一道围墙,他们在中间开了一道门,方便他们出入其中,酱坊里还建有一个房间,专门让人睡在那里夜里照看酱坊。

酱坊的建设期间,又是夏大虎沐休的一天,夏家兄妹驾着牛车来到牙行。

他们才踏入牙行,牙子便热情非常的招呼他们,“几位公子、小姐,不知今日有何所需?”他记得就是他们最近半年来跟他买了不少有关盖房子的材料,使他从中赚得不少。

“我们想买几个下人。”夏大牛说道。

“下人是吧?公子、小姐来得可真凑巧,昨天我刚好买入一批下人,不知几位想要什么类型的呢?”

秋来霜露满园东——89

牙子的话使夏家兄妹顿时产生一种在街上买菜的同感,在夏家兄妹有人想要开口说话前,能说会道的牙子继续说道:“小姐想要买丫鬟吗?昨天来的那批奴婢全都是官家出来的,上至四五十岁的婆子,下至十岁八岁的粗实丫鬟,还有一些是服侍夫人、小姐们的,不但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非常懂得规矩,将来一定将小姐服侍得妥妥当当的,要买就趁手咯,迟了就被抢光了。”

“不……”夏小荷一听便要拒绝,她只是跟兄长们来凑热闹而已,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不需要什么丫鬟侍候,大哥留着银钱用来买小厮帮忙做酱最重要。

闻言,夏家兄弟就觉得有些奇怪,一般官家很少卖奴婢,当官的都特要面子,被卖的下人通常是因为他或她做了些不好的有损官家名声利益等事情,一批这样的数量实在是少见,于是夏立秋问道:“请问先生为何会有这么多官家下人出售?”

“听闻是桥杨镇前阵子闹地牛翻身,得知灾情,皇上立刻命人打开国库从中抽取二十多万两银子来赈灾,谁知负责运送灾银的那位大臣竟敢打灾银主意,如此缺德的事情也能做出,还好皇上英明,很快就派人查出此事,于是下旨将他斩首,还抄了他的家,下旨三代人不得考取科举。皇上开恩没有将他的家人贬为官奴,可那群都是娇生惯养的贵人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抬,没了钱,又不得走仕途,他们日后的日子难熬了。”说到最后牙子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这些年来皇上严重打击贪官,他不知道卖了多少批官家出来的下人了,官家出来的下人,特别是奴婢,容貌都较为出挑,价钱也能卖高些,嘻嘻,贪财啊贪财。

听他这么一说,夏大牛心中便有了个主意,“那就请先生先给我们看看吧。”

“好嘞,公子、小姐这边请。”牙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跟着牙子来到牙行后面的一个院子里,在牙子的一声令下,几名像是牙子手下的人从几个房间里带出一群人,男女老少,高矮肥瘦,各种各样都有,他们衣着整齐,可脸上的神情犹如死灰般,特别是十多岁的那群女子。

看着她们,夏小荷双手捉得紧紧的,要不是当年兄长们疼她,宁愿四兄妹挨稀粥也不肯卖她,她是不是也像她们一样呢?她感激的看了看就站在她身旁的兄长们,刚好转过头的夏立秋接触到她的目光,“怎么了,小荷?”

“没事。”夏小荷摇摇头说道:“只是觉得这些女子很可怜,站在那里不知明日的,像货物般任人指点挑选。”

“大哥,不如我们给小荷买个丫鬟吧。”夏立秋提议道。

“我也觉得不错,大哥,家中就小荷一个女孩子,买个丫鬟回去陪陪她也挺好的。”夏大虎附和道。

夏大牛也觉得夏立秋的建议很好,他们都是男子,等小荷逐渐长大,有很多事情时他们不懂的,买个人回去陪她、教她也好,可那些丫鬟也都是十多岁,对夏小荷的照顾未必够细心,分分钟很多事情她也不懂,与其买个年轻的丫鬟,还不如买个年纪大点的妇人。

夏大牛将心中想法说出后,牙子拍了一下手掌立刻说道:“原来公子想给小姐买个教养妈妈,公子想得真周到,我们这里就有好几位教养妈妈,她们之前就一直是官家小姐们跟前的教养妈妈,您买回去后,教养妈妈一定会把小姐教成一位不输任何官家小姐的大家闺秀。”

是夏小荷的教养妈妈,当然是由她挑选了,三位做兄长的只在一边给意见,最后挑选了一位年约四十岁出头的妇人,姓张,听牙子说她是位家生子,一直没有成亲待在老夫人身边做丫鬟,后来才给府中嫡出的小姐做教养妈妈,她身材有些肥胖,笑容十份和蔼,给人生起一股想要亲近之意。自小便失去母亲的夏小荷很喜欢跟她在一起,夏小荷的房间够大,夏大牛索性多放一张床在房里,用屏风间隔给张妈妈休息之用;一直没有成亲生子的张妈妈也很喜欢这个完全没有小姐性子的夏小荷,简直是当她是自己女儿般疼惜、教育,此乃后话,不多提。

最后夏大牛他们再挑选了四名小厮和一房人(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儿子),那对夫妻就住在酱坊里的房间,早上就分担夏家的所有家头细务,晚上在酱坊里睡觉顺便照看酱坊,五名小厮(其中一名是那对夫妻的儿子)则主要负责酿酱之类的事情。

两个月后,位于东庆街,夏家的秋满园在一阵阵鞭炮声中开业了!为此,雷浩然和林小天特地请了一对舞狮队来预祝他们生意庆隆!周围围满人,为了让大家了解秋满园的酱,夏大牛还在一张桌子上放上一些用酱做出的简单菜色让大家免费品尝,品尝过后无人不称好,大家也都纷纷买瓶回家试做,有的甚至每样买一瓶回去,可真是客似云来。

忙得不可开支的夏大牛和夏立秋总会利用一丝空闲来看一眼爱人,有时俩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接触到,都会发现对方流露出的是一种爱的幸福……

—待续—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博主自己写文了?

博主自己写的文吗?
名字都一样的

No title

期待第二卷!!!
(^U ^)

好棒!!!!

哇!? 這是水水大人親自寫的文嗎?
這已經是在博客裡的第4篇水水大人的文了!!(看到分類才發現到@o@)好棒喔!!!
(不過除了這篇我只看過小天那篇...其他兩篇有時間會補看的!)
文中很多地方都寫的很細緻!很期待後續!!
水水大人加油!

Re: 好棒!!!!

呵呵,谢谢大家,是水自己写的,水在鲜网上有个专栏,不过最近没什么时间更新,希望大家有时间多多捧场,没有V文的,放心

No title

哇哇
博主真是強大啊~
期待第二卷!!

大大米看錯哦~這是催文貼子喲~

呵呵呵呵~~~~這篇《秋来霜露满园东》的文文俺在鮮網等了好久都未見大大更新~~~~
雖然知道大大為事業奔波顧不上文文~~~
但是希望大大能感受到在鮮網的娃子們真的都默默地等待大大哦~~~~
請大大加油工作加油更新吧~~~
愛你喲~~~❤❤❤❤

No title

是博主自己寫的文嗎?!!!!
我真不太敢相信了!!!
我一直都很喜歡似冰似水的文,請繼續努力!!!

No title

很好看~~等待後續(口水)

No title

怎么没看到第二集?
水水不打算更了吗?

等待许可的留言

此留言需要管理员的许可
自我介绍

水水

Author:水水
欢迎来到柔情似水博客!这个博客里面收藏的都是水喜欢的小说,希望大家在水的博客里看小说能够尊重水的选择。还有请爱护水的博客,不要再任何地方传播博客的网址,毕竟现在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本耽美小说不容易,谢谢大家!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最新引用
月份存档
类别
搜索栏
RSS链接
链接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