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番外》——— 淡瑾(深情强攻 温润受 攻宠受 温馨)


  这是个温柔深情男对温润伪大叔一见钟情的故事。故事里都是些很平常的生活琐事,但是却让人倍感温暖。温柔深情男一步步走进温润伪大叔的心里,治好了他十几年的暗恋情伤,然后在大叔模模糊糊感受到他的情意时把人家吃抹干净。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近添、宋佑铭 ┃ 配角:叶霖、楚玥 ┃ 其它:温馨无虐


  Chapter 01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个白天安静淡雅的城市,渐渐显露出他纸醉金迷的一面。而Z城的中心商业地段更是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而林近添刚刚从那栋最显眼华丽的建筑里走出,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他步伐虚浮,走路东倒西歪。

  “近添!”一个身穿白色西服的英俊男人从酒店里推门而出,连忙拉住欲倒的林近添,神色担忧的问:“你这样子能回去么?”

  林近添眯着眼抬头看清来人,然后咧嘴大笑,用力推了一下来人,说道:“你这个新郎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

  “是小玥不放心你,叫我出来看看。”男人颇为无奈道。只见林近添脸色潮红,明显是醉了。他不禁在心里叹气,都叫他别喝了,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就兴奋起来,喝了七八瓶啤酒。要知道,他虽然也喝酒,但是自知酒量不行,一直都非常节制。

  “我没醉,就是有点头晕。你回去吧!”林近添努力站直了看着男人说,以证实自己说的话。可是话才说完,脑袋晕晕的,身子又晃了几下。

  男人连忙扶稳他,好笑的反问道:“你确定?要是醉倒在街上被哪个女人拐走了怎么办?”

  “真没事!头晕而已,能走路。”林近添推搡着男人说,也没管他的笑话。

  “好吧,不过我帮你叫计程车回去。”男人还是不放心,说完也不管林近添接不接受,扶着他跑向一辆刚在酒店店门口停下的计程车。

  男人打开门,扶着他坐进去,然后给了司机一张百元大钞,随口报出一串地址。然后转头对林近添说:“回去后,洗个澡再睡。”

  “知道了。”林近添挥挥手,有些不耐烦的回复。

  然后男人才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起来,还没开出几米远,林近添突然从车窗探出脑袋对站在原地目送他的男人挥手喊道:“叶霖,‘新婚快乐’!”

  被叫做叶霖的男人笑着挥挥手说:“知道了,我会转达给小玥的。”

  然后很快,车子就消失在夜色中。

  林近添颓唐的靠在车座上,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外面世界斑驳的霓虹灯光像幻灯片一帧一帧滑过他满脸泪痕的脸。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他,终于结婚了啊!

  他七岁时认识他,一晃就是二十四年了。从什么开始,那个人就在自己心中,只要想到了就觉得安心愉悦的呢?三年?五年?十年?他有些记不清了。直到陷入这个不可能得到回报的感情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舍弃了一切。可如今面对了早已预知的结果,心却还是承受不了那种揪痛,似乎整个世界就此崩塌了,而那些重量全部都压在他的心上,承受不了,承受不了,他真的好痛。

  林近添死死揪住胸口,哑然的张嘴,眼泪流入口中,好苦。

  这里是远离市中心的狭窄街道,行人稀少。昏黄的路灯光打下,映照着柏油路,泛着模糊深沉的光。街边是一些门面不大的店铺,但大多数已经打烊。偶有几家店铺里透出白炽灯光,为这条清冷的不大的道路增添了那么点温暖。

  宋佑铭站在街边,正在等待的士。他看了一眼手表,8:25,这说明他已经站在这至少有十五分钟了。虽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但是在这个大冬天里,站在街边等的士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就已经很稀有了,更何况还是浪费了十五分钟。

  一个小时前,他刚从一场母亲为他安排的相亲中脱身。即使他不得不承认母亲的眼光很好,挑选的那个女人不仅面容娇好无可挑剔,也很有涵养和学识。但是,他本身就拥有这些,为什么还要找个与自己一摸一样的人来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做一件他并无兴趣的事情?所以这场相亲,他只呆了半小时就借故离开了。但是,离开咖啡馆之后,他忽然不想那么快就回家或者回工作室。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副温暖的画面,那家他常去的书店,不知现在打烊了没?或许他可以徒步走过去,在那里呆一会再回家。也可以,对母亲有所“交代”。

  可是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二十分钟前,当他终于抵达脑海中的那个书店时,却发现他大门紧闭。上面只挂了一个牌子,写着“非常抱歉,因为参加朋友婚礼,所以今天暂停营业。若有急事,可拨打184*******”

  如果他只是想在这里呆上十几分钟,可以打个电话么?

  脑海突然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宋佑铭自顾自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所以他现在才站在这里,等着出租车。

  忽然,一束强烈的白光从左边不远处打来。宋佑铭转头,看见一辆出租车缓慢的驶来,最后就停在他站在的路口。司机打开了车灯,竖起了“空车”的红色灯牌。

  宋佑铭站在一边,等着车上的人下车,然后再上车。但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下车。

  那这是来接他的么?恍惚间有一种这样的错觉。宋佑铭微微皱起眉头。

  司机似乎也觉得不对,转身看向车后的乘客,却只见那人正闭着眼睡觉。

  “先生,到了。”司机喊了一声。

  但是那人却全无反应。

  “先生、先生。”司机连叫了好几声。

  这时,宋佑铭也走了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师傅,怎么了?”他弯腰,对着司机询问道。

  “他睡着了,似乎是喝醉了。”司机颇有些无奈的样子。这正好是他最后一班,他还要赶着回去交班,然后回家呢。偏偏遇上了醉酒乘客。

  宋佑铭打开车门,而靠着车门睡着的人,失去了依靠,半个身子顺势倒下。宋佑铭连忙伸手托住对方。而那人的脸也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红。

  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有些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点点亮光。他哭过。这是他见到这张脸的第一反应。然后他忽然皱起眉头,脑海里浮现起一张算是熟悉却应陌生的脸孔——那家书店的店主。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宋佑铭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碰见了林近添。

  宋佑铭拖着他半个身子,对司机说:“我认识他,我送他回去。”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宋佑铭自然而然的说出这句话。

  “你认识他?”司机显然有些怀疑,他可不希望临近收班的时候,他的乘客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他是我朋友,在这里开了一家书店,叫‘白纸’,今天去参加婚宴,没想到居然喝醉了。”宋佑铭英俊的脸上是诚恳无害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不容置疑。

  司机也想起了这个人上车前就是在一家酒店,好像还是个新郎付的车钱。再加上面对这个看起来“事业有成”的英俊男人,他也不觉得会是电视上报道的那些强盗什么的。所以司机同志没有再怀疑,反而叮嘱了一句:“看样子喝了不少,回去给他喝点加盐的白开水,解酒很有效的。”

  “谢谢,麻烦您了。”宋佑铭笑着说道,然后半抱着林近添出了车子。又扶着他关上车门。目送着出租车远去。

  回头看着身上这个满身酒味,还睡得香沉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他虽然常常来这家书店,但是与老板并不熟,因为他极少买书。因为觉得这里环境很好,而且这家书店的点名很有意思,于是才时不时光顾,但大多数时候就是抱着一本书坐在落地窗边看书,最多会点一杯黑咖啡。所以他与他的交流几乎可以算是没有,只不过见过几次,所以对这张脸有点印象。而且在他的印象中,“白纸”的店主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或者说他整个人就像一本书,一本还未开封,也还未被写上一个字的书。

  而他现在醉醺醺又满脸泪痕的样子,说句很不应该的话,这勾起了他的兴趣,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会让这样一个人情绪失控呢?

  不过暂且不管这些先把这人送回去才是最重要的。宋佑铭从他腋下探过一只手臂,扶着他的肩膀,另一支手握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书店。

  浓浓的酒精味刺激着他的大脑,但是在这其中还有一种他所熟悉,很好闻的味道。是那家书店的味道。一种草木和咖啡豆以及墨水混合的香味。

  宋佑铭侧过头,正好对上林近添的脸。脸颊绯红,嘴唇纤薄,有些秀气清俊的脸庞,有不输于他的好看容貌。

  这样一个的人应该不会是为了失恋而酗酒流泪吧。或许是家中有亲友亡故?宋佑铭撇开视线,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似乎对于这个人的事情“过于关心”了。

  或许应该说,他对身边的事情过于“漠不关心”了。母亲不也常说他是块“木头”吗。宋佑铭自嘲的笑了笑。

  抛开了那些思绪,专心于“送人”这件事情上。

  到了店门口,宋佑铭松了口气。他摸了摸林近添的裤口袋,在左边找到了一串钥匙。然后一只手扶着林近添以防他摔倒,一边拿着钥匙开锁。总共六把,他比对了一下钥匙孔,排除了三把,剩下的只好一把一把的试,期间右肩膀和手臂因长期扶着一个体重至少有60千克的男人十分钟以上已经有些酸胀了。

  宋佑铭不得已弓着膝盖支撑着,终于用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第一道锁。他把林近添往上提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说:“你还没醒吗?”

  林近添却歪着头靠在了他肩膀上,仍在熟睡。

  没见过站着也可以睡得这么熟的人,宋佑铭在心里表示了佩服。然后继续开第二道门。半分钟后,终于顺利进门。

  他摸索着走进黑漆漆的书店,凭着记忆和昏暗的光线避开书架,桌子,找到了沙发,然后将人放到沙发上。

  松了口气。宋佑铭活动了一下右手臂。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了周围的布局,然后找到了灯的开关,按下。头顶的灯泡闪了一下,亮了。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书店休憩的角落。

  沙发上正躺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而偌大的书店,唯独那个地方让人觉得冷清落寞,即使灯光透漏出的色泽所带来的温暖幻觉也难以让人感到丝毫温度。

  宋佑铭微微皱起眉头。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拿着钥匙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找到了抵达二楼的楼梯,他走上去,打开了房门。摸索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白炽灯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间。他扫了一眼,以白色调为主的房间布置得干净简约,显露出这的主人似乎很偏爱白色系。宋佑铭走进去,锃黑的皮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深深的陷进去。宋佑铭有那么一秒的迟疑,但还是退了回去。可以想象这个人非常爱干净,这么踩下去他都觉得有些奇怪。他把钥匙放回衣兜里,转身下楼。

  站在林近添的面前,他再次觉得自己是真的多管闲事了。但是现在也没办法走人了。他也只好屈身把他直接抱起来。意外的,没有刚才那么重,再看看这人,只觉得格外清瘦。

  难道还是个素食主义者?宋佑铭这么想到。

  进门前,宋佑铭脱下鞋子,踩着地毯走了进去,然后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林近添翻身抱住了被子,嘴里呢喃了几个含糊的单词,继续睡觉。

  宋佑铭又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关灯,退出了房间。

  忙完这一切,他再次看了手表,8:50。今天也真有够“惊喜”的了。

  可是,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大门的锁。宋佑铭得出两个结论:要么把自己锁在里面,要么把他锁在里面自己拿着钥匙走人。看来他走不了了。

  宋佑铭只好从里面锁上了门。

  在书架上转了一圈,拿了一本英文原本书,坐到沙发上,看起书来。

  结果他还是完成了这件事,只不过时间被拉长了几十倍。

  是夜,冬季Z城的深夜。繁星被乌云遮掩。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散落其间,虽灿烂却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寒冷。

  唯有这个角落,因为有他,有书,有暖色的灯光而显得那么安静温暖。

  Chapter 02

  宿醉醒来,唯一清晰的感觉就是头痛,喉咙处像被火烧过一样,又涩又干。林近添按着太阳穴处,身体蜷缩裹在被中。牙缝间发出“嘶~~~”的呻吟。意识还有些混混沌沌不知身处何处,但是全身的感官都极其熟悉周围的气味和棉质被子的触感。林近添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房间?林近添重新把头埋进被子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几秒后,他再次猛的从床上弹起。脑海回响着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回来的啊?

  林近添揉着太阳穴,从床上起来。眯着眼看到了自己的皮鞋。他越过鞋子,走到门口的鞋架处,拿了一双拖鞋。走进浴室,先给自己洗了一把冷水脸,清醒一下。

  睁眼看见身上的黑色西服,林近添厌恶的扯掉它丢进了浴缸里。从衣柜里找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套上,裤子换成了平常穿的浅棕色休闲裤。

  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后坐到床上,双手捧住脸。喉咙虽还是有些干涩,但是头却依旧很痛,而更痛的是胸腔里那个不曾停下跳动的心。每一下都咚咚的快要撞裂肋骨了。林近添清瘦的脸皱成一团了。

  “咚咚。”一声清晰却不重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他的沉默。

  林近添抬起头,奇怪屋子里怎么会有其他人。难道昨晚是叶霖送他回来了?他忽然眼睛一亮,但是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他现在一定在躺在新婚妻子温香软玉的怀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更不可能送他回来。他还在期望什么。林近添苦笑着起身开门。

  不认识的陌生人。林近添看着面前个头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男人,心中的疑惑更大。眼角扫了一眼大门,从里面锁上了,那么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晚在出租车睡着了,我恰好路过,所以送你回来。这个书店我有来过几次,所以认识。”宋佑铭简要的解释了一边,“不过后来发现我没办法离开,所以在这里留了一宿。”

  林近添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记忆只到了出租车就断了。林近添揉着隐隐作痛的头说:“抱歉,我完全记不起来了。不过麻烦你了。”

  宋佑铭淡然一笑说:“洗个热水澡会好点。”

  “恩?”林近添不明白的看着宋佑铭。

  “热水澡会让你感觉好些。”宋佑铭解释道。

  “哦,谢谢。”林近添不好意思的说,“我很少喝酒,昨天有点喝多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不,很安静。”

  “哦。”林近添略有些窘迫。想想都快是三十的人了,居然喝醉了还要另一个陌生人送了回来,真的是有点面子不知道往哪搁的感觉。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现在需要回去了。”宋佑铭淡笑着说。

  “哦,抱歉。”林近添转身去拿钥匙。

  “你不用找了,钥匙在我这。昨晚,恩,开门还有锁门。”宋佑铭拿出钥匙,蹙眉解释道。

  “没事,我来给你开门。”林近添从他手里拿过钥匙,下楼打开了门。

  “额,那个。昨晚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来这买书,我可以给你优惠了一点。额……我是说,当做感谢,因为我正好是开书店了,而你也来过这。”林近添边说边解释,样子看起来很尴尬。

  “不用麻烦。”宋佑铭说,“不过这本书可以送我。”宋佑铭拿起昨晚陪伴他度夜的英文原版书。

  林近添勉强挤出微笑说:“当然可以。”

  宋佑铭笑着说:“谢了。”

  宋佑铭走后,林近添锁门回到房间,全身像突然失去力气般倒在床上,右手蒙住眼睛。脑袋里全是这几年来关于叶霖的点点滴滴。他烦躁的猛捶床垫。想甩开这些令他痛苦的画面,可是没用,没用。他除了头痛就是叶霖,没有办法再去想其他。

  “热水澡会让你感觉好些。”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低沉的,华丽的,不得不承认是很好听的声音。

  林近添摊开手臂,一秒后,起床,走进了浴室。没过多久,浴室里就响起了水打在瓷砖上的声音。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完完全全是一个人了。林近添闭着眼,任热水从头顶哗哗而下。似乎这样,那些痛苦和回忆就可以随着这水流进下水道,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一连几天,林近添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早上一直睡到自然醒,然后全然凭着七年如一日的生活习惯洗脸刷牙穿衣服,开门营业。然后是坐在收银台发呆一整天,有人买书,就收钱,连找零都忘记。被人提醒了,却还是找错了。调咖啡的时候,不是糖放多了就是没放,要么就是完全弄错了。被客人“提醒”后,又会满脸抱歉的道歉。还好的是,店里大多数时候都是经常来的熟人,见他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也并没把这些小事往心里去,反而会询问他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他却只会淡淡的笑着摇头,可是那笑却分明苦涩。别人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好说些鼓励安慰的话让他好受些。他也一一笑着点头接受。可是遇到第一次来的生客,自然会微恼,说些不重不轻的话走人。他却闻所未闻,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肚子饿的时候就从冰箱里拿些水果和冷藏的蛋糕充饥,既不想打电话叫外卖,更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自己做。到了晚上,注意到时间了,觉得晚了就会关门,洗个热水澡睡觉。第二天依旧如此。

  而这几天,生意也就冷清了下来。有时候林近添会蜷缩在收银台的沙发上发呆一整天,没有人打扰。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撒进书店,一点点变换移动。而他那双丹凤眼中漆黑的瞳孔,如同黑洞,黑得可怕,任何东西都无法抵达眼底。

  这就是宋佑铭第二次看到林近添时的场景。日影西斜,黄昏的光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却也无法掩盖他苍白的脸色。

  宋佑铭看了一下四周,灯没有打开,暖气也没开,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书店清冷异常。那种冷甚至比外面寒冬的空气还要入骨三分。宋佑铭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不像是还在营业的样子。

  宋佑铭走到收银台,略表担忧的看着林近添说:“嗨,你还好么?”

  过了两秒左右,林近添才抬起头看向宋佑铭。还没说话,就突然整个人失去重心从椅子上掉下来。“碰”的一下,宋佑铭都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大步跨进收银台,就看见林近添蜷缩着,双手抱着肚子,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宋佑铭箭步上去扶起他。这才惊讶的发现他额头都是冷汗,双眼紧闭,嘴唇都成乌色的了,而原本就清瘦的脸,因尖削的下巴更是瘦得让人觉得“疼”。

  宋佑铭直觉判断道:“是不是胃痛?”

  林近添因为胃部剧烈的疼痛,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他咬着嘴唇艰难的点头。

  宋佑铭二话没说抱起他,问:“药在哪?”

  林近添脸颊抽搐了一下,然后他才咬牙开口:“床……头柜。”

  宋佑铭抱着林近添来到楼上,动作轻缓的将他放到床上,生怕会加重他半点疼痛。然后转身给他找热水,结果发现饮水机根本没有打开。宋佑铭只好先找到药,然后打开暖气,再下楼在咖啡柜台烧了壶热水,顺便关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告示。

  意识里再没“自己在多管闲事“这句话了。

  水烧开了,宋佑铭倒了一杯,又加了些冷水确保温度适宜,然后端着上楼。此时,林近添依旧在与胃痛挣扎。宋佑铭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扶着林近添说:“来,起来,先喝点热水暖胃。”然后他一只手撑着林近添,一只手拿过杯子。

  林近添双手接过杯子时,手连着杯子都在抖,水差点溅出来。宋佑铭连忙握住他的手,防止抖动,却又再次惊异他的双手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宋佑铭差点就脱口而出“该死的!你怎么这么折磨自己!”这句话了。但是硬生生被他忍住了。因为潜意识里还清醒的人知道他与他还只算是陌生人。

  看着林近添喝了一半,宋佑铭把杯子放回去,拿起药瓶仔细看了一下服用说明:成人一次2~3颗,一天三次皆在餐前。然后他倒出三颗药,拿起药后又不放心,看了一下生产日期。结果这下直接把药丸给扔了,嘴里终于骂出刚才那句话:“该死的!”

  因为包装上赫然写着:截止日期,20××年6月30号。这瓶药已经过期一年多了!而让他骂出这句话的是因由此而联想的内容。

  很明显,这个人的确有胃病。因为打开柜子的时候,里面放了几瓶未开封的药,只有这个打开了,而且似乎并没有吃太多。但是日期作废了一年,说明了这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饮食作息规律再没有犯过。而从他以往来这家店的记忆看,这个人生活十分有条理,在感情上应该也无什么大起大落。可是前几天他第一次醉酒睡在出租车上,就说明那天绝对发生了令他痛不欲生的事情注意让他打破了自己一贯以来的生活规律。而今天营业到了晚上居然忘记开灯,大冬天暖气也不开,店里清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他胃痛再犯并且这么严重,就说明从那天起他的生活规律就完全乱了。而能让一个人这样崩溃的一定是感情上出了问题,不是失恋就是失去亲友。但是他房间里没有一张父母或是其他人的照片,就可以断定他的交友圈一定很小,可以说朋友都没有几个,而父母恐怕不是早就去世了就是从小就是孤儿。那么不用怀疑,他是失恋了,而且,他还去参加了她的婚礼。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不可思议的!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因一个见面不超过个位数的人而感到愤怒!

  宋佑铭闭眼压住自己的怒火。压低声音尽量轻柔的对林近添说:“药已经过期了,我送你到医院去。”

  林近添却猛然睁大眼,抗拒的推开宋佑铭把自己抱成一团,嘴里发出模糊的单音:“不……不……”

  宋佑铭眯起眼,起身在他衣柜里找了一件风衣。

  背对着林近添他深呼吸一口气,他大概猜到为什么这里没有一张父母的照片了,只怕是的了某种病在医院里去世了吧。

  宋佑铭转身,目光爱怜且复杂的看着将自己保护起来的林近添,无奈的叹口气。

  “没事,我陪你去医院。”宋佑铭用一种近似哄孩子的口气对林近添说。

  林近添却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即使他胃痛到要死了,也绝对不会踏进医院半步。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下雨的夜晚,他所看到的画面,那是他这辈子的梦魇。

  宋佑铭不得不思考一下是否要继续劝说他去医院。看着林近添仍在冒冷汗的额头。宋佑铭皱起眉头,还是把风衣放到了床上。然后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

  回到床上,林近添反射性的向后缩了一下。宋佑铭莫名的感到有些刺疼。他很不喜欢这个人对他表现出任何“惧怕”的样子。

  宋佑铭柔声说:“不去医院了,但是你额头都是汗,需要这个。”

  林近添没表示抗拒。

  宋佑铭这才靠近他,给他擦了额头的冷汗。然后他又下楼换了一杯热水。对林近添说:“我去买药,记着把热水喝了。”

  走出去几步又不放心,转身拉起被子盖到他身上。临走前承诺道:“忍一下,我马上回来。”

  林近添睁开眼,对宋佑铭点头,艰难的吐出几个词:“谢……谢。”

  宋佑铭微微一笑,英俊的眼眉好似有温煦的阳光般的温暖,让林近添觉得即他至少不是孤单一个人,可同时一种不可抑制的悲伤又迅速涌上心头把那点“安心”给淹没了。

  出门前,宋佑铭注意到收银台上的钥匙,顺手拿了,把外门锁上了。才安心的去找药店。这段路他还算比较熟悉,但是记忆中并不记得有药店。所以他直接跑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最近的药店”。

  司机转过头,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句:“不是医院?”

  “你没听错,药店。快点。”宋佑铭一脸严肃。

  被他脸上的神情感染,司机潜意识里感觉去药店肯定是很紧急的事情,于是发动车子,说道:“放心,一定很快。”

  宋佑铭回来的时候,瞥了一眼柜子上的水杯,空了。然后下楼重新倒了一杯水。

  “把药吃了。”宋佑铭右手手心上摊放着三颗药丸,左手拿着水杯。

  林近添抓过药丸,一口捂进嘴里,然后再宋佑铭的帮助下喝下水,咽下药。

  宋佑铭放下水杯,转回头对躺在床上的林近添说:“休息一会就好了。”

  脸色苍白的林近添略表歉意的说:“真的是太麻烦你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宋佑铭笑道:“不用谢我,这只是我第一反应。今天过来是想买书的,不过你现在这样也不方便营业,所以大门上我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我就在楼下看书,等你好点了,我就回去。”

  他问:“是想找那本书的下册么?”

  “你知道?”宋佑铭倒感觉有些意外了。

  林近添勉强的挤出微笑,但这笑更让人觉得心疼。不过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某种光芒。

  “其实我见过你好几次了,不过上次我没想起来。你也算是‘白纸’的老顾客了吧。”林近添看了宋佑铭一眼,然后视线头道天花板上继续道:“经常是下午5点之后才来,只看书不买书。所以你刚才说你想买书,我就猜到了,上次你拿的那本只是上册,现在自然是来补下册的。”

  宋佑铭站起身,说道:“你说的不错。”

  “不过我这个书店老板还不知道你这个‘老顾客’的名字。”林近添笑着说,脸色已经缓和了好多。似乎药开始起作用了。

  宋佑铭说:“宋佑铭。”

  “林近添。”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宋佑铭转身下楼。

  Chapter 03

  这次胃痛发作,总算是让林近添清醒了些。他没有再像几天前那样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折磨”自己。而是重新恢复自己规律的生活,只是胃还是隐隐疼了三四天才完全好。

  这时已接近年末,圣诞节就在几天后。林近添将那棵用了好几年旧圣诞树摆在店门口,装上了彩灯和饰品,迎接他人生中的第三十个圣诞节,也是他人生第三十二个年头。

  而这几天也会有朋友打来电话祝贺他生日快乐,或者寄来贺卡或是店里的常客寄来的明信片。林近添都一一回复,并把这些东西保存在一个铁箱子里。这样的铁盒子已经有了好几个,都放在保险箱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人对他的情谊更重要的了。这是他活到三十二岁一直坚信的信条。

  所以,当他唯一爱的人,与别人结婚时,他的心有多痛,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

  12月24日。平安夜。林近添早早关门,回到房间给自己做了一桌丰富的晚餐,庆祝自己生日快乐。他买了一瓶红酒,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喝,但是十年一次的大日子怎么也要庆祝一次。

  他坐在餐桌前,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对自己说:“生日快乐。”然后一饮而尽。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酒,尤其是红酒,林近添皱着眉头,把酒咽了下去。然后吃了一口食物压制口腔里的酒味。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林近添拿起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数字非常怪异,并不是中国该有的。他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近添,我是叶霖。生日快乐!”

  林近添受宠若惊的张大嘴,脑袋一瞬间一片空白。这对他来说绝对可以算是惊喜。

  “谢了。你现在是在国外么?”林近添微笑着问,即使他看不到,但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他不自觉嘴角上翘。

  那笑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张清俊的脸上出现过了,以至于一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连空气中都多了份喜悦。

  “是啊,我和小玥在马尔代夫度蜜月。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吗,小玥照了很多照片,等回去的时候我就发给你。哈哈~~你看了一定向来的……”

  林近添的嘴角立刻失去支撑,笑容瞬间瓦解。他怎么就忘记了,他已经结婚了呢。这一句生日快乐也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而他为何还要苦苦将他置于心间,去忍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痛苦?林近添心中五味陈杂。已经无法在意叶霖说了什么。

  “近添?近添?”没听到林近添的声音,叶霖疑惑地喊道他的名字。

  林近添这才反应过来,他苦涩的笑道:“什么?”

  “电话信号不太好吗?”叶霖问道。

  林近添顿了一下才说:“大概是吧。”

  “霖,我忘了拿睡衣,就在床上。”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可以听清楚。

  “你等下。”叶霖飞快的说了一句。

  “没事,你……”林近添话还未说完,急匆匆的脚步声已告诉他叶霖放下了电话。

  心脏传来阵阵刺痛,林近添无力地说:“挂掉没关系……”

  他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回到餐桌上,看着一桌丰盛的晚餐,却食之无味。他总是可以这么轻易的影响自己的情绪,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痛苦之中。这样的感情还有意义吗?这样偷偷摸摸的暗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头脑混乱的林近添,双眼没有焦距的靠坐在木椅上,微微驼着背,白炽灯光洒在他身上,除了那双漆黑依旧的眸子格外醒目之外,他脸色苍白,薄唇淡淡的粉色几乎也是透明似的。

  街道外,一片晶莹的雪花缓缓飘落,融化。然后两片,五片,十几片,接着整条街道上都飘起了雪花。

  Z城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来到了。

  宋佑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般的按下了那个在心中烂熟的电话号码,也许是站在Z城最高的大厦里俯瞰整座灯火明亮的城市时突然感到的孤独,亦或是觉得这个几日里需要那位新认识的朋友送去一声祝福必要,反正他就是打了这个电话。

  话说来,这个电话他也只是看了四次,然后就烂熟于心了。他似乎对关于他的事情都很上心。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弄清楚,这太不像平常的自己了。

  宋佑铭无奈的牵扯了一下嘴角。然后按下“呼叫”键。电话“嘟”了一下然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挂掉电话,又打了一个过去,结果还是同样的结果。

  宋佑铭难得的皱起眉头。他将电话放回口袋,抬头注意到“下雪了”,贴近强化玻璃的雪花反射着办公室照射的是灯光,大朵大朵,犹如轻盈的鹅毛,倾城而下。在整片灯海的背景下弥漫着冬夜的寂静寒冷和寂寞。

  宋佑铭转身拎起挂在衣架上的深灰色风衣穿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只是稍稍有些担心那个人,只是想在回去的路上顺道看一下,仅此而已。

  雪越下越大,为这个平安夜增添了一份美好。

  宋佑铭一路开车到“白纸”,摇下车窗看到二楼的灯光,知道他在。只是店门已关。

  心想,也许刚才只是手机没电了。这样倒是安心了不少。于是他又打了一次,但仍然是“关机”。忽然就有些焦躁起来,宋佑铭打开车门,径直走到“白纸”,拍打铁门。不大的声音却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等了至少有四五分钟也听不见任何人“有人开门”的声音。二楼的灯却是亮的,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宋佑铭焦急地连拍几次,声音大了好多,并且还喊着他的名字。

  “林近添,林近添?”

  这次大概又是四五分钟还是没回应。宋佑铭就肯定林近添是出事了,先前隐隐的担忧马上升级为急躁。他往后退了几步,大片雪花落在他仰起的脸上,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栋屋子四周以及墙壁上的排水管道,然后判定自己是要立刻打120还是直接翻到二楼。

  他对医院那么恐惧,120就算了。若是爬上去……宋佑铭猛地低头,自嘲地笑了。他居然会有爬墙的想法。所谓关心则乱,他这算是乱了么?

  “哗啦啦”刺耳的金属声音吸引了宋佑铭的视线。只见林近添拉上铁门,正好看见站在大雪中的他。

  瞬间,焦躁不安担忧都散去了。宋佑铭走上前去说:“我打你手机不通,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手机没电了。”林近添移开视线说,“快进来吧,外面雪大。”

  宋佑铭察觉到林近添的异样,并不探究。而是拍掉身上的雪花说道:“平安夜怎么不和朋友聚一聚?”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林近添边说边拉下了铁门,“你呢?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宋佑铭微微一笑,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那去楼上坐吧,这里没开暖气。”

  “恩。”

  宋佑铭走在林近添身后上了楼。

  “坐吧,你想喝什么?”林近添说。

  “白开水就好。”

  “好,你等会。”

  宋佑铭环顾了一下四周,注意到餐厅桌上丰盛的饭菜。他起身走过去,这才看清那些菜色。都是些家常小菜,而且清一色都是素菜。除了那一罐莲藕排骨汤。

  “那,你的水。”

  “谢谢。”宋佑铭接过水。是温热的,他喝了一口,见林近添端起盘子放到了冰箱里。

  他注意到总共是五菜一汤,一个人是不可能吃这么多的,但是桌上确实只放了一副碗筷。而且这些菜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也都已经冷了。做了这么一桌菜不仅没动分毫,还就放着让它冷却,这怎么些说不通。今天对他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宋佑铭是不会花费时间自己乱猜的,他放下水杯,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你做了这么多饭菜。”

  林近添淡然一笑,清俊的脸上也不见丝毫的快乐或者忧伤,他说:“我生日。”

  宋佑铭并不见吃惊,他笑着问:“二十五岁生日?”

  宋佑铭之所以猜二十五岁,无非是林近添看上去就是个二十几岁的人,似乎比他还小,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七,所以选了二十五这个折中的数字。

  林近添转身,笑了出来:“我看上去有这么年轻?”

  “差很远?”宋佑铭略微惊讶地说。

  “也不是”林近添摇摇头继续道,“我已经三十二了。”

  宋佑铭的确是诧异了,他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人有些弱不禁风的淡雅男人居然已经三十二了,比自己还大五岁。

  “你那么吃惊,难道我比你大?”林近添难得开玩笑道。

  宋佑铭笑而不语,转而道:“正好今天也是平安夜,怎么样,一起出去吃顿饭?”他直接忽略掉了那一桌未动的饭菜。

  林近添看了一眼冷掉的饭菜,没做过多犹豫,点头道:“好。”

  现在不过八点,雪是越下越密。树梢上也有了层薄薄的积雪。车子渐渐靠近商业区时,马路两旁的圣诞气息也是越来越浓厚。各种各样的彩灯,圣诞树,玻璃窗上的圣诞涂鸦,还有穿着圣诞服装的人站在街边分发传单。相拥而走的情侣更是随处可见。

  林近添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视线飘向挡风玻璃外,大雪纷飞的世界。

  宋佑铭也不说话,但并不是说两人无话可说,应该说这样安静的相处反而更让人觉得舒心。林近添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安静淡然的,甚至那太过高瘦的身子让他总觉得他弱不禁风,让人怜生一种保护欲。

  保护?宋佑铭紧抓了一下方向盘。抬头瞟了一眼后视镜,林近添脊背弯曲地靠在座椅上,白皙的脸庞上滑过各种霓虹灯光,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了眼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宋佑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他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的脸,走神了。这实在是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打开车上的碟机,询问道:“古典音乐,喜欢么?”

  林近添微微一笑说:“只要是安静的音乐就可以。”

  这真像是他的回答。宋佑铭这么想到,然后选了一张安静的小提琴光盘放进去。几秒后,优雅的小提琴音乐流淌出来。宋佑铭专心开车,再也没分心。

  这顿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宋佑铭谈到了那本林近添送给他的书,于是两人由此展开了关于书的内容,深意,作者的风格寓意的讨论,并延伸到了两人欣赏的其他作品和作者身上。两人非常聊得来,中间没有令人尴尬的沉默和停顿,但是也没有急于表达自己观点的抢话和打断。不过总的来说宋佑铭说得非常多,林近添一直听着。他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再出门时,大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街角的垃圾桶盖上都有差不多一厘米厚的积雪了,铺着大理石的人行道上都是雪水和未全化的冰雪,而路边的排水沟里是化掉的脏污的雪水,而雪仍在下。

  宋佑铭竖起风衣的衣领,林近添带上外套上的帽子。两人并肩快步走在雪中的人行道上。

  “这雪下得真大。”宋佑铭说。

  “好些年都没看到了。”林近添看了一眼前方路灯下暖橘色的雪花,说道。

  “上次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三年前?你记得很清楚。”

  宋佑铭淡淡地说:“三年前,我爷爷在医院过世,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所以印象深刻。”

  林近添突然站住,怔怔地看着宋佑铭。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这件事,是不是从这场雪开始落下的时候,就已经勾起了他伤心的回忆?

  宋佑铭慢了半拍才停下来,扭头看林近添时,他表情怔忡的看着他,神色杂糅着歉意和忧伤。不知道为何,他心脏的某个角落柔软起来。让他在回想那段不可磨灭的记忆时感到的温柔多于悲伤。

  “你不必感到歉意。”宋佑铭说,手指向马路对面示意要过马路了。

  林近添走了上去,宋佑铭走在他左侧,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没有车辆。

  “事实上,那天他走得很安详,手里捧着我小时候做的一件木偶,没有丝毫痛苦地去履行他对我奶奶的约定了。”宋佑铭侧头说着,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木偶?”林近添问。

  “是。我小时候和爷爷住过一段时间,爷爷他在村子里是有名的木匠,所以耳濡目染的我就喜欢上了这个。那个玩偶是我的第一件作品,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段小故事。”

  “什么故事?”林近添问。

  “这个……一边散步一边说,如何?”宋佑铭笑道。

  林近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笑道:“走吧。”

  Chapter 04

  “我上学前,一直都和我爷爷住下乡下。他是村里最好的木匠,‘化朽木为神奇’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他的。”宋佑铭说着转头对林近添笑了,嘴边是突出的白气,“我到现在记得最清楚的画面就是他佝偻着背,穿着白色汗衫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木头就是一天。放佛这世界只剩下他和木头,也只有那些木头才能读懂他。我奶奶一直都很抱怨这个。”宋佑铭自顾自的笑了,那笑容里却是淡淡的遗憾和浓浓的爱。

  林近添也被这笑容感染,嘴角微抿。

  “所以,那时候爷爷在我眼里只是个只和木头打交道的怪人。”避开脚边一处水洼,宋佑铭也暂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道:“有一次,我见邻居家的小孩有了玩具,很羡慕,吵着要奶奶也买一个。她拗不过我就同意了,但却正好被爷爷听见,他把我狠狠的训了一顿,说我居然喜欢那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我气鼓鼓地跑了,害得奶奶找了半天才在后山发现我。第二天,邻居的变形金刚就丢了。”宋佑铭笑出了声。

  “你偷的?”林近添问。

  “是,我偷的,和另外一个眼红的人一起。我们互相发誓不告诉任何人,等玩腻了就还给别人。可是他却忍不住诱惑拿去向其他人炫耀。”

  林近添莞尔一笑,似乎想到了后面的结果。

  宋佑铭看见他的表情,笑着说:“我想你也猜到了。当然被他发现了,两个人起了争执,结果玩具被摔坏了。他哭着去告状,我们却觉得没什么,没想到晚上邻居就找上门理论了。”

  “后来呢?”

  “自然是少不了一顿打,动手的是我爷爷,我奶奶一直在一旁劝架,不过也够呛。第二天爷爷拉着我去给别人道歉,还让我把一个木偶送给别人做赔礼。”

  “就是那个木偶?”

  “是,也不是。”宋佑铭说,“我当时脾气很犟,就是不愿意道歉,还是奶奶苦口婆心要我把木偶赔给他算了。我才不情愿去的。结果……”宋佑铭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他看都没看就把木偶摔了,边骂边踩。”宋佑铭说到这,放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男孩每一脚不是踩在木偶上,更是踩在他的尊严上,虽然他还不知道尊严是什么。

  “你打了他?”林近添问。

  “是,直接把人扑到了地上。”宋佑铭放松下来,接着讲:“但是那个木偶已经修复不了了。这回我爷爷什么也没说,又恢复往常的样子,对着他的木头又是一整天。”

  “那个木偶呢?”

  “被我奶奶收起来了,放在她的衣柜里。若不是那天我肚子饿了,空穴来风的到处找东西吃也不会被我发现。后来,我奶奶拉着我告诉了我一件事情,也是因为这个,我开始接触木艺。”宋佑铭再次对林近添露出笑容,他说,“其实那个木偶本来是我爷爷送给我的,他默不作声的做了两天,也打算默不作声的让奶奶给我,但没想到我却耐不住性子去偷了。我爷爷这辈子最大的一个缺点,或许不应该说是缺点,而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就是面子,除了木头,就是面子。所以他才改变主意把东西当做赔礼送给邻居。却没想到被人当面就这么摔了,自负如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只不过唯一能理解他心情的只有那些木头吧。”

  林近添无声的微微一笑,似理解。

  “我也不知怎么的,下定决心做个一摸一样的给爷爷看,不过也是偷偷摸摸的,连我奶奶都不知道。想着算个惊喜,然后就在一天晚上拿到我爷爷眼前。”

  林近添眼眉都微微弯起,脑海里想象着一个倔强的小男孩拿着自己的成果骄傲的摸样。只觉得十分可爱。

  宋佑铭看见了他的笑容,漆黑的瞳孔如黑曜石一样璀璨,镶嵌在这张清瘦白皙的脸颊上散发着一种迷离炫目的色彩。宋佑铭从心底发出声音,眼前这个人,有着他阅人无数过后却第一次感觉到的美,无关性别,却可以攫取所见之人的全部注意。

  他微微偏转过头,让自己恢复正常神态。内心却明了,有种什么他也不明了的异样情愫悄悄的露出了芽尖儿。

  “可结果,我爷爷只看了几眼,就一一指出了我的不足,最后总结这是个失败的作品。我可是气坏了,又觉得丢脸,头也不回的就跑了。但是第二天,我爷爷就叫我去他做木活的屋子里,让我坐在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他抚摸着他面前的一块半成品木雕,非常正式又很严肃地说,‘铭铭,你想跟爷爷学做木偶吗?’”宋佑铭停下来,转身看向茫茫河面,两岸五彩斑斓的霓虹倒影在河水中,反映出另一个绚烂的世界。但在这雪夜里显示出一份飘渺的宁静。

  林近添站在宋佑铭身旁,两人肩上,头上已经堆积着些雪花。宋佑铭低声道:“我答应了,从此便与木头结了缘。后来爷爷年岁渐长,身体也大不如前,爸妈怕他一个人住在乡下出了事也没办法照顾,就把他接回了城里,可是爷爷始终住不惯,还因此天天骂我爸。(宋佑铭一想到顽固的爷爷指着老爸的鼻子破口大骂的场景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我爷爷自己偷偷跑了回去,结果没过多久就病了。他住进了医院,去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带我当年做的那个木偶。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一直都保留着它,当做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即使在离开人世的那一刻,也要护士把那个玩偶放在他手里,让他安心的去。”说道最后,宋佑铭的语调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他注视着河面,视线却没有焦点。

  “所以你现在也是在做与木头相关的事情?”林近添轻声问。

  宋佑铭扭过头,看着林近添,淡笑道:“你店里大部分的木质家具就是出自我手。”

  林近添听完没有立刻明白什么意思,他皱眉看着宋佑铭,过了几秒才恍然大悟:“‘木然居’是你的公司?”

  “希望现在才告诉你不算太晚。”宋佑铭粲然一笑。

  “没关系,这种事情原本就没有非相告不可的说法。”

  “好吧。”宋佑铭点头,同时注意到林近添身上的雪。

  “你身上都是雪花,”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拍掉了林近添肩膀上和头上的雪花,“看来我们该回去了。”

  林近添有那么一刹那的尴尬,毕竟他清楚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而宋佑铭这原本没什么意思的行为在他看来就多了一层意思,他不免有些不自在。

  “走吧。”宋佑铭说着也拍掉了自己身上的雪花。

  林近添在心中叮嘱道:“别乱想了,这个朋友应该珍惜。”

  车开到了“白纸”门前停下。

  林近添解开安全带,手放在了门把上,转头对宋佑铭说道:“今天,谢谢了。”

  “既是朋友,又何必言谢。”

  “你说的是——那……我先走了。”

  “回去睡个好觉。”

  “恩,再见。”

  “再见。”

  林近添关上车门,车门上的积雪也抖落了些。再看眼前,地上已是有几厘米厚的积雪了。林近添走出几步,却听见宋佑铭在后面叫住了他。

  “近添。”第一次他省掉了姓氏,唤他“近添”。

  林近添转过身,看见宋佑铭大步朝他跨过来。高大的身形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

  “生日快乐。”他说,神色温柔。

  这一句让他由衷的笑了出来:“这一句谢谢还是需要的,谢了。”

  又是那清浅好看的笑容,明亮的双眼,怎么都难以让人想象他是已经三十二岁的男人了。

  宋佑铭突然全身颤抖一下,然后他就伸手揽住林近添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林近添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想推开,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宋佑铭的怀抱有着他一直想要的温暖和安定,纵使他不知道这个怀抱的含义,也不想推开。

  “近添,不要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惩罚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宋佑铭缓缓说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对他说这些,但是这的确是一直在他嘴边徘徊了很久的话,现在终于说出来让他觉得轻松了很多。

  林近添诧异的瞪大眼睛,脑袋里忽然炸响:他知道我喜欢男人!?这个想法令他全身的血液都冰冻住,心脏都在“噗通”狂跳。

  宋佑铭放开林近添说道:“你犯胃病的那次我就猜到了。”说完轻拍他的右肩,并保持这样的姿势,接着说,“为女人伤心,不值得。”

  此刻林近添脑袋还嗡嗡作响,听到“女人”二字时,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还不清楚。那么一瞬间他心情十分复杂,一份失落,九分庆幸。良久,他吐出几个字:“我明白。”

  “恩。”

  目送林近添回到屋子里,宋佑铭转身上车。车子开出了几十米远却又鬼使神差般的回到原来的地方,他摇下车窗,看向二楼,灯光明亮。然后就这么一直望着,直到那盏灯熄灭,显示那个人已经睡下了,宋佑铭这才再次发动车子离去。

  一路上,路灯光一盏一盏的滑过宋佑铭皱着眉的脸庞。而他脑海里还残留着与林近添相拥的画面,以及他身上那股特别的清香。他可以肯定自己喜欢与他这样亲近。是的,与一个男人。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颗长在心间小芽正在一点点的生长。终有一日会长成参天大树,占据他整颗心脏,而他要任其发展吗?宋佑铭攥紧方向盘,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黑暗中的林近添,却久久难以入睡。他喜欢男人,天生如此,但是这辈子真正投入感情的唯有叶霖一人而已,只是这珍贵的感情犹如投入到无边大海,被淹没,没了回声。而在这二十多年里他洁身自好,也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甚至还因此交过女朋友,就因为叶霖一句他该交女朋友这么一句话。他那么全心全意,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喜欢其他人的可能。但是,面对宋佑铭,他的确有了好感。这种感情不仅让他觉得羞耻,更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二十几年的感情。

  他要的不是一夜情的对象,而是能真心真意牵手一辈子的伴侣。可是这样一个要求,对于一个同性恋来说是可笑且几乎不可能的。他在心底悲伤的说道:林近添,你没有资格去爱任何人了。这辈子得不到叶霖的回应,也不愿意踏入那个混乱的圈子。

  林近添苦笑着,嘴角酸涩。

  那,就这么一个人吧,无牵无挂,也无心可伤。

  Chapter 05

  圣诞节过后,差不多就是元旦了。而自平安夜和圣诞节之后雪就停了,不过两天一夜的大雪还是堆积起厚厚的积雪,而这些也着实给环卫工人添了不少麻烦。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里,林近添早早起床,先把圣诞树收起来,然后又做了一次大扫除。这样子差不多到了九点,他锁上店门出去了。

  事实上,林近添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懒的人,总是喜欢呆在一个地方,长久不动。不喜欢交际,也不喜欢应酬,更不喜欢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但是,他也不喜欢无所事事,所以大多数时间他都呆在店里看书,听音乐,照护花花草草,或者创新一些饮品。因为是一直以来喜欢的事情,更是因为性格中安静的因子,他总是能这么安静的活着,不需要任何人打扰。

  又或者,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林近添看着头顶明亮的冬阳,继续漫步在繁忙热闹的商业街道上。这是他难得的时光。放下店里的事,融入到喧闹的人群中。看到喜欢的商店就会进去看一看,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生活对他来说就是这样,不再有激情,有的只是平淡如水的温润与细致。

  自从宋佑铭对他说了那么翻话后,他也会回想起过去关于叶霖的点点滴滴,胸口闷闷的,却不在那么锥心刺骨。他想,也许他正在慢慢接受。

  爱情,对于一个三十二岁的同性恋来说,并不是可以为之生不如死的东西了。

  而这算是好的开始么?

  林近添停下脚步,视线里的“木然居”三个大字已可以看得清楚。脑海里又蹦出那晚宋佑铭隐藏于夜色中的脸,他轻不可闻的一笑,拉开了玻璃门。

  木然居,近几年新崛起的一个新家具品牌。主打“自然”,“舒适”,“原木”,前期以大手笔的广告闯进公众视野,因为明星效应等,吸引了一些年轻人的亲睐,而与之铺天盖地广告相应是他优质上乘的家具质量,与精美简约的设计,使得他的好名声以一传百。而林近添会知道它,是因为叶霖的介绍,三年前书店整修一新的时候,他正为桌椅烦恼。他和叶霖找来了许多家具品牌,一一筛选,最后还是叶霖选定了“木然居”。因为楚玥家中就有“木然居”的产品,她用得很好就跟叶霖提过,而叶霖看到这个牌子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那时候叶霖与楚玥已经确认的恋爱关系。说起来,这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巧合。

  林近添边走边看,虽然他并无再添购家具的愿望,不过一想到与宋佑铭有关,就想看看。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导购小姐,热情且礼貌的走到林近添面前,微笑道。

  “我只是随便看看,不麻烦。”

  “好的,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再询问我们。”

  林近添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这家店面的面积很大,店里布置得十分温馨自然,以茶绿色和米色为主色调,配上木质家具的咖啡色,营造出一种温暖清新的氛围。桌椅柜床都是以不同的主题布置在一起,十分协调,且突出了各自的特色。

  林近添看了一圈,倒意外看中了一个小书架。非常体贴细致的设计:有一个三角形“屋顶”设计,可以放未看完的书,“屋顶”下是一片斜叉在书架主体上的木板,可以放几本书,而“屋顶”旁边则有一块平板可以放咖啡。这对他这个平时喜欢躺在床上看书时喝咖啡的人是最好不过的设计了。

  不过,林近添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就走开了,然后他又四处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有些东西,喜欢不一定需要让它属于自己,林近添这样想着。更何况,那并不是必需品。

  宋佑铭从林近添以走进店门里时,就注意到了他。他今天正好巡查Z城“木然居”店门的营业状况,恰巧与他碰上,事实上他觉得这真是“太巧”了。他站在店内一角,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看着他。自然也注意到他站在一款产品面前明显久多了,不用看,他也知道他在看什么,一定是那款,刚上市的新品“咖啡架”。事实上,这也是他最新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他的“白纸”。

  见他是中意了这款,宋佑铭不可抑制的感到内心一阵愉悦,这是种不同于被认可的自豪感,更是一种被“喜欢”的满足。这么说来可能幼稚了,但是宋佑铭就是这样觉得,也是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但让他疑惑的是,林近添并没有买它,而是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宋佑铭对店长嘱咐了几句就跟了上去。

  一路与他保持着适当距离,直到他停在了桥头上。宋佑铭记得这个地方,就是那晚他告诉他,他故事,还有他身份的地方。心中的疑惑更深,宋佑铭缓步走过去。

  “近添。”

  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林近添意外的转头,看见了宋佑铭,穿着合身裁剪的西装,十分优雅帅气。

  “你怎么在这。”

  “恰巧路过。”宋佑铭展开他俊朗的笑容道,“今天出来散步?”

  “是啊,有益身心健康。你呢,当老板的工作不是应该很忙么?”

  “私人时间也是有的。”

  “那一起走走?”

  “走吧。”

  原本只是“散步”的想法,倒成了“Z城风光游”。一上午的时间,两人都在Z城一些比较有名的景点浏览。

  Z城最大的特点就是他白天和夜晚的两种性格。在白天,他是依山伴水的恬淡城市,有自己的底蕴,并隐藏在那些狭窄曲折的小巷中,也装点在城市优美的绿化中。晚上,他是纸醉金迷的大都市,各种娱乐场所和商业街,灯红酒绿。这是他的独特魅力。既有安静绿色的居所,也有繁华热闹的商业,所以他一直是L省人认为的最好的居住城市。

  两人先是沿河走了一段路,谈天说地。林近添在谈话中就提到了Z城一些他很喜欢的地方,宋佑铭就说去看看,于是二人叫了的士就去了。这么一来,两人连中饭都是在外面吃的,不过地点是林近添选的。吃完饭后,就是散步消化。期间,宋佑铭接了个电话,是公事。林近添在旁边听到了他的话,也猜出来是有事。所以在他挂掉电话之后,就说让他先回去办事。宋佑铭犹豫了一会,还是在路旁招了的士。

  下午,阳光忽然散去,天空一片阴霾。林近添正坐在窗边看书,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想着,也许又是要下雪了吧。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以后的事情了。林近添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只留了一盏台灯。他窝在沙发里,屈腿在胸前,双手抱住双腿。室内的暖气很温暖,而他也就光着脚。有的时候他就会这么放空自己,什么也不做,只是用来冥想。而今天,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里,是最好不过的了。

  或许他最应该想的是对于自己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那么漫长的时间,他是如何仅靠思恋和臆想来度过的?如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也或许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意识到,这种感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习惯着保持距离,习惯沉默,习惯接受早已预想好的结果。即使疼痛也是早已设定好的习惯。

  那么,这二十多年的感情到底有多少分的真实,多少分的习惯?

  林近添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天空,深深的叹了口气。

  而如今,结果已然明了,这些探究也失去了意义。再多的疼痛也会因时间而渐渐麻木,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再深的感情失去了依偎也会渐渐淡薄。

  那就将一切交还给时间吧。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七点多了,外面的天也已经全黑了,店里也就他一个人。暖气开得很足,所以一到冬天容易手脚冰冷的毛病也没有犯。但是空荡荡的店内却忽然让他感到失落,内心仿佛也如这栋装潢舒适美丽的屋子,没有爱的人住在里面,所以没有了希冀与期待以及温暖。但是,他总要习惯这些突然涌起的落寞。

  林近添摇摇头,站起身收拾起散落的书本,将他们归位,然后把吧台打理干净,店里只留了一盏楼梯口的灯。

  万年安静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林近添疑惑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找到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接听了。

  “请问是林先生吗?”

  “是的。请问你是……”

  “这是**快递,有一份您的邮包。您现在有时间签收吗?”

  “额?有的。”

  “好的,请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哦,好的。”

  林近添一头雾水的挂上电话。想不出谁会给他寄快递。于是又去打开所有的灯,站在门口等着快递。没过多久就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门前,身穿工作服的男青年下车打开了车门。林近添连忙走上去。

  “是林先生吗?”

  “是的。”林近添点点头。

  “麻烦您帮下忙,这东西挺重的。”

  “哦,好。”林近添上前,帮着青年从车厢里搬出一个被贴满胶布的大箱子,真的还有些重量。他不禁更加困惑了。

  “麻烦您在这签字。”

  “好。”林近添接过笔弯下腰,眼睛扫了一下寄信人地址,然后签字。

  “行了。”青年剥下单子说。然后关上车门,驱车离开了。

  林近添搬起箱子走回店内。他找到小刀切断胶布,用力扳开箱子。里面又是一层用胶布绑得严严实实的泡沫。他继续割断胶布板下泡沫,实物终于现出了真身。居然是他中午看中的那款书架!他坐到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书架,过了一会儿,才边笑边摇头。起身拿过手机打开电话簿,少得可怜的联系人名单里,那人的名字是在倒数第二个。

  没过几秒电话就通了。

  “喂。”那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轻微的振动耳膜,林近添忽然就是想笑。

  “你确定今天早上是碰巧路过看到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那人隐含笑意的声音:“看来东西你收到了。”

  “刚刚,已经拆开了。”

  “那你是收下了?”

  “我还可以退吗?”

  这回林近添到真的听到几声低笑声。

  “其实你那句话有一个词是真的,我的确是碰巧碰到你,不过是在‘木然居‘的分店里。我那个时候正在视察。然后就看到你一直看着这款书架。其实也不算礼物,只是觉得这很适合你,所以就自作主张了。”

  虽然林近添一直不喜欢无故收礼,这样总觉得自己会欠别人什么,总想着要还。不过对象换成宋佑铭,倒是很轻易的就被解释清楚了,心底升起缓缓的愉悦。也许是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很好吧。

  林近添笑着说:“你解释这么清楚,是真怕我会还给你吧。”

  “有点。”宋佑铭抿嘴点头道。

  “放心,这回我收下了。不过你以后要是再送,那我可真受不起了。”

  “好。”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拿着电话不讲话总是件让人感到尴尬的事情,还好林近添对宋佑铭并不是无话可说。他快速的搜索了一下比较平常的几个问题,于是开口问:“你现在下班了吗?”

  宋佑铭换个姿势,揉着鼻根说:“就我这个老板没下班了。”

  林近添听出他语气中的疲惫,不免有些担心,他说:“一定要今天做完才行?”

  “嗯。时间就是效率。我不把手头这件事处理完了,下面的工作没法展开。”

  “你真是个模范老板。”林近添摇头道。

  “以身作则嘛。”

  “那你晚饭吃了么?”

  “事情做完了我就去吃点宵夜。”

  “这样熬着身体可不好,虽然年轻,但是有些毛病是日积月累来的。”林近添不同意的皱着眉头说。

  “忠告我收下了,不过眼下也没办法吃晚饭。”

  林近添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儿说:“要不,我给你送去吧。”

  “太麻烦了,我公司离你那有点远。”

  “那是在哪?”

  “朝阳大道58号世纪大厦,他旁边就是朝阳商业街。”

  林近添一听心想果然很远,坐公交都要一个半小时。但是又想到宋佑铭这么个朋友都能心思如此细腻送了他这个书架,他不过是去送晚饭也不是说多麻烦难做的事情。所以他说:“我想还有多远,打的也就一个小时。我不过是花点时间而已,你要是把胃弄坏了那才是得不偿失。你等着我啊。”

  宋佑铭也就没再推拒,说了声:“好,我等你。”

  林近添挂掉电话,上楼看了下冰箱里的食物,有两根白萝卜,500克的排骨,一捆青菜,两颗西红柿,一盒鸡蛋。想着可以熬萝卜排骨汤,然后炒一盘青菜。林近添拿出食材,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一个小时之后,他提着电饭煲出了门。临行前给宋佑铭发了短信说他一个小时之后就到。

  宋佑铭回复他一个“嗯”然后告诉他是28楼,进去后直接走到最里面就是他办公室。

  林近添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但是这块中心商业区才正是他热闹的时候。林近添乘着电梯来到28楼,发现整个楼层黑漆漆的也没几盏灯。他看到“木然居”的标识,推开门走进去,又看到了最里面的灯光。于是他径直走过去。到了门外的时候,他没直接推门进去,因为是办公室大半面墙壁是玻璃,所以他走近后就看见宋佑铭正在一堆文件中忙碌着,时不时还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虽然做事的样子看上去一丝不苟十分认真,但是从他紧蹙的眉头却泄露了他此刻疲惫的情绪。林近添忽然就有些心疼起来。不禁感叹,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总是有不为人知的努力啊。

  他敲敲门,宋佑铭豁然抬头。再看清是他后,舒展了眉头笑着说:“进来吧。”

  林近添推门而入,“久等了。不过好东西还是值得等待的。”林近添拍拍手里的保温桶说。

  “这是……你自己做的?”宋佑铭略显诧异的说。

  “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就熬了一罐汤,炒了个青菜。虽然不一定比外面的高级餐厅的味道好,不过也还不错。”林近添笑着说。也没谦虚自己的厨艺,毕竟吃饭这件事自从双亲去世后,他就开始自学,到了大学时间多了也请教过不少厨艺精湛的老师傅,就算没学到精髓,但是那厨艺就算是与大饭店的厨师相比也是不差的。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用心学的原因倒是为了叶霖。叶霖的生活一直都很不规律,而且从高中开始就喜欢熬夜,吃泡面和垃圾食品,也是得了胃病。林近添为了他就用心去学,但是因为要做一份好菜总是需要时间和心意的。而叶霖总是嫌麻烦,也觉得他这样浪费时间,吃过几次之后虽然觉得味道好但还是委婉的说不要让他麻烦了。林近添心里又是伤心又是不争气的为这一点所谓的体贴高兴。最后这手艺也就没在人前献过,基本都是自己给自己煮一些小菜解决三餐而已。这次给宋佑铭做晚餐,倒还真是第一次给叶霖之外的人做饭,而且跟上次也相隔了很久。

  这些往事也只是在林近添的脑海里像飞鸟一样刷的闪过去,只留下一圈圈涟漪,荡开了惆怅也只觉得惘然而已。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饿了。”

  “诺。都是你的。”林近添打开盖子,第一层是米饭,第二层是青菜,最里面才是汤。第二层揭开的时候一阵勾人食欲的香气就飘散出来。宋佑铭还真是被勾起了胃口。他拿过勺子舀乐一勺汤,浅啄一下,不烫,就喝了下去。

  林近添虽然说对自己厨艺还是很自信的,但是见宋佑铭动作徐缓的尝完一口,心里也是挺紧张的。所以全程都看着他。

  宋佑铭喝汤的表情跟平时品红酒的表情没什么差别。一口浓汤下咽,只觉得味道鲜美,不浓不淡,再加上鼻尖闻到的肉香。于是话就从口里溜了出来:“味道很好。”

  非常朴实的一句话,但是从宋佑铭嘴里说出来就意外让人觉得十分华丽。

  林近添笑着说:“趁着热吃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回去了,保温桶你有时间就顺路带给我就行。”

  “我送你。”宋佑铭急急道。

  林近添听后好笑道:“你这是说笑呢,开个车来回都要两个多小时。你手边还那么多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宋佑铭也发觉自己这话完全门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说出来了,心里虽然有些懊恼,但是面上还是一脸平静,他说:“今晚真是麻烦你了,不过东西我会一点不剩吃完的。”

  “都是朋友说什么麻烦——就这样了,我回去了,你自己也注意下时间,别熬太晚了。”

  “我送你到门口吧。”

  “好吧。”

  送走林近添,宋佑铭又坐回皮椅上,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知道自己是越陷越深了,却又无可奈何。这个人的恬淡与温暖就像温泉细细渗透进他的心房,察觉到了才发现再难抽身。也罢,这么久才寻到一个心动的,就算可能耗着时日将这份心动化成痴情又或是平淡如水的情谊,现在这样也是好的。

  宋佑铭咽下一口汤,闭上眼细细品味。

  Chapter 06

  元旦没过多久,叶霖和楚玥就从马尔代夫回来了。两人拎着礼物一起来拜访林近添。隔了一个月再见到叶霖,林近添内心除了苦闷也没了其他情绪。叶霖给他看了两人在马尔代夫的照片,三人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倒也十分融洽。

  到了中午,叶霖说在外面餐厅预定了位置,然后就拉着林近添一起去吃饭了。没想到两人在餐厅碰到高中同学,这么一弄,差不多都2点多了,林近添才被叶霖又送回白纸。

  接下来依旧就是平淡如水的日子。林近添守着他的咖啡书屋,每天早上八点开门,下午七点关门。其余时间他一般都是在二楼看书或者看电影。没什么人际交往,但偶尔会收到宋佑铭请吃饭的短信或者电话。一月中旬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他弄了一个促销活动。把所有被客人翻旧的书拿出来做交换:旧书换旧书。当然,随随便便拿一本盗版言情小说换一本正版的名着之类的可是不行的,交换的书本身要价值对等,不过这也只是林近添的“心理价值”罢了。

  本来白纸的固定顾客就不少,而且这个活动其实在每年都会有四次。最后一次就是临近春节的时候。所以不少人也是有备而来,拿着一大摞书来换。所以,白纸倒是挺热闹的。活动维持了五天,八成的书都被换了。林近添看日子差不多了,就贴出告示,白纸直到明年初七开始营业。然后他收拾好行李,坐长途客车回到杉泉。

  因为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林近添从小都是在亲戚家长大。虽然父母给他留下一栋房子和数的不小的一遗产,但是房子一直都被母亲的大哥以各种借口占用。而即使每个月他都会领到一笔生活费,可是大伯一家一直都不待见他,在他满18岁后就以成年为理由让他搬出去自己谋生。于是林近添从18岁开始都是一边打工一边自己租房子住。而父母留着的那栋房子他也一直没要回来。直到他24岁,大伯的儿子要娶妻,竟然不经过他同意就将父母的房子当做他们女儿的嫁妆陪嫁时,林近添真的动怒了。他去大伯家交涉却换来辛辛苦苦养他十几年居然连套房子都不愿意给他们真是不孝这种指责和羞辱。那天他被大伯一家扫地出门,在街上游荡了好久最后还是叶霖找到了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叶霖二话没说拉着他又去了一趟大伯家,并且毫不客气的将大伯数落了一番,但是却让大伯恼羞成怒。叶霖也不是省油的灯,丢下一句法庭上见就拉着林近添离开了。

  虽然从小没看到大伯一家什么好脸色,但是林近添并不想让两家关系弄僵。劝说叶霖还是不要打官司,结果他又被叶霖给训了一顿,无非是太软弱怎么可以任人欺负。那时候林近添一颗心都系在叶霖身上,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心里真的是万分感动,于是就随了他。后来法院自然把房子判给了林近添。但房子里所有值钱的家具也被大伯一家全部搬走。林近添真正得到的也不过是栋空房和父母的一些衣物和照片。而由此林近添和大伯家的关系彻底决裂。房子虽然赢来了却失去了自己在杉泉的唯一亲人,林近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然后林近添在杉泉当了老师。加上自己的继续和父母剩下的最后一点资金。林近添将房子重新置办了家具。本以为一辈子就要这么安定下来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离开了学校去了Z城。那个时候叶霖已经在Z城找到了一份不错了工作,于是林近添去投奔了他,并且将房子出租了出去。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一直在做零散的工作。因为住在叶霖那他本身就没花什么钱,再加上一年的房租,林近添还是筹到了不少钱。然后在叶霖的资助下林近添才开了白纸。

  于是每年除了清明,他也只会在这个时候他回来住上一个月。

  下了客运,林近添拖着箱子走到公交站。

  一年没回来,杉泉郊外的客运站周围的房子拔地而起了不少。因而灰尘漫天,道路两旁的树叶上都是一层厚厚的泥土。刚刚还有一辆载满碎石的卡车开过。林近添安静的等着六路公交车。

  上车后,叶霖的电话打过来了。林近添按下接听键。

  “喂,小添。你现在到没到杉泉?”

  “到了,怎么?”

  “那正好。后天我们高中同学聚会,就在杉泉的千桥酒店。你去不去?”

  “……算了吧。”

  “不是吧,又不去。”

  “去了你们又要喝酒,你知道我不能喝的。”

  “这点小事,我给你挡着总可以吧。你知不知道这次是老同学聚得最齐的一次,就差你了。”

  “……你给我挡酒?”

  “一定!”

  “那好吧。”

  “时间是后天下午六点。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我自己去。”

  “OK。”

  “嗯。”

  挂断电话,林近添侧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熟悉又陌生。如同那些你以为会占据你半生记忆的人,最终抵不过时间流逝渐渐淡去,稀薄成一个背影。

  到了家,还不能很快入住。一年没住的房子里积累了厚厚的灰尘。林近添忙了一下午,到了晚上九点才全部打扫完毕。累了一天,他给自己叫了外卖,然后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回家的感觉让人安心,虽然这偌大的房子里就他一个人,但是习惯了一个人的他早就无所谓了。对他来说有一个温暖的地方,让他可以安睡,饮食,隔绝外界那就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那就是家。

  两天后,下午六点。宋佑铭开着车,耳朵里塞着连接电话的耳机。耳机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宋佑铭,你到了没?”

  “我看到酒店了。”

  “好,我就在门口等你。”男人说着,还夹杂着许多人的欢笑声。

  “嗯。”宋佑铭应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取下耳机。忽然自顾自的笑着摇了头。若是他的那些同学知道他是为了躲避母亲给他安排的相亲而选择了参加同学会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本来同学他是不想来的。因为别人上的三年高中他只上了一年就去国外留学了。所以可以说班上他几乎没有几个能叫得出名字的人。但是前几天去见一个客户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他的高中班长。他本意是谈完生意就离开的,但是对方却对他十分热情。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班长叙起旧。于是自然自然而然说起了几天后的同学会。他当时并不好直接拒绝,就给了对方一个有时间就联系的模糊答案。没想到第二天母亲就打电话过来说有一场宴会要让他陪她一起去。宋佑铭自然知道母亲的心思。于是就拿出同学会做借口拒绝了。然后就是现在这个状况,他在高速公路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杉泉参加同学会。

  他把车停好,关上车门时就听见班长隔着不远处叫他的名字。他笑着走过去。两人走到三楼的包厢,班长打开门,他跟着走进去,只见包厢里的两张圆桌上坐满了人,而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向他。时隔十几年再见到高中同学,宋佑铭内心并没有什么起伏。本来那些人对他来说和陌生人无异。他礼貌的露出笑容。

  班长关上门,冲着所有人热情的介绍到:“喏,宋佑铭!”

  “诶?是读了一年高一后来转走的宋佑铭吗?”一个坐在宋佑铭右手边隔着两把椅子的女人惊讶道。

  宋佑铭对那个女人微微一笑,表示承认。

  “班长,厉害啊!这么个人物也被你找到了。”另一个男人站起来说道。

  “我这也是碰巧,前几天谈生意的时候才发现他是我合作商。”班长笑着解释,然后拉出一把椅子示意宋佑铭坐下。

  马上两边的人就围过来跟他聊起来。女人都比较八卦,循着班长那一句话问出了宋佑铭现在是木然居的老板。不少人都表示十分惊讶,有用过木然居产品的人还赞口不绝的说好。男人倒是和他没那么多话,都是认识的人聚在一起聊天。除了班长忙上忙下的活跃气氛。

  到吃饭的时候,大家倒是十分热闹,都是各种喝酒。宋佑铭被敬酒最多,而他也不拒绝豪爽的一杯干。一场饭吃下来,不少人已经醉了。班长酒量很好,被灌得最多却依旧走路不晃。宋佑铭则脸色正常的坐在座位上没反应。

  没醉的人扶着醉的人去卫生间醒酒。班长再扶着三个人去卫生间后才忽然注意到宋佑铭。他走上前去拍了一下他说:“宋佑铭,你还好吧。”

  宋佑铭顿了一下才抬头对他说:“还好。”

  班长看着他送觉得奇怪,不是很放心,于是他说:“要不今晚就在酒店睡一觉,明早再开车回去?”

  宋佑铭蹙着眉头说:“不了。我今晚回去。”

  “你喝了那么多酒行吗?要是被查出酒驾可就不好了。”

  “……好吧。”

  “这是房间钥匙,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不用。”

  “那好,我去照顾别人了。”

  “好。”

  宋佑铭拿着钥匙,站起身,晃了下。他的确有点醉了,但是意识很清醒,只不过是头晕,脚步有些虚浮。而且有点兴奋,脑子里装满了那个人的脸。只不过他一直装作很正定的样子。

  有一个星期没见他了吧。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他没有,他也没有。宋佑铭紧蹙着眉头,有些挫败的发现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联系那个人,但是那个人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为什么他就不主动给他一个电话呢?前天去找他的时候结果看到白纸大门紧闭,上面写着白纸要暂停营业一个月。他本来想打电话问他在哪,结果心里却闷闷的硬是看着手机几分钟也没动静。他还以为,他要离开这里至少会告诉他一下,但是现在看来他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

  本来就是普通朋友不是吗?宋佑铭自嘲的想。

  “宋佑铭,你还好吗?”学习委员正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走路有些摇晃的宋佑铭,关切的走上去问。

  “没事。”

  “你这是要回去了?”

  “我到楼上的房间休息。”

  “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我自己可以。”

  “那你小心点。”

  “嗯。”

  告别学习委员,宋佑铭在走廊又碰到几个喝醉的被其他人扶着的同学,互相打了个招呼,宋佑铭就走到电梯前,看了几秒他才按下了向上的键。

  “叮”的一声,电梯大门打开。他扫了一眼,有几个人。其中两个女人视线紧盯着他不放。还有个特别面熟的人同样吃惊的看着他。宋佑铭想自己真是喝醉了,居然会看到幻象了。

  但是那个人却抓住他的手臂说:“宋佑铭,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芬芳萦绕鼻尖,宋佑铭眯着眼睛。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人确实就在他眼前。他却没显示什么情绪波动,很平常的看着他说:“同学会。”

  “你也是同学会?”

  “……”

  “你喝了很多酒?”

  “有一点。”

  “现在是准备离开?”

  “楼上房间休息。我开车来的,现在不能走。”

  “几楼?”

  “五楼。”

  “我扶你上去吧。”

  “嗯。”

  宋佑铭也就不客气的靠在林近添身上,搂着他的腰。林近添没多想,扶着他走出电梯。

  “几号房间?”

  “……”

  “钥匙呢?”

  宋佑铭抬起手。林近添接过电子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520。扶着人找到房间,然后坐到床上。林近添叫了客房服务送来热水。

  “近添。”宋佑铭喊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

  “我前天去你那。”

  “嗯?”

  “可是你关门了。”宋佑铭闷闷的说,但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林近添听了,居然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说:“抱歉,我以为你过来会提前给我发信息什么的。”

  宋佑铭垂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路过。”其实明明是突发奇想想见他,然后老远开车过去,结果吃了“闭门羹”。现在不过是借着酒劲在撒娇抱怨而已,但是却还要着面子。

  很快服务员就把热水送上来了。林近添倒了一杯递给宋佑铭说:“喝点热水,可以解酒。”

  宋佑铭接过,一口一口喝完了。

  “还要么?”

  “嗯。”

  宋佑铭喝完三杯后,林近添问:“感觉怎么样?”

  宋佑铭皱着眉头说:“我要去卫生间。”

  林近添连忙扶起他走进卫生间,宋佑铭关上门将林近添隔绝在外。

  没想到这个人也会喝这么多酒,林近添无奈的笑了笑。心下又觉得太巧,居然在这里都可以碰见他,而且居然都是同学会,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同一个学校的。

  宋佑铭在厕所里折腾了半天才出来。这时候酒劲上来了,意识比刚才模糊了不少,但是理智还在。林近添扶着他躺倒床上,给他脱鞋脱外套又盖好被子。觉得差不多了,林近添才对他说:“你好好睡一觉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宋佑铭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鼻子差点撞到林近添的脸上。

  林近添失笑道:“我可不敢做你这醉酒的司机的车。”

  宋佑铭眯着眼睛看着林近添,这才恍然大悟:“我有点头晕,”然后又躺回去,“那你回去吧。”

  林近添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关上电灯,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想到刚才那人迷糊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林近添一扫同学会上的郁闷,心情愉快的离开了酒店。

  Chapter 07

  早上八点,林近添正在楼下的小区的超市旁边买早餐。豆浆油条和包子,正等炸油条的小伙子给他装油条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接听电话,说:“喂,你这么早就醒了?”

  “嗯~”

  “有什么事么?”林近添问,另一只手接过油条,提着早餐往家走。

  “你在哪?”

  “嗯?我在家啊。”

  “告诉我地址。”

  “你要过来?”

  “嗯,房间已经退了。但是我现在还是头疼,没办法回去。”

  “哦~那你打的过来吧,跟司机说老邮政局就行。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下来接你。”

  “好。”

  “那你早饭吃没?”

  “还没。”

  “豆浆油条怎么样?”

  “嗯。”

  “那行,我挂电话了。”

  “好。”

  从千桥打的过来也就十分钟的事。林近添算着这么短的时间早餐也不会冷,就直接买了宋佑铭的那份。回到家后,找了个锅盖把早餐都盖好。然后下楼到隔壁的老邮政局等宋佑铭。没过多久他电话就来了,说已经下车了。林近添让他站在原地不动,然后实现快速搜寻周围有没有停下来的的士,然后很快就看到十几米远处的绿色的士,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人正站在树边上。林近添喊着他的名字跑过去。那人转过身,看到了他,微微一笑。

  随后两人一起回到了林近添的屋子。

  “你吃完早饭就回去么?”两年今天边上楼梯便问。

  “不,我想呆几天。”

  “咦?到了年底,公司应该很忙的吧。”

  “前阵子是很忙,不过重要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时间很多。”

  林近添笑着说:“所以准备在这里玩半天?”

  “你有什么提议?”宋佑铭转而问他。

  “诶?”林近添一愣,转而认真思考起来。这时候他也到了四楼,于是边开门边说:“杉泉玩的地方不多。无非是泡温泉、爬山、逛街——逛街的话,我想你不会感兴趣吧。”林近添打开门,转头对宋佑铭笑着说。

  “那就一起去爬山泡温泉。”

  “一起?”

  “嗯。”

  “好吧,不过最好是下午再去,上午呢?你打算做什么?”林近添进门换下鞋子说,还给宋佑铭拿了一双脱鞋。

  “洗澡睡觉。”宋佑铭一本正经的说。

  林近添诧异的转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你愿意提供地方。”宋佑铭说,脸上的表情很平常,只是那对漆黑的眸格外明亮。

  “没问题,你先把早饭吃了吧。”

  “嗯。”

  非常普通的平明早餐,宋佑铭至少有十几年没有吃过,再次品尝。虽然味道并没有记忆中奶奶亲手做的好吃,但是也让人十分怀恋。

  林近添还担心宋佑铭会吃不惯,不过看到他不急不慢的吃完所有的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收拾完东西,林近添说:“你先洗着,我下去买毛巾和牙刷。”

  “嗯。”

  于是林近添拿着钱包和钥匙就下楼了。小区附近正好有一家不大的超市。虽然平时自己很节俭,但是知道宋佑铭肯定用不惯便宜的东西,所以林近添都是挑最贵的买。然后回去。

  八十多平米的老房子,浴室就设在进门的右手边。所以林近添进门时,就听见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林近添走过去,敲敲门说:“东西买来了。”

  “你放进来吧。”宋佑铭说。

  林近添真的有那么一会的犹豫。因为自己的性取向,他对同性的身体一直有所顾忌,其实也主要是他骨子里是个保守害羞的人。现在宋佑铭要他这么走进去,肯定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但是他要说“你自己来拿“么?这样又显得自己太扭捏了。林近添胡思乱想了一通,然后还是决定平常心对待。然后打开门,不大的浴室里弥漫着浓浓的水蒸气,而宋佑铭就背对着他,莲蓬的水不断的从上方冲刷下来。林近添压根就不敢瞥一眼。他迅速把东西放到盥盆台上,背对着他撤离。

  出来后,林近添深呼吸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是脸红了。虽然说他没去看,但是那么窄的浴室,宋佑铭的裸体就在眼前根本就没办法忽视。就算他一直都不想刻意去想,那画面还是不停的在脑海里回放:宽肩窄腰翘臀,双腿修长。小麦色的皮肤在水的润泽下更显光滑,而健硕身材下隐藏着优美的力量。那样的身材在他这个同性的眼中看来也是有致命吸引力的。但是林近添并不想感到兴奋,理智胜过情感,他只觉得他要是对宋佑铭非分之想那他就太惭愧了。因为宋佑铭一直以来都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朋友的界限是不可以跨越的。

  林近添甩甩头平静了一下,然后对宋佑铭说:“你洗好后就到我房间睡吧,我要去买菜了。”

  “我知道了。”宋佑铭应道。

  浴室里的宋佑铭听到一声“哐!”的关门声,知道林近添出门了。他也洗得差不多了,几分钟就擦干净身体重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在客厅转了一下找到了吹风机,待到头发吹干了就去了林近添的房间。但是他并没有马上上床睡觉。

  现在林近添不在,正好是他观察他房间,了解他的好机会。

  林近添的房间不大,但十分干净整洁。房子中央摆了一张双人床两边有两个方形的小床头柜,入口的右手边是两排书架,左手边是一排衣柜。靠近窗户的地方时一张书桌,上面有一盏台灯和几本书以及日历。房间里没太多装饰品,基本都是实用的东西。他走到书柜面前,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分成几部分,有一小半是杂志,然后是很多国内外名着,还有许多他也没见过的书。他抽出一本最旧的,翻了几页就看到了他在书页空白处写的感想。字迹秀丽如人。

  然后他打开衣柜,都是他平时穿的衣服以及棉絮和床单枕套,还有一半的柜子是空着的。看来他平时很少住在这里,所以衣服都是从Z城那里带来的。

  宋佑铭又来到他的书桌,抽屉没有上锁,打开第一个,他就看到了日记本。宋佑铭对着那本日子注视了良久,最后还是关上抽屉。他在书桌前坐了好几分钟,才躺倒床上。侧着身子对着窗户,宋佑铭闭上眼睛,想着那个人面庞,心里满满的是让人忍不住翘起嘴角的欢愉。

  两个多小时后林近添才回来。他不止买了菜,还去超市买了许多东西。回到家,他关门都特意轻轻的没造成太大的声响。然后他把买来的东西填满的冰箱。其他的东西就放在厨房。然后他轻声轻脚的来到自己房门处。看到门没有关,他又是轻轻推开。宋佑铭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最先跳入视线。见他睡得安稳,林近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满意的笑了,然后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声量调到最小,打发起了上午的时间。

  再醒来的宋佑铭完全摆脱了昨夜宿酒的头疼,他精神饱满的起床,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他走到厨房,就见林近添正在案板上切菜,灶台上正煮着东西,香味就是从那传来的。

  “好香。”宋佑铭的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近添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到倚在门框的宋佑铭,连忙掩饰自己被吓了一跳的事实说:“你醒了——怎么穿着衬衫就出来了,这可是大冬天呢,快去把衣服穿好。”林近添停下手中的活说道。当然他不会承认,这么赶他走,也是因为这么个大帅哥,穿着只扣了几颗扣子露出胸膛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太有杀伤力了。

  宋佑铭只好穿好衣服,又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你站在这干嘛,我快好了,你去客厅坐着看会电视等着就行了。”林近添说。

  “还没见过你做饭,很新鲜。”宋佑铭说。

  “做饭有什么好看的,厨房里油烟这么大。”

  “你做你的,我就这么看着。”

  而宋佑铭其实很想调侃他一句“被我看着,你会不安心做饭,我对你的影响力有那么大吗?”但是他又不想让林近添尴尬,于是这句话也没说出口。

  吃完中饭,林近添说要散步消化一下,两人就一起下楼散步去了。因为小区就在杉泉的商业我去边上,再加上快过年了,各种商品搞促销,街上人还是不少的。两人边走边聊天,然后就干脆一路走到千桥酒店把宋佑铭的车开回,途经一家名牌衣店,宋佑铭给自己买了一套新衣,和一条内裤。回去后,林近添回房午休去了,宋佑铭则拿了一本书看。

  下午两点半,林近添和宋佑铭准备好了晚上泡温泉的衣物,然后宋佑铭驱车到了潜山山脚,两人一起上山。

  乌云密布的天空,山上寒风阵阵,不过才爬到半山腰不到的位置,两人都开始出汗。林近添常年缺乏运动,不像宋佑铭每个星期都会去健身三四次。穿着厚重的衣服爬山的确很吃力,到后半段,几乎都是两人走一段,宋佑铭就要停下来等他。后来宋佑铭干脆放慢速度跟他一起。

  “哈~哈~”林近添喘着气说,“太久没运动了啊~”

  宋佑铭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你的确要加强锻炼了。”

  林近添摆摆手说:“没办法,我不喜欢动。”

  “那你大学体育怎么及格的?”宋佑铭双臂抱胸说。

  林近添佯装不悦道:“我大学时才20岁,哪能跟现在30几岁的我比。”

  “在你面前的也是个快奔三的人了。”

  “你别寒碜我了——诶?你还没30?”

  宋佑铭只是微微一笑。

  “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差不多……”林近添瞬间在风中凌乱了。

  “我有这么显老?”宋佑铭挑眉道。

  宋佑铭这么一说,林近添道仔细看起对方的面容起来。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没怎么仔细的看他的相貌,只是初见惊艳后就一直保留着那个时候的印象。因为宋佑铭总是西装革履的,表情也是配合着内敛沉静,所以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很多年了,让人觉得十分成熟。而现在看来,他脸上皮肤光滑紧致,眼角也没有他现在的细小鱼尾纹,在加上双眼透亮。的确应该是二十几岁人的摸样。

  “以前都是感觉,现在仔细看来你的确比我年轻多了。你平常总穿着西装,看上去是比较成熟。”林近添说完喘了几口气。

  “这是商场需要,有时候给人太年轻的感觉,会让人先入为主的认为你缺乏经验,不值得信任。”

  林近添回想起自己的切身经验,点点头说:“的确。”

  这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林近添惊喜的说:“下雪了!”

  “我们得快点到山顶了。”

  “我快不了了。”

  宋佑铭看了林近添一眼,然后伸手拉起林近添的左手说:“我拉你。”手掌传来的热度,让宋佑铭心跳紊乱了几秒。

  “这太丢脸了,你让我自己走吧。”林近添说着想抽回手。

  宋佑铭却紧抓着不放说:“你要扭扭捏捏才是丢脸,快走吧。”

  林近添红着脸,一时半会也无法拒绝,只好让他拉着自己往山顶走。一路上有不少人向他们投来视线,林近添都一一当做没看见。宋佑铭却很自然的和他继续聊着天。

  其实林近添没发现,虽然被他拉着,但是那人却是就着他的步子。他想的也不过用这些拙劣的借口与他有亲密接触而已。

  下山的时候就顺畅多了,虽然林近添还是一副腿软没力气的样子,而宋佑铭就没差抱着他下山了。

  而雪越下越大,树上已经有了少许积雪,照这个情形下去,明早就可以看到雪白的杉泉了。

  泡温泉的票是100一人,林近添没还没来得及付自己的,宋佑铭一张卡就已经刷了。他知道宋佑铭自然是不会让他付钱的,更不会在意这么点钱,所以就什么也没说。

  服务员领着两人到温泉区,结果宋佑铭掉头就对服务员说:“我想要私人浴池。”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宋佑铭突然这么跟他说话让她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才说:“啊,好的,但是需要加钱。”

  “你直接领我们过去。”

  林近添还搞不清状况的问了一句:“怎么了?私人的贵好多呢。”

  “这里人太多了。”宋佑铭解释道。

  林近添扫了一眼公共浴池,也没觉得有很多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大概是真的不喜欢有人在吧。

  Chapter 08

  私人浴池其实与公共浴池也隔着不远,只不过都是花纹玻璃间隔,而且浴池也分种类和大小,价格不一。宋佑铭没挑最贵的,只是选了个离人群最远的室外温泉。泉水是白浊色的,有点硫磺味,池子是用鹅卵石砌成的,边上还种了些青草,边上亮着一盏灯,十分有情调。

  两人拿着酒店提供的浴巾就去换衣服了。林近添换好后,宋佑铭腰上正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等他。蓦地看到他正面的裸体,林近添恍惚了一下。不过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辅导,这回倒还真起了作用。他深呼吸一口气,对他说:“走吧。”

  出了室内,林近添冻得直跳脚,看到温泉就直接下去了。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山,他的腿早就酸痛不已了。现在浸泡在温泉里,顿时觉得腿上的毛孔都被打开了,酸胀减轻了不少。

  宋佑铭则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慢慢的坐到了温泉里面,泉水只到他的胸口下。他坐在林近添对面,隔着半个池子看着他,目不转睛,不那么充足的光线减弱了他有些火热的视线。

  虽然年过30,但是赤裸的上身皮肤白皙,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双手抚摸那肌肤时的感觉,一定柔软滑腻。

  而比起宋佑铭,泉水则淹过了他的胸口。胸膛上两粒粉色的乳珠在白浊的温泉里时隐时现,让宋佑铭感到浑身一阵燥热。那张平时清秀禁欲,现在却双颊泛红的脸在水面的白气下也透露出一股诱人的味道。

  宋佑铭苦恼的发现,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温泉实在是太舒服,而且现在是大冬天。林近添忍不住整个人都浸在温泉里。但是时间一久就会全身发热头晕,所以还要不时的站起来冷一下,但是浑身湿淋淋的站在正在下雪的室外可不是好受的,所以林近添每次没站几秒就要迅速钻进水里。

  雪越下越大,雪花刚接触水面就化了。林近添起了玩心,伸出手掌去接雪花,冰凉凉的感觉让他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宋佑铭则脸色紧绷的看着他。他到现在没动一下,就是怕自己突然扑上去就把人给吃了。但是心里渴望触碰他的欲望愈来愈强大,几乎要烧糊了他的理智。可他更怕吓到林近添,怕他才到了他可耻的心思,怕两人现在美好的关系从此破碎。所以他不敢动。

  但是林近添感到头上都粘着雪花的宋佑铭,自觉的走过去,拍掉了他头上的雪花,还疑惑的问他:“我看你一直没动,不会头晕吗?”

  “嗯。”宋佑铭轻哼了一声。要知道,林近添的主动靠近让他的心脏狂跳了起来,他现在真的有点头晕了。

  林近添担忧的说:“虽然很冷,但是还是要站起来冷一下,温泉泡久了也不好。”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的林近添忍不住发抖的摸到宋佑铭的手臂要拉他起来。但是宋佑铭却忽然腾的从水里站起来,林近添吓了一跳,身体失去重心就要摔倒。宋佑铭眼疾手快的捞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臂正好撑在了池边缘。

  于是就有了以下的画面:林近添被宋佑铭搂在怀里,而宋佑铭高大的身躯把林近添压在池子边上。两人熨烫的肌肤相贴着,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林近添的脸瞬间就红了,但是宋佑铭很快就移开身子,嗓音低沉的说了一句:“你泡着吧,我去冷一下。”说着就起身离开池子,顺手捡起边上石凳上的浴巾裹在身上。

  直到人走了,林近添才反应过来,但是却觉得莫名其妙。林近添掬起几捧水搓搓肩膀,扯扯嘴角,闭眼继续享受温泉的滋润。

  过了好一阵子宋佑铭才重新回来。林近添睁开眼看他重新坐到池子里,问道:“你刚去哪了?”

  “隔壁的温泉泡了一下,水比这要凉些。”

  “嗯…你没被别人看见?”

  “没有人。”

  林近添眼睛一亮,他笑着说:“我去看看。”

  宋佑铭好笑的看着他说:“但是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正在不远处,好像是在查看。”

  “啊~~”林近添失望的鼓起嘴,在水面上吹起了泡泡。这动作看起来十分幼稚,但是宋佑铭却觉得十分可爱。

  “我们也泡了半个小时了,要不要过一会就上去?”

  “已经这么久了?我觉得差不多了,那我先上去了。”

  “嗯。”

  林近添搓了几下手臂,然后起身从池子里走出来,拿起浴巾把自己上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宋佑铭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下顿生怜爱之情,但是也只是目送着他离开。宋佑铭闭眼假寐了一会儿后也走了出来。

  通体都暖暖的十分舒服,林近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舒服得快睡着了。宋佑铭把包包放到后座位上,然后坐上驾驶位置,他关上车门,系安全带的时候看见林近添眼皮直打架的想要睡觉,于是说道:“你要困就靠着睡一下吧。”然后说着就调低了椅背。

  林近添懒懒的嗯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宋佑铭发动引擎,汽车缓缓的驶出酒店的停车场。

  隆冬里,大雪纷飞,冰天冻地的。但温暖的车厢里却隔绝有所有的寒冷。宋佑铭时不时的侧头看着林近添安静的睡颜,觉得心里十分安定满足。一直以来对任何事情都稳操胜券的他,第一次不能确定他与他会有怎样的未来。或许像这样一辈子做朋友,或许能有他所期望的进一步发展?事到如今,这一切的走向都已经渐渐失去了控制,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不要伤害到他而已了。

  宋佑铭浅浅地笑了,然后转头全心开车。

  第二天早晨。生物钟的关系,宋佑铭早早的就醒了。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因为他似乎成了某人的……抱枕。

  昨晚回来的时候,林近添已经熟睡过去了。宋佑铭没有叫醒他,而是抱着他上了楼,开了门,然后放到他房间的床上。然后又发现,屋里只有一张床,而且另外大概也是卧室的房间被上锁了。然后他就想去睡沙发,但是看了一眼熟睡的林近添就立刻否决了。他帮他脱掉了衣服又换上了睡衣,然后自己穿着……嗯……内裤就上了床。

  于是今早醒来后,他意外又惊喜的发现林近添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手臂横在他胸前,腿也勾着他的双腿,最主要的是,他的脸就埋在自己的颈窝处。只要他稍稍低头就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一瞬间,他的心都要融化了。宋佑铭用脸颊蹭蹭林近添的额头,左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轻轻的摩挲着。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两人互相吸取着各自的体温,被子里十分温暖。

  心里又甜蜜也有淡淡的苦涩。他也只能这样在他睡着时亲密的触碰他。什么时候他宋佑铭也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呢?这样隐秘小心的心情真像自己十几岁时青涩的自己。

  宋佑铭看着天花板,这样无可奈何又无法自拔。

  林近添是被宋佑铭的叫醒的。昨晚温泉泡得实在是太舒服了,所以睡眠特别好,若不是宋佑铭叫他,他大概还会继续睡下去。而他在温暖的被窝里依依不舍了五六分钟才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走出房门,餐厅的桌上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嗯~这是你在楼下买的吗?”林近添问。

  “刚买不久。”

  “你几点起来的啊?”

  “比你早一个小时。”

  走进浴室的林近添,弹出半个脑袋说:“这么早!”

  “生物钟而已。”

  “嗯~那你昨晚是睡在哪?”

  “你的屋子里好像只有一张床吧。”宋佑铭说。

  林近添拿牙膏的左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厕所里传出的声音。

  “我都不记得我怎么回来的了。”

  “你昨天在车上睡得太熟,我叫了几声你都没醒,所以我干脆把你抱回来了。”宋佑铭说。

  听到这林近添差点一口喷出嘴里的漱口水。

  他昨晚竟然是被宋佑铭抱回家的,这里可是五楼诶,他的力气是有多大?林近添边刷牙边在内心模拟着那个画面,最后发现自己不争气的脸红了。于是挥舞着手臂甩去不该出现的画面。

  早餐后。宋佑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打完电话后他对林近添说:“近添,我现在要回Z城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多呆几天呢。”林近添诧异的说。

  “刚才公司来了电话,需要我回去一趟。”

  “那好吧,工作要紧。那是现在要走吗?”

  “嗯。”

  “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吧。”

  “一起吧。”

  送走宋佑铭后,林近添的生活又恢复了一个人的平静。每天无非是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翻看以前的照片,看到父母的照片时会伤感一阵。然后又充满精神的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到了除夕夜,杉泉又下起了大雪。林近添一个人守在电视机前,看着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昏昏欲睡。左邻右舍都传来欢笑声,只有他这冷冷清清。唯一能让人感到欣慰的是从23点开始,他的手机就一直在振动,都是朋友同学发来的短信,有的一看就知道是群发的,有的则很简短。林近添都是一一回复四个字“新年快乐”。

  电视机屏幕里的主持人开始倒数计时了。

  “十,九,八……三,四,二,一!20**年快乐!”

  林近添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不是短信,是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叶霖,林近添微微一笑,心里说着这家伙这么大的居然还和小女生一样玩这一套,但是这样被人惦记着也让他感到温暖。林近添忽然觉得,他和叶霖即使不能成为情侣,继续做朋友也好。

  “新年快乐啊!”电话那端是叶霖兴奋不已的声音。

  “你也是,新年快乐。”

  “我可是算着时间打你电话的哟,哈哈~”

  “你每年都这一套,也不换新的。”

  “这叫持之以恒!我可是很专情的人呢!”叶霖说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叶霖,你撒谎都不脸红的啊~”

  林近添一听就是到是楚玥的。

  “我现在身心都给你了,这还不专情?”叶霖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大概是捂着电话跟楚玥说话吧。紧接着叶霖继续对他说道:“你说你每年都一个人过年多冷清,干嘛不来我家呢,大家一起热闹嘛,反正我爸妈都拿你当半个儿子了。”

  “不用了,你们开心就好。反正我初一就会去你那拜年,不也一样。”

  “那我等着你哦。”

  “嗯,好。”

  “那我挂电话罗。”

  “拜拜。”

  “拜拜。”

  “嘭!”一朵巨大的红色礼花在雪夜的空中绽放。林近添跑到阳台,正好看见一朵比刚才美多的金色礼花炸开。紧接着更多的礼花在视野所及的每个角落纷纷绽放。每一朵都形态各异。她们在夜空绽放自己一瞬的美丽然后迅速凋零归于尘埃。那种无法持久,只能在她绽放的0.1秒感叹的美更让观者赞叹。林近添也完全无法挪开视线。

  直到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林近添才连忙按下接听键,连来电显示都没来得及看。

  “新年快乐。”电话那端低沉好听的声音,让林近添瞬间反应过来是谁。

  他笑着说:“新年快乐。”

  “你那边是在放礼花么?”

  “嗯,小区里好多人都围在楼下的空地上放烟花,其他的地方也在放。很美。”

  宋佑铭抬头看了一眼他这边漆黑的夜空,说道:“可惜我看不到。”

  “你们那没有放吗?”

  “这一带都禁止燃放烟火炮竹。”

  “好可惜,少了点节日气氛。”

  “你那里很热闹吗?”

  林近添转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心虽苦涩,但仍然笑着说:“不,只有我一个人。自从大学毕业工作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年。”

  “……”

  对方没有说话,林近添忽然有些慌乱。其实这样的话他对叶霖都不曾说过。即使他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但是那样的内容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替他难受吧。而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内心柔软,就对着他这么轻松的说出来了。与此同时又怕给对方带来负担,于是连忙解释道:“反正我个性清冷,这样也好。对了,那你呢?是在Z城过年,还是回老家?”

  “Z城。我爸妈前几天就把我奶奶接到这了。过几天我们就出国度假。”

  “嗯?要出去玩?”

  “嗯,自从爷爷去世后,我奶奶就很孤单。所以我妈就想让她多出去走走。”

  “那准备去哪呢?”

  “法属玻利维亚群岛。”

  “那是个很美的地方。祝你们旅途愉快。”

  “会的。”

  “嘭!”又是一束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盛放,因为离他这里很近,所以声音巨大,宋佑铭的声音被掩盖过,模模糊糊的听不清。他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宋佑铭犹豫着说:“……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

  “好。那晚安。”

  “晚安。”

  宋佑铭挂上电话,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寒风瑟瑟,他多想能把那个人拥入怀中,告诉他:我想陪着你。可是,世上有太多如果,而他最怕的那个如果,就是如果他会决绝。

  宋佑铭启程那天给林近添发了短信,内容只有几个字:我上飞机了。

  林近添也快速的回了他几个字:玩得开心。

  然后隔天早上他就收到了一封邮件。看着邮件,他淡淡的笑了。原来那是宋佑铭发给他的邮件。记录了他一天去的地方,玩了什么,吃了什么。有图有字。照片里他穿着t恤和热裤,十分年轻,笑得温暖。林近添只是这样看着,都可以感受到太平洋热带岛屿的炎热。然后他回复几行简单的话,无非是说他那里很美,而他现在处境太可怜。难得的幽默了一番。

  第二天他又会收到新的邮件,像这样一直持续了两个星期直到宋佑铭提着许多国外带来的小礼物来到白纸。两人愉快的度过了一下午。

  Chapter 09

  进入春天后,天气渐渐暖和。白纸的生意也好起来。特别是有一次,Z城发行量最大的生活报纸记者来他店里采访。那是个寻找Z城情调与口味皆优的创意小店的专题栏。来的记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十分热情。她在白纸坐了一下午,把白纸的招牌咖啡和甜点都尝了一边。然后和他聊起天来。

  两个星期后,他就收到了那位女孩给他寄的报纸。他当时翻看了一下,那个专题栏占了一面报纸,而他的“白纸”占了1/4。上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傍晚十分,从外面的落地窗户角度照的,可以看到光线温暖的咖啡店里正在低头擦咖啡杯的他。另一张是蛋糕和咖啡的特写。不得不说,那女孩的照相技术很不错,光线、构图、景深都把握得很好。蛋糕色泽鲜艳浓郁,让看得人都被勾起的食欲。

  但是也是从那之后不久,白纸的生意以肉眼可见的方式逐渐火热起来,以前店面不大,他一个人都还可以应付得来。而现在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停不下来,只能越转越快。甚至有时候宋佑铭来了也只能被他冷落一边,后来他干脆就会帮他收钱,结账什么的。可是林近添只会却觉得自己只是越来越忙。无奈之下,林近添不得不限时限量供应甜点。而这一招也有了些成效,至少他在非供应时间能喘息一下。

  日子愈加充实,林近添内心也十分满足。不知不觉的,叶霖在他心中的影响也渐渐淡去,最明显的就是,他不会再去主动想起他,而事实上叶霖也很少打电话过来。于是他和宋佑铭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像宋佑铭会在周末时来店里帮他小忙,而他加班的时候他会煮点东西送到他公司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林近添这辈子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他知道这都是童年和少年时的生活造成的。他习惯表面温温顺顺,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但是却从来不会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因为得到就是失去的开始。而他讨厌失去。但是对于宋佑铭,的确是他三十年来人生的一个意外。他那么轻易的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却从没过问原因。他的理解,让他感到轻松和自在。所以他安然接受这个意外,并让他逐渐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时间就如流水般流走,林近添也觉得平淡安逸。虽然有时候他会嘲笑一下自己在三十而立的年龄就过上了五六十岁的生活,但是要让他真的去做一番事业什么的才是真的为难。他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平平淡淡过日子就足够了。

  临近清明节的时候,林近添不想在正当那天的时候去挤车,就提前关了门,给宋佑铭打了电话说要回杉泉几天。宋佑铭猜到他是回家扫墓,于是就说顺路捎他一程。因为宋佑铭也要回乡下给爷爷扫墓。而且的确途经杉泉。林近添自然没有拒绝。

  出发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林近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比平常更加安静寡言。宋佑铭也不打扰他,安静的开自己的车。结果在进入杉泉境内的时候,就下起了雨。雨势也不大,只是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还好林近添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知道这几天杉泉会有两场雨,所以随身带了一把伞。

  到了家楼下时,林近添也不忘问一句宋佑铭有没有带伞,宋佑铭笑着说后车厢有。他这才放心关门离去。目送着林近添上楼后,宋佑铭才驱车离开。

  因为最多只会呆两个晚上,林近添只用收拾卧室和浴室。吃饭的话是直接去楼下的小餐馆炒一份素菜。到了晚上,这场上午下的雨任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林近添站在阳台望了一眼小区楼下,很多低洼的地方已经有了不浅的积水。他换上了一双拖鞋,把裤腿挽得高高的,准备下楼去附近的餐馆买晚餐。结果走到门口才发现大门处的积水居然可以淹过他的脚背了。还好他事先穿的是脱鞋,不然鞋子湿了就麻烦了。

  因为这场雨,平常热闹的路边摊都没有摆出来。餐馆的生意也很冷清。林近添点了菜后,没过十分钟就炒好了。他提着晚餐,正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因为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所以他也没听得很清楚,但是却觉得十分耳熟。他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也没看到什么熟人。就在他以为自己听错准备继续走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一拍,他连忙抬起头,吓得瞪大眼睛。

  只见宋佑铭浑身湿透的站在他旁边,英俊的脸上不停的淌着雨水,模样十分狼狈。林近添急忙举起伞到他头顶,无法掩盖自己的震惊的情绪,拔高了几调说:“天哪!你这是怎么了!”

  “回去再说。”宋佑铭俯下身说道。

  林近添紧张的把伞举高,完全忽略了自己,只为替宋佑铭抵挡雨水。

  “我已经无所谓了,你自己别淋湿了。”宋佑铭说。

  但是林近添无动于衷。

  “你把伞给我吧。”

  林近添依言给了他。宋佑铭举着伞,遮住林近添,自己半个身子都在大雨中。林近添刚想说不用管我,宋佑铭就说:“你要是不想衣服打湿,我很乐意抱着你肩膀走。”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林近添却当真了。他伸出手臂搂着宋佑铭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宋佑铭一瞬间就哑巴了。心底也不愿挣脱。于是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一直走到了林近添的那栋居民楼。

  “你的伞呢?不是说有吗?”后脚刚踏进楼道里,林近添就着急的问起来。

  “我记错了,不是在这辆车里。”宋佑铭也很无奈的说。

  “那你怎么回来了?”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遇到山体滑坡,过不去,所以回来找你。”

  “山体滑坡?你没受伤吗?”林近添一下子紧张兮兮起来。

  “我当时还没过去,看到前面你的道路不断有石头落下来,就放慢了车速。然后没过多久就在我车前面50多米远的地方发生滑坡了。”

  “还好,还好。你没出事。那其他车呢?”

  “应该没有人员事故。因为路上车辆也不多。当时离我最近的车子也至少有100多米远。”

  “那你的车呢?”

  “路上积水太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抛锚了。所以我只好徒步走过来。”

  “你怎么不打我电话?”

  “我打了,你没接。”宋佑铭看着林近添说。

  林近添一愣,这才懊恼的说:“我没带身上。”然后又咕哝一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进了家门,林近添连忙去打开浴室的热水器,然后推着宋佑铭进了浴室说:“快把湿衣服脱掉,洗个热水澡。不然就要感冒了。

  关上浴室的门,林近添这才问起来:“你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没有。”

  林近添一下子头大了。自己虽然还有套衣服,但是宋佑铭个子比他高肯定是穿不了了。家里只有父亲生前留下来的衣服而已,虽然尺寸应该是没问题,但是宋佑铭会介意吧,毕竟是过世人的衣服。林近添烦恼的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没了办法,说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爸的衣服你可以穿。”

  “没关系。”

  林近添手里拿着钥匙打开那扇一直被他紧闭的大门,在门外站了良久才走进去。这里一直都是他的伤心地,他从不轻易打开这扇门,而今也无法在顾忌内心尘封已久的伤痛。林近添打开衣柜,凭着记忆拿了一件泛黄的白色衬衣,和一条黑色的裤子,样式十分简单,就算放到现在也不会让人觉得土气。

  他站在柜子前对着衣服注视了好久,才关上柜门,锁上了房门。然后他又拿了自己的内裤走到浴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敲门说:“衣服拿来了。”

  过了几秒,门被打开一条缝,宋佑铭伸出手接过衣服。

  “谢谢。”他说。

  林近添转身看到桌上的晚餐,塑料袋里的纸盒都变形了,菜汁流出来不少。这时候他也没什么胃口了,于是提着饭菜放到了厨房。然后他回房坐在书桌前,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看起来。

  林近添的心思不在书上,翻了几页觉得索然无味就放到一边,又躺到床上,等宋佑铭洗完。渐渐的感到睡意袭来,就在半朦胧间,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林近添反射性的从床上弹坐起来。

  “你困了吗?我洗好了,你也快去吧。”宋佑铭走过来说。

  林近添却只是看着宋佑铭没什么反应。

  父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十分合身。即使样式十分普通,但是不同于“人靠衣装”这句俗语,宋佑铭反而将这件衣服传得更好看了。就像……就像印象里过世的父亲,他总是穿着母亲最爱的白衬衫温柔的对他笑着叫他的乳名“天天”。

  而他也永远不会忘记他八岁那年他站在太平间看着死去的父亲,面色苍白。身上的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是鲜红到刺眼的血迹。八岁的他还懵懵懂懂,就要接受最残酷的现实。从此,他害怕医院,只是从远处看着都能感到一股森森的冷气像一只手牢牢的攥紧他的心脏。

  “近添,你怎么了?”恍惚间,他听到宋佑铭的声音。林近添这才回过神,发现宋佑铭正坐在他旁边担忧的看着他。

  “额…我没事。”他深呼吸一口气说,“那我去洗了。”说着就一把抓起床边的衣服往浴室走去。

  宋佑铭看着他的背影,却皱起了眉头。心里知道,只怕是自己穿的这身衣服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了吧。

  林近添洗完澡后,简单的手洗了宋佑铭的衣服,把自己的衣服直接丢进了洗衣机。弄完后他觉得十分疲惫,回到房间就躺倒床上去。

  “衣服我已经洗了,明天是干不了了。反正你现在没办法回乡下,就在我这呆几天等到衣服干吧。”林近添趴在床上,侧着头对宋佑铭说。

  宋佑铭放下手中的书,来到床边,温柔的说:“把被子盖上。”

  “嗯~~我好困。”林近添翻了个身咕哝道。

  “那也要盖被子。”宋佑铭耐心的说。

  林近添躺着不动几秒,然后突然起身钻进被子里,趴在枕头上睡过去。

  “近添,不要趴着睡。”宋佑铭又道。

  林近添翻身侧卧着,眼睛仍然闭着。看来真的是太累了。宋佑铭看了手表,也才九点半。他打开台灯,关掉了白炽灯。然后上床继续看手里的书。

  时间静静流逝,窗外雨声也渐渐减弱。宋佑铭揉揉鼻根处,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三十七。他关上书放到床头柜上,转头看了一眼林近添,他正贴着他睡得十分安稳。宋佑铭怔怔的看着他,伸手拨了拨他的刘海,又留恋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只觉指腹所触的肌肤十分滑腻。宋佑铭不免心神微微荡漾,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蜻蜓点水。心的一角都被这偷吻给融化了,宋佑铭又吻了他的额头,这才满足地躺下。

  而林近添很快就凑过来到他怀里,手脚并用的抱着他。宋佑铭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他偏过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林近添的脸隐藏在黑暗中,暖暖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上。宋佑铭静静的笑着,抵着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一夜好梦。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小区里的积水也渐渐退去。早上宋佑铭先起去买好了早餐,还买了一份报纸。昨天大雨上体滑坡的事情已经登报了,政府已经派了相关人员去通路,最快也要到晚上才能通车。他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而林近添吃过早饭后就告诉她要去给父母扫墓,宋佑铭就说载他去,林近添想了一会还是答应了。宋佑铭先载他去街上的花店买了一小捧白色菊花,然后驶向郊外的公墓。地方不远,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我在这等你。”宋佑铭熄火后说道。

  “嗯。”林近添点点头,打开安全带下了车。

  宋佑铭看着他黑色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视线靠在椅子上闭幕眼神起来。大约三十分钟之后,宋佑铭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见林近添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可以走了。”他说。

  宋佑铭没说话,发动了车子。他从后车镜看到林近添平静的神色,只是那双黯淡的眼睛泄露了他的疲惫。宋佑铭打开CD机,一首舒缓安静的曲子流淌出来。

  半途中,宋佑铭的手机响了,林近添还以为又是公司的事。没想到却是他奶奶的电话。通话很简短,因为宋佑铭都是“嗯”“好”之类的词。等他挂上电话,宋佑铭就对他说:“我奶奶今天早上从村里人那知道山体滑坡的事了,她让我别回去。说扫墓的事情,今年她一个人就行了。”

  “那你呢?”林近添问。

  “当然还是要回去的,今晚路一通就走。”

  “那你要小心点,天气预报说晚间还有一场雨。”

  “嗯,会的——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如果明天就出来,那我就等你一起走。”

  “好。”

  两人回去后,林近添第一件事就是把宋佑铭还未干的衣服取下拿到房间里用吹风机吹干,他知道宋佑铭这一件衣服只怕都要抵上他两个月的营业额,所以没打开热风,只是就这最大档的冷风加速水分蒸发。不过时间久了,手臂就会发酸。宋佑铭就在他旁边看书,看到了就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让他休息一下。两人这么轮流着到了中午,家里不能开锅,就一起出去吃饭。林近添自然不好让宋佑铭跟他一起在一般的小餐馆吃饭,所以给他指路去了一家装修不错的大餐馆。吃完饭后,两人回到林近添的屋子,宋佑铭又去阳台接了几个电话,回到房里的时候看着林近添拿着吹风机一丝不苟的吹着他的外套。宋佑铭就这么看着看着入了神。

  眼前人温柔的眼眉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好像这么多年的孤单的生活一下子让他厌倦了,而他就是那个让他想驻足的温暖。

  其实他在心里质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他?不止是因为他是男人,而是为什么偏偏是他。这就像是一个谜,他无法解开,又或许要花一辈子才能解开?

  Chapter 10

  一晃眼,五月到来。生活还在继续,不咸不淡。但是林近添忽然有了让他焦虑的事情,原因非常简单,宋佑铭昨晚打电话约他几天后去Z城最贵的餐厅吃饭,本来吃饭嘛,很平常,但重点是那个“最贵”,要知道林近添一直清楚宋佑铭为了不想让他有负担,每次都是去那种不算高档,但是装修还不错的餐厅吃饭,而且两人都很默契的轮着付钱。然后这还只是让他很疑惑,但是宋佑铭后面又说了一句希望他能穿得正式一点就让他忍不住问怎么了,然后宋佑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那天是他生日。林近添一下子就懵了,因为他压根还没意识到宋佑铭生日这事。现在他主动告诉他还约他吃饭,让他一下子坐立难安。于是那通电话之后他就一直在纠结要送什么礼物给对方。毕竟宋佑铭对他的好历历在目,而他又的确把这个朋友放在心上,所以礼物自然不能随便敷衍,不仅东西要送的好,心意更是要好。

  这一整天里他都在想礼物,他参照了以前送给叶霖的东西,发现他真是把能送的送完了。对宋佑铭他肯定不能送一样的,什么手表、领带、衣服之类的,便宜的人家肯定穿不惯,他也拿不出手,但太贵他又买不起。

  到了晚上,林近添还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想这个事情。结果因为走神摔了一个咖啡杯,他懊恼的捡起碎片,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他连忙清理完碎片打开电脑。

  这天宋佑铭穿着白色的衬衫配银色西装,打了一条海蓝色的条纹领带,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了,那样子愈发的英俊潇洒。林近添也时隔半年再一次穿上了西装,深棕色的西装和天蓝色衬衫,一下子显得人精神了不少,书卷气质淡薄了许多,多了一些三十多岁成熟男人的沉稳气息。两人站在一起真是“天衣无缝”的相配。

  “这是你的礼物,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不过可真是让我花费了一番心思。”

  “谢谢。”

  “生日快乐。”林近添微笑着说。

  宋佑铭笑着拥抱了他。

  “东西回家再拆。”林近添又说了一句。

  “没问题。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走吧。”

  两人坐在Z城最高的大厦顶端的餐厅,脚下是灯火辉煌的城市。一番下来两人都是兴致浓厚,宋佑铭也不像平常那样总是一副平静内敛的神色,他一直笑着,漆黑的眼眸比这黑色更深邃,也比这万家灯火更璀璨。被他那样看着,林近添都恍惚觉得十分暖心,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就是这样吧。于是他以高兴就喝了不少酒。

  其实林近添的酒量一直都不怎么样,不过也喝,但是非常节制。对他来说,酒这种东西微醺就好,醉了就无法控制酒后事情的发展。所以他从来都是喝一两杯。除却叶霖婚礼那次喝了好几瓶故意把自己灌醉,他还真没这样喝过几次。而这次,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站在云端的飘忽感,心也就放开了没了那么多顾忌。

  一顿饭吃完,林近添却觉得头脑愈发清醒,但就是管不住嘴,一直说个不停。宋佑铭没见过林近添这么爱讲话的时候,也十分乐意听他说话,于是吃完这顿饭,就带着林近添去河边吹吹风,聊聊天。

  林近添先从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说起,虽然期间夹扎着父母早逝的悲伤,但语调里还是欢乐多些。

  宋佑铭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句,两人就这么你三四句我一两句的聊着。气氛融洽安然,带着些许微微的暖意。

  夜里的风凉凉的,吹在身上舒爽不已。河面上的栏杆被装饰上了彩色的霓虹灯,与河面的倒影交相辉映,安静中自有分隐秘的繁华。宋佑铭将车停靠在人群稀少的位置,两人遂一起下车走到河边的长椅处。

  林近添眯着眼,感受着晚风徐徐。不由得笑道:“这样的日子过得挺舒心的。闲暇时陪你这个朋友出来吃个饭,晚间在河边吹风聊天。安逸平淡的生活大抵如此。”

  宋佑铭则笑道:“你倒是清心寡欲得很。”

  林近添看着河面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人这一辈子走一遭,除却睡眠工作生病之外的时间也所剩不多。本来大家都是图个安逸,好好过日子。两个人是过,一个人也是过。高兴就好,一个人也不错。”

  宋佑铭听到这,也不知道是该是悲是喜。喜的是,至少近期林近期是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他自然就可与他走得更近些;悲的是,他若真想一辈子单身,那他们只怕也只能维持这种朋友身份。而他要的又何止这些,不过一直碍于彼此是男人,这种同性爱意只怕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

  “一个人虽说轻松自在,不过总是孤单些。有个人在身边陪伴不是更好?”宋佑铭下压心中的思绪,淡淡的问道。

  “我30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其实早就习惯了。”林近添说,微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而他那双清透的双眼也敛去了光芒,忽然间显得苍老了几岁。

  怕只怕不是习惯,而是心累了。宋佑铭想。

  “今天不是心情好么,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了。”宋佑铭拍拍林近添的肩膀说道。

  “是!今天可是你生日,这些说着有些晦气。你可是年轻正盛呢,应当好好享受生活才是。”

  两人在河边又坐了一会,直到林近添的后劲起了,头有些微微的晕眩感,两人才回到车上。宋佑铭挑了张安静的音乐放着。林近添靠在座椅上,看着夜下的车道。路灯一盏盏掠过,放佛老旧的幻灯片带走了一帧帧的过往。他闭上眼,只觉有些困倦便睡了过去。

  宋佑铭侧过头看他时,林近添已然睡着了,脸侧向他这边,呼吸平稳。为什么这张脸就这么充满着魔力,让他百看不厌呢?这个问题宋佑铭问了自己不下百次,开始他也很困惑,时间长了便明白,他这只是“心甘情愿”四字罢了。喜欢上他,却无法告知心情,却也这般心甘情愿。

  车开到林近添的白纸前停了下来。宋佑铭关上音乐,解开了他和林近添的安全带,轻轻地推了几下他,小声唤道:“近添,近添,到了。”

  林近添皱着眉,微微睁开眼,脸上还是一脸睡意。脑袋也朦朦胧胧的。余光扫到车外的景色,知道是到家了。

  他抹了一把眼睛,自语着:“我居然这么睡过去了。”

  “头还晕么?”

  “嗯还有点。”

  “我送你上去吧。”

  “嗯。”林近添点头,左手摸索到门把,才打开车门。

  宋佑铭紧跟着下车,绕道他面前,只见林近添双眼还未完全睁开,整个人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也有点乱,看着倒有些像只困倦慵懒的猫咪。

  他看着不由心动几分,但立刻就偏过视线,让自己不去乱想。

  林近添拿着钥匙,结果试了几次也没把钥匙插上去。宋佑铭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笑了笑道:“还是让我来吧。”

  林近添抬头,似懊恼的说:“看来眼睛度数又加深了。”

  宋佑铭边开锁边说:“你近视?”

  “是呀,不过我很少戴眼镜。”

  宋佑铭拉开门,接着问:“多少度了?”

  “现在我也不知道了,之前也就差不多两百度而已。这只150,这只200。”林近添对着宋佑铭指着自己的眼睛说。

  “你这是看书的习惯不好。”宋佑铭说着,摸索到灯控开关。

  白炽灯亮起来的时候,宋佑铭转头看见林近添一脸认真地说:“不是,我看书习惯一直很好。不然到了30对岁才近视也太晚了吧。”

  “我倒记得你最近一直揉自己的颈椎,既然不是习惯问题,也是长时间看书,眼睛酸痛导致。”

  “好吧,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林近添无奈的笑笑,走向二楼。

  宋佑铭尾随其后:“明天去配副新的眼镜吧。”

  “嗯。”林近添点点头,却在这时忽然停下脚步,身子晃了一下。

  宋佑铭连忙上前扶住他,手很自然的搁在了他腰上,关切的问:“怎么了?”

  “头晕。”林近添闭着眼睛说。刚才点头的时候就觉得脑袋里的脑浆都被搅动起来似的,脑袋又疼又晕。没想到这后劲这么大,早知道就少喝点了。林近添在心里想。

  “我扶你上去。”宋佑铭说,声音轻柔而低沉。

  林近添睁开眼,转头正想说不用的时候,却赫然对上宋佑铭近在咫尺双眼。而两人鼻尖相距的也不过大拇指加中指的长度。林近添又不是没这么近的看过宋佑铭,也知道他相貌生得英俊。但是不知怎么的,就一时晃了神。而就是这么一晃,他清楚的看见了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有种让他心慌的温柔。然后林近添立即意识到自己看着他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了,于是他连忙装着又头晕的样子偏过视线说:“没关系。缓一下就好了。”

  宋佑铭依言松开了他,但视线依然放在他脸上。只是温柔敛去,颜色深沉的眸子多了层道不明的隐忍。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林近添脱下外套说道。

  “好。你好好休息。”

  “嗯。”林近添点点头,但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向他。

  宋佑铭转身下楼。直到外面响起了引擎发动的声音,林近添才全身失去力量般倒在床上。蜷缩起身体。脑海里迅速窜起刚才那一撇所看到的双眼。深沉安静,却又透露着让他觉得心惊的占有欲。是他看错了吗?

  第二天傍晚,林近添关了店门,正准备就近找家眼镜店配眼镜的时候,宋佑铭开着车出现在他视线里。依旧是西装三件套,昨天是深蓝色,今天则是灰色。贴身剪裁,款式简约,很好的衬出了他修长的身材。而林近添依旧是休闲的衬衫和开衫加休闲裤。

  林近添微微笑道:“佑铭。”

  宋佑铭说:“这是准备去配眼镜?”

  “是呀,正好另外那副眼睛镜框也坏了,准备就在附近找家店,配副新的。”

  “远不远?我载你去吧。”

  “不远,就隔几条街。走过去就好。”林近添说完,,示意宋佑铭方向。两个人并肩走在不宽的街道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宋佑铭身材高挑,林近添曾今目测过,他自己也就174,也才到宋佑铭的下巴,所以他大概是有将近185的身高了。而且又手长脚长的,光是看身材也会让觉得很赞,加之英俊的容貌。还真是放到哪都能吸引不少异性的眼光。而他呢,30多岁的人也不说帅不帅的问题了,长相也就比较看得过去罢了,大概是自己身上浓郁的书卷气能吸引点小女生的眼光吧。他也就只能靠着,这张慈祥的脸去哄哄小女生罢了,这样子还真是有点委屈。

  小梦正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本来就是给老妈打工,她也不用像正式员工那样讲究。像现在店里就她和另外两个店员,一男两女。她和另两个人也不是很熟,主要是不是一个年龄层次的人,有代沟。她乐意刷微博解闷。这不,正看着一条奇葩人写的奇葩文,捂着嘴憋笑正憋着难受,就听见另一个店员——张阿姨的声音。小梦知道是有客人来了,连忙放下手机,站起来看过去。

  就这随意一瞥,她整个人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心脏,整个人就激动起来。她见到真正的高帅富了!!!小梦连忙坐下,掏出手机,偷偷摸摸的对准那两人,装模作样的玩手机,其实是在拍照。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张阿姨微笑着说。

  “度数加深了,换副镜片。”个子矮点的男人说。

  “那请到那边去检查一下度数。”张阿姨“请”道。

  “好。”矮个子男人点头。

  “这位先生也是吗?”张阿姨向高个子男人问道。

  “他不用。”矮个子的回答。

  张阿姨立即反映到:“是陪朋友一起来是吗?”

  高个子男人点头。

  “那请到那边坐着等吧,旁边有报纸和杂志。”

  “谢谢。”高个子男人十分优雅的走了过去。

  见高个子男人坐在沙发上拿起了一本被翻旧的杂志安静的看着,小梦偷笑着看了他好几眼。她没想到在这么枯燥的工作时间居然能碰上个大帅哥,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说什么也要给微博上的基友们分享一下。

  “亲们!!!天哪!!!我们店来两个帅哥!个子高的那个真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的赶脚呀~矮个子的那个看着好温柔好心水,偷拍一张,手机像素渣,但是气质是掩盖不住的!!!”

  微博发了之后,小梦激动的攥着手机,背对着帅哥,看着手机屏幕,很快手机就响了。小梦连忙刷新。

  萌物小卡:“哦!光看侧脸就是帅得掉渣了,梦梦!你怎么这么幸福,赶快去拍张清楚的!

  小梦:“我这是偷拍呀,亲~不敢靠近了,总觉得帅哥的气场HOLD不住!

  信息还没发完,手机连着震动了几下。

  小梦咧嘴笑着,刷新。

  Cass_locked:“好般配的一对啊!”

  可爱的小猴子:“卧槽!高的那个肯定是攻啊!气场好强大!小受好书卷气的感觉~~”

  栗子天天吃:“我又相信爱情了!好完美的一对!”

  小梦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回复道:“你们要不要这么基情!我发个帅哥照都要被你们掰弯!

  贝克街221B:“这绝对有JQ!”

  千阳_Sherlocked:“赤果果的JQ!”

  接下来信息一条条的跳出来,短短时间都被转了50多次。小梦手都按不过来,索性就退出微博,把手机调到摄像状态,拿着本杂志作掩护。这时候,个子矮的那位已经检查完了,小宇拿着条子去弄眼镜了,张阿姨给个子矮的男人倒了杯水,然后就坐回自己的岗位了。那两个男人坐在一起,高个子没有再看杂志而是跟身边的人聊起天来。

  “怎么样?度数多少?”宋佑铭问。

  “左眼250,右眼400。一下子都涨了100多。”林近添颇为烦恼的说。

  “平时多注意点,眼镜也不要经常戴。”

  “你有见过我戴眼镜?”林近添好笑地看着宋佑铭。

  宋佑铭一愣,想想的确是没见过他戴过,不由得勾起嘴角笑道:“只是我在的时候没有看到过。”

  林近添说:“其实我平常戴的不多,一般是晚上看不清东西才戴。只是最近视力越来越差,不戴这不行了。不然也不会来配眼镜了。”说完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眯起了眼睛。

  小梦偷偷摸摸的看着那两人互动的样子,微博直播道:“高个子的看着那么强势,但是眼神好温柔啊!而且说话声音低沉好听,这这这就是尤物啊!!!而且另外一个看着好萌好可爱的样子,我靠!我都要想歪了,这不是一对是什么呀!浓情蜜意的!!!”

  傲娇妮妮好可爱:“扑倒吧!!!”

  千阳_Sherlocked:“小攻强势温柔体贴,小受柔顺卖萌。太太太萌的一对了!”

  小梦回复千阳_Sherlocked:“对呀!我这个路人都快被电死了!”

  小梦打完这句话,又继续抬头看着两人。没想到,高个子的帅哥正好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小梦立刻就心如小鹿乱撞,既害羞又心虚的低下头,拿书挡着脸。

  林近添注意到这一幕,不由的笑了。

  小梦的脸手都红了,颤抖的继续发微博:“我心里有千万头草泥马在狂奔啊!他他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啊!可是我胆子小,避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就此错过与帅哥对视的机会!我要掀桌了!”

  贝克街221B:“让我来,我绝对死盯着不放!”

  可爱的小猴子:“亲!怎么可以错过这个绝佳机会!”

  小梦回复可爱的小猴子:“嘤嘤嘤嘤~~我已经后悔死了。”

  这边,林近添的眼镜已经弄好了。他直接戴着,手里拿着眼镜盒。

  宋佑铭这是第一次看他戴眼镜,心里忽然泛起一点点涟漪。近添本来今天就有一股浓郁的书卷气,带上银丝边眼睛,整个人都更显柔顺了。

  林近添推了一下眼镜,说道:“走吧。”

  小梦见两位帅哥离去,不由得十分遗憾,于是连忙对着两人背影又照了一张发到微博上,写道:“好可惜,他们走了。我好想随他们一起去了。”

  千阳_Sherlocked:“亲,人家的世界容不下你的~~”

  小梦回复千阳_Sherlocked:“嘤嘤嘤嘤~~~”

  Chapter 11

  两人一起步行回白纸,路上宋佑铭笑道:“倒没见过你戴眼镜的样子,若说你是老师,也没有人会不信。”

  林近添听后,十分愉快的笑道:“这个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大学毕业后当过六年的老师。”

  “六年?”宋佑铭倒真是意外了,他对于林近添的了解只限于他所说的,虽然曾经想过调查他的背景,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行动。对他来说,林近添的家庭,童年,朋友都不重要,他认识的就是眼前那个有着书卷气的清淡男人。

  陷入沉思的宋佑铭没有注意到林近添嘴角一闪而逝的苦涩笑容,他看到的只是林近添的侧脸,然后听到他说:“但是高中的孩子我实在应付不来,还是开书店乐得自在。所以带了两届就辞职了。”

  虽说林近添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语气都是平淡的。但是宋佑铭却感觉不太一样。林近添的语气从来都是平淡和中带着一丝温柔以及时不时的愉快。而这句似乎是太平淡了,而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和表情让他隐约的感到了其中故意而为的掩饰。他想,只怕所谓的辞职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吧。

  “佑铭,你晚餐还没吃吧。”林近添忽然换上一副轻松的语调问道。

  宋佑铭点头。

  “那正好,就到我那吃吧。”

  “冰箱食材够么?”

  林近添微微蹙眉想了一会儿。宋佑铭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安然踏实和欢喜。

  “似乎没有什么了,正好附近有家超市,一起去买点吧。”

  宋佑铭微笑着点点头。

  两个大男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买蔬菜什么的还是会有点另类的吧。不过宋佑铭倒是一副享受这种生活的样子。林近添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挑辣椒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对面的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一直朝他们这投来暧昧的视线,他才注意到,周围有不少小女生向他们这张望,脸上都是些暧昧不明的笑容。不用多想,林近添也知道为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挑辣椒。宋佑铭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周遭一样的眼光,但他同样缄默不语,只是一心看着林近添认真挑选蔬菜的样子。乐得这样安静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为他们的晚餐做着准备,其他人,与他无关。

  林今天没有浪费什么时间,看中了,放进购物车就去结账了。宋佑铭自然的接过袋子,然后两人一起走出超市。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林近添在厨房忙碌,宋佑铭不会做饭,就坐在林近添的床上看着书,CD机里放着他送给他的轻音乐。

  不过,厨房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异样的声音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宋佑铭急忙大步跨进厨房问道:“怎么了?”

  林近添勉强笑道:“只是不小心划到了。”

  宋佑铭却感到心脏像是被刺到一下,隐隐的疼起来。他二话不说抓过林近添的手,只见左手的食指上鲜血不断涌出,看样子口子还不浅。宋佑铭没做深思,低头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

  林近添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抽回手指却无果。

  湿热的舌尖舔过伤口,林近添的脸刷的就红了,心跳不争气的乱了节奏。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有些羞恼却又无奈的看着他。

  宋佑铭动作很快,允吸了几秒就放开他把血吐到盥盆里。然后飞快的说了一句:“这些先放下,我去拿药箱。”

  林近添木讷的站在原地,盯着手指,又有鲜血冒出来了。

  宋佑铭只花了十几秒就提着药箱走进厨房。熟练地拿出药品。

  林近添在一旁,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他轻轻的说:“没什么的,给我张创口贴就好。”

  宋佑铭的口气却有些愠怒:“所以这些伤你从来都是这样随便处理的吗?”

  林近添没有察觉出宋佑铭的不悦,只是眼神忽然黯淡道:“这只是小伤,我这个大男人倒要被这样照顾真的——”林近添忽然哑了声。因为宋佑铭突然低声说道:“我挺乐意你这么照顾我。”手上还忙着给他止血。

  林近添心里五味陈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了。于是干脆保持沉默。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但是那只是林近添一个人觉得而已。

  宋佑铭给他止完血后,又涂了点药膏,然后贴上了创口贴。从头到尾服务周到细心。

  “这晚饭还是别做了,我下次来你再补上。”宋佑铭说。

  林近添却没有同意:“都快做好了,这点伤不碍事。”

  宋佑铭正准备接话,高压锅正好冒气了。林近添连忙要去关火,宋佑铭抓着他的手臂说:“我来。”关掉火,他转头对林近添说:“既然这样,剩下的我来做。”

  林近添讶异道;“你会做饭?”

  “不会。”宋佑铭说,但后又补上一句,“但是你会。”

  林近添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好吧——现在你要把这些都切完。”

  宋佑铭看着案板上的土豆丝,眉头都没皱一下,拿着菜刀,看似熟练地切完了剩下的,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拿菜刀,虽然切得不错,但是速度很慢。

  然后宋佑铭第一次体会了做饭的乐趣。反正有林近添指导,宋佑铭的领悟能力还是很强大的,所以这盘土豆丝出锅的时候颜色看着还不错。

  酸辣土豆丝、彩椒鸡丝、排骨藕汤:非常简单的家常菜。不过有时候就是这些简单平常的东西才能让你感到生活平凡却真的滋味。

  两人吃完晚饭,宋佑铭主动要求洗碗。林近添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的电视剧都大同小异,没什么意思。林近添不停的换台,最后停在了一档旅游节目,因为那正在介绍他最想去的地方——里约热内卢。

  宋佑铭洗完碗,整理了一下厨房后走到客厅,他看了一眼电视节目,然后对林近添说:“都已经弄好了,我现在回去了。”

  林近添连忙从沙发上起来说:“我送你。”

  宋佑铭微微一笑。

  走出白纸,宋佑铭转过身说:“近添。”

  “嗯?”

  宋佑铭看着他,似乎有万语千言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要说哪一句。然后他才说了一句:“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你喜欢就好。”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林近添目送宋佑铭驾车离去,然后关上了店门。这一天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

  一个人生活太久的弊端就是,一旦你的心空下来,没有东西装进去暂时填充一下的时候,你会感到极度的寂寞,渴望能有个人将你抱在怀里给你温暖。每个月里林近添总会有那么几天心情低潮的时候,没有来由。有时候他会无视这种感受,继续自己日常的生活,不过那是以前那个暗恋叶霖的自己,即使暗恋很苦,但是心有寄托总是没那么难熬的。但是这几年,他愈来愈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在他的确很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助的时候,他却只能一个人面对。

  比如现在,厨房的下水道堵了,而他已经疏通了半个小时却还没有半点成效。而连接水槽的管子也坏了,但是他忘了买备份。

  店里的生意让他忙得团团转,而他已经有四天没有打扫房间了。满头大汗的林近添挫败的坐在地上,恼怒的将工具丢在一边。

  所以手机在客厅响起来的时候他选择了无视。他真的真的是感到很累了。或许现在挣的钱已经够了,可以回杉泉了。毕竟当初他选择来Z城不就是因为那件事,而现在已经过去快五年了,也该平息了。林近添无力的靠在橱柜上,不想挪动半分。结果睡意渐渐袭来,林近添就这么睡着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宋佑铭连打了三个电话林近添都没接,他不禁又担心起来。上次他没接电话的时候,他整一个人过生日,那么这次又会是什么原因。宋佑铭急躁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但是这样干着急是完全没用的,于是他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一路驾车到白纸,预料之中的二楼灯还是亮的。楼下的门是从里面上锁的,不用怀疑人是在家了。但是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是胃病又犯了?宋佑铭光这么猜想都担心的要无法控制肢体动作了。他不停的让自己冷静,又拨过去电话,依然没人接。于是他干脆边喊他的名字边打电话。

  而这次又是在他想要直接打110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你在家里?”

  “嗯,是啊。”

  宋佑铭深呼吸一口气,忍住自己微恼的情绪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额……抱歉我在厨房睡着了,而手机在客厅。”

  “厨房?”

  “额……疏通下水道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宋佑铭无奈的闭上眼睛说:“我在楼下。”

  “啊?”

  “我在白纸门口。”

  “额……哦!我,我这就来!”然后一通乱七八糟的声音,电话就断线了。

  宋佑铭头疼的站在白纸门口,收起手机。然后他清楚的听到林近添急匆匆下楼地的声音,没过几秒又是“嘭”“啪”一系列的声响,紧接着林近添惨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摔倒了?别急,我等着。”宋佑铭急忙说道。

  “没事,我这就来开门。”铁门的对面传来林近添闷闷的声音。

  然后又过了一分多钟,门终于被打开。只见林近添狼狈的站在他面前,神情疲惫。

  “你这是怎么了?”宋佑铭冲上前去问道,拉着他的手臂把他看到脚:领口大开,衣袖挽到手肘,手臂上赫然有一道血痕,裤子膝盖上很脏,脚上也没穿鞋子,而且左脚脚掌悬空,似乎不敢踩到地上。他敢打赌一定是刚才碰摔了杯子,脚踩到碎玻璃上了。

  “额……下楼太急,把吧台上的杯子碰摔了。”

  “脚上是不是踩到碎片了?”

  “嗯,很疼。”林近添皱着脸说。心里想着自己今天真是有够倒霉的了。

  宋佑铭二话不说俯身横抱起他。林近添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干什么!”

  “上楼。”宋佑铭十分干脆的说,脸色深沉的可怕,明显是生气了。

  林近添噤了声,不敢再有反对意见。

  “你灯都没开?”这句话不是疑问,还是质问。

  林近添也乖乖的进入“犯人”的角色,没底气的说:“我……太急了。”

  宋佑铭沉着脸不再说话。知道他是为了给他开门所以才会这样,心里除了有他这么马马虎虎弄伤自己而气愤还有事因他起的抱歉。

  “杯子摔在哪边了?”林近添听到他说,语气缓和了些。

  “右边。”

  宋佑铭抹黑从左边上了二楼。把人放到床上后,他跪在地上取出了床边柜子里的医药箱。取出酒精、镊子、药水、创口贴、纱布和胶布。宋佑铭沉默的把他的上口处理完,又收拾好东西,人还跪在地上。

  林近添不好意思的说:“谢谢,麻烦你了。总是让你这么跑过来了,我……”

  “那你就好好对自己。”宋佑铭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店里忙,你又不愿意雇些人手。总是这么颠三倒四的忙碌。屋子的卫生都没怎么打扫是吧,不要疑惑我怎么知道,以前来你这总是一尘不染,现在电视柜上都是灰。你说下水道堵了,自己解决不了就打电话让专业的人来修理,这点钱省下来做什么?居然还在厨房睡着了!我认识你这半年来,虽然你总是说一个人过得轻松,但是你什么都一个人去做怎么能承受得了?就像那次,你胃病犯了居然还开门做生意,要不是我刚好经过,你是不是准备就在这里自生自灭了!”宋佑铭语速极快却字字掷地有声。

  林近添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样气愤。虽然以前自己做错事,叶霖也会说他傻,但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但是宋佑铭却像是“自己不珍惜自己”所以他又生气又疼惜。不管怎样,似乎的确是自己的错,于是林近添畏缩着又小心翼翼的说:“对,对不起。”

  宋佑铭心脏却被这表情刺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把他抱在怀里亲吻他,安慰他,但是却无法逾越两人现在的关系。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太苦,可是他却要忍着苦,隔着“朋友”这扇玻璃假装可以给他安慰。

  “我不是想听这个。”宋佑铭苦涩的说,“也许……你真的需要找一个人照顾你的生活。”

  林近添沉默良久才说:“顺其自然吧。”

  宋佑铭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轻微的酸胀。

  林近添看出来了说:“坐着休息下吧。”

  宋佑铭依言坐在了林近添旁边。

  “下水道还是没通?”他问。

  “嗯,水管也坏了。”

  “要怎么弄?”

  林近添困惑的看着宋佑铭,刚才他不是还说叫人来修么?

  “两个大男人连下水道还解决不了么。”宋佑铭绷着脸说。

  “……你扶我过去,我告诉你。”

  二十分钟后,只穿着银灰银色衬衫的宋佑铭,身上出了层薄汗才艰难的把下水道的问题解决了。

  “水管要买什么样的?”

  “这个型号的就行。”林近添拿着拆下来的水管说。

  宋佑铭把人又扶到餐厅坐好,在浴室里洗了手和脸才出门。半个小时后终于拿着水管回来,然后又花了十分钟把水管安好。接着又把楼下打扫干净,又上网给林近添重新订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杯子。然后又把二楼的卫生打扫了一遍。这么一忙完,整件衬衫都汗湿了,而时针也悄悄从他来时的八点转到了十点半。此间林近添一直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他忙上忙下。

  这么个开着一家公司,管理着千百人的老板居然给他做了保姆,而且还勤勤恳恳毫无怨言。只怕就算是自己家他都没做过这些事情吧,林近添在一旁想着,又联系到他以前做过的种种,顿时觉得自己欠他很多,于是想着也要加倍还给他才行。

  “都做完了,你看还行吗?”宋佑铭一只手插着腰说。

  “很好,比我平常做得都好。”林近添这话可不是奉承而是真心实意,宋佑铭做事的确一丝不苟,那些他平常偷懒不愿意打扫的死角他都一一顾到了,而且来来回回弄了两遍。

  “那好。我现在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打我电话。”

  “哎!等一下”林近添急忙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都这么晚了,你开车回去都过零点了。你看你也忙了好久,衣服都汗湿了,不如就在我这洗个澡睡一觉好了。”

  宋佑铭显然没料到林近添会主动邀请他留宿,虽然内心欢喜了一阵,但是理智还在,他说:“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我这有几件大号的衣服,你可以先穿着,衣服今晚洗,到早上还是能干的……”林近添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既然问题迎刃而解,宋佑铭哪还有不留下来的道理。于是问道:“衣服在哪?”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响,林近添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杂志等他。这么随手翻了好几本杂志,浴室的门总算打开了。宋佑铭穿着他的大号T恤和休闲裤走了出来。林近添笑着在心中想,宋佑铭这样子还是挺有居家男人的味道的。

  “吹风机在你右手边的柜子里,倒数第二个。”

  宋佑铭走过去,说:“你脚伤了怎么洗澡?”

  “我自己擦一下就好了。”说着就拿着衣服挪到了床的另一头,左脚垫着脚跟站起来。宋佑铭放下手中的吹风机,扶着他走进了浴室,然后回到卧室给自己吹头发。

  林近添洗完澡,又洗完两人的衣服,然后宋佑铭把衣服拿到阳台晾好后,两人才得以上床休息。林近添一沾枕头没多久就睡了,宋佑铭却还清醒的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静静的夜,马路上的路灯光打在窗帘上模糊成一片光晕。林近添还像前两次一样,睡熟了就把他当抱枕一样抱着。宋佑铭弯下脖子,嘴唇靠在了他的额头上。此刻的宋佑铭只不过是个心思的简单的人,所想的也不过是能将喜欢的人抱在怀里,这样天荒地老。

  秒针的滴答声清晰可闻,宋佑铭却任然没有睡意,也许是太珍惜这样的亲密时刻,不想浪费掉。而这时,他怀里的人却不安分的扭动起来,抱着他的手臂胡乱的挥舞着,把他衣摆掀到腰腹,手掌无意识的钻进衣里,然后又摸了几把。脑袋也跟着在他颈脖出蹭了好几下,嘴唇无意擦过他的锁骨。宋佑铭紧绷身体,某处悄悄起了反应。其实这本来没什么,前几次也有过,真正让他僵硬的是林近添无意识的用大腿蹭着他,结果蹭着蹭着就蹭到了不该蹭到的地方。

  一下子这美好相依的画面就变了味,宋佑铭心底压抑已久的欲望像是被人丢下了一根火柴瞬间就燃起巨大的火焰。那些在梦中出现的画面喷而出,让他极度渴望将这些梦变成现实。于是他搭在林近添腰上的手不受自己控制的缓慢的抚上了他的后背,轻轻摩挲,手感滑腻温暖。有了这一下,他再难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左手加重力道抚摸怀中人的脊背,嘴唇亲吻他的额头。林近添睡得熟也没什么反应。

  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得到实现,虽然是以这种让人卑微的偷偷摸摸的方式,但宋佑铭却食髓知味。手掌渐渐下移,呼吸也跟着浓重起来。当他的手掌要覆上怀中人的臀上时,怀中人忽然动了动,原本贴在宋佑铭后背的手缩到了两人之间。宋佑铭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下一秒他蓦地收回手,急忙从床上起来,林近添由此被推开成了平躺,但是他只是又从新转回侧躺顺便把被子抱在了怀里。

  宋佑铭坐在床边上,深呼吸几口气,起身走到浴室。无论在怎么喜欢,会失去理智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他宋佑铭的风格,但是这样的理智又能维持多久,难道不会有一天,他陷得太深而完全失控吗?宋佑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答案。或许他应该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借此来减淡自己对他的感情?

  第二天,宋佑铭等到衣服干了,换上后就离开了。而林近添却丝毫不知道,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宋佑铭竟然再也没来过白纸一次。甚至连电话和短信也没有。

  开始两个星期,他疑惑过,于是发了几条短信,问他是否工作忙碌,但是那人没有给他回复,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确工作太忙了。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没打扰他。但是当这个时间扩大到一个多月的时候,林近添忽然觉得太奇怪。就算人再忙,发个短信问一下的时间总是有的吧。更何况,与前面他一个星期都要来两三回相比,这一次的确是隔得太久了。

  于是在思考良久要说什么之后,林近添拨通了宋佑铭的手机

  Chapter 12

  坐在计程车里的林近添焦急的催促司机开快点,姿势就没有固定过,双手总是时不时的攥紧又放开。一向性子慢热散懒的人突然就这么急躁起来。而这全是因为一通电话。因为宋佑铭一个多月都没有与他联系,让林近添感到有些担心,抱着问候好友的想法,林近添给他打了电话,但却发现关机了。他知道,宋佑铭因为工作关系,手机基本是全天候开机的,因此对方手机关机让他开始担心宋佑铭是不是出事了。于是他打了他的公司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林近添说是宋佑铭的朋友,因为联系不上,所以想问他是不是在公司里。结果秘书却告知林近添,宋佑铭因为生病,回家休息了,手机没开,大概是为了怕被打扰吧。林近添听到这,只觉得心脏一紧,右手用力攥紧电话。原来前段时间,他的公司接到一笔大订单,为了这笔生意,宋佑铭国内国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工作忙碌到不分白天黑夜。生意谈定之后,没过两天,他就在开会的时候差点晕倒。结果这时候旁边的人才发现他在发高烧。顿时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他送进了医院。但是他醒来之后,却坚持出院,要回到公司把最后一点收尾的工作处理掉。跟他走得近的几个高层哪里容得他这么不顾身体的工作,于是费了好多口舌才劝他回家休息。不过也没说具体休息多久。于是,林近添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正是他从医院回到家里的第一天。

  这么个前因后果。所以林近添才会出现在粗出车上,一脸焦急的摸样。宋佑铭的家庭住址还是从秘书那知道的。因为宋佑铭私人的手机号是绝对只有工作之外的朋友才知道的,所以林近添报出手机号之后,秘书就告诉了他宋佑铭的住址。林近添也是这时才知道,宋有民居然一直住在城北那片高级住宅区。要知道,白纸是在城南,两地最短的车程也是要两个小时的。

  以前他还一直以为宋佑铭一直住在城南,不然怎么会有时间天天往他那跑,现在才清楚,人家每天在他这呆上一个小时之后就要驱车两个多小时回家。林近添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现在一心想着就是快见到他,心里总觉得愧疚,要为他做点什么才好。

  下车后,林近添一路急冲冲的找到宋佑铭的屋子。但是临按门铃的时候又忽然犹豫了一下子。不过,也只是那么一晃神的时刻,他还是按下了门铃。他在门外等了很久,久到以为宋佑铭是不是病得太重,没法来开门的时候,门就突然就开了。

  宋佑铭倚着门框,脸颊泛着病态的殷红,嘴唇干燥,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神更是失了往日的清明沉着而眯着看着来人——林近添。林近添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样子,根本来不及顾心里升起的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上前说道:“是我。我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

  宋佑铭皱着眉,看清楚了林近添的样子。结果愣了半天没说一句话。林近添心里更是焦急,他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宋佑铭才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道:“进来吧。”

  林近添走进去,见宋佑铭走进厨房准备给他这个“客人”倒水,急忙说道:“你都病了,就别管我喝不喝水了。快回房休息。”

  宋佑铭收回手,让林近添扶着回了房间。

  床头的柜子上是一个空杯子,和几粒药。被子被揉成一团,一小半吊在床外。林近添扶着他坐下,又问道:“药吃了?”

  “嗯。”回答他的是浓浓的鼻音。

  林近添听着心一揪。手下意识的伸出去放在了宋佑铭的额头上,他吓了一跳,掌心的温度的确高的吓人。

  “天哪,居然这么烫。你快躺好,我去拿温度计量一下。”

  宋佑铭伸手抓住林近添的手臂,声音嘶哑道:“量过了,39.1℃”

  感受到他的手掌也十分烫人。林近添用难以置信甚至带点恼怒的语气说道:“再怎么拼命工作,那也只是字面上的说法。哪有你这样真的不要命的。”

  “你生气了?”宋佑铭问。

  “当然!上次你还教训我,你看你不也是不照顾自己!”林近添气恼的说,却也掩藏不住语气里的心疼。

  宋佑铭却笑着说:“可我想喝水。”其实心里想说的是“那我们两正好凑一对”,不过他向来不会说这种话。

  林近添十分无奈的看了一眼他,然后说:“你躺好,我去倒水。”

  宋佑铭倒是遵照他的话,在床上躺好,等着他送水过来。

  “病成这样,干嘛不呆在医院?”

  宋佑铭喝完水说:“跟你一样,不喜欢医院。”

  林近添没想到生病的人了,居然还跟他犟嘴。但是又没话反驳他,于是又问道:“中饭吃了没?”

  “没胃口。”

  “那早饭也没吃?”

  “……”

  “昨天呢?”

  “……”

  林近添差点没气晕过去,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照顾自己身体。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不用,真的没胃口。”这说话的样子在林近添眼里就是个生病了还闹别扭的小孩。对付小孩,可不要那么多道理,林近添也没管他拒绝了,继续说道:“没吃饭,病怎么可能好得快。我去煮点粥,你再怎么也要吃点。”说完就起身去厨房忙活了。

  粥煮着在,林近添又从冰箱里拿了冰块,从浴室里拿了毛巾。让宋佑铭躺好,然后把冰块用毛巾包着放在他额头上。隔段时间就给他翻面,把毛巾多余的水揪出来。等粥熟了,他又把粥调好,放到冰箱里降温了一会才拿给宋佑铭。

  刚才嘴上虽说着不想吃,但这时候倒是十分合作的把粥都吃完了。林近添很满意的笑了。

  这么折腾下来,一下子就傍晚了。林近添见宋佑铭的起色稍好点了,便准备道别,明天再过来。这时候宋佑铭的小孩脾气又犯了,一会说,肚子疼,让他给揉肚子,一会口渴喝水,又一会难受,让他忙上忙下,薄汗都出了一层。结果这一折腾都已经天黑了。宋佑铭就说回去路太远,就让他在这里过一晚。林近添想着他烧还没退也就答应了。

  然后宋佑铭给他拿了一套白衬衫和休闲裤,有些旧,但看得出来非常干净。林近添笑着接过去了客厅的浴室。

  林近添会过来,宋佑铭真的是又惊又喜。自从上次他决定要适当的拉开两人距离的时候,甚至连林近添主动发的短信都没回。然后美国多久公司这边就很巧的来了一笔大订单,他忙得天昏地暗,都没有跟他联系。生病之后更是不想让他知道,所以关了手机。但没想到,他居然记挂着找来了。而在他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念就如洪水一样漫过了他所有的“计划”。这一个月的分离不仅没有冲淡他对他的感情,甚至更加深刻了林近添在他心中的位置,他甚至觉得这辈子,林近添就是最爱,不会再有什么人能让他变得像如今这样小心翼翼不像自己了。但也正如他所预料,他的理智真的残存不多了,那种想让他留在身边,却又害怕失去控制的纠结情绪让他如在火上煎熬一样难受。但最终想看着他的欲望战胜了所有的恐慌和担忧,他只想这么自私一次,无法预知后果的这么自私一次。

  林近添洗完澡后,拿着宋佑铭的内裤纠结了老半天,最后还是红着脸换上了。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两人这么交心的朋友,这点小节不应该这么拘束?

  “我洗好了。你也去吧。”林近添穿着大了一码的衣服,姿态不那么自然的站在门口对宋佑铭说到。

  宋佑铭转头看见,林近添瘦弱的身板被自己贴身衣服包裹住的样子,忽然心脏就狂跳起来。但他依旧十分镇定的从床上起来。结果头忽然发晕,差点栽倒。林近添吓得大叫一声:“小心。”,连忙冲过去抓住他手臂往自己怀里带。这么稳住了重心之后,林近添才发觉两人似乎贴得太近了,宋佑铭发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让他的心脏有些心惊肉跳。不过宋佑铭倒是十分自然的拉开距离,扶着墙壁道:“我没事。”

  林近添却有些担心起来,柔声问道:“头很晕么?”

  宋佑铭也没有逞强,皱着眉头,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

  林近添连忙扶着他说:“那你先回床上等下。我去浴室给你放好热水。”

  扶着宋佑铭坐好,林近添抽身准备去主卧的浴室时,宋佑铭忽然拉住他的手臂。林近添低头看着他问:“还有什么?”

  宋佑铭抬头看着林近添,英气的眉毛微微蹙着,嗓子低哑得近似呢喃道:“近添……”

  林近添见他只吐出自己的名字,又看着他有些别扭的样子,猜想他大概是觉得这一天都很麻烦自己了,于是笑着说:“你也少说话吧,嗓子都哑成这样了。”然后轻轻抽出手去了浴室。

  林近添试了下水温,刚刚好。才直起腰转个身,就看见宋佑铭正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己,双眸漆黑分明,看得他心脏扑通一跳。不过林近添权当是自己被吓了一跳,开口说:“水已经放好了,我去给你拿衣服。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宋佑铭点点头。

  林近添见他进去了,于是带上门,走到他衣柜间。林近添大开门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独立隔间,左右两边挂着各式衣服,清一色都是比较正式的深色。前面放着是鞋子领带之类的配饰。一眼看去十分整洁优雅。林近添不禁在心里想想道:这的确像是宋佑铭才会有的格调。然后他拿了睡衣和内裤就走了出来。

  他敲了下浴室的门,说:“佑铭,我把衣服拿进来了。”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林近添打开门,浴室里水蒸气蒸腾着,有些闷热。林近添发誓,他只是随意瞟了一下,想确定宋佑铭还安然无恙的躺在浴缸里洗澡。于是就真的看到他半躺在浴缸里,眼神似乎是因这朦胧的水蒸气而变得十分迷离的看着他,英俊优雅的眼眉硬是因为脸颊上的红晕还沾染上了奢糜诱惑的气息。而他精瘦健硕的体格在清澈的水下毫无遮拦的呈现在他眼前,不知是不是因为烧还未退的缘故,皮肤比平常看上去更加粉红。

  这么香艳刺激的画面毫无预兆的闯进林近添眼里,他真的就那么愣了好几秒。还是宋佑铭低沉沙哑的声音让他猛然回过神。

  “衣服放到你旁边的台子上就可以了。”

  林近添羞红了脸,连忙撇开视线,动作有些笨拙的将衣服放好,连忙逃出浴室。

  宋佑铭见他狼狈而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来:看来他并不是对他没有感觉的。

  林近添一路跑到阳台,让夜晚清凉的风吹去一些刚才的燥热。他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有些羞愧的想:宋佑铭只是朋友,绝对不可以有任何越举只想。可是一闭上眼,宋佑铭全身赤裸的画面就像是黏在眼睛上怎么也甩不去。林近添羞赧的知道自己是禁欲太久了,但同时也不断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就像男人看到女人赤裸的身体会有反应一样,他的对象只不过恰好是男人而已。还是先冷静冷静再进去吧。

  宋佑铭洗完澡,没在房间看到林近添。于是在屋里转了下,才看到在阳台里倚着栏杆看夜景的他。宋佑铭轻不可闻的一笑,走上前去。

  “怎么没去休息?”

  林近添似乎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到他。

  宋佑铭微微一笑,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珠,睡袍微微敞开,露出了性感的锁骨这胸前一小片粉红的肌肤。林近添自然的偏过头看向别处。

  “照顾我一天也很累了吧。”宋佑铭说着,声音依旧沙哑,但此时此刻在林近添耳朵里却多了一层性感。林近添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正准备去睡呢。你快回屋里去,还在发烧,再吹冷风只怕几天都好不了了。”

  宋佑铭只道:“停电了,头发干不了。”

  “嗯?”林近添一愣,这才看了一眼客厅,果然客厅里漆黑一片。

  “怎么就突然停电了,我还一直没发觉。”

  “我换衣服的时候于是的灯就忽然熄了,似乎整栋楼都停电了。”说完还颇有些无奈的摊手。

  “要打电话给物业么?”

  “不用担心,物业很快会派人过来修。”

  林近添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先回客厅坐着吧,我去拿毛巾。头发这么湿着可不好。”

  林近添拿着毛巾,站在于是门口,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宋佑铭。阳台外的灯火勾勒出了他挺拔的身影。林近添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心似乎变得柔软了。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自己的感觉真的比孤孤单单一个人要温暖许多。但是下一秒他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问到自己:林近添,你今天是怎么了?

  chapter 13

  宋佑铭准备结果毛巾的时候,林近添说道:“我来吧。”

  然后他正对着宋佑铭的背坐下,毛巾盖住了他的头,动作不轻不重的揉起他湿漉漉的头发来。两人隔得很近,宋佑铭的体温明显有些发烫,林近添却不敢多想什么。擦了几分钟,用手抹了他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了,于是说道:“差不多了,再坐一下就干了。”

  宋佑铭转过身握住林近添的手腕说:“回房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林近添本来就近视,现在房子里漆黑一片,他也只能看到模糊了物体轮廓。而宋佑铭又因为还在发烧,脑袋晕晕沉沉的也是需要人扶着。两人就这么抹黑走回了宋佑铭的房间。不过因为窗帘被拉上的原因,房间里比外面更加黑暗。

  林近添更加小心翼翼,还不忘提醒宋佑铭:“小心点。”他大概是忘了这是宋佑铭的房间了。

  脚尖蹦到坚硬的木板时,林近添正疑惑是不是走到床边时。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宋佑铭却突然失去重心,往一边倒。林近添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惊呼一声:“小心!”,手死死拽着宋佑铭的手臂。但却被这股下倾的力量连带着摔倒。因为不知道这一摔要磕到什么东西上,林近添心脏紧撰着,害怕预知的疼痛。但却又意外的摔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林近添还以为宋佑铭成了他的垫背,吓得一边焦急的问道:“宋佑铭,你没事吧。”一边急忙爬起来。手却意外碰到柔软的被子。原来他们是摔倒床上了?林近添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立刻,腰上就多了一股力量,将他狠狠的按到身下人怀中。林近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宋佑铭烫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吹拂。他整个人一哆嗦,一下子感到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近添。”沙哑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羽毛般轻轻刷过心脏,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林近添作势要说话,但立刻又被一股力量带着翻身。瞬间他就被宋佑铭压在了身下。这个状况是他始料未及的。如今他该怎么反应?林近添一时之间还真是脑子空白一片了。

  宋佑铭的掌心十分烫人,抓着他的手腕,那温度似乎要渗透肌肤到达骨头里了。

  林近添小声道:“你怎么?”心里虽有怀疑,但是却不敢相信。

  结果话才刚说,就感到嘴唇上面的一小块肌肤一湿热。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颊上。瞬间,他就呆了。活了三十多个年头,这个要是还分不清楚是什么,他就白活了。宋佑铭居然亲了他!而显然的,他似乎因为发烧头晕,亲错了位置。

  林近添吓得完全清醒过来,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以更大的力道钳住双手。

  “宋佑铭,你在干什么!”虽然是质问,但是声音并没有一点恼怒。而是十分羞涩惊恐的样子。

  但是他话才说完,嘴唇就忽然一热。还只来得及呜咽几声,就被宋佑铭狠狠吻住。林近添一瞬间就惊吓到不知怎么反应。他对宋佑铭一直很有好感,毕竟是很好的朋友,自然是非常喜欢对方,但这种喜欢一直被他控制在朋友范围。可现在,宋佑铭对他做的可不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想过宋佑铭喜欢男人的可能。林近添也只能来得及想到这些,脑袋就一团浆糊的失去任何反抗意识。也许是禁欲太久了,所以被宋佑铭吻的时候,他全身发抖,心脏猛烈跳动。又也许是心底对宋佑铭模模糊糊暧昧不明的好感,所以他没有拒绝?

  林近添虽想的不多,但是却能够肯定自己一点也不反感他的亲吻,倒是被刺激得紧抓着对方的手臂。他没办法想这个吻结束后两人该怎么面对,只能晕乎乎的沉浸在宋佑铭给他带来的感官风暴里。

  他动作虽有些急切,但是却又让林近添感到他无比认真。他先是摩挲几下他的唇瓣,然后用他的两片唇瓣吸允他的,舌尖不时的舔弄一下。这让林近添的心脏也跟着猛跳几下。不过这点程度的浅吻对他似乎完全不够。就在林近添憋红着脸,张开嘴吸进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宋佑铭突然加重幅度,伸出舌头用力的卷起他慌乱的舌尖。缠绵情色的深吻,津律不受控制的从两人舌吻间的缝隙中流淌下来,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用力吸允而发出的“啵”声。

  林近添自己都没发现,宋佑铭已经松开了钳制,双手不规矩的摸到他的腰侧。但是他早就失去力气,只能任宋佑铭为所欲为。直到身下传来的胀痛感让他猛然清醒,林近添慌张的按住已经又走到他胸口的手掌,艰难的断断续续的说:“宋——呜——宋佑铭!停——呜呜——停下来!”

  而宋佑铭果然停了下来。他趴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脖间,嘴里突出了热气一阵一阵的扫过他的脖子。他感觉自己抱着的就是个火炉。然后他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因为情欲而染上了一层蛊惑性感的感觉:“你不喜欢吗?”他这样问,似乎刚才激烈的吻消耗了他大半的力气似的。

  林近添脑子却蹦出一句很傻的话:“我是男人!”你要是不是GAY就不要对我做这种事!,林近添却没说出心里最想说的那句。

  宋佑铭忽然低声笑了起来。林近添有些恼怒的想推开他,但依旧被他牢牢的钳制手腕不能动弹。林近添脸颊绯红的侧过脸,想着离他远点。

  “我比你还确信这一点,近添。”宋佑铭低声说道,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林近添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情况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你喜欢这些,不是吗?”宋佑铭低低的说道,原本就低沉好听的声音,因为放得极低极缓而充满了一种奢华优雅的性感。

  林近添却问道:“为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宋佑铭忽然支起身子,牢牢的锁住林近添的双眼,即使在这漆黑的屋子里,他也可以看见那人清透的眼眸。

  林近添的心脏猛然跳动起来,那个还未说出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而他却万分紧张和期待。他虽然只能看到黑暗中轮廓模糊的宋佑铭,但是全身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嘴唇被他紊乱的呼吸撩拨得痒痒的,他偷偷的舔了下嘴唇。但下一秒就听到一声模糊的低吼,然后嘴唇再次被吻住。宋佑铭的话戛然而止在那句“这还不明显吗”而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身体力行的表现他有多渴望吻他,触碰他。

  若是按照林近添的性格,两人如此模糊的关系下,他必然会拒绝。本来他在感情上就有严重洁癖,若不是爱的人,亲吻这些亲密的事情断不会做出来。可是现在面对的是宋佑铭。似乎那些恪守了那么多年的准则一下子就脆弱的粉碎了。连他自己都有些惶恐的意识到,他内心里是极度渴望能与他如此亲密的。

  这一吻比刚才的还要火辣激烈。林近添的力气只够被动承受。也不知道吻了多久,舌头都感到麻痹了。宋佑铭才退开一点,让他能自由呼吸。此时的林近添脑子一片空白,被吻得湿润红肿的嘴唇微张着拼命喘气。宋佑铭却转移阵地,浅浅的含住林近添的耳垂。从没被这么对待过的他,惊吓得低叫出声,下意识的躲开,宋佑铭却比他更快的伸手按住他的侧脸,将耳垂完全含在嘴里。

  “嗯……”林近添难耐的发出鼻音。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想:这真的是个正在发高烧的人吗?

  而林近添这一诚实的反应,似乎让身上的人更加兴奋。他毫无保留的舔弄林近添的耳廓,耳蜗,湿润滑溜的舌头引起一串的火花,林近添清晰的感受到身下已经完全硬了。只是被吻就已经成了这样,让他感到十分羞耻但又有些心神荡漾。

  宋佑铭似乎洞悉了林近添的心中所想。于是改用嘴唇摩挲他的耳朵,低低的说:“难受么?”

  不难受是假的,但是碍于面子和羞耻心的林近添咬着牙不吭一个字。然后林近添就听见宋佑铭低沉的笑声。再然后他就感到裤子被撩了起来,宋佑铭温暖干燥的大手已经抹上了他的小腹。林近添吓得连忙抓住那只手臂。脸色酡红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佑铭贴着他的面颊,悠悠的说:“穿着它还习惯吗?”

  瞬间,林近添的脸已经不是红不红了的问题了,整个人都被这句话给惊熟了,若不是现在黑漆漆的,宋佑铭一定会惊喜的发现,他白皙的皮肤上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红。

  因为他正穿着宋佑铭的内裤,就那么一句话就让他感到内裤似乎有点湿润了。

  林近添的反应让宋佑铭很满意,他趁着他发呆的间隙,准确的握住了那一直挺立的性器。林近添惊叫的弹了一下。慌张的喊道那人的名字:“宋……宋佑铭……”。

  这里真的是第一次被自己以外的人触碰,他的确是吓了一跳,但不是害怕,而是百分之百的害羞与慌乱。

  “嘘……我只是帮你解决。”宋佑铭温柔道。

  但这并没有减少林近添内心的羞耻。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再次被他吻住。而这次是温柔的舔吻。脊背上感到一阵一阵苏苏麻麻的感觉。意识大半都留在了身下。

  宋佑铭不紧不慢的隔着内裤轻轻搓揉,这种感觉和自慰比起来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前他喜欢叶霖的时候,全心全意的这么暗恋着,不愿意让任何人碰他的身体,所以每当有需要的时候都是想着叶霖的脸自慰。年少气盛的时候还比较频繁,但是自从几年前那件事情之后,他整个人就像忽然间失去力气般,对情欲之事再也提不起半点性趣。清心寡欲得过了好几年,期间他曾下载网上点击率最火爆的GV,但是还只是看了开头就恶心的关掉了电脑。而羞耻心和强烈的道德观的作祟下,即使是面对叶霖,他也能做到没有半分遐想。

  若是那时候的他一定不敢相信,此时此刻的自己正心甘情愿的被眼前的男人触碰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想到这,林近添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宋佑铭把速度和力道拿捏的十分恰当。挺立的性器已经胀大了一圈,铃口出徐徐的渗出几滴半透明的粘液,弄湿了前端的内裤。而那种被粘稠包裹的不适感很快就随着快感被淹没了。而宋佑铭也终于饶过他肿胀的嘴唇,慢慢下滑。而那富裕技巧的手指忽然调转方向,抹了一把他大腿内侧嫩白的肌肤,从裤底钻进去,握住了他的阴囊。他不重不轻的揉捏几下,指尖轻轻滑过阴囊间的缝隙,又十分轻柔的滑上他早已湿润的性器。这样的撩拨让林近添无法忍耐的扭动着腰腹,身体诚实的反应想要更多。

  上身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倒腋下,乳头在空气中敏感的感受到那灼热的呼吸正在靠近。林近添提心吊胆的闭着眼,双手紧紧的拽着那人的肩膀。宋佑铭却却没有立刻的吻上去。他先是在乳头周围的皮肤吸允舔吻,每一次都注意到把灼热的呼吸喷向乳头。这种明明十分刺激却又得不到最想要的感觉让林近添有些不解的呜咽着,双手放松了又抓紧的重复着这动作,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主动将胸口往宋佑铭嘴里送。林近添羞红的紧闭着眼睛,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如此的不知羞,这几年的禁欲生活让他以为自己对情欲之事再无感觉的这种想法似乎就是个幻觉。

  宋佑铭也不再撩拨他,舌尖轻轻刷过乳珠。林近添的身体不可抑制的抖动几下,津律沾湿的乳头暴露在空气中又给他带来了冰凉的刺激。瞬间乳头就硬了起来。宋佑铭低头含住它,又舔又吸,时不时还用牙齿轻轻的咬扯,动作热情急切。林近添却觉得乳尖又痒又痛,但是那一波一波的刺激又让他一次次主动把它送到身上人嘴里。在疼痛中带来的刺激让人沉迷溺毙无法自拔。

  而右边的乳头就在这种刺激中也硬了。宋佑铭吸完左边的,右边也不给前戏,直接添上去,一下一下,力道很大,用舌苔狠狠的刮弄小小的乳珠。林近添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双手则紧紧抱着宋佑铭的头,身下和胸前的感官刺激让他防御全线崩溃,一点点理智也不剩,呻吟声也渐渐大起来。

  宋佑铭的吻一路向下,套弄性器的频率也逐渐加快。林近添今天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的飞向云端,眼见着就快要达到顶点了。双手猛地松开抓住身旁的床单,嘴里模模糊糊的含着:“要……要……要射了……”

  宋佑铭吻着他的小腹,食指指尖轻轻骚弄铃口。林近添像忽然从那一处被电击了般,大腿神经质的抖动,然后猛地感觉到一直紧绷的地方忽然松懈,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自己的灵魂被人亲吻了般,整个人在云端漂浮着。

  高潮后的余韵里,脑袋还有些嗡嗡作响。林近添浑身失去力气的陷在床里,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宋佑铭则抽回手,在林近添腰侧咬了一下,躺到他身边。手中是林近添精液。他也没管,任自己的欲望翘得老高,就这么躺在林近添身边,急促的呼吸。

  林近添恢复意识后,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办。躺在床上睁大眼睛,耳边是宋佑铭沉重的呼吸。他想到的却是,宋佑铭怎么没有继续?虽然关系转变太快,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但是林近添还是厚着脸皮,开口道:“你……你还没有……吧……我……帮你。”

  宋佑铭翻过身,紧贴着林近添,欲望正好抵在林近添的大腿。林近添十分羞窘的闭了嘴。宋佑铭也没再动,似乎正等着林近添。林近添傻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爆红的伸出手,笨拙的解开宋佑铭的裤子,拉开拉链,火热的性器碰到了他的手,林近添手哆嗦了一下。他咬咬牙,对自己说,宋佑铭都这么为他服务了,他还害羞个什么。于是他扒下宋佑铭的内裤,猛地握住他的欲望。林近添清晰的感觉到宋佑铭喉咙里溢处的低吼。比自己尺寸还要粗大的火热性器在手中一跳一跳的,林近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他放松自己,平稳的深呼吸了几下,然后也不会玩什么花样的,老老实实的替他套弄。原本就已经肿胀到最大极限的性器,被林近添这么套弄几下,没过多久就射了。

  林近添手上沾满那人的精液,呆若木鸡的躺在那里,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欲望得到纾解的宋佑铭只觉得浑身上下舒爽无比,就连一直发烧晕沉的大脑似乎都有些清明了。趁着这时候头脑清醒,还有些力气。他脱掉衣服,又哄着林近添脱掉衣服,两人赤身裸体的抹黑走进浴室里把自己清洗干净。

  因为电力还没有恢复,床单没办法换了,衣服也不好拿。宋佑铭和林近添就这么赤裸的躺在床上。睡意渐渐袭来,宋佑铭搂着林近添,就这么闭着眼安然入睡。

  林近添在黑暗中睁大双眼,此刻脑袋清醒着没有半点睡意。就算是到现在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手掌心似乎都一跳一跳的,还可以感受到宋佑铭粗大的家性器在他手掌心时的热度。林近添有些脸红的告诫自己不要再乱想了。他把手平放在侧腰上,不再乱动,然后闭上眼睛,不断催眠自己快点睡去。不管怎样,现在这种状况,也只能到明天才能一一问清楚。宋佑铭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Chapter 14

  第二天,林近添感觉到眼皮上有些温热,他皱着眉,转过身对着另一面,然后缓缓的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下,然后才对准焦点。晨光下,宋佑铭抿嘴似笑非笑的脸就出现在眼前,长长的眼睫毛还闪着细碎的光芒。林近添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他睁大眼,猛地跳起来,坐在床上。薄被从他身上滑下来,上身未着寸缕的白皙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林近添转过头,看着宋佑铭,嘴里卡着好些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佑铭却淡淡一笑,同样是没穿衣服的上身靠过来,从林近添背后伸手圈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想问什么?”

  这样亲密的姿势,林近添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昨晚他们那么激烈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再来不好意思是不是太“贞烈”了。于是微侧着头,正好可以看到宋佑铭眼睛漂亮的轮廓,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的颤抖。林近添心里知道,他对宋佑铭是喜欢的。因为昨晚那件越格的事情,这种喜欢已经发酵变质,不再是朋友范围。

  林近添深吸一口气,尽量是自己保持平静,说:“昨晚的事情,我是要当做你生病烧昏了头。还是……”林近添一时半会找不到词,想了半天,宋佑铭也不急,假寐的靠在他身上,等他说完,“还是你对我……有感觉?”

  宋佑铭没立即回答,而是伸出左右握住了林近添的左右,掌心贴掌心十指相扣,才缓缓开口道:“若我说是前者,你会怎么办?”

  林近添一愣,只觉得心里忽然空空的有些难受。即使他并没有肯定的给出答案,他却不愿意了。

  宋佑铭见他皱着眉头,有些烦恼的不说话。于是空闲的右手拖住他的右脸颊,起身吻上他的嘴唇。林近添开始还有些别扭,但很快身体就比意识更先一步臣服于这个吻下。不同于昨晚双方都看不清对方表情的激烈运动。这样大白天下,光是一个吻,那种羞耻感,慌乱,害羞都增强了好几倍,让人忍不住激动。而宋佑铭的吻依旧强势掠夺,带着浓浓的侵占性。等他放开林近添的时候,两人已经面对面坐着,而林近添眼神迷离,微张着红唇短促的呼吸的样子在宋佑铭眼里变成了极致的诱惑。宋佑铭没想太多,果断的继续刚才的吻,双手放在他背后细致缓慢的抚摸,而一只手一直停留在他尾椎附近。林近添被吻得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不自觉的圈住对方的颈项,回应对方的吻。

  两人这一吻,又是十几分钟。直到宋佑铭浅浅的退开,额头与他相抵,林近添才感到嘴唇上传来的刺痛感。他的嘴都快被他允破皮了。

  “现在确定我的答案了吗?”宋佑铭呼吸略有不稳的沉声问道。

  林近添直觉性的嗯了一声。待到他意识清明时,脸颊腾的就红了。他垂着眼睛,视线落在对方的腰腹上,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全裸的,而那个东西正半抬头着对着他。一想到昨晚他是如何提宋佑铭解决的,林近添的脸就不是绯红了,而是腾的一下烧红了。

  宋佑铭显然注意到怀中人的反应。有些恶趣味的在林近添耳边低声诱惑道:“你再这样看下去,我可不保证不会再麻烦你一次。”

  林近添耳朵像触电般,也红了,而这种酥麻的电流从耳朵直达四肢百骸,让他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他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了。

  林近添的反应让宋佑铭恶作剧得逞般得意的笑了笑。然后他又啄了一下林近添的嘴唇说:“我去换衣服,你昨天的衣服是不能穿了,我重新给你拿一套。”说着就放开林近添,就这么大大方方赤裸着全身走进衣阁间了。

  林近添的脸上红晕还未散去。他偷偷睁开眼,看了一眼衣阁间。宋佑铭的背面完全呈现在他眼前,宽阔的肩膀,细窄紧致的腰身,还有挺翘的……林近添刷的移开视线,再也不敢乱看了。

  宋佑铭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神清气爽的站在林近添面前,把衣服放到他手边上。说着:“把衣服换上。”

  林近添动作笨拙的拿过衣服,眼睛又看到了和昨天同一款的内裤。脑海里不可控制的想起了昨晚香艳的画面,心脏随之碰碰乱跳。宋佑铭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趁着他发呆的间隙,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换。”

  宋佑铭关上房门后,林近添猛地扑倒在床上,内心既无奈却又无可奈何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近添换好衣服,虽然再次船上宋佑铭的衣服,心里是极度的别扭和不好意思,但是表面上他还是恢复了自己一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走了几步到客厅,正好看见宋佑铭正在阳台,背靠着栏杆,双肘放在上面支撑着部分体重,姿势十分慵懒惬意。而他的视线正好对上林近添。他嘴角微微上翘,淡笑着看着他。眼神亦如往日一样温柔专注,而且还有林近添从前未发觉的深情。

  这样的眼神他当然不会陌生,毕竟自己也是有过情爱经历的人。但是他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有限的记忆中,宋佑铭对他的眼神似乎一直就是如此。也许,那时候自己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吧。林近添想到着,也不愿再探究什么,于是他走上前去。

  “烧已经退了吗?”林近添问。

  宋佑铭朝他倾身,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林近添嘴角不由得牵扯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笑。然后他抬手轻放到宋佑铭的额头上。幸好,额头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不过林近添还是有些担心的说:“待会拿温度计再确认一下吧。”

  宋佑铭微笑着说:“好。”

  37.2℃。林近添这才放下心,将温度计重新装回盒子里对坐在沙发上的宋佑铭说:“已经退烧了。不过你前几天那么忙,也趁着这个间隙多休息几天吧。”

  宋佑铭却说:“公司的事情太多,没有我,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完成。”

  林近添倒是很坚持让宋佑铭多休息。其实他自己知道,因为现在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对他的关心更多了一层朋友以上的心疼。

  “我昨天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你秘书还让我劝你多休息几天。再说了,公司的事你也不可能一天24小时掌控着,总要让其他人锻炼一下。”

  宋佑铭好整以暇的说:“你很希望我多休息?”

  林近添不回话,看着他。似乎在说:这不很明显了吗。

  宋佑铭却忽然路出狡黠的笑容,说道:“若是你也愿意关门几天陪我,我倒可以考虑。”

  林近添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好。你说几天吧。”

  宋佑铭像是算准了林近添不会拒绝。继续笑道:“ 到了地方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林近添一时半会还没理解宋佑铭这句话。“到了地方”?到什么地方?难道他们要离开这里去什么地方么?

  “来吧,收拾点行装。飞机可不等人的。”

  还在云里雾里的林近添就这么被宋佑铭拉着去了他房间整理行装去了。

  林近添环顾左右,宽敞的机舱里除了他和宋佑铭再没几个人了。到现在他还有点恍惚,就这么被宋佑铭拉上飞机了。他连他什么时候定的机票都不知道。林近添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正闭着眼假寐着。林近添又恢复坐姿。回想着两个小时前的情况。

  宋佑铭拉着他整理了好几套衣服,然后拿了一些必需品。就拉着他下楼。然后直接坐上停在楼下门口的车直奔机场。这一切实在太快,林近添只能愣愣的跟着林近添走,完全忘了要问他这些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而登上飞机后,宋佑铭就开始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变过。林近添怕他是真的有点累了,就没打搅。于是东看看西看看已经过了快十分钟了。而他也是登机的时候才知道,这趟飞机是飞往X省的,但是除了这点,他还是不清楚宋佑铭到底想做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多想了。他不是也说了吗,到了就知道了。于是林近添闭上眼睛,让大脑什么也不想。这时,右手忽然被人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握住。林近添眼皮一跳,但是没有睁开。他知道是宋佑铭,手心的温度让他感到十分舒适,于是他也自然而然的反握住对方。于是林近添不会看到,宋佑铭嘴角翘起的微笑。

  飞机抵达X省后,宋佑铭又拉着他坐计程车赶往码头。当两人站在轮渡的舱外时,林近添才忽然明白,对着身边的宋佑铭说:“我们这是要去月牙岛。”

  月牙岛,顾名思义,因为整个岛呈现弯月的形状而被人唤作月牙。这座小岛一直都是以舒适休闲的生活情调而广为人知。岛虽不大,居民也不多。但是却又许多特色各异的小店,十分受年轻人的欢迎。再加上小岛风光秀丽,远离大都市的喧闹,于是一直都是很多人度假休闲的首选。

  宋佑铭点头解释道:“没错。我很喜欢那里安静闲适的环境,每年都会去住上十天半月。这次就当做是我们两的第一次旅行。”

  林近添不免有些羞赧。第一次旅行,怎么听都像情侣之间的用词。虽然宋佑铭承认对他有感觉,但是在没有正是确认关系之前,这种情侣用词总是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正是旅游淡季,轮渡上的人也不多。站在舱外的更是一双手就可以数清楚。林近添和宋佑铭又站在比较僻静的地方,周围更是没几个人。两人站在栏杆边上,海风徐徐吹来,时不时撩起林近添额前的碎发。他眯着眼,感受着海风拂过面颊带来的温柔与清凉。

  其实宋佑铭不知道,这是林近添第二次看到大海,也是第二次来到月牙岛。但是第一次的记忆已经太过久远,他也不愿想起。心里期待的是这次旅行带来的快乐回忆或许将永远取代那次,永远驻进心里。

  Chapter 15

  宋佑铭侧着头将林近添享受海风的摸样尽收眼底。他忽然眨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其他人都离他们有些距离,而且一心欣赏海景。于是窃笑着,伸手搂着林近添,并轻轻将人带进怀中。林近添睁开眼,抬头看着他,有些害羞和不解。宋佑铭对他温柔一笑,然后低头攫住他的双唇。林近添这才吓得连忙推拒,没想到居然推开了。他微微有些羞恼张嘴,却只能说出一个字:“你——”接下来的声音在那人再次欺压上来的嘴唇里被吞回肚子。

  林近添则因为一颗心吊着,害怕被人看见而不敢乱动弄出声响。而宋佑铭却毫无顾忌的搂着他尽情亲吻,原本只是浅啄的厮磨一下控制不住就成了法式舌吻。林近添被吻得脑袋呼吸不畅,脑袋缺氧而昏呼呼的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林近添这样不设防的样子,让宋佑铭心脏痒痒,双手不规矩的撩起对方的衣摆,专注后背一个地方抚摸。虽然有点擦枪走火的危险信号。但宋佑铭的理智还在,觉得差不多了,才浅浅退开,但是手还没收回。他看着林近添双眼从朦胧渐渐恢复到清明,然后脸颊瞬间红透的样子。像是小孩子被奖励了糖果似的又高兴又骄傲的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

  林近添是又羞又窘,但又拿宋佑铭无可奈何,于是干脆靠在他怀里,不去看他,也不管是不是被人看到了,这么缩头乌龟的不理任何人。宋佑铭下巴抵着他的头上,十分满足的呼吸他发间的清香。

  或许就像所有陷入恋爱中的人一样,宋佑铭和林近添都感觉自己忽然小了好几岁,那些他们以为不会再有的害羞,心血来潮,忐忑,期待……统统在一夜之间冒了出来。

  其实林近添不会知道,就在他们热吻的时候,早就被船上的几个游客看到了。不过因为两人位置偏僻,而林近添正好在一个角落,身形高大些的宋佑铭正好挡住了他。这样从远处看去,根本分不清林近添是男是女。而常人的意识接吻这档事自然是男女朋友才会做的,于是零星的几个游客十分善心的回到的舱内留着两人站在外面继续热吻。

  上了岸。行李箱由宋佑铭拖着,两人并肩走在不宽阔的林荫道上。英挺俊美的宋佑铭,清淡儒雅的林近添,两人很快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不断吸引身边异性游客的视线。

  月牙岛的地势是中间高四周低,而月牙湾那一边,拥有者广阔的海岸线,沙滩的沙质十分细小,是月牙岛的七大必去景点之一。而又因为X省对月牙岛的生态环境保护,月牙湾的沙滩十分干净,再加上海水蔚蓝清澈,从高山上望去就是一弯浅黄色和海蓝色的丝带环抱这座小岛,十分美丽。

  而宋佑铭的房子正好就在这么一个视角绝佳的位置。拉开窗户就可以看到蔚蓝的大海和沙滩上嬉闹的人群。

  “怎么样?喜欢吗?”宋佑铭笑着走到林近添身边说。

  林近添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广阔的大海。宋佑铭自然清楚林近添十分喜欢这里,心里也不由的欣喜。他转身把行李箱的衣服放进柜子里,整理好后,林近添正好转身看着他。宋佑铭说:“晚上我们去沙滩走走,不过现在我们去吃饭。”

  林近添点头嗯了一下。

  来到小岛上度假,第一顿自然是海鲜。林近添向来少吃海鲜,所以对这也不懂,就全都依了宋佑铭的意见。等食物入口了,林近添才不由得赞不绝口。宋佑铭十分高兴,笑着说晚上带他去见真正的美食。于是两人吃了个六七分饱。

  月牙岛上的建筑多以欧风为主,而且很多建筑都是有一定年代历史了。那种华丽梦幻的建筑风格,加上这林郁葱葱的小岛,让第一次来这里的游客都感到这里就像是欧洲的一座小镇,让人流连忘返。而宋佑铭和林近添就走在这曲曲折折的巷子里,四周是不同样式的欧式小别墅,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在屋前屋后有个小花园,而花园里都种着色彩艳丽的花,还有一些果树。蔷薇花和爬山虎都爬满了墙壁,从围墙探出了脑袋。

  林近添十分喜欢这里安静舒适的环境。两人边聊着天,边散着步。远远的看去还真像一对恩恩爱爱的情侣。

  一路走回去后,差不多已是中午2点。现在正是初夏,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两人回去之后,宋佑铭洗了个澡,换了一套清爽的衣服——蓝色牛仔裤和浅粉色细白条衬衫,袖子被挽到手腕处。林近添极少见他穿过西装以外的衣服。平常那种精英气息,一下子就烟消云散。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到是个青春活力的大男孩。所以,他忍不住看的时间稍稍久了点。宋佑铭微笑道:“你不洗么?”

  林近添心里晃过意思不好意思,他撇开视线说道:“我连衣服都没带来。”

  “穿我的就好。”宋佑铭大大方方的说。说着还给他找起了衣服。

  本来身上穿的衣物就是宋佑铭的,现在他倒要一直穿着他的衣服,心里羞怯的感到脸颊都微微红了。但是没办法,宋佑铭出门的时候的确没让他回店里一趟准备东西,所以这次行李里全都是他的东西。一想到他要与他共用,难免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宋佑铭却是把这如意算盘打得响亮。他就是故意而为,为的就是让林近添习惯与他共用属于他的一切。他难掩得意的笑着,给林近添同样挑了件牛仔裤和浅蓝色的纯色衬衫,然后又一本正经的把衣服交到那人手中,目送着他走进浴室。

  傍晚,太阳圆滚滚的身子正一点一点的朝东方的海平线慢慢下沉。天际的云朵被黄橙橙的落日染上了一层金边,而海水则变成了深蓝色。远处沙滩上,有不少游客又或是居民。有的散步,有的带着孩子玩耍,有的只是静静的看着落日。林近添站在露天阳台看着这一切,心里十分平静。其实,他一直想要的生活不就是这样。一座房子,每天可以看到大自然赐予的美丽景色。看到周围人的幸福与快乐,自己随时都可以会心一笑,即使是一个人也觉得安静淡然。只不过,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但却又不知这是永远还只是暂时。

  宋佑铭站在屋内,透过窗户看着林近添十分惬意的眺望远景。夕阳的余晖照射在他的面庞上,依稀可以看到在这金黄色阳光下泛着光芒的细小绒毛。而他面容温柔沉静,像一杯不烈却醇香的白酒,下肚后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舒适的让人忍不住叹息微笑。

  像是感应到宋佑铭的视线似的,此刻林近添也正好扭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见他抿着嘴角,眼睛也微眯着,笑得十分满足快乐的样子。林近添感到心脏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心里不免有些羞恼: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看着别人笑都会乱了方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但同时,心里也因这微笑柔软几分。

  林近添转身离开阳台,正好,宋佑铭也从房间里出来。他一看到林近添便开口道:“走,去沙滩走走。”

  “我也正想这么说。”林近添笑着点点头。

  两人顺着山道,来到月牙湾。走近了看才发现,沙滩上的人还真不少。大多都是有人陪伴,不是情侣便是朋友,在么就是其乐融融的一家。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暖心的幸福味道。

  两人走在海岸线上,一波一波的浪潮涌过两人脚下,模糊了两人身后的足印。远处传来孩童的欢笑声,情侣们互相追逐大闹的尖叫声,天空中海鸥的鸣叫声都在这徐徐的海风中交融着,谱成一曲温柔的世俗生活的乐曲,绕过每个人的耳朵,悄悄地告诉你幸福的真谛。

  宋佑铭侧着头,看着林近添。眼眉不自觉的就温柔起来。他趁他不注意牵起他的手,在他反应过来时,偏过了头故意不看他。林近添动了动,却也不是真的想抽回手。宋佑铭的掌心干燥温暖,心底深处一点也不想放开。只不过碍于海滩上人多被人看见了两个男人牵手有些不好意思和担忧。但是宋佑铭泰然自若的深情却是给了他一些勇气,他也就不再顾及周围的眼光,靠着他,感受此刻的安宁。

  两人一路走到尽头,直到天黑。路边的路灯亮起,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沙滩上还有零星几个人。宋佑铭停下脚步,林近添也跟着停下。接着远处的灯光,林近添看到宋佑铭高大的身影转了个身正对着他。握住他的手似乎更用力了。

  林近添说道:“现在不回去么?”

  宋佑铭摇头。然后拉起两人牵着的手,送到嘴边,轻轻一吻。

  林近添的脸就红了。但心却愈发柔软,便问道:“怎么了?”

  宋佑铭伸手搂过林近添到怀里,吻着他的头发,低声说:“若今早那个问题是我问你,你的回答又会是什么呢?”

  林近添一愣,十分意外宋佑铭竟然问起了这个。于是早上那个问题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昨晚的事情,我是要当做你生病烧昏了头。还是……还是你对我……有感觉?”

  是呀?虽说昨晚是宋佑铭先主动,但是他也没什么反抗。其实应该说他根本就反抗不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但不排斥宋佑铭的接触,甚至在心底是非常喜欢和兴奋的。那么,他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真的只是把他当做朋友?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又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是GAY,所以碰到一个不讨厌还很有好感的人,就可以让人随意触碰?

  不。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人。即使自己是个同性恋,但在性事这方面他的观念一直都很保守传统。尤其是步入30岁之后,更是看得淡了。所以毫无疑问的,他对宋佑铭的确有感觉,甚至有些喜欢。因为没想过可能,所以这种喜欢一直被他当做是遇到朋友的好感。不过现在。在确定了宋佑铭对他的感觉后,那种喜欢就一下子喷薄而出把心填得满满的了。他想,或许这次真的是是一个不一样的际遇,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林近添思考到这,不自觉的笑了。

  这时候,宋佑铭忽然捧起他的脸,让两人视线对视。长久默不作声的林近添让他有些慌乱。即使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锻炼了异于常人的忍耐力和冷静,但是只要面对林近添,总会有些失控。或许这就是一物克一物?宋佑铭自嘲的想。

  宋佑铭深情专注的看着林近添的眼睛,缓慢而小心的问:“你的答案呢?”

  林近添举手叠放在宋佑铭的右手上,偏头轻柔的蹭着他宽大的掌心,一脸温顺柔和的说:“我喜欢你。”如此直接不掩饰,是因为宋佑铭给了他说这句话的勇气和信心。他信他,对他绝不会是一时新鲜,他信他,若是喜欢便是真心相待。

  宋佑铭的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他低头与林近添额头相抵,带着他左右摇摆。那样子真像个得到最心爱宝物的小孩子。林近添内心化作一片柔水。抬头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宋佑铭只觉得如遭雷劈,脑袋嗡嗡的一阵酥麻,心脏越跳越快,似要跳出胸腔,让那人看个明白。

  他猛地按住那人后脑,急切的吻住那人的嘴唇,辗转反侧,似乎仅靠一个吻就可以登上极乐之殿。两人津律水乳交融,吻得啧啧有声。林近添只觉得自己又一次呼吸困难了,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却模模糊糊的带着呜咽被宋佑铭吞进肚子里。良久后,宋佑铭才抱着他推开了一点。林近添连忙大口大口的呼吸,全然顾不得已经流到脖子上的津律。

  他怎么可以吻得这么狂热。林近添酡红着脸想。

  宋佑铭心情极度愉快。他又凑过来舔了一下林近添的嘴角的津律,然后顺着津律流过的地方一直啃到他的脖子。细致柔嫩的皮肤,让宋佑铭兴奋的只想把他就地正法。多吃了几年的米粮的林近添羞耻心还是很强的,他喘息着说:“别在这,回……回去。”

  宋佑铭这才放开林近添,贴着他的面颊说:“这可是你说的,今晚就把昨晚没做完的补回来。”

  林近添脸颊爆红,他怎么听着宋佑铭曲解了他意思。但是还不容他问清楚。宋佑铭就抓着他的手,急急地拉着他就走。

  一路上,林近添都比宋佑铭慢半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林近添莫名的感到期待和兴奋。夜晚的风轻柔的拂过两人面颊,似乎是情人耳边的低语。柔柔的路灯光此刻也多了一层梦幻浪漫的色彩。

  林近添忽然想,不管这次结果会是怎样,但他绝不会再像上段感情一样那么懦弱沉默了。

  Chapter 16

  两人走到家门,宋佑铭掏出钥匙,即使现在处在极度的兴奋状态,他也从容不迫的打开门,拉着林近添进门。随着“嘭”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林近添忽然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向后推着被压到门上,他还来不及惊呼,眼前一黑,嘴唇就再次被人攫住。

  宋佑铭毫无保留的狂吻着他,比昨天更要热情。他口中的蜜液全部被他一滴不剩的允吸了去。而他则全无招架之力,只能拼命的换气呼吸。宋佑铭双手则急切的抚上他的身体,甚至耐不住性子的直接把衣服扯开,扣子全部绷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近添被吻得腿软,站都站不住,只好圈住那人的颈项,把身体重量尽可能的靠在他身上。吻了一段时间,宋佑铭才浅浅退开,呼吸浓重的说:“帮我脱衣服。”

  林近添红着脸照做,但是因为没了力气,只觉得扣子异常难解。宋佑铭抵着他的额头,看他笨拙的动作,时不时的轻吻他,似乎在催促他快点。但是解不开扣子林近添也没办法,心脏都跳到喉咙口来了。但还只是颤颤巍巍的解开一颗。林近添有些羞恼的瞪着眼前的笑得欠揍的人,说:“我……我解不开。”

  宋佑铭嘴角上翘,笑着迅速把上衣褪下,露出了精瘦健硕的上身。林近添视线像是黏在他身上,怎么也挪不开了。昨晚宋佑铭浑身赤裸的躺在浴缸里的香艳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林近添可耻地发现自己下身硬了。宋佑铭压下身,再次和林近添舌吻在一起。两人都是陶醉在这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中,而两情相悦的意识更给这层欲望增添了一种深达灵魂的颤栗感。

  而再次分开的时候,两人湿润的双唇拉开了一条银丝,那场面让宋佑铭看了都有种心跳加快,恨不得溺毙其中的激动。而林近添双眼被泛起的泪水氤氲了眼眶,脸颊异样酡红。红肿起来的嘴唇微张着短促的呼吸。宋佑铭心中不可抑制的狂叫着:眼前这个人终于是他的了,他的心是他的,而他的身体也注定是他的,即使一次不够,他也会要两次、三次、四次……直到他的灵魂都刻上他的印记。光是这么想着,身下的欲望也兴奋的勃起起来。宋佑铭继续吻着,从脖颈开始,一路留下湿滑的痕迹。林近添双手插进宋佑铭的头发里,难耐的呻吟。

  宋佑铭这次没做过多的挑逗,舌尖是直接舔上了早已硬了的乳珠。动作模仿婴儿吸食母乳般又咬又吸。而这样的动作在林近添已经模糊的意识里更加让人羞耻,好似这样真的会有乳液从乳珠里被吸出来似的。他哼着浓重的鼻音,发出破碎的词语:“呜~~~别~~~别这样~~~~”

  宋佑铭却好似没听到一样,变本加厉的加重力道,让林近添感到了明显的刺痛。但这样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兴奋相比只是锦上添花的另一种让人沉醉其中的刺激。

  而宋佑铭则是良久才离开一边的乳珠,离开时,嘴唇和皮肤分离发出“啵”的一声响,十分情色,大脑却因此而感到一阵酥麻。

  被允吸得又红又亮的乳珠又被代替的手指碾压揉搓。而另一边则受到比刚才更加色情激烈的待遇。林近添感到自己下身的欲望已经开始慢慢的益出些许粘液,沾湿了裤子不断的摩擦分外敏感的性器,让人感觉既羞耻又难受,而其中还夹杂着某种让人像吸了毒般上瘾的欲望。他控制不住的扭动身体,渴望与宋佑铭的身体相互摩擦来减轻他此刻的痛苦。即使隔着衣料,也依旧让他兴奋。

  而这样的反应自然让宋佑铭更加兴奋。他放开林近添的乳珠,来到林近添的裤子边缘,轻松地找到拉链扣子一并解开。大手毫不犹豫握住红肿的性器。林近添神经反射的抖了一下,更多半透明的粘液益了出来。此刻,宋佑铭的吻已经到达了他的肚脐。温温凉凉的舌尖舔过肚脐,林近添霎时间睁大眼睛,双手无意识的揪紧了宋佑铭的头发,但很快又放手,双手捏成拳抵在门上。宋佑铭只道这是林近添特别敏感的一个地方,于是更加卖力的舔吻。一波一波的刺激像针一样刺到他的欲望,但是又不觉得疼,只觉得心惊,那种每一下都要扎在自己最脆弱地方的感觉,既让人害怕,又让人沉迷。

  很快,林近添的欲望火热到无语附加。一股想冲出去又滞涩在边缘徘徊的感觉让人烦躁,更让他失去理智的拱动下体,配合着那人的节奏。宋佑铭另一只手退下他的内裤,也顺手解开自己的裤子,粗大的性器猛地跳出来,擦过林近添柔嫩的大腿内侧。

  那是火一样的温度,林近添模模糊糊的想,会灼伤他的,但是已不可能逃开。

  宋佑铭直起身,又重新压回林近添的身上。让两支火热的欲望相互碰撞摩擦。林近添惊叫出声,强烈的电流在下身和脑中炸响,大脑瞬间空白一片,让他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而后脑一阵阵传来的酥麻才渐渐让他恢复意识。林近添这才极度羞窘的发现,自己刚才是高潮了,而精液射了两人一身。宋佑铭俯身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红润的双唇。一只手枕在他脸庞,抚摸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抹了一把两人胸膛上的精液,伸手朝最隐秘的后穴探去。林近添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可它还拼命跳动。宋佑铭忽然停下吻,直视他湿漉漉的双眼,而手指已经悄然抵达位置。林近添羞耻的不敢对上那双幽深炽热的视线,于是闭上眼睛。宋佑铭却贴着他的耳朵,嗓音沙哑而魅惑道:“近添,看着我好吗?”那样的低语,仿佛潺潺温泉,流过他的心底,让他感受到专属于他的温柔。林近添毫无办法拒绝,睫毛轻轻扇动几下,那如小鹿斑湿润明亮的眼睛就再没遮掩的望向宋佑铭的眼底。

  “告诉我,你喜欢吗?”宋佑铭专注的问。

  手指却在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穴口轻轻揉压。欲望再次抬头。

  林近添羞红了脸,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宋佑铭亲吻他的嘴唇。

  两指放在褶皱处,微微撑开穴口。一股冷空气蹿进,让林近添反射性的闭紧那羞人的地方。

  眼睛眨了几下,宋佑铭笑着吻了他的眼睛。中指忽然插进蜜穴中。林近添吓得身体一弹,后穴紧紧收缩,裹住那根突然入侵的手指。宋佑铭只觉得这未被开发之处紧致湿热,让他近乎失控。他绷着脸,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

  他望着林近添,唇间的呼吸全喷在他的嘴唇上:“放松。”

  但是初次被人侵入的地方,真的很难说放松就放松。林近添羞涩难当,于是圈住宋佑铭的颈项,献上红唇,企图让自己的意识再薄弱些。宋佑铭配合的与之拥吻,温柔异常。林近添一边则不断放松自己的身体。

  汗液不断从身上分泌出来,粘稠的,仿佛粘胶黏住两人身体。在这种身体摩擦,嘴唇被人温柔对待的情况下,林近添的放松果然奏效。很快宋佑铭的一根手指就在蜜穴中快速抽动。

  快感一波波从下身传来,直接麻痹大脑,让林近添忘我的呻吟起来。

  宋佑铭却要紧绷着欲望,为他做好扩张。肌肉因此而颤抖着。

  因为精液的润滑作用,很快,第二根手指就插入。林近添忘情的摩擦两人的欲望,双手牢牢抓住宋佑铭的项背,但紧绷的肌肉坚硬得如同岩石,连指甲都很难掐入。

  唇角的津律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宋佑铭看见了便舔吻上去,然后与之激吻。两人此刻都是大汗淋漓,不住的喘息。直到第三根手指也插入进去,穴口在这样的刺激下,竟然愈发湿润滑嫩,清液顺着手指的抽送将周围一片濡湿。第一次这样的性爱让林近添没法控制,双腿内侧嫩白的皮肤不自觉的摩擦宋佑铭的侧腰,显示出他的欲望。

  宋佑铭调整一下姿势,拖着自己已经肿胀到快裂崩的性器抵在穴口,轻轻摩擦。林近添受不了这种撩拨,眼角无法控制的留下眼泪,扭动的身体迎合着他。宋佑铭便不再犹豫,稍微用力,前端插入了进去。但是即使是经过扩张的穴口仍然十分紧致,宋佑铭庞大的性器抵在入口再难进入半分。而此刻内壁还不断收缩挤压,想要将他赶出。这样销蚀的快感猛然冲到脑顶,让他差点把持不住。林近添半眯着眼,看到身上人赤裸裸透着欲望的双眼,黑幽幽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下。但是他却没有直接进入,额头的汗不断滑落,林近添知道,宋佑铭是怕弄疼他。心里除了甜蜜还是甜蜜。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是傻子,更不会装清纯。自己内心对他的渴望早就如洪水泻闸般将他淹没,无法感受到他的火热进入身体的空虚感,让他同样难受,于是他心中默念着自己放松。开口道:“没……关系,进来……吧。”这一开口两人皆是诧异。林近添是诧异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沙哑,而宋佑铭却没想到林近添主动请君入瓮。

  宋佑铭一咬牙,俯身贴在林近添的胸膛,双手伸到林近添的臀瓣出,大手先是摸了几下,然后稍用力掰开臀瓣,趁这个空档,身体用力前挺。瞬间欲望就整根没入。

  林近添感觉身体像是突然被劈开一样,除了尖锐的疼痛还有一种自己无所遁形被人从里到外全部看清的羞耻感直击心脏,让他放声尖叫起来。粗大的性器完全超过了这个还未被开发的小穴的承受能力。宋佑铭看到林近添痛苦的脸,心里也像被针扎一般疼痛。他没敢再动,而是怜爱着吻他,手指撩拨两人结合的地方,想让林近添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疼痛渐渐散去,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后穴蔓延开来。林近添不自觉的收缩着那个地方。而这可苦了宋佑铭,他咬着牙想再延长一点时间能减轻林近添初次的疼痛。但是林近添却无法领会他的苦心,到这个时候,身体都是诚实反应内心深处的欲望。林近添主动的伸出舌头吻他,腰肢也小浮动的摆弄起来。

  于是宋佑铭也无法忍耐的律动起来。先开始是小幅抽动。但是林近添的壁穴又湿热又紧致,仿佛会自动呼吸般的牢牢吸住他的欲望,销魂蚀骨的快感让他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律动的速度。而这样青涩的壁穴居然很快就适应了宋佑铭粗大的性器,配合着他,一吸一放。林近添紧抱着宋佑铭,彻底抛开所有道德羞耻,放声尖叫。

  再后来,抽插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是每一下都是退出大半然后狠狠的郑根没入。林近添的身体被撞击的直摇晃,神志不清的喊着:“啊~~~~~~太深了~~~~~~~啊~~~~~~~不行啦~~~~~~~”

  宋佑铭在做爱的时候却惜字如金,只是身体力行的让对方感受到他的热情。他大手快速撸动林近添不断溢出精液的性器,而身下的抽插更是凶猛。

  很快林近添就第二次高潮。后穴不住的收缩,挤压下的宋佑铭闷哼一声将精液全部射到林近添体内深处,但即使高潮了,性器依然硬挺,并且还不断的胀大。

  林近添却早已没了力气,性器也半软了下去。

  宋佑铭靠着林近添快速喘息,等待高潮余韵过去,他就这么抱起林近添,朝房间走去。林近添吓得连忙抱紧宋佑铭的脖子,而身下的性器却借这个位置,插入得更深。一声浪荡的呻吟脱口而出。宋佑铭吻着他的嘴唇,哑声道:“还有力气么?”

  林近添有气无力的胡乱摇头。

  宋佑铭却笑着说:“这才只是开始。”

  两人到了房间后,宋佑铭将人放到床上,双手抓住林近添的双腿打开到最大限度,然后凶猛的抽插起来。一下一下都在试图撞击得更深。林近添除了哭着嗓子叫喊,根本就没半分力气。而宋佑铭的力气却像是用不完。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加持久。林近添之觉得这样粗壮的性器在自己体内抽插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实的刺激让他头皮发麻的更加兴奋,性器再次挺立,精液不受控制的益出。

  而宋佑铭的持久力吓得惊人,他变换着各种体位,最后在林近添趴在床上,翘着臀部的姿势下,终于第二次射精。

  性器抽离后穴的时候,红肿的穴口一张一翕的,精液也顺着也流了下来。那画面要多色情淫靡就有多色情淫靡。

  宋佑铭的眼皮跳了几下,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再次插入的欲望。抱起早已被做晕过去的林近添进了浴室。而林近添也全由他摆布的清洗身体,坐在浴缸里,双腿大开,穴口对着宋佑铭,让他探入手指将射进去的精液系数清洗出来。

  两人清洗完毕后,林近添早已昏昏欲睡。宋佑铭将人抱到沙发,然后换掉了床上的床单,才将早已熟睡的林近添抱回房间。

  床头灯微亮。宋佑铭撑着脑袋,看着林近添清丽细致的面容。内心被塞得满满的全是一个叫林近添的人。他微笑着,在林近添的额头印下一吻。关上台灯,将人抱入怀中,沉沉睡去。

  Chapter 17

  第二天,柔柔暖暖的海风吹进窗户,拂过林近添熟睡的脸庞。宋佑铭早已醒来,深情的看着他。只觉得即使这样看一辈子他也觉得甘愿。

  林近添额前的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睡梦中的人只觉得额头有些痒,于是伸手抓了抓,然后才慢慢醒来。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对他微笑的宋佑铭。

  脑袋当机几秒之后,林近添双颊爆红的闭上眼睛,眼睫却在微微颤动。

  宋佑铭笑着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说道:“昨天可是你主动要我,怎么隔天就闭眼不看我了呢?”宋佑铭在说这话的时候也故意用上委屈的语气。让林近添听着,更是羞得不行。但是再怎么,事实也如他所说。但是他羞得不是这个,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第一次和人做爱,居然就被做晕过去了。而且对方还小他五六岁。这让他怎么在人家面前立足啊!

  宋佑铭却温柔的亲吻了他的眼睛,问:“真不打算看我?”

  林近添这才犹犹豫豫的睁开眼。宋佑铭漆黑的眼眸一派清明柔情。林近添看了就再也不想移开视线了。宋佑铭柔声说:“快起床吧,我去外面带了午餐回来,就等你醒了。”

  林近添这才发现宋佑铭是衣冠整齐的躺在床上,而他未着寸缕。林近添不免脸薄得又红了几分。

  他开口道:“已经中午了么?”才发现嗓子还有些干哑,只怕是昨晚叫得太厉害了。

  宋佑铭说:“嗯,已经一点了。”

  林近添没想到自己一睡居然直接睡到了中午,而下身依然酸胀疼痛。尤其是腰,似乎被人硬生生掰断后又从新拼凑以来一样,每一处肌肉都不受控制,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宋佑铭这位始作俑者,自然明白。于是掀开被子说:“我替你揉揉。”

  林近添还来不及抓住被子的一角,就已经被人全部看光了去。而他自己也是吓了一跳,白皙的身上居然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瘀痕。不用怀疑,那全部都是宋佑铭的杰作。林近添一下子羞到捂住了双眼。

  宋佑铭翻过他身子,坐在他两腿间,双掌覆盖在他的尾椎处,一下一下的向上推。大拇指则按压着紧绷着的肌肉。

  酸疼感让林近添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那种酸酸麻麻的感觉就仿佛跟他隔了一层膜似的有些飘渺了。宋佑铭的按摩手法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不过却很奏效。林近添舒服的趴在床上,眯起眼睛享受起来。喉腔出发出低沉的呻吟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但宋佑铭的手却一滞。眼睛瞄到了林近添白嫩挺翘的臀部上。昨晚销魂的记忆瞬间淹没大脑。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个窄穴如何紧紧的吸附着渴求他,温暖湿润,让人沦陷。宋佑铭这么想着,双手不受控制的来到臀部,轻柔的揉捏起来。

  林近添这回是真的倒吸一口凉气。他转头看向宋佑铭。却发现他眼神炽热黑黝,专注的看着他那私密的地方。而他干燥温暖的大手正不停的搓揉他的臀瓣。这是昨晚不曾感受到的,于是他犹犹豫豫的没有挣扎拒绝,趴在床上,身体愈发柔软。宋佑铭的性器老早就挺起,他隔着衣裤,摩擦那个穴口,让林近添难耐的泻出口中的呻吟。而小穴像是十分渴求他似的一张一翕。宋佑铭见到此景哪还再忍得住,他拉下拉链和内裤,粗大的性器跳出来抵在穴口。宋佑铭用铃口不停的折磨着它,然后舔湿自己的手指,再次插入进去。林近添拱起臀部迎合上去。很快三根手指就插入了,宋佑铭这次看得真切,每一次抽插都将内壁深红的魅肉带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水,清亮的从穴口流出,还冒着泡泡。宋佑铭感觉自己一根神经愈拉愈紧。他低吼一声,抽出手,将性器送进去。早已经湿得不成样子的幽穴将性器紧紧吸住。宋佑铭喉间顿时溢出沙哑挠人心神的魅惑低吟。

  林近添听得穴口忍不住收缩。宋佑铭揉着那人臀瓣,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宋佑铭闭着眼,频率越来越快,在达到高潮后,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好几十秒才回过神,然后他倾身压下去,扳过林近添的脸就狠狠的吻下去,而欲望在那蜜穴中又渐渐壮大。

  两人这一折腾,都快到了下午,林近添和他都射了两次。如此频繁的性爱,而没有任何食物补充能量,林近添全身发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宋佑铭心疼他,知道自己失控了。于是为他清洗好了后便换上了衣服,然后又外出买吃的去了。回来的时候,林近添正在昏睡,窗外夕阳的余晖照射在他脸上,让他的睫毛都在闪闪发光,宋佑铭怜爱的轻吻了他,然后柔声唤他起床。

  林近添没有力气,宋佑铭就一点一点的喂给他吃。那摸样温柔的都可以滴出水来了。吃过晚饭后,林近添再次睡过去,宋佑铭把今天弄脏的床单丢到洗衣机里清洗,然后坐到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夕阳下沉。而只要他转头便可看到林近添安然熟睡的脸庞。他眼角扫过不远处的金黄色海滩,想到:这样的日子,有林近添在,就是最满足的了。

  第三天,林近添倒是早早的就醒来。虽然还是腰酸,尤其是后面有种怪异的刺痛感,但是他还是忍着下床没吵醒宋佑铭,并给两人做了早餐。而宋佑铭醒来没看见林近添,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起床走出房间,在看到林近添端着食物站在餐厅的时候,他立马就安心下来。并向那人投去了一个微笑。林近添红了脸,也微微一笑。

  林近添之所以红了脸,是因为头发乱糟糟的宋佑铭光着上身就出现在他视线里。经过几次深入骨髓的性爱,宋佑铭的裸体在林近添眼里就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诱惑了,更是一种无以复加的性感和奢糜。不过三十多岁的他控制力还是有的,他在心中默念了几句,便笑着对宋佑铭说:“快去洗脸刷牙吧。”

  宋佑铭走上前,凑过来在他嘴唇吻了一下,才满意的转身走向浴室。林近添红着脸,把餐盘都放错了位置。

  早餐在愉快中结束。宋佑铭意犹未尽的拉着人在厨房里又索取了一个热吻,才回房整理好自己,准备外出走走。

  上次两人只是观看了月牙湾和居民区的特色建筑,并没有去品尝一下月牙岛上特色小店的美食。而这次,宋佑铭便带着他一家一家的吃过去。每一家都是介绍特色的食物。厨艺不错的林近添再尝过之后赞不绝口。

  中午的时候,两人又去了第一天去的那家解决了中餐,然后两人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因为林近添准忽然受到启发准备做一次大餐。

  将食物都放进冰箱后,林近添满意的关上了门。客厅里的宋佑铭正在看财经新闻。林近添走过去,站在他背后探出身子说:“不是来休假么,怎么又看起了新闻?”

  宋佑铭这才恍然大悟的关掉电视机,有些无奈的说:“成习惯了。”

  林近添问:“你这有书么?”

  宋佑铭点头说:“书房就在二楼的楼梯边上。”

  林近添微微一笑说:“那就陪我上去一起看书吧。”

  林近添牵起宋佑铭的手,拉着他来到二楼。推开房门,只见整个房间的三面墙壁都是放满书的书柜。而另外一面空白的墙壁这是一个类似壁龛那种空间的大型窗户。上面可以横着躺下两个人。

  林近添颇为惊喜的走进去,看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到窗户前。这面窗户的视角与阳台的很相似,可以看见大海和沙滩。而阳光透过窗户射入,打在柔软的抱枕上。墙壁也是浅蓝色的,并且上面贴着很多照片,以及几个小型书架上正放着基本有些旧旧的书。林近添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一旁的宋佑铭坐上窗台,对林近添说:“坐上来看看。”

  林近添坐到宋佑铭旁边,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张宋佑铭在某个咖啡馆拍摄的照片。照片里的他似乎只有二十岁的样子,比现在更在稚嫩的面庞,但是眼神却已经隐约有了现在的成熟和淡然。他嘴角有淡淡的微笑,手里的咖啡杯还没有放下。似乎当时是正被人抓拍到,他看到了镜头便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

  “那是我19岁的时候,在新西兰留学。”

  “看样子,似乎是被人抓拍的?”

  “被你说中了。是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女生。拍了这张她就主动过来和我聊天,要了我的地址,过了很久之后我才收到这张照片。”

  林近添凝神看着这张照片,忽然心中空落落的有点遗憾。他19岁的时候正深陷叶霖的感情中不可自拔,甚至放弃了去国外做交换生的机会。而宋佑铭则孤身一人留学国外,内心是对未来的笃定与憧憬。人只有站在一定的高度来审视自己的人生才会发现当时的自己是有多么的傻:荒废了十几年,放弃了无数次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只因一段不可能的感情。但又或许,命运就是如此,若是其中有一个点踏错,或许就不会有31岁的他醉倒在宋佑铭的怀里的事情,或许也就不会有前面许许多多次擦肩而过给彼此间留下的稀薄印象。每一个转念,每一次偶遇都是一个契机,你不会遇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已经发生的就不会再改变。所以生活就是这么神奇,他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巧合和命中注定。

  宋佑铭见原本微蹙着眉头的林近添渐渐的舒展的笑容,心里像是被微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悠悠的震荡内心柔软的角落。

  宋佑铭探过身,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某人的嘴角。而那人像突然接上电源一样,猛然一颤,对上宋佑铭的眼睛便红了脸。

  宋佑铭笑着问道:“你想看什么书?”

  “我自己去看看。”林近添说完就从窗台下来,背对着宋佑铭走到书架面前。心跳还有些紊乱。

  宋佑铭靠着墙壁,眼神慵懒的跟着林近添。他正仔细的看着书目,没过多久就看中了,他伸出手臂抽出一本书,也暴露出了手臂内侧几处浅淡的粉红色吻痕。宋佑铭翘起嘴角,内心不断回想着的一句话让他感到十足的成就感和满足:这个人身心都已属于他,只属于他。

  林近添拿了一本很旧的书,模样十分欢喜。他晃晃手中的书对宋佑铭说:“没想到你居然有他的书,这个版本现在都已经绝迹了。”

  宋佑铭扫了一眼书皮,立马就知道是谁了。那是他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的一个作家,特立独行的语言风格,以及深刻尖锐的思想深度,所以他将他全套的书都收集,并反复看了很多遍。没想到林近添也似乎是他的书迷。

  “书后页有购买日期,你看看就知道我买了多久了。”

  林近添走着打开最后一页,只见“199*年1月28日”这几个钢笔写下的字迹。他微微一愣,又摇了摇头,然后关上书,说道:“这里有多少书上是写着这个的?”

  “只有你刚才拿书的那面书架,那都是我从高中开始买的书。其他两面只是装饰而已,很少翻看。”宋佑铭说道。

  林近添眯着眼微微一笑:“你倒诚实,没说每本你都看过。”

  宋佑铭拉过林近添锁到自己怀里。他笑着说:“在一个书店老板面前撒谎可不明智。”

  林近添放下书看着他,问道:“那你还记得是在哪买的?”

  宋佑铭马上回答道:“学校的书店。”

  林近添心中一动,想到了上次两人在杉泉巧遇的事情,于是犹疑的问:“难道你读的是**省温南高级中学?”

  宋佑铭有些吃惊的看着林近添。因为他知道,他们两个从来没谈起两人的过去,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林近添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更何况是高中。如今林近添一下子说对了他高中的母校,自然就有些惊讶。他仔细一想,林近添看到日期时的表情,又问道买书的地点,然后又脱口而出他的母校。难道,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与他同一天在同一地点买了同一本书?宋佑铭一瞬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以及那么点惊喜。他从没想过两人之前有过这样的偶遇。缘分这个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宋佑铭语气十分肯定的说:“你也在那个时候买了这本书?”

  林近添脸上的惊讶还未退却。其实一本书的购买日期谁会记那么清楚,但是林近添就是记得那么清楚,而且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因为那天大学刚放寒假,他和叶霖一起回家。途经母校,叶霖不知道来了什兴致,拉着他说要去母校的书店看一下。要知道平时叶霖从来都不喜欢去图书馆、书店之类的地方。后来,他就在书店里看到了这本书,当时他也只是拿着手上看,然后叶霖兴冲冲的说买吧。然后就买了两本,一本说送给他,一本他自己看。当时他心里高兴的要命,把这本书偷偷的当做是情人之间的定情信物似的看待。后来回去的时候就写上的日期。但是他也没高兴太久,因为后来他才知道那本书是叶霖送给正在追的一个女生的礼物,因为对上是个喜欢看书的女孩子。而叶霖之所以半路想着去书店,是因为跟人短信聊得正欢,然后就说道女孩子喜欢的书上。而他们下车的地方离学校不远,于是叶霖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跑去买了本书。至于为什么买了两本,那大概是是因为书还是林近添看到的,而他也知道林近添喜欢看书,心里一高兴就干脆买了两本。而这么个事情却被林近添记了好久,直到有天他和女孩子分手,那女生把叶霖送给他的书全部都托人还给了他,而那天叶霖喝的酩酊大醉,他扶着他回宿舍,一进门就听他室友说了这事。喝醉的叶霖当时差点就把书直接从阳台扔下去了,还是他阻拦了,把书带回了自己寝室,然后一本一本的清理起来,于是就发现了那本书,并且还发现了许多叶霖托他买的书。他当时真是心灰意冷,可是也只能把难过伤心憋在自己心里。而此后,那本书的日期就一直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情人之间的背叛,又或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犯傻,总之他就是这么记住了。

  虽然渊源这么复杂,而且又是那段不愿再提起的往事,林近添自然不会细说。

  林近添笑着说:“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要不是我经常翻看这本书,日期记得清楚,也不会一看到你这本的时候就想起来。”

  宋佑铭与林近添十指交扣,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性感起来,他道:“所以你命中注定是我的。”

  林近添这个时候虽然被这样霸道的情话弄得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十分的满足甜蜜。既然两情相悦,又还扭捏害羞什么,林近添淡淡一笑,说:“是,我是你的。”清清朗朗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十分好听。

  宋佑铭按着他的后颈,就吻了上去。因为他是坐在窗台上,所以也只到林近添的下巴,因此从旁边看上去,林近添是低着头吻着他,倒像是林近添在主动,而他急不可耐的回应着。

  一吻下来,两人都有些氧气不知足。相互抵着微微喘气。宋佑铭拉着林近添坐下来,然后又靠过去与他拥吻起来。不是之前的激烈的舌吻,而是缠绵悱恻,慵慵懒懒的亲吻着。

  吻着吻着就有点擦枪走火的意思了,宋佑铭及时刹车。因为心里还担心着林近添会有些吃不消。所以抱着他,两人一起躺在了窗台上。

  “不是说要一起看书么?”林近添失笑道。

  宋佑铭抱着来人,说道:“难道你现在看着的不是书?”

  林近添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对宋佑铭歪曲自己话的意思感到好笑又无奈,他对上他明亮的眼睛说道:“现在可是在看你了。”

  宋佑铭嘴角一翘,无不得意的说道:“我比书不好看些?”

  林近添扑哧一下差点笑出声。也不合他继续闹嘴,转而舒舒服服的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之际,说了一句迷迷糊糊的话:“人怎么能和书比。”

  宋佑铭笑着吻了他的额头,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然后渐渐陷入沉睡。

  Chapter 18

  浴室里,水汽氤氲。哗啦啦的流水不断冲刷的瓷砖。不同于瓷砖毫无杂色的白,林近添的皮肤此刻泛着微红,不知是水还是汗,流淌过他不断起伏的胸膛,滑过肚脐,然后如同羽毛般刷过他与宋佑铭交合的地方。粗大狰狞的性器一下一下冲击进他的体内。林近添指尖关节泛白的死死抓住宋佑铭的胳膊,仰着脖子不停的喘息。被快感一波一波冲击的大脑,完全没有办法理清两人怎么在浴室里又做了起来。

  他依稀记得,他正在浴室洗澡,然后宋佑铭就走了进来,在他面前将衣服一件一件脱掉。他看得完全呆住了,脸宋佑铭走到他面前,莲蓬的水打湿了他的脸时都没反应过来。然后就眼前一黑,被人吻住。紧接着身体就不收控制的沦陷了。

  然后他整个人就被宋佑铭抱起来,双腿听他指挥的夹着他的腰,林近添做足的前戏才进入。但是他双腿都快失去力气了,宋佑铭还没有半点要射的意思。林近添受不了了,于是抱着他在他耳边说:“我……没力气了……到床上……去。”

  宋佑铭抽出性器,打横抱着全身酥软的林近添走出浴室,但却是向二楼走去。

  “卧室……不是在一楼么?”虽然林近添此刻大脑还有些迷迷糊糊,但是方向还是辨得清的。宋佑铭吻了他的嘴唇嗓子沙哑道:“今天换个地方。”说着人就到了书房,他推开门,径直走向窗台,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中午的时候就想在这里要了你,我可一直忍道现在。”

  林近添的耳根都烧起来了。

  “趴在上面。”宋佑铭极度诱惑的说。

  林近添就在宋佑铭的帮助下上半身趴在窗台上,双腿屈膝被分开,穴口此时淫靡一片。宋佑铭趴在他身上,猛地将性器再次插入。林近添尖叫出声。他高挺的性器此刻被被每一次抽插带出的力量一下一下的摩擦着墙壁,有些疼痛。他双眼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泪。哑着嗓子叫着:“轻……轻点……好疼。”

  宋佑铭果然放慢了速度,他伏在他耳边问:“哪疼?”

  林近添呜咽着说:“前面。”

  宋佑铭这才发觉这个体位的缺点,于是将性器抽离一半,然后抓着他的腿将整个人反转过来与他面对面。这种180°旋转的刺激让林近添的泪腺全面崩溃。眼泪止不住的流。

  宋佑铭恋爱的吻去他的泪水问:“还疼么?”

  林近添胡乱的摇头。

  宋佑铭这才放心的大力抽插起来。没过多久,林近添就尖叫着高潮了,虚软的身子由着宋佑铭摆弄。他抓着他两条腿,将他的身子折叠刀到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让性器在每一次抽送中可以整根没入。然后他将他的腿固定在他肩膀上,双手套弄着他软下去的性器,很快在前后双重刺激下,性器就再次挺立。然而在他快要第二次射精的时候,宋佑铭却恶作剧的抵住他的铃口,林近添哭着说:“不……我要……”

  宋佑铭吻着他,说:“忍耐一下,要一起。”

  随着律动的速度越来愈快愈来愈凶猛,林近添哭着摇头说他忍不住了。

  宋佑铭咬着牙加快速度,快达到临界点的时候放开了手,精液凶猛的从性器中喷出。后穴也随之猛烈的收缩,宋佑铭也在这个时候达到高潮,将精液全部喷入蜜穴深入。性器抽离的时候,深处的精液也随之流淌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木地板上。

  这一晚上,就在书房,宋佑铭要了他三次,而他是射无可射,再次被做晕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只要一动就疼得倒吸冷气。于是一整天都躺在床上不敢挪动半分。宋佑铭知道自己是太狠了,所以在临走之前再没动过歪念头。反而老老实实的,给他带外卖,进行清理工作,还附带洗澡服务。

  他们在月牙岛上一共呆了五天四夜。临走那天正是傍晚,他整理好行装,锁上门,牵着林近添顺着下山的坡道,样子像是在漫步。一路上碰到了好几个人,有两对情侣,三个正在拍照的女生,还有一对牵着手散步的老夫老妻。

  第一对看到他们的情侣中女生两眼放光的盯着直看,而男人则十分厌恶的拉着女友往旁边走,却被女友甩开手。男生连忙追上去。林近添不由的苦笑道:“你这么招摇,是要所有人都看见?难道不怕别人都像那个男人的反应一样避而远之?”

  宋佑铭只是笑着说:“你会因为有这样的旁人而放开我的手吗?”

  林近添摇头。

  宋佑铭接着说:“我也不会。所以周围人的眼光又怎样,只要你不介意,那我就心安理得的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林近添听后对他温柔一笑。

  半山腰遇到的三个女生正在拿着单反相机拍摄不远处的夕阳。其中一个女生无意间看到他们,连忙拉着另外两个人看过来。三个人顿时激动得抱在一起。想看又不敢太直接的不断投来视线。

  宋佑铭则对他们温柔一笑。其中一个女生捂着嘴巴差点尖叫。然后另一个拿着相机就对准了他们,宋佑铭大方的弯下头在林近添的耳旁说:“微笑着转过头。”

  林近添果然就笑着转过头看向他们,而女生就在这个时候按下了快门。林近添用力握了握宋佑铭的手,只是微笑。

  而身后三个女生终于有个忍不住叫出了声:“天哪!好般配的一对!”然后又听不见声音了。

  在山脚遇到的一对老夫老妻,年龄大概有70多岁,两人也是牵着手走在林荫道上。面对面撞上了林近添和宋佑铭,那对夫妻只是对他们慈祥一笑,似乎并不介意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像情侣一样走在街道上。或许他们明白又或许不明白。但是那看见便友好微笑的自然动作让林近添心里很是感动。

  一路下来,林近添感觉豁然开朗。也许他和宋佑铭以后的情路就会这样,会有厌恶的人,会有好奇的人,会有喜闻乐见的,也会有理解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只是你从山上走向山下的过客而已。你可以收下理解与祝福,但不要耿耿于怀那些厌恶。因为只要两人互相坚定信任,那么你就会发现,那些沿途的过客最后不过是成为记忆中的一瞬而已,你若为一瞬而放弃夕阳西下你与最爱的人携手走过的的这幅美好画面。那么将会是毕生无法弥补的遗憾。而他自然不会再让自己有任何遗憾。

  ——正文完——

  番外:微博照片事件

  米阳是个不折不扣的腐女,腐龄嘛,从她看的第一本耽美小说算起差不多都有十年左右了。不过她这个人外看着清秀机灵的丫头也就这么个爱好。虽然不能和周围人分享,不过有时候看见帅哥YY一下还是让人觉得世界充满爱的。而自从她第一次到“木然居”面试,非常幸运的遇见老板亲自面试的时候,米阳就彻底在YY老板的人生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看了那么多耽美小说,那种腹黑精英气质的小攻一直是她最爱的型。后来她进了公司,和同事混熟之后也听了不少关于自家老板的流言。其中最多的就是关于老板的秘密情人A。不过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A是个绝代的女人。但是公司没有一个人亲眼看到过,所以关于A的流言大部分还是职员们闲来无事随意编造的,可信度不高。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热衷于老板的私生活,这也不无道理。要知道在此之前,老板在众人眼中一直是个表面和善但内心冷血无私的工作狂。工作起来比他们这些员工还拼命,说起来这也许在潜移默化之下给众人一种:老板工作都比你拼命,你要是还不认真工作,那你还好意思在这混下去。这样的想法,于是木然居每年年终奖金都发得特别多,因为员工勤恳,老板也就大方。

  因此这么一个像机器人一样工作的老板,忽然在某天满脸春风的准点下班让公司里不少人都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就在大家纷纷揣测的时候,从那开始,老板每天都准时准点下班。这样反常的现象自然让很多人都十分好奇。而大家的猜测最多的就是老板一定是陷入爱河,不然还会有什么力量能使他们一直以为的没有七情六欲的老板忽然间想到要准点下班好好享受一下人生了呢?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能拿出证据来证明那个秘密情人A,于是这件事就成了木然居员工私底下的最大谜团。

  米阳这个腐女自然不会放过这么让人浮想联翩的YY题材,由此还写了一篇小短萌文发到微博上受到一批粉丝的喜爱。

  话说这天,老板破天荒的因为生病休假了五天才回来,众职员都是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唯独米阳一边瞄了瞄周围的情况一边还在刷微博。虽然说一边上班一边娱乐是不对的,但是米阳这点分寸还是知道的。她只是把微博挂着,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在整点的时候看个五分钟,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米阳在微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时不时会写一些很短的小萌文,不过圈子没混开,所以粉丝一直维持在300左右,不过倒是认识了几个聊得很来的朋友。说实话,当初加她的一些人是看着她头像点进她微博,然后翻到一些很萌的梗,所以就一来二去聊上了。然后对方就告诉了她这件小事,米阳因此还在心里乐了很久,直夸老板魅力无法挡。其实她在微博上头像用的就是某天她偷偷用相机照的一张自家老板的侧面,不过比较模糊,也看不清人脸。只是那么个人的气质自然而然就显露出来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米阳是极喜欢这张照片的,于是用PS修改了一下就用作头像了。也没想到会因此勾搭到几个朋友。说回正题。这天老板刚回公司没多久,每天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见到谁都笑得让人心肝直颤。让谁见了都知道这肯定是陷入恋爱无误了。连米阳见到了都要心脏乱跳几下,于是她就趁着老板戒备心松懈的时候又偷拍了一张,这回照得比上次清楚一些,但是手机橡树太渣,也没多大区别。但是米阳乐得心里直笑。她把图打上水印,发到微博上,圈了几个好友。然后注明不要盗图也不要拿去做其他什么之类的,因为是熟人,只是给好友看一下。

  很快其中一个跟她聊得很来的就回了信息,说被这张图秒得喷血。米阳喜滋滋的的回了一句:“我家老板自然是俊美无寿,凡人岂可比拟,哈哈哈~~~”她一边打着字一边嘴角差点笑歪了。但就算如此她依然十分警惕的瞟了一眼周围。正好看见部门经理朝她这走来,米阳知道肯定是去老板办公室。于是发送了对话之后连忙关掉了网页,继续埋首工作。

  然后这一上午来来去去好几个经理进进出出老板办公室,看来都是老板前几天逍遥了之后,一大堆文件等着他批复。于是米阳再没敢打开网页,不知不觉就做了一上午的事情。到了午餐时间,周围的同事叫她一起去楼下的餐馆吃饭,米阳却还心里惦记着微博,于是摇摇头说手头的事情还剩一点做完就去。然后她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连忙打开网页登陆微博。结果一上来就发现自己被轮了2000多下,评论都有200多条,还有几条私信。她一下子就看傻眼,心想难道是微博抽风了不成,她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被一条自己写的短文轮了500多下而已。现在被轮了2000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她发的老板的照片不成?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呀,一张像素那么渣的照片怎么可能。米阳摇摇头,不再乱想,连忙点开@,这一看她吓得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失声尖叫。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扫了一眼周围,很好没人。她连忙做好,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似乎要看出一个洞来。然后她猛地捂住嘴巴尖叫了。

  果然啊!果然!我家老板是个GAY!哈哈哈哈!!!!什么秘密情人A!什么绝色美女!尼玛人家是个男的!男的啊!!!!哈哈哈!!!不枉我YY您这么久啊!老板,你太给力了啊!!!!!!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高清的照片。照片里的正是那天宋佑铭和林近添。宋佑铭正低头在他耳边说什么,林近添对着镜头淡淡微笑。夕阳金黄的余晖打在他们两人身上,勾勒出林近添眼里的温柔和笃定,以及宋佑铭英俊魅惑的容貌和他眼里的深情。拍摄者抓拍的时机非常好,完全将两人此刻的情感跃然纸上。任谁看了这张照片都忍不住要说一句:好般配的一对。这边米阳笑得前俯后仰,那边宋佑铭因为处理文件才刚刚出办公室的门,就听见偌大的公司里传来某个女生的笑声。他皱眉,心想着这个点了还有谁呆在公司里大笑。若是平时他一定会直接走人,但是自从旅行回来后心情极好的他也忍不住好奇走过去。这一看,他就愣住了。呼吸都顿了半秒,视线完全被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吸引了去。

  不只是心脏,他感到灵魂深处被某种柔软的东西触碰了。只是忽然间,他极度希望林近添就在他眼前,他会立刻冲上去亲吻他,告诉他他爱他,然后将这张照片给他看,两人一起将它挂在两人床头。

  此时米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她笑够了就关掉了图片继续看下面的@。所有转发的人都说这一对是在般配太有爱了,让她们又相信爱情了,并且有的还给予了祝福。当然其中有少数不乏偏激的恶劣言辞,不过基本都是被大多数博友围攻了。米阳嘴都笑裂了,她快速翻动,到了后面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这条微博轮了这么多下。运来是她今天发的那张老板照片,不知怎么的就让那张夕阳照的拍摄者看到了,然后人家就激动的拿出了那张照片@了她。然后她就被轮了。并且在她看微博的这段时间,又被圈了几十下。她心里不免感叹腐女的力量真是伟大。看完圈海,她又去看评论,大多是认识的人,问她老板的事情。说实话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虽然办公室流言很多,但是今天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证据”,一时半会根本就理不清头绪。于是她就没回复。然后她又看到那个发照片的博主的私信,看见人在线她就回复了。对方立马也回复了。然后对方就告诉她了事情始末。米阳这一听,再加上写文的多年经验这么一脑部,瞬间就勾勒出了一个狗血的浪漫爱情故事。就在她聊得正欢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阵刺耳的时机铃声,她吓了一跳,连忙去摸手机,但是恍惚了几秒才发现问题的诡异之处:这不是她手机铃声呀!

  她猛然转身就看见自家老板正站在她身后,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米阳瞬间觉得自己可以从自家这28层公司跳下去了。

  宋佑铭倒是气定神闲的接起了电话。而打电话的人正是林近添。因为不见宋佑铭在往常的时间过来,于是他不免有些担心就打电话过去问一下。哪知道正好撞上了这一幕。宋佑铭对米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过身回起了话。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你今天中午不用等我了,先吃吧……嗯……好……晚上我再过去……放心,我知道……还有……我想你了……好,拜拜。”

  刚才他老板笑得一脸温柔的说什么了?!“我想你了!?”米阳只觉得自己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完全当机了,木然的看着老板收起电话,笑得一脸灿烂的对她说:“你叫……米阳对吧。”

  米阳机械的点头。

  “不用怀疑你看到的,那都是事实。”宋佑铭接着说。

  米阳在心里掀桌子咆哮道:老娘当然知道是事实,压根一点怀疑的意思都没有!但是老板你笑得这么魅惑是做什么!!!!

  “现在,我给你个任务。”

  “老板尽管吩咐。”米阳像个死乞白赖的狗腿子笑得十分谄媚。

  “继续和那个人聊天,把她拍的那些照片全部要来,然后拿去洗印一份照片,再把你之前看到的那张洗印成最大的以及两份身份证大小的,弄好后在下班之前送到我办公室。”

  米阳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老板要她洗照片?不过这些暂且不提,她大脑很快运作起来。她说:“但是我和那人不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全部的。”米阳特意在“全部”上面加重的音。

  宋佑铭微微一笑说:“你告诉他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就行了。”

  “万一人家以为我是骗子呢?”

  “你之前不是已经发了一张偷拍我的照片么?”

  “偷拍”这个词从自家老板嘴里吐出来,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真是让人有点难堪。不过米阳依旧发挥自己厚脸皮的功夫不屈不挠地继续道:“那张很模糊看不清楚,而且别人只是觉得像。”

  宋佑铭听后想了一会,说:“那你等下。”说完他就回自己的办公室。米阳这才连忙喘气,安抚自己惊吓过度的脆弱心脏。

  没过一分钟,电脑就弹出而来一封电邮。米阳打开一看,差点真的如某位博友说的吐血而死,更形象的时候是流鼻血而死。老板居然直接甩给了她一张他的照片。也是拿手机拍的,但是像素明显好多了,而且距离又进,所以看得非常清楚。但关键是,照片里的老板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上面三颗扣子都是开的,露出漂亮性感的锁骨,然后外面套着件很薄的灰色的针织毛衣,应该没扣扣子,因为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正好挡住。然后下身是一件深蓝色的牛仔裤。他的视线正好对着镜头,温柔的笑着。米阳真的快要窒息了。如果说平常她见到的老板是一副心机深沉的腹黑精英模样,夕阳照片下的是魅惑深情模样,那么这张就是只会在爱人面前露出的温柔如水的柔和模样,退去了所有的坚冰与防备,只留下最柔软的眼神,像孩童般带着那么点天真无邪式的深情。

  米阳不禁在心中感叹,到底是怎样的人居然能征服如此完美的老板?

  “这张照片做证明够了吧。”老板的声音忽然又在身后响起,米阳依旧被吓了一跳,但是这次很快进入状态。她点点头说:“没问题了。”

  然后目送着老板又回到了办公室。

  米阳深呼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继续了刚才被打断的聊天。两人聊得十分欢乐,米阳也就顺带说了老板给她的任务,没想到对方十分爽快,一下子就丢了个网盘地址让她下载。于是老板给的那张证明身份的照片压根就没派上用场。不过米阳还是大方的把照片给了对方看。两个人一起“尖叫”了好久。事后,对方说会将这篇微博删掉,因为就在她俩聊天的时候这条微博已经被转了5000多次。对方担心这照片一旦扩大会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影响,于是再把照片给米阳之后就把那条微博删了,并发了一条声明,大意就是,没想到这条微博会收到这么多人关注,有点吃惊。但是她自己本身并没有太多资格把照片这么放到网上,因为当时真的是有点意外所以才发到网上,为了防止对当事人产生不必要的影响,希望截图或者下载了图片的博友可以当做私人收藏就好,不要再继续扩大。毕竟在整个中国社会这种关系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她发了这条微博后米阳立刻就转了,然后再次被这条微博给轮了……

  米阳打开文件夹,看到了五张照片,第一张有三个版本,然后是两张牵手的背影照。不得不说,都照得十分漂亮。米阳把文件夹转到移动硬盘上,然后在网上就近查了一下附近的照片冲洗店。然后她拿着移动硬盘离开了公司。

  她去的那家店离公司不远,一进去她就看到店里的一位30多岁的妇女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柜台处。米阳说明的来意,对方很热情的拿着硬盘去弄照片了。米阳就坐在一旁,看着妇女操作熟练的将照片裁成不同尺寸的。一个小时后,所有的照片都冲印完成。米阳拿着照片,像看着自己男朋友似的,两眼直冒红心。途中她路过一家婚纱店,走过了几米,脑袋突然灵光一闪,走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最大的那张照片已经放在巨大的白色的相中了,外面包裹着一层牛皮纸。

  当她提着这东西出现在公司里的时候,成功的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还有几个她玩的比较熟的跑过来问她是什么,米阳神秘的笑着不仅不告诉他们,故意开玩笑说是结婚照。同事们一个个惊讶的不得了说,米阳你怎么就突然结婚了。米阳听到这,人都笑抽了,她说不是她的,这是要送到老板办公室的,然后就推开众人跑到最里面的豪华办公室了。

  米阳敲了下门,再听到一声低沉的“进来”后,她有点心怀忐忑的走了进去。

  “把东西放到沙发上就可以了。”宋佑铭正在处理一份文件,头也不抬的说。

  “哦,好。”米阳连忙把东西放好,也不敢多做停留,连忙带上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宋佑铭就起身走到沙发那,他打开了纸包,看到了照片,七张。嘴角不禁扬起笑容,然后他拿出自己钱包,把那张身份证大小的放到了皮夹里,然后又十分得意的看了看才将皮夹放回衣服里。要是让林近添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大概又要笑着摇头说: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而门外,米阳早就被一群八卦的女同志给围剿逼供照片的来历了。

  晚上,宋佑铭驱车载着林近添来到了他的住处。林近添好笑的看着他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直笑个不停?”别怪他多疑,虽然宋佑铭并不是个性子冰冷的人,但是也很少笑,像这样从见到他到吃饭到现在他就一直笑。有时候是抿嘴微微一笑,有一首是突然翘起嘴角,有时候是眼眉含笑得看着他,弄得林近添总觉得奇怪。

  宋佑铭继续笑着说:“今天的确是发生了一件事,不过上去你就知道了。”宋佑铭说着解开安全带。林近添同他一起下车,他又问道:“你这是在给我卖关子?”

  宋佑铭不置可否的一笑。两人一起上楼,宋佑铭先进去换了鞋子,等林近添换好了,然后拉着他,也不开灯,抹黑的走向卧室。这情景又让林近添想到那个让他们关系突变的那夜,心跳竟然加快的许多。

  两人站定后,宋佑铭确定林近添是对着床的方向,然后打开灯。一霎那间,林近添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走上前去,盯着墙上的那副照片看了良久才忽然转头对宋佑铭说:“你,你怎么……”

  宋佑铭走到他面前说:“这就是我说的今天发生的事情。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然后找那个女孩把照片全部要来了。”说着他就拉着林近添坐到床上,把床头柜上放的其他五张照片地给他看。

  林近添又惊又喜的看了好久,爱不释手。他说:“照得真好……真好……”

  宋佑铭温柔的笑道:“把你钱包拿出来。”

  林近添递给他,脸上还有些疑惑。然后之间宋佑铭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他原来放身份证的地方。然后宋佑铭说:“这样就好了。”

  林近添脸颊微微泛红,支支吾吾的说:“这样子……好像小女生做的事情。”

  宋佑铭挑眉道:“近添,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这照片时脑海里想的是什么吗?”

  林近添十分配合的问:“什么?”

  宋佑铭捧着着他的下颚就吻了上去。缠上他的舌头,又吸又搅。带着人倒向床上,顺带把衣服都给扒了。情到浓处,林近添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欲望牢牢抱着宋佑铭。一下一下猛烈的撞击,让他忘我的呻吟。快濒临高潮时,宋佑铭忽然停下动作,趴在林近添耳边喘息了几下。欲望得不到满足,林近添只觉得空虚无比,他扭动身体,似乎在问对上为什么停下来了。宋佑铭却牵起嘴角,邪魅一笑,说道:“你说,这是女孩子能对你做的事情么?”

  林近添模模糊糊听清楚,羞得脸红到不能再红了。他哑然解释道:“不……不是……”却发现自己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于是更加羞耻。

  宋佑铭啄了一下他嘴唇,然后说:“所以这次你动。”然后宋佑铭抱着人就翻身被林近添压在身下。

  此刻身子无比虚软却叫嚣着不够的林近添哪里愿意动,他头埋在宋佑铭颈间,呜咽道:“没……没力气。”

  “我扶着你,乖。”宋佑铭双手在他腰侧摸了一把道。

  林近添双眼朦胧氤氲的直起身子。宋佑铭见他眼角泛红,俨然一副欲泣的摸样,心下是又疼惜,又想狠狠的要他一番。

  欲望驱使着身体,林近添也没什么好羞涩的。他双手覆在宋佑铭的胸膛,喘息了几下。然后试着借着腿部力量抬高臀部。性器摩擦内壁带来的酥麻快感,让他身子发软,让他险些又坐下去。宋佑铭扶着她的腰,继续诱哄道:“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林近添瞥了一眼身下的人,眼神竟生出几分哀怨。看得宋佑铭差点没拖着他的腰就律动起来。但是他还是忍着了,比起这个,林近添主动求欢所带来的快感更让人沉迷。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后续。林近添试了几次都是小幅度抽动。不知是不是因为将宋佑铭压在身下,可以清晰看到他被情欲蛊惑的俊颜,此刻情色无比。或者又是因为自己主动求欢所夹杂的羞耻心作祟。林近添只觉得光是这样小幅度的抽动都快让他软成一滩水了。但是没有力气是硬伤,试了几次后,林近添干脆坐着不动的对宋佑铭说:“不行……我没力气了,你动。”

  宋佑铭腾出一只手摩挲了一下林近添红艳的嘴唇,然后紧紧的抓紧对方的腰,律动起来。很快卧室里就充满了林近添浪荡的叫声,宋佑铭低沉的吼声,还有某私密处摩擦带来的啧啧水声,以及臀部拍打的啪啪声。一室春光旖旎,光是听者都会情动难耐吧。

  番外:叶霖的劝说

  话说林近添和宋佑铭从月牙岛回来后,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其实一下子从朋友走到这一步,宋佑铭是等了很久,林近添也并不觉得突兀。只是转变了一下角色,再回想以前的一些事情就豁然开朗。若是他留心点,不要总是怀疑自己,他早就该发现宋佑铭对他“图谋不轨”。但是至于是什么时候他喜欢上了自己,林近添就不得而知了。被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喜欢着,虽然他已经不是对情感热炽青葱少年,心里还是会感到一丝丝骄傲和满足。因此心里对于那个时间就愈发好奇。不过一向对什么看得都很淡漠的他,如果突然问起这个来总觉得很突兀奇怪。所以他就一直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日子久了自然就没再去在意了。

  话说这天下午四点多。林近添坐在围栏式台吧上给一位顾客调咖啡。耳边忽然听到风铃的响声,他知道是有客人来了,抬头说了一句:“欢迎光临。”然后整个人就怔住了。来的人不是谁,竟然是与他好久没联系的叶霖。

  说是好久没联系,其实不过大半年。以前他们还有一年没联系的时候。不过期间叶霖还是打过两三次电话,大多是抱怨一下工作太忙,然后问下他的近况。林近添从来都不是主动的人,于是除了这几次叶霖的电话他一个也没打回去。加上现在他和宋佑铭正处在热恋期,直到叶霖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完全把这个人忽略了一两个月,完全没有想起。

  也就是这一怔忡的瞬间,林近添忽然感到了一阵伤感和释然。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见到叶霖竟会感到一丝陌生。

  叶霖看到他,爽朗一笑,说道:“你这像是好几年没见到我似的啊,发什么呆呀。”

  林近添连忙调整好状态说:“几个月不见了,你这一来,的确是让我有些意外。”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连一个电话都不打?我结个婚你就搞得像人间蒸发一样。”

  “这不是不想打扰那你和小玥的二人世界嘛。”林近添笑道。继续手上的工作。

  “蜜月早就度完了好吧。”叶霖撇了一眼林近添,明显是在抱怨:这借口太没创意了好吧。

  “那你今天怎么来我这了?”林近添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

  “还不是突然想到咱俩好久没联系,干脆就过来看看你。”

  林近添把调好的咖啡放到台吧上,喊了一下,蓝山咖啡好了。然后转头继续对叶霖说:“我看你是在老婆的温柔乡里醒了才想起你这个朋友吧。”

  叶霖一听,连忙扇手,模样滑稽道:“诶诶诶,我怎么闻道一股酸味呀~~~什么醋这么酸呀~~~”

  林近添失笑。以前每次叶霖这么说的时候他真的会脸红害羞,但现在全然没了反应,只觉得眼前这人怎么这么地痞流氓的小样子。

  “我这是咖啡店,要酸也是咖啡的酸味。哪来的醋,你这不识货的家伙。”

  叶霖立马摇头啧啧道:“这么才几个月不见,你说话越来越厉害了。以前不都傻愣着不知道说啥的吗?”

  “你都从以前那个发誓这辈子要当流氓睡遍花丛的浪子变成有妇之夫了,我这点小改变应该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叶霖还是不停摇头,这回口气到听得认真多了:“变了,真的变了。”

  林近添心下了然,其实,他是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眼里只有叶霖的傻瓜了。

  “好了,都30的人了,别贫嘴了。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总得好好招待你。随便点,我请客。”

  叶霖听了还真的摆正表情,认真的看起来。

  “就来一杯黑咖啡吧。”

  “还和从前一样?不加糖?”

  “不,加两块方糖。”叶霖笑着说,“这习惯还是被小玥硬掰过来的。现在倒还真的习惯了。”

  “两个人一起总会互相有些影响变化的。”林近添说,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宋佑铭的脸。随之抛出一个疑问:那个人改变了他什么呢?

  “近添,你这笑得好……一脸甜蜜呀!啊!你是不是恋爱了?!”叶霖惊叫道。吸引了周围人的一片视线。

  林近添压低声音说:“你叫出来干嘛!别忘了这还是书店。”书店是要安静的!林近添没说出后半句。

  叶霖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表现太过惊讶了,于是连忙对那些投来的视线,抱歉一笑。然后盯着林近添说:“那么说你真的恋爱了?对方是谁?我认不认识?”

  林近添看着叶霖兴奋的样子,想了一会,说道:“你不认识。”

  “哎?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这里的常客。”

  “啧啧,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也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准备打光棍呢。”

  林近添腹诽道:我原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还不是一样。”林近添没好气的说。

  “切,我至少还谈过好几次恋爱。你这是初恋吧。”叶霖挤眉弄眼道。

  林近添也懒得说,你才是我初恋来吓死对方,于是点点头。

  “来,跟我说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你这快立地成佛的人就动了凡心。”

  林近添微微一笑,脑海里浮想宋佑铭的面容,说道:“长得很好。”

  “笑得这么淫荡,是有多好?”

  林近添对叶霖有时候的口无遮拦真是无语了,他瞥了一眼说:“比你好看。”

  叶霖讪讪的摸摸自己的鼻子,说道:“这哪能相比。”

  林近添懒得回话,把泡好的咖啡放到他面前。

  叶霖拿起就小酌了一口。

  “嗯~~~~味道真不错~~~”

  林近添偷偷一笑。

  “跟你说真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认识了大半年,前段时间才确定关系。”

  “大半年?那不是差不多在我结婚的时候?”

  “嗯。”林近添点点头。

  “怎么样,你也不小了,准备就这么定下来吗?”

  林近添再次点头。

  叶霖有些欣慰的笑着说:“你终于也找到另一半了啊。”

  林近添擦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抿着淡淡的笑了。

  “什么时候也让我见一下?”

  “有机会你自然会见到。”林近添说。

  “那结婚的时候伴郎我可以已经预定了啊。”叶霖拿着咖啡杯笑道。

  林近添只是微微一笑。

  叶霖就当做他答应了。

  叶霖在白纸呆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在和林近添聊天。开始是聊爱情,聊完了又是家庭。然后又扯到事业,最后又扯到近段时间听到的关于以前同学的事情。林近添从小到大性格都比较内向,所以交际圈一直很狭窄。关于那些同学,他都是有个名字和大概印象,从来也没怎么联系。所以说到学校里的事,基本就是叶霖一直讲。他也就听着,时不时对某个有印象的同学的遭遇表示惊讶。两人也聊得十分愉快。临走的时候林近添还送了叶霖一份西点,说是小玥爱吃,让他带回去。叶霖笑着接受了。

  送走叶霖后,林近添看了一下店内,也没什么客人了。再看看时间,宋佑铭差不多要来了。林近添就把店里打扫了一下,东西整理好后准备关门等宋佑铭过来。

  因为他今天心情莫名的好起来,准备去宋佑铭那给两人做份晚餐。

  待他关了门后,他就给宋佑铭打了电话,知道他再过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然后就站在路边等他。

  这时候已经七点四十多了。天色有些暗了。不过路灯还没亮。但是街边的商店的灯光也足够照亮这片街道了。林近添站在街边,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视线却流连在手机桌面上嘴角慢慢扬起笑容。那是宋佑铭的照片,还是他非要他给他照的。林近添看着屏幕上那人的温柔笑容,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与满足。

  没过多久,宋佑铭就到了。林近添笑着看向他挥了挥手。宋佑铭停下车,打开车门。林近添上了车。宋佑铭倾身过来给了他一吻。林近添早已习惯,随之露出笑容。

  一连几天叶霖都往他这跑,时间虽然不定,但每次都要跟他长篇大论“生活”这个宏大却模糊的主题来。林近添忍不住感慨,叶霖真的是越来越有家庭主夫的罗嗦潜质了。他以前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爱着他呢?真是想不通。

  这回,叶霖临近白纸打样才来。林近添见了他,便问:“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我这快关门了。”

  叶霖摆摆手说没关系,然后说:“我顺道来买蛋糕。自从你上次送了蛋糕给小玥之后,她就天天要我给她买。这么个嘴刁的人都被你征服了。”

  林近添一听,有些不好意思道:“真不巧,今天的蛋糕都卖完了。要不你等等,我现在给你做,很快的。”

  “真的?那我就不说谢谢罗。”叶霖喜笑眉开道。

  林近添说着就动手做起来,叶霖坐在吧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就跟他继续聊了起来。

  “近添,我这辈子还真没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你说咱两性格差那么多,怎么就可以认识这么久呢?”

  林近添听到微微一笑说:“所谓物极必反,大概就是我们俩太不一样了,所以就成了朋友吧。”

  叶霖想了想,点点头说:“也是。不过这几天跟你聊着才发现你的确又变了很多。以前跟个小女生似的容易害羞又沉默寡言,”叶霖连忙摆手说。“哎,我这话就是个比喻,没别的意思哦。”

  “你这话还说少了?”林近添没好气的摇摇头。

  叶霖嘿嘿笑着摸摸头发又继续道:“不过你现在开朗多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是真的,整个人没以前那么阴郁了。”

  “我以前是有多阴郁?”林近添手撑着吧台自己也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

  “你自己是不知道。你说你除了我还有几个我寝室的几个兄弟,大学你还认识几个人?”

  林近添仔细一想,认真的说:“我还认识你谈的女朋友还有我们导师。”

  “唉唉唉,你别钻我话的卡空子,反正你知道我意思。”

  “那好,我的确是不怎么喜欢人际交往。”林近添摆手,转身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那还只是一方面。我告诉你,从高中到大学有忒多人给你写情书,都被我暗地里销毁了。你不知道吧。”

  林近添蓦地转身看着叶霖,眼神十分古怪。因为他一下子琢磨不出叶霖说这句话的意思。

  “说出来你都不信,那时候你比我还受欢迎,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叶霖说道后面几个字的时候,视线下垂看着大理石桌面,顿了一下。

  林近添忽然有股不太好的预感,让他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任然装作正常的继续手头里的事,附和了一句:“我还真不信。”

  “那我说后面的话,你就当我胡说的好了。”

  “嗯。”

  叶霖舔舔嘴唇,仿佛是在给自己足够的勇气才敢继续说出下面的话:“所以,你一定不知道,有段时间我特别嫉妒你。”

  “我还真没感觉到过。”林近添说。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每次约会都要带上你。”

  “难道不是因为你老是没钱?”

  叶霖急忙摇头说:“那不是主要原因。其实,我才是那个电灯泡。那些女生喜欢的都是你。”

  “这么算来,我‘女朋友’都被你抢去了?”林近添说。

  叶霖哼哼道:“谁叫你这么受欢迎,但是最主要的是你这愣头青硬是没看出来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

  “那也是你让我先入为主呀。”

  叶霖被林近添说得一愣,自语道:“好像也是——不对!”叶霖猛地一拍桌,叶霖都被吓了一跳,“重点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知道吗?就我这几天到你这里的观察,店里有好女孩子对你有意思吧,你别告诉我你都没注意到。”

  林近添无奈的说:“可是我已经有另一半了。”

  叶霖却忽然沉默了下来,良久,他才闷闷的吐出一句:“但是,你那样是不对的。”

  林近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两三秒后,才如遭雷击的看着叶霖,吃惊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霖看着林近添,眼里尽是惋惜:“就在不久前,我在网上看到了照片。当时小玥也在,她让我别管,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你这样!”叶霖说道最后音调忽然拔高。

  林近添神情有些恍惚。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想过让叶霖知道这件事情,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GAY。就算现在没了爱情,但是友情还在,对一个相处了二十几年的好朋友,突然间知道自己最可耻的秘密,让他感到无地自容和羞耻。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逃避,至少这样的情况曾在他脑子里上演了几千几万种版本。当下他缓过神后没急着辩驳,而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那天来你这的时候,不忍心就这么挑白了。这几天我想了又想,却是越来越担心。近添,我知道,你一直只是想好好生活的人,你从来就不求轰轰烈烈,也不求富贵名利,你只是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但是,你这种不受社会肯定,还要被其他人鄙夷的关系不会给你带来那种生活的你知道么?你已经三十多岁了,有多少人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结婚生子有了美好的家庭,难道这不是你要的么?你为什么一时想不通走上所有人都唾弃的道路呢?你看看,你不是没有女人喜欢的,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你真的没必要委屈自己去接受……接受……男人……”叶霖无比诚恳认真的劝说道。

  林近添却边搅奶油边笑着说:“叶霖,你说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你有多了解我?”

  叶霖被问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说:“我当然了解你,我知道你最喜欢和最讨厌的东西;知道你看上去温柔好相处,但是却很难把一个人真正的放在心上;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怀里抱着东西;知道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白纸这样的咖啡书店!”

  林近添听到这里温柔一笑说:“你是很了解我,但是你知道么,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只有男人而已,我是同性恋,这是天生的。”

  叶霖一听傻了,在他的想法里,林近添只是个有点自闭不喜欢交际最后无奈才选择男人的“可怜”朋友才对。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认识的这么久的朋友居然一直都是个同性恋!

  “所以就像你们异性恋认为娶老婆生孩子就是生活的观念一样,对我来说找到男朋友好好生活才是我的选择。”

  叶霖却连忙说道:“近添,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从来就没感觉到——”

  “没感觉到我喜欢男人?那是因为我故意不让你知道。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觉得恶心,难以接受?若是那个时候让你知道了,你还会跟我做朋友么?”林近添自嘲道。

  叶霖捏紧拳头说:“林近添,不要这么说你自己!我以前是粗心从没想过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但是现在就算我知道了又怎样,我们几十年的友情就这么脆弱?”

  叶霖激动的反应,让林近添眼眶心口一酸,眼眶就湿润了。他转过身,给蛋糕边涂奶油边说:“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叶霖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撇开这个问题,继续自己的主要目的,说道:“所以这么说,你爱他,那他呢?也是同性恋,也爱你?”

  “我当然爱他。”叶霖话刚说完,宋佑铭就出现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林近添猛然转过身,脸上不自觉的就扬起笑容。叶霖转过头,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本尊,心里闷闷的有些不高兴。他把这归结于,自己几十年的好友被另一个陌生男人夺取的不甘心。就像母亲嫁女儿一样。虽然他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就像林近添所说的“很好看”而且还该死的比自己好看太多。这样优秀的男人竟然会喜欢男人?叶霖不敢相信。在他的意识里,会喜欢男人的那些人都是不受女人欢迎没有选择的心理变态,或者有些干脆就是心理变态,虽然在得知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喜欢男人是十分震惊,但是几十年深厚的友谊没让他有什么反感的情绪发酵出来。反而是十分惋惜和不可思议。

  叶霖打起十分精神戒备的看着来人,反问道:“那你是同性恋?”

  这个问题就连林近添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他和宋佑铭以彼此吐露爱意,所以他自然就觉得他是。可如今叶霖这么一问,林近添到有些担忧起来。如果他不是?那又会怎么样呢?是不是有天他也会结婚生子?而他和他的关系也只能无奈的结束?

  宋佑铭笑得十分礼貌,他说:“是不是有那么重要么?我只知道,我们彼此相爱。”

  林近添眷恋的看着宋佑铭,丝毫不掩饰自己因这句话而被感动的深情。

  “到是你,作为近添的朋友,为什么不尊重他的选择?反而劝他结束这段感情?”

  “我是为他好,你们这样的关系不会有任何人承认的。而你,虽然你现在誓言说得信誓旦旦,但是以后呢?你觉得厌了就抛弃他去找别人那近添所受的伤害谁来补偿谁来安慰?”叶霖激动的辩驳道。

  “这样的话,我活了27年,说的第一个人就是近添。但是你呢,我想你不止一个吧。”叶霖立马想反驳,但是宋佑铭没给他任何机会,强势的继续说道:“我会说,是因为情之所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算我不能100%肯定我会和近添走一辈子,但是这种不肯定并不是内心的认定不够,而是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先他死去,那个时候他一个人会多么孤单。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林近添表情明显一变显得有些吃惊,“但是我却对他一见钟情,”宋佑铭对他温柔地笑着,“但是我隐藏自己的感情半年都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你所担心的事情,而是害怕他不能接受。你知道当你暗恋了得那么深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以朋友身份看着却不能拥有的人忽然对你说我喜欢你的感受吗?绝对不亚于你遇到你所爱的人时感到的惊喜。而你又是用怎么样的眼光去看待你的朋友,看待我,看待这段感情?两个变态做出的变态事情吗?又或者是失足男青年的自毁前程?我想从你今天做出的事情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认真的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只是将你的想法强加于他的身上,忽略了他的选择,他的喜好,他的心。至于你说的那些社会问题,那就是字面意思,社会问题而已,你会因为别人对你和你的爱人说三道四就放弃她么?如果你会,那我只能说你根本就没资格站在这里议论你朋友,如果你不会,那我就请你抛开那些成见,好好用心去看一看。我想我会很乐意让你参加我和近添不久后的婚礼!”宋佑铭说道这,戛然而止。他旁边的林近添,面前的叶霖皆是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林近添是听到婚礼两个字给傻掉了。叶霖是被完全反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宋佑铭将他所有的问题都一一反驳没有漏洞:1,他爱近添,而且是爱到不可自拔;2,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他这是棒打鸳鸯要遭雷劈的;3,他和近添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坦荡生活;4,他要是不理解他就是个不懂爱的白痴;5,他要是不理解,连近添的婚礼都不可以参加!综上所述:这个男人真他妈的狠!

  叶霖想怒但又没理由不敢怒的看着宋佑铭,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要‘结婚’!?”

  “没错。”

  “近添,你答应了?”叶霖转头问一直默不作声的林近添。

  林近添抬头看向宋佑铭,只见他只是申请的望着自己,于是侧过视对叶霖说:“是,事实上还是我先求婚的。”林近添再说这句的时候脸都红了。其实他这么说完全是想减少叶霖对宋佑铭的成见。但是他哪知道,叶霖已经被刚才宋佑铭那段不紧不慢却字字铿锵的话给震撼到了。

  叶霖哪见过林近添这么害羞的样子,眼睛都看直了。他惊讶的问道:“可是你们怎么结?”

  “我们会去国外登记注册。”宋佑铭说道,“你要是想通了,我可以提供往返机票。”

  叶霖不屑的瞥了一眼宋佑铭,说:“不用麻烦,我还会送你们一份结婚大礼。”那样子分明就是与宋佑铭较上劲,想挽回刚才被人抢去的士气。

  林近添抓住了叶霖话中的言下之意,说道:“叶霖,你是……接受了?”

  叶霖气急败坏的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难道我连你的婚礼都不参加了!?”然后又转头对着宋佑铭说,“别以为你刚才那段话就说服我了,还有!我跟近添认识几十年比你更有资格关心他的终生大事,他以后要是受了一点委屈我绝对”叶霖说着就捏紧拳头在宋佑铭面前作势挥了几下,“让你好看!”宋佑铭不为所动的看着他。

  叶霖感到有些没面子,转头对林近添就丢下一句:“我回去了,下次再看看你。”

  “等下!蛋糕!”林近添连忙喊住他。

  叶霖停住脚步,疑惑了一会儿才又转过身接过林近添递给他的蛋糕盒,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临出门前补了一句:“谢了。”

  叶霖走后,林近添倒有些尴尬的洗着工具,既不敢看宋佑铭,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办法,刚才宋佑铭的那番话太让他震惊了,到现在还缓不过神来。什么不是GAY居然对他一见钟情而且还暗恋了他半年了,还有什么害怕比他先死,怕他孤单。他真的真的从来都不知道宋佑铭对他的爱已经这么深了,深到他现在看着他大概会全身发抖完全不能思考的地步吧。

  “都弄好了么?”这时候宋佑铭的声音听起来却十分平静,就像每个傍晚他来接她的那个时候一样,好像刚才那场争论根本就没有发生,而他也没有深情告白。

  林近添背对着他点头说:“马上就好,你回车上等我吧。”

  “嗯。”

  好久林近添才全身瘫软的坐到地上,双手捧住红到发烫的脸颊,闭着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近添虽然红着脸,但是借着夜色也不是那么清楚。他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银色捷豹,焦点根本就不敢放在驾驶座位的人身上。他打开车门,低着头坐上去,然后关上车门,视线偏向左边,连挡风玻璃上透明的倒影都不敢看。

  “安全带。”宋佑铭说了一句。

  林近添红着脸发现自己没系安全带,手才拉下安全带就被宋佑铭伸过来的双手抓住。宋佑铭靠过来的身体散发着强烈的烫热温度,让他紧张的心脏乱跳,脑袋也有些发晕。

  他说:“我来。”林近添就连忙抽回手让他来。

  明明是几秒就可以做完的事情,但是宋佑铭却半天没挪动身体。林近添感到即使在开了空调的汽车内身体也开始燥热起来。他往后挪了下,小声问:“还没好么?”

  宋佑铭却突然转过头盯着他,林近添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没让他从座位上弹起来。那对黝黑的双眸此刻深沉灼热,即使拥有它的人没有说半个字,林近添都感受到了他赤裸强烈的欲望,像他的双唇正吻着他的眼睛。林近添的呼吸愈加粗重,但却不敢动分毫。

  “好了。”宋佑铭说,灼热的气息吐在他的下巴上,有些痒。

  然后宋佑铭一句话也没说的发动了车子。

  宋佑铭越是这样正常,林近添越是感到更加清晰的压迫。而证据就是宋佑铭不同往日的车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林近添提心吊胆的瞥了一眼宋佑铭。他一脸平静,好像全然不知道现在的速度快超过公路限速了。林近添抓着顶头侧边的把手,担心的说:“佑铭,车开太快了。”

  宋佑铭转头看见林近添紧张的看着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他依言放慢了点,但也就是一点。林近添见他开得那么稳就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双眼紧紧的盯着前方的道路。

  平时要花两个小时的车程,这次只花了一个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宋佑铭在楼下车库停好车子,林近添紧跟着他走进大楼。电梯很幸运的就在一楼,两人一起走了进去。当门缓缓观赏的时候,林近添不可避免的在四面都是反光的铁壁的电梯内看见了宋佑铭毫无掩饰的眼神。他甚至可以感到他紧绷着的身体。而林近添从头到尾心跳就没正常过,他双唇紧抿,低垂的视线正好看到宋佑铭捏成拳头的左手。胸口好似就被这拳头闷打了一下,林近添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全身血液都兴奋起来。于是他根本就没想太多,伸出手握住宋佑铭的双手。两人皆是像触电般抖了一下。宋佑铭低头死死看着林近添的头顶,而林近添自然感受到了那双要喷出火的视线,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耳根也跟着红了。

  然后宋佑铭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力推了一把林近添,趁他惊慌失措抬头之际,狠狠的攫住他的双唇。像是绝望的沙漠旅行者终于喝道了甘霖一样,宋佑铭几乎是以这样的饥渴碾压吸允林近添的嘴唇。林近添也没只是承受,他抱着宋佑铭的脖子热情的回吻。

  电梯叮了一声,两人拥吻着走出电梯,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前,宋佑铭因为掏钥匙动作怠慢了下来,林近添却更加主动的挑逗他。磨了半天门也没开,宋佑铭猛地拉开两人骂了句该死的,林近添看着他吃吃的笑。宋佑铭以最快速度挑出钥匙打开门。随着“啪”的一声关门响,宋佑铭把林近添整个人抱起来按在门上惩罚似的吻他。钥匙早就被他甩到一边去了。

  其实他两这么大胆赶在电梯里一路吻回屋子,不得不说是运气好。期间这栋楼房里没有一个人出门用电梯,而一个楼层只有两户人家,而他们那一层的隔壁是还没有人入住的空房,所以自然也不会碰上人,要是宋佑铭乐意完全可以一出电梯就把林近添就地正法,不过作为都市文明人,宋佑铭更乐意在自己家里做这样的事情。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走回卧室,衣服散落各处。到了卧室就算只剩贴身内裤了。早已勃发的性器隔着衣料相互摩擦,两人都是十分亢奋激动。林近压添被推倒在床上,宋佑铭压下身子,一只手隔着内裤抚摸林近添的欲望。唇舌纠缠上他的锁骨,照顾好他两颗粉嫩的乳珠后,又继续下滑到了腹部。林近添张嘴大口大口呼吸,双手紧揪着床单。但是让他惊悚的是宋佑铭的吻继续下滑,然后直接吻上了他的性器,虽然还是隔着内裤。林近添极度羞耻的拱起腰喊着:“不要……那里……”

  “嘘,别担心,乖乖享受就好。”宋佑铭对着挺立的性器吹起说道,然后又看了一眼林近添,那诱惑情色的眼神让林近添羞涩的伸出手臂挡在了眼前,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宋佑铭低头继续他的撩拨。很快内裤就被他的唾液舔湿了。林近添觉得被粘稠湿滑的内裤包裹着的感觉好难受,但是羞耻心极重的他又只能咬着嘴唇发出喉咙里模糊的呻吟声,而这声音因为情欲难耐而带点哭腔。

  宋佑铭咧嘴一笑,牙齿咬着内裤边缘将他一点一点的脱掉。要是林近添现在敢睁开眼睛看一眼此刻的宋佑铭,必然会恨不得冲上去与他唇舌纠缠,让自己好好被他疼爱一番。但是现在的他脑袋烧成一锅浆糊,只知道闭着眼根本就无法考虑其他。宋佑铭扒下内裤的时候,林近添粗大的性器立刻跳出来,顶端半透明的稠液捡了点到他脸上,不过他只是低头含住了林近添早就湿滑的性器。

  虽然是第一次给男人口交,不过因为对方是林近添,而且这样的事情早就在梦中经历了无数回。所以宋佑铭除了感到点精液腥味外,更多的是大脑发麻的刺激与激动。

  林近添脚趾头紧紧蜷着,双腿小幅度的摩擦床单。他口不能言,但是身下传来的一波一波紧密的快感几乎将它淹没。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人口交。即使从没有与当过主动的一方,但是宋佑铭温暖湿润的口腔,灵活柔软的舌头却让他可以确信没有再比这更销魂的触碰了。

  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宋佑铭一直暗恋自己半年多的事情。他说他对她一见钟情,那么就是那个他醉酒的夜晚,他就喜欢上了他么?感觉……感觉好神奇。原来自己也可以让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毫无犹疑的爱上自己啊。可他还一直傻乎乎的把人当做朋友,若不是宋佑铭主动,他大概永远都不会踏出这一步吧。那现在在他身下坐着这样事情的宋佑铭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身体有欲念的呢?光想到这林近添就不可自拔的全身颤抖起来,身下的那一处更是昂扬着要喷出压抑在身体里太久的欲望。林近添沙哑着嗓子叫着让宋佑铭退开,宋佑铭却没有半点要松嘴的意思。林近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直起腰推开宋佑铭,也就是这一瞬间,林近添眼前发白的达到高潮,身子无力的陷进床里。刚巧被推开的宋佑铭却被射了一脸,但是他只是一笑。湿红的双唇,浓密的睫毛,剑般利俏的眉毛上都是精液,那摸样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奢糜魅惑。

  林近添大口喘气,全身都失去力气。宋佑铭压在他身上诱哄道:“近添,睁开眼。”

  林近添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又闭上眼睛,红透的耳根泄露了他此刻的羞耻:他居然射到了宋佑铭的脸上,哦!天哪!

  宋佑铭摩挲着他的嘴唇然后在他耳边悄悄的说:“我爱你。”

  林近添豁然睁开眼,正好对上宋佑铭的双眼。他捧着他的脸擦去精液,吻着他的嘴唇声音颤抖的说:“我也爱你。”

  他林近添何德何能让优秀如此的他深爱着自己。眼泪毫无预告的悄然滑落,宋佑铭温柔的吻去,林近添轻微啜泣的抱紧他,在心中默念不停的默念:我爱你。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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まとめ【《白?+番外》??? 淡瑾】

  ?是个温柔深情男?温??大叔一??情的故事。故事里都是些很平常的生活?事,但是却?人倍感温暖。温柔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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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 好喜歡深情又溫柔的小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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