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空间(中)》——— 衣落成火




  45.8号

  眼前骤然一黑。

  楚天点燃了火把,林琮才看清楚,出现在面前的原来是一条长长的、漆黑的甬道。仔细看去,是合金浇成的墙壁,坚固无比。

  在某些幽暗处,有闪烁的红点,向四面八方旋转,隐隐透出森然的气势。

  楚原轻声在林琮耳边说道:“小琮,不要碰到那些红点,会报警的。”

  林琮点点头:“我不会动。”

  楚天在袖子里摸出一个手指长的金属管,里面发出淡蓝色的光。光芒过后,所有的红点消失。

  这时候,秦岙从他拎着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三块面具,黑色的递给楚原,两块金色的则被他和楚天戴在脸上。

  楚原脸色一沉,接过来:“小琮的呢?”

  秦岙笑一下:“楚小子不用急,我们当然准备了。”他说完,在手提包里又摸了摸,拎出来一块白色的,交给林琮。

  楚原的脸色这才好起来,侧头温柔地对林琮说道:“小琮,戴上这个。在里面,除了我和他们之外,不要理会任何人。”

  他的嘱咐很奇怪,但是林琮还是点点头。

  看起来,里面的情况会很奇怪。

  一行人戴上面具,楚原这回先拉住林琮的手:“一切都要小心。”

  林琮手指紧了紧:“嗯。”

  四个人鱼贯而入,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

  紧跟着,就是一个极大的坑谷,黝黑不见底,只在上头有一条铁索。铁索上有一个金属包厢,在中间晃晃悠悠。

  楚天按一下金属管上的按钮,那个包厢就飞快地出现在几个人面前。

  “上去吧。”秦岙笑着。

  包厢不大,但是容纳四个人还算是绰绰有余。

  面具眼部是用不知名材料做成,林琮透过它,能将外部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一点阻碍也没有。

  包厢的速度很快,林琮觉得自己似乎只在里面呆了几秒钟,它就停了下来。

  出去包厢之后,前方是和之前一样的漆黑甬道,楚天和之前一样施为。大概五六十米后,铁门向两边拉开,顿时豁然大亮。

  是一个巨型大厅,里面灯火辉煌,吊着无数沙袋和相当数量的训练器材。很多同样戴着面具的人在做训练,林琮看过去,全部都是红色的面具,没有杂色。

  训练量看起来非常大,所有人几乎都打着赤膊,身上的汗水滚滚而落,脖子处也有暴起的青筋。

  突然间,有人大吼一声,“嘭”地向后栽倒。

  林琮身子一顿。

  就在这时,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跑过来,其中一个打开手里的医药箱,取出一根针管,拉起晕倒面具人的胳膊扎进去,另一个人则在面具人另一根手臂上注入针剂。

  很快地,面具人醒过来,重新进入训练之中。

  楚原低声对林琮说道:“小琮,那是肌肉强化剂和清醒剂,增加人体精力和体能用的。”

  林琮有些不忍:“对身体没影响?”

  楚天和秦岙并没有停下脚步,楚原也拉着林琮继续往前走:“有影响,不过,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他的声音放得更小,“这里虽然是楚天主管的训练营,但归根究底,都是隶属于国家的。”

  林琮叹口气。楚学长说得没错,他们的眼睛里的确没有怨愤或者仇恨,只有坚毅和执着……这是,军人的眼神。

  他们所坚持的,应该是国家大义吧。

  所以林琮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很令人敬佩。”

  楚原朝他笑一笑:“嗯,小琮说得对。”

  楚天径直走到最前方,下了十多个阶梯后,是非常平坦的平台,两边都挂着不同的壁画——画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在面具的左侧,有数字的编码。

  林琮一怔,看向楚原。

  楚原笑了笑,低下头,把另一边脸给林琮看。

  在楚原左脸上,同样有一个数字,写着“35”。之前因为林琮一直站在楚原的右手边,所以没有发现。而楚天和秦岙,他们的金色面具上并没有编码。

  林琮隐隐有些明白,不同颜色的面具,大概代表着不同的身份……那么,编码又代表什么呢?

  还有,楚原在这个训练营里,究竟是……

  平台之后,好像一瞬叫从极度的安静变成了人声鼎沸。但是当楚天出现的刹那,又重新变成了极度的安静。

  林琮看到,有十多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站在下面。那是看起来像是斗兽场一样的场所,比起平台要地上十米左右。而林琮他们几个,就出现在看台上。林琮再往前面看去,对面、左右两面形成的弧形看台上散乱地坐着几十个人……这人数虽然不多,却完全不让人觉得这场所空旷。

  他们每一个都散发着强烈的、让人不能忽视的气势,让林琮感觉到很不舒服。

  楚天看了那些人一眼,冷淡地说道:“继续。”

  所有人就好像从雕像变成了活人,下面的黑面具人向四面散开,只留了两个在中间。林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两条影子倏然向对方窜去,一下子就纠缠在了一起!

  扑面而来的气息酷冷,楚原把林琮拉到后面些,有点焦急地问道:“小琮,没事吧?”

  他当然会担心,林琮的生活从来都是很平静的,现在猛然感受到这种场面,一定会不适应的,就和当年的他一样。

  林琮不自觉朝楚原身边挪一下:“……楚学长,这是什么?”

  他的视线很灵敏,能很清楚地看到,场上的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生死相搏。林琮看不懂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招数,但好歹能看到两个人手里把持的武器——相同型号的三棱刺。简单而且使用,不过也凶狠,每一下都是朝着对方的要害去的。

  林琮相信,这两个人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对方捅出一个窟窿来。

  战斗完成地非常快,在听到“乒乒乓乓”的一连串脆响之后,忽然有一个人影倒飞而出,在地上半蹲着后滑了两米远才止住身形,而另一个则站得好好的,足以看清楚谁胜谁败。但是谁也没动。

  三秒钟后,半蹲着的那个人捂住腹部,指缝里溢出的都是鲜红的血。

  又是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跑出来,这回还带着担架。半蹲着的那人没要人扶,挣扎着自己爬上了担架,一手挡脸,另一手把面具站下,丢给站着那人,而站着的那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林琮在这空档看得清楚,半蹲受伤那位原本面具上的数字是86,而站着那位原本面具上的数字是91。

  86号面具人输了,所以把面具交给91号面具人……这也就是说,其实编码跟排名有关吗?

  林琮不自禁地看向楚原。

  楚原的号码是35,还在这两个面具人之上。

  楚原对上林琮的目光,苦笑了一声:“小琮,你猜得没错……这个数字的确是排名。”

  林琮微微张着口,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这样说来,楚原也曾经在这个地方……跟人搏斗过吗?这么危险,这么……血淋淋。

  楚原见林琮没反应,唇边的笑意更苦涩了几分:“小琮……你会害怕吗?”

  害怕倒是没有,可担心却有不少。

  而且,楚原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进行这样的训练呢……其他人的军人,天职就是为国为民,加入国家上将手下的训练营很平常,但楚原不过是个大学生而已,就算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一点,但也不至于要和正经却隐秘的特殊军人一起训练吧……

  正当林琮想不明白的时候,场上忽然又走上去一个人,削瘦而单薄,身材还算高挑。

  林琮看到了他戴着的面具,侧脸上写着明晃晃的“8”。

  而楚原,在看清楚那个人之后,陡然面色大变。

  46.知法犯法

  ……疼。

  林琮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楚原狠狠地捏住,几乎就要揉碎了似的。他微微皱眉,侧头看向楚原,这一看,他又有些讶异。

  楚原他的表情……很难看。前所未有的难看。

  手越来越疼,林琮终于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楚原连忙放开:“小琮……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林琮摇摇头:“楚学长,你怎么了?”

  楚原苦笑道:“你看那个人。”他指着场中的8号。

  就在刚才,侧脸写着“10”的面具人跳过去,和8号斗在一起。

  还是三棱刺,可是很显然8号的拿法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是倒抓手柄,其他黑色面具人动作虽然简洁,但也能看出是军中特有的爽快利落,这个8号的看起来却要更加阴狠刁钻了。

  林琮不知道楚原为什么要注意这个人,但他的注意力,也很显然地落到这个人身上去了。

  瘦长而高挑的身材,长手长脚,面具遮挡住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林琮却总觉得,那面具下面遮盖的那张脸,一定露出了某种奇异的笑容。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危险。相当危险。

  渐渐地,随着那个人的动作,林琮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好像……很熟悉?

  不是外形,而是外放的气息,让人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

  楚原见林琮看得专注,也敛下目光,低下头轻声道:“小琮,认出来了吗?”

  认是认出来了……

  林琮稍抬头:“……楚连?”

  楚原点头:“对,就是他。”

  场中还在拼斗的两个人动作越来越快,身形也越来越模糊,逐渐不能用肉眼看清。林琮的视觉敏锐,倒是还勉强能分清楚。

  他这回知道了这个人就是楚连,不由得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

  林琮努力地回想从前和楚连见面时候、楚连的样子……发现和这个完全不同。那么——他又想起楚原告诉过他的,楚连的双重人格问题,忽然明白过来,转而开始思索曾经只有一面之缘的楚连第二人格……

  果然。

  不用林琮再从记忆里搜寻对他的印象了,因为就在那一瞬,已经有一道强烈的恶意扑面而来——带着兴奋,带着某种扭曲的狂喜。

  林琮发现了,但是他根本来不及动。

  就算踏上了修行的道路,可目前的林琮,也不过只是在引气阶段而已,比起平常的人顶多是五感灵敏些,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于是,他明明看到了一个人向自己攻击而来,却完全不能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尖锐的三棱刺,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刺来楚原一惊,条件反射地把林琮往旁边拉去,但是8号的动作太快了,楚原只来得及把林琮身子拉得一偏,避过了心脏的要害,然而却还是把肩窝暴露在三棱刺之下。

  林琮身子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被刺到了,却有另一只手臂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没有拿着任何武器。林琮看得很清楚,那只手屈起两根手指,成钩状,狠狠地打在来人的手腕上。

  来人的手就一软,三棱刺落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看到林琮脱离危险,楚原高高吊起的心才倏然放了下来。他这才发现,救了林琮的,正是他那个冷心冷面的老爹,楚天。

  林琮后退一步,看到楚天抬脚一个侧踢,正中了8号的腰,8号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退七八米,撞在侧面的一根金属的柱子上。

  8号捂住肚子,吐了一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又有好几个神出鬼没的白大褂钻出来,要把8号抬走,而秦岙却对他们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楚天走过去,踩住8号的一只手:“你在干什么?”

  8号嗓子嘶哑:“没有,只是试试他的本事。”

  楚天放开脚:“自己去关禁闭,十五天。”

  8号顿了一下:“明白。”

  等楚天的话音落了,角落里突然出现两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一人抓着8号一根手臂,极快地走开了。

  楚天朝林琮点一下头:“刚才的事,是我的疏忽。”

  林琮摇头:“多谢楚伯父救了我。”

  楚原看向楚天,眼里第一次带上愤怒:“……为什么要放他出来?”

  楚天平静地回视:“跟我来。”

  楚原拉着林琮的手,要往前走,但是后面的秦岙却笑道:“林同学还是由我来招待吧,这里还没有好好给林同学介绍过呢。”

  秦岙的话,必定也是楚天的意思。

  楚原捏紧手指:“……小琮,你自己小心。”他和林琮对视,眼里是某种坚决。

  林琮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我不会受伤的。”

  楚原才略略放心,跟着楚天走了。

  秦岙则笑得很自然:“林同学,可看的地方不少,我陪你去走一走吧?”

  林琮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确实对这个地方有些兴趣,就答应着:“好。”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秦岙带着林琮穿过这个场所,又来到一幢金属浇铸的大厅,有好几个合金的大门,都锁得死死。

  秦岙毫不含糊,一个一个带林琮看过。都是外面看起来很正常,但里面别有洞天的。

  比如说,有各种靶场,里面都有带着不同颜色金属面具的人练习射击。林琮亲眼看到,靶场旁边堆积着的各种型号的枪支丹药,光是看,就让人触目惊心。另外还有冷兵器训练场所,林琮第一次看全了古时候的十八般兵器,无不是精深纯熟,哪怕是最重的铜锤,在那些面具人手里也是举重若轻,仿若无物。更别说那些纯粹锤炼自己身体的精研国术的人,把国家这些年的精粹熔于一炉,变成了最简单的,只在内部流行的军体拳……等等。尽管还是以热武器为主,但很显然,国家的多年传统也决没有流失。

  林琮一边看着,一边心里也有感叹。

  姑且不管楚天对楚原究竟怎么样,但是这一个属于他的训练所,却的确是很不平凡。

  全部看过一圈,当然也有几个隐秘的暗门,秦岙直接略了过去。林琮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他今天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更多的,他没有兴趣,也不该知道。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他们离开的地方,那个分为两层的,巨大的比斗的场所。

  但是这一回,还没接近,林琮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忍不住朝下看去,才发现,这次和面具人对峙着的,不是另一个面具人,而是一头野兽。

  一头双眼猩红、口中流涎的凶狠的野兽。

  面具人42号,对战编号28的变异獒犬。

  42号握紧三棱刺,猛地一个纵扑,直接冲到了獒犬的侧面,反手将三棱刺捅向獒犬的眼睛。没中,却划伤了獒犬的下眼睑,同时将獒犬激怒。

  獒犬转头,一口咬向42号的手臂,险而又险地擦过他的袖子,跟着整个身体也转过来,猛地用前爪抓去42号一个滚翻躲过,恰好钻进獒犬的肚皮,高举三棱刺用力一划!獒犬发出一声惨叫,往旁边栽倒,临死前,它没忘了猛然甩头,到底还是撕下了42号一小块皮肉!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但是惊心动魄,使人看得捏了好大一把冷汗。

  林琮看完这一场,才发觉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

  有人上来拖走了獒犬的尸体,跟着有人拖着滑轮,带上来一头巨大的棕熊。同样是双目赤红,而紧跟着,也有一个面具人跳上了台,37号。显然是要进行下一场战斗。

  林琮皱起了眉。

  这种事情,明显不是第一次了。那么这么久的练习,到底死去了多少动物……而且……林琮看着棕熊,他知道,有些动物,分明是国家禁止捕猎、要求好好保护的。

  为什么……会知法犯法?

  47.血腥

  战斗的过程照旧在十秒钟之内完结,棕熊轰然倒地。

  紧跟着,是一头吊额白睛虎,这一回,39号面具人花费的时间久了些,用了30秒;极地白狼,55号面具人的对手,用时24秒;亚洲雄狮,48号面具人的对手,用时33秒……

  短短五分钟之内,已经死了十几头珍稀动物了。

  林琮的眉头也越锁越紧,不仅因为心中不忍,还因为……这里的空气越发糟糕起来。林琮敏锐地发现,那些还站在场边的面具人也起了骚动。

  虽然很微弱,林琮感觉得到,他们被血腥味刺激到了……而且,之后再来的野兽,还没有出笼,竟然已经咆哮低吼起来。

  接下来的几场比斗,恐怕会更加血腥……

  林琮的身体已经没什么杂质了,被灵气洗涤,变得通透无比。可也正是身子被“洗”得太“干净”,比起其他人,对血的味道就更加敏感。旁人可能只是觉得刺鼻,他却直欲作呕了——即使隔着面具。

  忍不住捂住嘴,林琮看着那血雾弥漫的比斗场,眼里露出厌恶的情绪来。

  恰恰好,楚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跟楚天谈过之后,楚原就赶紧回来寻找林琮,毕竟在他看来秦岙并不是什么可靠的人,也不知道在这期间会给他家的小琮灌输什么,这让他怎么能不着急?

  这不,他急急赶回,正看到林琮眼中情绪、还有他有些发抖的手,顿时心冷了一半。

  楚原两步跨过去,拉住林琮的手:“小琮……”

  林琮正在难受,被熟悉的气味包围,整个的感觉立刻好了很多。这时候就侧头看他:“楚学长,你回来了。”

  如果刚才楚原没有看到林琮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必定是安定下来。可是……他转头看向下面的场地。

  林琮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楚原一直知道这点。之前他都瞒着林琮,没让他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但是他现在还不是楚天的对手——如果楚天想要对林琮不利,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会保护林琮,可楚天只是要让林琮来看一看他曾经训练过、而且一直都在训练的场所,他没办法拒绝。

  因为这是楚天对林琮的考验……如果林琮最后还是无法接受,楚天恐怕会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可楚原不能容忍。但凡是会伤害到林琮的事,他都不能容忍。

  也就是说,林琮善良,所以会厌恶血腥,厌恶血腥,就不能接受这个地方甚至不能接受楚原的另一面,而不能接受却又看到了这么多的隐秘事件,楚天就必定不会放过林琮……这让楚原怎么能不担心呢?

  至于自己可能会被林琮放弃的事情,楚原会心有不甘。可他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林琮,加上两人都已经踏上修行之路,他有的是时间让林琮重新接受自己……比起林琮的生命安全来说,这又不算什么了。

  楚原伸手摸了摸林琮的头发安抚,轻声问道:“小琮,你怎么啦?”

  林琮开口刚要说话,马上又捂住嘴:“很……难受。”

  楚原想起自己最近也格外敏锐的五感,立时就明白了,连忙把林琮抱得更紧一点,把他的脸按进自己怀中。

  林琮深吸一口气,感觉又比刚才强了很多。

  楚原见林琮不动,略放心些,转头看向楚天:“他不舒服,我带他去休息一下。”

  楚天看他一眼:“去吧。”

  楚原也顾不得楚天怎么想了,林琮太干净,在刚修行的时候根基不稳,本来就不能接触污秽的东西,底下的血腥太重,如果真的沾染到林琮身上就糟了。在这个时候,楚原也不由得有些怨怪自己。明明他已经知道关于修行的忌讳了的,但恐怕还是没有完全刻进心里,才会总是记不起。现在害到了他家的小琮……幸好没有大碍,不然,他可就后悔莫及了。

  等楚原搂着林琮消失之后,秦岙也搂住楚天的腰:“阿天,怎么样?”

  楚天垂眼:“他太弱了。”

  秦岙笑道:“你不喜欢,我去洗掉他的记忆。”

  楚天看向秦岙:“明天安排楚原和30号上比斗台。”

  秦岙把手探进面具,在不会把它取下的范围内抚上楚天的侧脸:“你放心。”

  另一边,楚原直接把林琮带出了比斗场。出了这道门之后,空气一清,林琮咳了两声后,才缓过劲儿来。

  楚原却没有放开他,还是揽着他,来到之前那个有许多黑色面具人画像的平台上。楚原到壁画前面,把自己的手掌和画像中人的手掌相对。林琮现在好过些,才看清楚,原来那手掌上有一个小孔,透明而且非常细微,如果不是特别仔细,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在掌印相对之后,画像自动内陷,出现的是一道门。

  楚原带着林琮进去,画像又自动合上。

  里面是一个大概十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单人沙发。

  楚原让林琮坐在床上,自己则在他旁边,担心地问道:“小琮,现在好些了吗?”

  林琮摇摇头:“刚才是被血味熏到,现在没事了。”

  楚原听他提到“血味”两字,不禁一顿:“小琮,你……”

  林琮不解:“楚学长?”

  楚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小琮,这里,就是我以前训练过的地方。”

  林琮点点头:“我知道。”才进来这里,又见到楚原和其他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一样的编号……他虽然不了解这里的事情,但也不至于迟钝到那个地步。

  楚原取下面具,也取下林琮的,和他四目相对:“小琮,你介意吗?”

  介不介意,我其实根本不是你以前见到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长而已。

  林琮这才明白楚原在紧张什么,摇头:“不介意。”话音刚落,就感觉被咬住了双唇,跟着舌头被勾起,上腭被舔舐,一瞬间浑身又发起热来……

  这一回的吻和之前的显然不太一样,它充满了温柔、充满了欣喜,同时也充满了占有欲……

  林琮从一开始的怔愣,到不自觉双手也环上了楚原的腰、生涩地回应。

  他似乎能够感觉到楚原所要表达的感情,在这一刹那,他彷佛与楚原心灵相通,自己的心里也充满了欢欣。

  这就是和恋人亲密的感觉吗……很美好。

  楚原亲了很久,到林琮的呼吸困难,才勉强停了下来。然后,他用额头抵着林琮的额头,亲亲昵昵地唤道:“小琮……小琮,你真好。”

  又白担心了……他知道自己心思重,每次都会白担心,不过没关系,他现在都习惯这种“白担心”的甜蜜感了。

  说起来,楚原也的确想太多了。

  林琮是挺善良的,不过他也就是个孤僻点的普通人,不至于做到“正义使者”那样夸张。何况在这个训练所里他所看到的虽然是很罕见,可林琮同时也明白,国家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插手。最多,他就是对那个比斗伤害了那么多珍稀动物而有些不满,只是也还是疑惑居多……他知道这也不是他能管的事情。

  另外,他对那些野兽身上的编号有些在意。

  两个人这样亲昵了一会儿,林琮靠在楚原身上:“楚学长,那些动物……”

  楚原恍然大悟,才知道林琮刚刚不悦的另一个原因,他低低地笑出声来:“里面好多都是濒危动物了,怎么可能还让它们这么死啊……小琮,你真是太可爱了。”

  48.楚天的决定

  楚原把事情说了一遍,林琮才明白过来。

  原来那些所谓的“野兽”,都是利用科学技术克隆出来的一次性用品。提取那些濒危但是凶悍的自然野兽身上的活性细胞,在营养槽内复制出和本体一样的复制体,进行编号。而且复制体的脑中会被植入一块芯片,芯片内含有大量野兽生存搏斗技能。

  在上比斗台之前,针对这个项目的研究专家就会对某个发育良好的营养槽中复制体芯片进行激活,送入一个带着高压电的铁笼里,并且注射兴奋剂。于是等到打开铁笼的时候,被刺激得双眼猩红的复制体野兽就会成为面具人们最好的磨刀石了。

  楚原笑着说道:“所以小琮不用担心。那些复制体,归根到底也只是能够活动的肉块而已,纯粹的战斗机器。它们是消耗品,而并不是真正的生命。”

  听完楚原说的这些,林琮才有些释然。

  如果按照他们修真人士的说法,那些野兽,也就是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吧……这当然算不上生命了。

  只不过,能够利用科学的手段做到修真者都无法做到的事,真是相当的厉害。

  林琮现在距离修真顶尖水平还差得远。要知道,除非能修成仙人,否则都无法重塑肉身。哪怕是大乘期的修真者,要是渡雷劫失败,还不是一样只能兵解?之后以元婴之躯修成散仙,又有九次大劫,生命之危化作一柄利刃,时时悬在头顶,若是不努力修行,下一次劫数定然无法渡过,而若是努力修行,终有一日会迎来九九大劫,到时候也只能灰飞烟灭了……

  所以说,修真者到底是一步也不能走错,否则心魔来袭、肉身消亡,就永远也不能达到不生不灭的境界了。

  楚原看见林琮放松的神色,知道这点不适情绪已经被他散去了。之后,就要跟他说说之前的事情了。

  “小琮,刚刚我看到楚连在这里,我很生气。”

  林琮抬眼看他。

  楚原叹口气:“你看到了吧,楚连是这里的8号……不,这样说不准确,应该说,楚连的第二重人格,代号‘厉鬼’的那家伙,才是这里的8号。”

  林琮有些不解,他虽然知道楚连这人的确很危险,但是并不明白楚原为什么这样如临大敌……难道是因为“厉鬼”对自己一直抱着强烈的恶意吗?

  楚原看出了林琮的心思,正色道:“小琮,楚连对你有杀意。”

  林琮点点头。的确是有,也很让人诧异,但这种事情,着急也是没用的。

  楚原苦笑:“楚连是8号,而我是35号……小琮,我打不过他。”打不过,就没办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了。

  如果说,楚原厌恶楚连无缘无故对他家小琮产生杀意,那么,他更不能理解的就是他老爹楚天的做法。

  楚连这家伙,根本就是精神有问题,而且还是一个有强大武力的精神分裂患者。像这样的家伙,就应该关在这个训练所里,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放出去呢?

  假如楚天没有放楚连出去,那么楚连就不会遇到林琮,自然他的第二人格也就不会想要杀掉林琮了。

  说到底,还是楚天的决策错误。

  林琮有点明白了。他心里一暖,伸开手臂抱住楚原的头,对他低声说道:“楚学长,不要担心我。”他顿一顿,声音更轻些,“不要忘了,我们……”

  楚原知道他要说出空间的事情,连忙按住他的唇:“小琮,我知道。”

  即使他检查过很多次、觉得这个房间是绝对隐秘的,但也丝毫不敢大意。谁知道楚天还有什么手段能在房间里不知不觉地安上什么东西呢?

  像空间这样性命攸关的奇异宝物,还是不要在这里说出口比较好。

  林琮一愣,不过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很安静地止住了话头:“所以,没事的。”

  楚原温柔一笑:“对,不会有事的。”

  他想起刚才和楚天的对话。

  楚原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强压着愤怒,看着楚天进行了质疑:“你为什么要把楚连放出来?他很危险!”

  那个时候的楚天很平静,可下一瞬,却是毫不留情地出手。

  楚原早就习惯了时常每一次见面被他老爹考较,也每一次都会被打得喘不过气。这一回也不例外,在腰侧、后背各有了好几处暗伤之后,楚天才停了下来。

  这让楚原再一次感受到和楚天之间的差距……他自从被灵泉洗涤身体,整个人都敏捷了很多,可在楚天的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

  之后,楚天才告诉他关于楚连的事。

  原来,从当初楚天在那幢房子里见到楚连起,就发现他的人格出现了问题。而在之后楚连的反抗之中,楚天更发现,那个第二人格有着相当缜密的思维和强大的接受能力……以及野兽一般的触觉。

  为了不让楚连脱离自己的控制范围,楚天一边通过心理专家引导楚连,避免他再出现第三个人格,一边把楚连带到了这个训练所,进行死士级别的训练。楚连的能力进展很快,他似乎天生就是做这个的,不出一年,就由普通的面具人晋升到黑色面具人,拥有了前50名的编号。

  之后又是四年,楚连终于爬到了前十,也已经成年。在楚连第一人格的要求下,楚天允许了对方上大学的请求,但同时也在他的脑中植入了一块微型控制器。只要楚连有背叛或者故意作恶的行为,控制器的核心——一块沉睡着的微型炸弹就会被激活,将楚连炸得尸骨无存。

  所以,如楚天这样的男人,是绝不会让事情摆脱他的控制的。

  那颗炸弹让楚原稍微放心,不过,他还是会想起8号在比斗场中的可怖姿态……8号是所有面具人中最为古怪的一个,他喜欢让他的对手大量出血,享受对手受折磨,而不是如其他面具人一样,追求一击必杀、如军人般迅速出手制敌。

  这是他的性格缺陷,被楚天容忍。却也是楚原为什么会在看到楚连后就觉得他熟悉的原因……因为即使当时出现的是楚连的第一人格,那种属于8号的气息,依然被楚原认了出来。

  接连而来的种种让楚原已经下定了决心,从这里出去之后,他就会加快修行的步伐。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快速增加修为……一个修真者,一个有些能量的修真者,到底还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一定……要尽快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楚原在心里发誓,他会竭尽全力,保护他心爱的小琮。

  次日,楚原被通知要和30号进行比斗。

  在已经戴上黑色面具的楚原踏上比斗台的时候,林琮被秦岙领着,和楚天一起站到了看台的高处,居高临下地观赏下面的情景。

  在比斗台上的楚原,是林琮第一次看见。

  这个时候的他好像化身成一道虚幻的流影,和他的对手穿插比斗,时而靠近,却又一触即分。

  35号与30号之间相距5人,不远不近,如果是在遇到林琮以前,那么楚原必败无疑,可既然已经被灵泉水提高了体质,自然能力也有所增强。

  这让楚原与30号打成了平手……而平手也就代表着,双方各有胜负……各有伤势。两个人已经坚持了十分钟,楚原身上的血口子在增加,而他自己战斗的风格,也越来越凶狠起来——他的对手亦然。

  林琮在上面看着,双手捏得很紧。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跳得这样快,每逢那根三棱刺划破楚原的皮肉,都会让他感觉到刺痛——就好像是划在他身上一样。

  他看得目不转睛,竟然一扫平时的沉稳,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候,楚天在旁边开口了:“林琮。”

  没有把视线移开,林琮顾不得礼貌,他紧紧盯着楚原,口中却应道:“……是。”

  楚天平静地说:“这里的情形你看到了。”

  林琮点点头:“……嗯。”

  楚天目光直视前方:“即使楚原一直会这样,你也要和他在一起吗。”

  林琮一顿:“是。”

  楚天没有再说话。

  台上的比斗终于结束,楚原赢了,以极微小的优势。他没有先去治疗,而是飞快地来到了林琮身边。

  等他们站到了一起,楚天才淡淡说道:“从今天以后,楚原,你不用再来了。”

  楚原看着楚天,神色复杂。

  楚天看他一眼:“公司归你,以后,我不找你,你可以不用回家。”

  楚原顿了好一会儿,才垂头应道:“我知道了,老爹。”

  49.出来

  回去的时候还是被蒙着眼睛的,林琮没有刻意地去记路,楚原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才,楚原想的是楚天的最后一句话。

  ……以后,他可以不用去训练所,他老爹也不让他回家了?

  楚原第一时间想的是,是不是楚天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不过一直没有任何征兆,大概也没有什么。

  那么,或许是楚天认为,他已经足够独立了吧。

  没必要回家的另一层隐晦意思,大约就是,以后他在做什么事情,也最好不要再借助楚天那边的人脉和力量。

  这个倒是没什么,这些年虽然说的是吃公司干股,楚原本身还是经常处理一些内部文件的,对公司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当然人脉也积攒了一些,除非是遇到性命攸关的事情,顶多就是做事的时候麻烦些罢了。

  为了养他家的小琮,楚原其实也早有心要抓住更多力量了的。

  可是,为什么训练也不再继续了呢?

  楚原有些疑惑,到家后,他还在思考。说真的,他挺不希望结束这个训练的,他想要更加强大,跟人对战是很重要的。

  林琮看楚原默然无声地下车,默然无声地上楼,默然无声地进门,有些纳闷,就侧头看他:“楚学长,你怎么了?”

  楚原对林琮没什么隐瞒的,就把自己想的说了一遍。

  林琮想了想:“楚学长,当局者迷。你是在那年重伤之后被迫去训练的,今天你又胜过了30号,也许楚伯父认为你已经有自保能力了吧。”

  楚原一愣。这倒不是没可能。

  他看得出,其实楚天并不想让自己和他一样成为军人,不然的话,不会等他十八岁才让他知道那个训练所的事情,肯定会从小就对他严格训练的。后来恐怕也是看他身手实在太差,才会狠狠地操练他吧……

  那个训练所里,黑色面具的人一共只有一百位,都是楚天搜罗来的年轻而有天赋的人才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军人,是将来随时会为国家献出生命的死士。自从楚原加入之后,面具人增加到101位,而并不是刷下最后一位,这也证明,楚原他就只是个过路的,而不是其中的一员。

  之前楚原真的就只是当局者迷了,稍微用一点私权让自己的儿子加入一下训练没什么,可儿子都进了前三十了——算是精英中的精英,还让儿子继续下去,恐怕就不太好了。

  这样一想,楚原有些释然。

  虽然以后没有了陪练,可他正好加大修真的步伐,好好地增强自己的境界和能力。目前学到的对战方法和招式,对一个以法术灵力战斗的修真者而言,应该也是足够了的。

  明白过来之后,楚原也不再纠结。楚天的性格他一直摸不透,不过楚原也知道,楚天对他这个儿子的责任感还是很重的,绝对不会让他因为楚天自己的疏忽而死掉。楚原也是一样。

  而且,楚天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提出对林琮的处理,那么也就是说,林琮和他的关系通过了他的认可,以后也不用担心会有来自于楚天的刁难了。这对于楚原来说,真不啻是最好的消息。

  正当楚原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林琮却已经拉着他,让他坐到了沙发上:“楚学长,躺下。”

  楚原听到林琮的话,愣一下:“小琮,怎么啦?”

  林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颗颗解开楚原的扣子,把他上衣剥了下来。

  楚原哭笑不得,虽然没有阻止,口中却说道:“小琮,你今天也太热情了吧……”

  林琮手指一顿,随即把上衣扔到一边:“楚学长,你受伤了。”当时在比斗台上的时候身上就流了不少血,事后不仅没包扎,还直接就出来了。

  楚原才反应过来。说真的,在那个训练所里,他就没一次没受伤的,最近还好些,在刚开始进去的时候,他伤得才重呢……不过,现在有人心疼了,感觉真挺不错的。

  所以他笑一笑:“小琮,我没事。”

  林琮没听他的,忽然间整个人就不见了。

  他这是进空间了,不过因为从前只要楚原在场,他都是和楚原一起进去的,这回冷不丁地消失,倒是让楚原吓了一跳。

  愣了三秒钟之后,楚原无奈地摸了摸侧脸:“小琮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可我真没觉得疼啊。”

  楚原没等多久,林琮也没有生气,在三分钟后,林琮就重新出现在了楚原的面前。这时候,他左手拎着一个医药箱,右手托着一个水缸,在楚原的面前直接放到了地上。

  ……这么纤细的身材和那么大的力气还真是不太相配。

  没有发什么感叹,因为林琮已经一言不发地打开了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管药膏和几个瓶子,另外还打开了一卷绷带。

  楚原身上的伤痕很多,不过都是很细小的那种,最厉害的也只是皮肉有些发绽而已,看起来凶狠,其实根本没有大问题。

  林琮用棉签蘸了药水,先是把所有伤口挨个儿洗了一遍,消过毒,才又把药膏一处处涂上去,缠上绷带。

  他是侧靠在楚原身边给他涂抹的,一直低着头认真动作,却没有看到,楚原在他上方露出的温柔和怀念的眼神。

  是,楚原又想起了他们两个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楚原假装昏迷,林琮也是这样细心而耐心地慢慢给他包扎,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心里有的是感激,是微微的讶异,而现在,却是满心满眼的爱意。

  这就是他的小琮,认真、善良,总是能让他从心底里感觉到温暖。

  良久,林琮才把楚原的上半身都涂上药、包扎好,接下来,他去把水缸搬到了沙发前面。

  “楚学长,你要进去泡一泡。”

  水缸大概只到楚原的腰部,他进去之后,恰好能够泡到上面包扎的伤口下方,既不会打湿绷带,也不会留下太多没有处理过想皮肤。

  而且,林琮这样安排是有考量过的。

  楚原的伤口是非常多,但是严重些的——就是皮开肉绽的那种,都是集中在上半身的。灵泉水的确有加快伤口愈合的作用,但是灵泉水毕竟也是水,伤口太大泡进去还是会弄得伤口发白的,这样反而不好。

  可是小伤口就不一样了。小伤口的话,泡一泡加快一下细胞生长,等泡完出来,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楚原听到林琮的话,就站起来。基本上,他现在对林琮的话越来越没有抵抗力,换句话说,就是已经基本具备了怕“老婆”的雏形。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站起来,就被林琮整个抱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把他轻轻地放进了水缸——他连忙站稳,撑住缸沿。

  之后,就是苦笑:“小琮……”

  这样被抱着进去,可是丢脸丢大了啊。

  林琮抬头看他:“嗯?”

  楚原见林琮一切如常,也只好摇摇头:“……没什么。”顿一下,他又说,“泡灵泉水……好舒服啊。”

  天,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跟着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也没有别人看见。

  只是到底有些心气不平,于是楚原侧着头,用手指着自己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小琮,你亲我一下吧?”

  这回轮到林琮发愣了:“……啊?”

  楚原的表情立刻变得委屈:“我可是伤患啊……小琮连亲我一下安慰安慰我也不肯吗?”

  林琮的耳根红了。

  50.计划

  事情当然还是以楚原的胜利告终,林琮在对方无敌委屈的目光的“威胁”下,到底是凑过去轻轻亲在了他的脸颊,被某个死皮赖脸的家伙猛地转头,嘴对嘴亲了个正着。跟着还顺势来了个深吻,真可谓是……不要面皮。

  林琮最后捂着嘴,一个人默默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又默默地锁上了门。

  楚原喊了几声没人理,不由得摸摸下巴笑起来:“哎呀,小琮害羞了。”

  按照要求泡了两个小时,楚原一跃而出,浑身的清凉,他赶紧去自己房间里换了套睡衣裤出来,就到林琮的房门外敲门。

  “……小琮,小琮?”还是没人理。

  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是说真生气了?

  应该也不至于啊……

  楚原抱着美好的期盼,扭了扭把手——锁上了。

  真是拿小琮没办法。楚原有些苦恼地笑了。

  三分钟后,楚原丢掉手里的螺丝钉,大跨步地进了房门。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楚原走到床边,看着自家小琮平静的睡颜,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样没有防备的样子,让人有点心痒痒啊。

  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了?

  楚原想了想,还是不要了。

  小琮是个很慢热的家伙,他们两个人确定关系还不到两个月呢,突然……会吓到他的吧?还是再忍一忍好了。

  楚原决定了,转身过去,轻手轻脚地重新锁上门,又轻手轻脚地回来,掀起被子睡到了床的另一侧。

  温热的躯体离自己只有一尺远。

  楚原往左挪一挪,再挪一挪,终于和林琮贴近了,之后长臂一展,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唔,好舒服……想着脚也缠上去,最终像个八爪鱼似的把林琮困得死死,才满足地吁了口气,闭上眼睛睡去了。

  在楚原闭上眼后不久,他怀中的人也睁开眼,随即又安静的闭上。他稍稍动了一下,却整个都和楚原贴在一起了。

  闭上眼睛的楚原,唇边的笑容也忍不住扩大、再扩大……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又回到了平常的节奏。比较出乎楚原意料的是,楚连竟然没有再回到学校上课了,这让楚原对林琮的安全很放了些心。

  林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他跟楚连本来就不熟,而且对方和他热络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散发了多么真实的温情,当然也谈不上把楚连当朋友了。到后来知道对方的人格缺陷,心里也没有太大波动,只是为第二人格对自己的恶意感到些许惊讶而已。后来的心思就更是集中在担心着他也让他担心着的楚原身上了,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生活恢复如常之后,两个人开始认真修行。

  因为楚天邀请这件事,让楚原再次发觉了自己力量的渺小——其实他以前就一直在这里训练,却一直没有这样强烈的危机感,但是现在,他可不是一个人的,自然压力和急迫感都和从前不同。

  林琮也在积极修行,他想的也是提高实力,理由和楚原相似却不同。

  楚原的急切,全都被他看在眼里,目前两个人也的确弱了些,他想要让楚原达成愿望,必须也要借助一定的外力。不然的话,单凭体质这样吸收灵力什么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行有成呢!

  这又得说到林琮早就想过的主意了——就是攒钱买玉,做聚灵阵和护身玉符。

  这些天在S大门口开这个点心店,每个月的进账都几乎是纯利润,后来更稳定之后,又有所突破,最多的一个月竟然有三万多块。这些钱全都被林琮攒了下来,准备在够十万之后,就去购买玉石。

  其实做玉符也好、做聚灵阵也罢,所需要的玉石都是软玉,软玉在云南、新疆一带出产较多。然而,软玉中青玉和白玉这类上等的才是他所需要的,价格很贵,他这十万块过去,根本买不到多少品相好的。

  所以林琮的打算是,先去缅甸赌石。

  其实也是一种作弊的手法。他目前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本身对灵力非常敏感,到缅甸之后,认真选一下毛料,将灵气充沛但价格又不高的买下,当即卖出,多攒些钱,再把这些钱带到云南购买软玉。

  只可惜缅甸的玉又名翡翠,那都是硬玉,里头的灵力或许充沛,可再如何纯净的,也不及软玉稳定。如果买了足够软玉之后还有多余的钱,林琮倒是不介意再去缅甸赌一赌——硬玉不好做玉符阵法,灵力却很好吸收,拿来也是有好处的。

  楚原就完全不知道林琮在想些什么呢,对于他而言,那个点心店就是林琮喜欢,所以他就为林琮达成了这个愿望,全都是他为了讨好亲亲小琮做的一点点小事而已,根本没有在意能不能赚钱,或者这赚来的钱会被拿来做什么。

  当然,在林琮心里,这家店子是两个人共同拥有的,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他和楚学长现在又是恋人关系,至于这家店子是楚原送给他的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两个人如今都那样亲密无间了,他可不会突然多出什么所谓的“自尊”来。至于那儿戏一样的“租金”——一天一个亲吻什么的,现在这一天里,哪里只有一个亲吻啊……都只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空间里。

  林琮和楚原相对盘膝,坐在石楼里的两块玉石蒲团上,神色都是端庄肃穆。两个人的面前都摊放着一本秘籍,与他们各自的灵气相合,互相呼应,如果有其他修行人在场,甚至能见到一道淡淡的白气连通秘籍与他们两人,不断流动,十分神妙。

  良久,楚原深吸一口气,张口将那道白气吞下,睁开眼睛。

  在他的对面,林琮还在持续吐纳着。

  今天有点奇怪,往日里,因为楚原是大天赋者,所以往往入定时间都要更久一些,这回却比林琮早醒过来,实在让人诧异。

  不过,既然他家小琮难得坚持这样久,他还是不要打扰得好。

  伸了个懒腰,楚原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在入定修行之前,两个人就已经种好了地,短短这点时间中,居然都齐齐冒出了芽儿来。果然空间是神奇之物,种种妙用,越是修行久了,越觉得这样的手段高深莫测。

  现在正是神清气爽,楚原就有兴趣在石楼外逛一逛。

  旁边的猪圈、鸡鸭笼里头的禽畜生长得也都挺快,它们在圈中笼中都有自主欲望,生下来的幼仔不过七八天又自成熟,继而重复。奇异的是那些成熟了的禽畜就都保持了成熟的姿态,并不会老去,可只要你伸手触摸,就如同那些果实自动收取一般,这些禽畜也会毛羽褪尽分解,只留下一具肉身,被收取在石楼中的抽屉之中,其中五脏也分别存储。而禽类更是特别,生出的卵分为二类,一面可孵出幼禽,一面堆积成山,只等空间主人碰它一下,就一整堆收入抽屉……让人不由惊叹万分。

  还有林琮特意托人买来的乳牛苗,产出的乳汁全不需处理,就是清甜甘美。林琮在牛圈外放了一个水缸,是他在丹方角落中找到,用作挤奶。那些乳牛却不必驱赶,每一天都要在那水缸上蹲一蹲,乳汁就簌簌而下……这么多日子以来,水缸竟然也不会装满。

  楚原见过许多次,到今天还是会啧啧称奇,越发佩服这空间的建造者、那位八劫散仙来。

  把一些还没收取的产物都收取了,楚原走出圈外,突然被一阵香气吸引,就不禁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一块小小的花圃,被一些宽阔的、从中长出的绿叶遮蔽些许,从前的楚原,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但是今天,他突然想去看看了。

  51.果实

  花圃并不大,但是还没走近,就能闻到动人的清香。如此沁人心脾,引人痴醉……楚原一步步走过去,看到几片滚圆的叶子晃悠悠地遮在那里,将花圃中的景象掩盖了,但当他快要走到的时候,它们又好像觉察到了似的,朝两边散开了。

  是白玉石砌成的栅栏,楚原可以感觉到上面散发出来的幽幽灵气……这里面种植的东西说不定很珍贵。只可惜,无论是林琮也好,楚原也罢,都没有对这个地方花费太多的心思——说不定林琮还来瞧过?可楚原则完全相反了。

  花圃里的泥土比起外面灵田中的色泽要更深一些,地方也不大,差不多只有五米见方。里面种了大约有几十株不同颜色的植物,楚原一株株看去,竟然没一个认识。

  好奇怪……看来,想要认全了,说不定得去查书才行。

  楚原低下头,看到了他之前闻到的香气的来源。

  那是一株很矮的植物,约莫一尺高,通体都是翠绿的颜色。它的茎干下部分都是光秃秃的,只在接近上方的时候,长出了三片叶子,呈椭圆形,叶面光滑,甚至看不出经脉来——就仿佛是用翠玉雕成的一样。

  三片叶子中间拱着一粒粉红的果实,如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更红……很快地,粉红变成了绯红,再变成好像珊瑚珠子似的鲜红。娇艳欲滴,浑圆的一颗,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

  楚原同时看到,就在那果实变红的时候,茎干上原本浓郁的翠绿色忽然好似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褪去,现出了淡黄的颜色,后终究变成了褐色,越发枯干起来……变得一点水分也没有。

  没有了足够的水分支撑,很自然地,茎干被那长得有半个拳头大的果实压弯了腰。忽然间,茎干折断,果实疏忽就要落地——已经不知不觉蹲下来的楚原急忙伸手去接,恰恰正中了他的掌心。

  果实温暖,一点也不像原本该有的冰冷,而且落在手心时触感滑润,楚原轻轻用指腹抚了抚,就有爱不释手的感觉。

  剩下的茎干到底还是断裂,坠落在泥土之中。楚原诧异地看到,它一下子钻进土里,就像融化了一样。然而就在下一刻,原地钻出了一根小小的、浅绿色的苗儿,倏忽间摇晃着长大了,却不再是楚原刚才见到的那种植物——而是一株小树,没多久就长到楚原的膝盖、最后到一米左右,才肯停下。

  这树上有三根分支,和之前那三片绿叶的方位一样,而这三根树枝显然健壮许多,却是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整棵树呈褐色,同样枝干光滑,楚原啧啧称奇,但并没有再去摸一摸什么的了。

  刚刚的景象这样古怪要是不小心碰了出什么事怎么办……其实刚才他连那颗果实也不该接的,只是当时没来得及想。幸亏他到现在也没觉得出什么问题,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楚学长?”

  楚原刚听到林琮这样叫他,知道是他入定完了,一高兴,立马就回头答应:“小琮,我在这——”里。

  最后一个子还没出口,那颗他手心的果实猛然一跳,便就着他张口的动作窜进了他的嘴里,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楚原一惊,本来想要吐出来的,可那果实入口即化,几乎是刹那间就变成了一股清香的液体,直接入喉。

  他顿时僵住,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终于吁了口气……这颗果实,到底是干什么的?

  再说林琮,他今天难得状态很好,入定深沉,把已经吸收的灵气在身体里运行了三十六个周天之后,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经脉中流动着的灵力比起以前多出了那么一丝……就这么一丝,也着实不太容易。

  入定结束,他睁开眼,却没发现对面的楚原。

  以往每次都是自己先醒,没料到这回却是楚原先解除入定状态。

  林琮没见到楚原,就从石楼里走了出来,远远见到一个人影在花圃附近,心里不禁就有些担心。

  那块花圃,林琮一直没有怎么接近过。

  当然,他在得到空间之后还是去瞧过的,只不过全都不认识,在散仙札记里仅见到的几株相似的,也都是有毒之物,他就更想要离得远些了。久而久之,也也就把那里抛诸脑后。以前楚原一直跟他同进同出,他忘了提醒,没想到今天楚原先醒,竟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的自己跑了过去。

  他于是连忙叫了一声,马上就听到了楚原的回答,那声音中气十足,像是没什么事的,也就稍微放心。

  但是楚原答应了之后,却没有马上过来,又不禁让他有些皱眉。

  林琮想了想,还是快步也走了过去。

  结果,他就看到了一个在发呆的楚原。

  “……楚学长,你怎么了?”这姿势,一只手平摊着,两眼眨也不眨的,很古怪。

  楚原回过神,看看自己的手,又赶紧放下。

  林琮一怔:“楚学长,你刚才手里拿了什么东西吗?”

  说实话,楚原挺不想告诉林琮的。

  毕竟,刚才那样子……挺傻。

  不过,考虑到真不知道那果子是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危害,为了避免以后自己突然出了问题时、他家的小琮完全不知道的干着急,他还是和盘托出了。

  林琮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怪楚原吧……这个不至于,担心倒是有很多。

  林琮发现,自从和楚原认识之后,他的心情就再很难平静了……只是,这样有一个人牵挂的感觉,也没什么不好就是。

  “楚学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想一下,先问道。

  楚原动了动身子,活动活动手脚,再摸摸肚子:“……没事。”

  林琮又问:“……一点不舒服的地方都没有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谁知道散仙都搜集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植物呢?

  楚原再仔细感觉一下:“真的没有不舒服,我和之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是怎么回事?

  像散仙搜集的植物,如果是剧毒,楚原这个刚踏入修行之路的,肯定是立刻见效,绝对不会有什么拖延的。而如果不是剧毒——散仙肯定也不会搜集纯观赏的东西,那么必定就是能增加修为的好东西。既然增加修为,起码能感觉到灵力增加啊!可也没有……

  这就古怪了啊。

  林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就摇摇头,说道:“楚学长,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吧,我再去查查书。”说着转身就往石楼走去。

  楚原快步跟上:“小琮,我跟你一起去!”他也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于是这一下午,两个人把石楼里的书翻了个遍,可惜的是,还是没能找到。

  “散仙种了这株植物,怎么一点介绍也没有啊……”楚原有些失望,把手里最后一本书放到书架上。

  林琮把书全都整理好,一边说道:“到现在楚学长你还没觉得有不舒服的话,就先暂时这样吧。”

  楚原叹口气:“也对,总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上面。说不定散仙是因为觉得这果子挺好吃的,所以在这里特意种了一株解馋呢?”这么想也就是安慰自己的话了,虽然果实的味道的确是清香甘美,但是散仙周游大地,什么东西没吃过啊,怎么可能为区区美味特别栽种一种植物呢?多半还是有什么作用吧。

  林琮点点头:“楚学长,不要再想了。”他顿一下,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和你一起。”

  楚原对着他笑了笑,两个人一起把这件事放开了。

  只是他们两人没想到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这颗果实,会带给他们那样惊悚的……惊喜。

  52.缅甸

  就在两个人集中精力修行中,时间飞快地流逝。还没等怎么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期末。

  大学里的考试比较容易,林琮平时每一次课都有认真听讲,加上现在记忆力越发好起来,也很轻易地就能全部记住。在考试中,当然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这时候,林琮结了结这个月的账,又有所增长,加在一块儿,总共有十一万之多,让他有些满意。

  虽然现在和楚原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情可以两个人共同分担,不过这么看来,他就算要自己养活自己也是没问题的。

  客厅里,楚原托着下巴在听林琮讲话。

  把这些天做好的计划对他的楚学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后,林琮做了总结:“……所以楚学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一趟缅甸吧。”

  楚原笑吟吟地听林琮说完,而后一展手臂,将人拖进怀里,用鼻子在后面狠狠地蹭了蹭他的头发,哀怨道:“小琮,你不用这么辛苦攒钱啦,我不是跟你说过,可以吃公司红利的,而且老爹把公司彻底交给我,能动的钱就更多了……”

  林琮已经被他蹭得很习惯,却还是认真地说道:“楚学长,点心店是你给我的礼物,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东西,我用这个店赚了钱,也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而我们要一起修行,那用我们共同努力赚来的钱去买修行的玉石不好吗?”

  楚原一愣,他其实刚才只是觉得他家小琮这样一本正经地跟他算账啊、说计划什么的很可爱,所以忍不住要逗弄逗弄,这下听到林琮这样说了,逗弄就变成感动了。

  真是的,小琮这是犯规嘛……害他每一天都觉得更喜欢小琮了。

  于是他在林琮的身后闷闷说道:“好啊,当然好。”说完用力在林琮脸上亲一亲,“小琮说什么都好,那么,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安排好去缅甸的事情!”

  林琮回过头,对着楚原浅浅地笑了一下:“嗯,我相信楚学长。”

  完了完了,又被闪到了……楚原一边在心里不甘心地嘟囔,一边抱住林琮的腰堵住了他的嘴,把舌头伸进去死死纠缠。

  小琮这样犯规,我“犯罪”一下也不要紧吧……

  既然已经夸下海口,楚原就匆匆忙忙地去做准备了。签证什么的,顺便再弄个能在缅甸用上的账户什么的,即使他有些门路,还是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

  到第三天晚上,他终于一脸灿烂地捧着准备好的东西,站到了林琮的面前。

  而迎接他的,是林琮又一个浅淡的微笑,和一大桌子他爱吃的饭菜。

  次日大早,两个人就赶到机场去了。差不多五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在缅甸飞机场降落。之后楚原带着林琮来到早就定好的酒店,把他们的行李先放好。

  “小琮,你累不累?”楚原很殷勤地忙来忙去,还不忘摸一摸林琮的额头。

  缅甸的天气和本国的截然不同,刚才还穿着厚厚的冬衣,现在就得换上舒适而轻薄的长袖长裤了。

  楚原很担心林琮会受不了这么剧烈的天气变化。

  其实这就全是他想多了,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有自己是一个修真者的自觉,这天气的变换固然厉害,可其实他们两个早就是不惧寒暑了的,除非是那种会伤到修真者的罡风异火,寻常的冷热变化,压根都不会感觉到。

  也就是说,穿冬衣不会热,穿夏衣不会冷,所谓的天气,已经对两人失去意义了。

  楚原关心则乱,林琮却感觉到心里温暖。

  他摇摇头,说道:“我没事。”他当然是明白的,定定地看了楚原一会儿,楚原也恍然大悟。

  楚原一拍额头,笑道:“小琮,我又忘了。”

  林琮的目光很柔和。

  楚原又弯起嘴角:“不过,为了不被人‘另眼相看’,我们还是得换衣服。”

  林琮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冲着他点点头。

  因为今天坐飞机实在太久,两个人因为假期又不急,所以并没有马上赶去赌石盛行的矿坑啊、石料厂之类的地方。而是先解决了午饭,之后就近走了走、逛了逛,欣赏这异国的风情。

  在这家酒店里,只定了一个房间,是非常柔软的那种,只是毕竟不是他们在家里定做的那种,还是不够大。可这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们一直同起同卧,就算有大床,占的地方也不过一小块罢了——楚原从最初和林琮挨着睡到搂着睡到把人整个困在怀里,循序渐进的林琮早就习惯了。

  反正,床越小越好占便宜不是?

  于是固定的晚安吻,林琮脸色红润气喘吁吁;被人搂着睡,浑身发热——完全是生理性的,林琮不得不挣扎着把空调打开;一夜到天明,之后是固定的早安吻,林琮再度脸色红润气喘吁吁……等到被人放开了,穿衣,顺便躲一下某人的毛手毛脚,洗漱,再躲一下某人的毛手毛脚,终于,他可以去空间里端着饭菜出来。

  异国风味什么的,尝一次就够了……

  缅甸赌石盛行,楚原拦了一辆出租车,只跟司机提了提,司机就十分会意。两个人上车以后,没多久,就被带到了一个很大的赌石矿场。里面没有赌石市场,是一个古镇的样子,路边有堆积石料、明码标价的摊位,当然也有装修得好一些的店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楚原拉着林琮站在旁边,不让他被人群挤到,然后笑一笑,温柔说道:“小琮,你想现在哪里看?”

  林琮想了想:“先在摊位上看看吧。”

  赌石分为明赌和暗赌,前者是有擦出绿的,价位要高一些,后者则只能通过外皮花纹判断,价位相对比较低。但无论是明赌还是暗赌,对林琮这类直接感应翡翠原石中灵力的人都没什么区别,为了避免麻烦,他当然还是选择暗赌了。

  刚走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摊位,原石被分成好几堆,林琮凝神静气,能感应到那一堆石头里,不知是哪一颗有散发出隐隐的灵光。

  林琮停下来,准备好好挑选一下。

  像这种用灵力探测玉石的工作,林琮可不敢让楚原去做。主要是因为楚原修行的功法霸道,他自己修炼的又比林琮快,对功法还不是很能控制,如果贸然去探测,一不小心,那上好的翡翠就会被他乱窜的灵力给毁掉了。相反,林琮修行慢,功法也是平和那种,再加上平时做饭菜什么的也是个细致活,做起来就比楚原强多了。

  于是楚原耸耸肩,有点不甘心地把这种“粗活”交给了他家小琮。

  摊位上有四堆原石,1000以下的,1000-3000的,3000-10000的,10000-30000的,最高也不过就三万块钱。

  林琮想了想,蹲下来慢慢挑。

  楚原就在旁边和那个典型缅甸打扮的中年人说话。

  大概是因为在这赌石市场里见识到的很多都是国外慕名来的,这位摊主的英语居然说得还行,做人也热情,当即就和楚原聊了起来。

  楚原也乐得把这人的注意力从林琮身上移开,就和他说话打趣,再顺便了解了解这个矿场的情况。

  林琮动手很快,他把这些石头挨个儿摸了一遍,再仔细地看了几个,就从这四堆原石里一样拿出一块,抱在手里,说道:“我挑好了。”

  那摊主很讶异:“不多看看?”

  林琮摇摇头:“就它们吧。”

  楚原笑道:“我们两个到缅甸游玩,总是要在这里来瞧一瞧,不过是凑个热闹,切出翡翠来挺好,切不出来就拿回去做过纪念。”

  抱着这种心态的人也不少,更何况林琮看的时候什么工具都没用,一看就知道是个菜鸟。摊主也就笑着给算了账:“你们头次来,就便宜些,凑个整数三万吧。”跟着又指一下不远处一家挺大的店面,“要是想解石,那里挺公道的,我这里的原料都很一般,那儿的更好,解出过好几次老坑种的极品,真想玩玩儿的话,可以去试试。”

  楚原很爽快地付了帐:“那我们就去玩玩。”

  摊主笑呵呵地接了钱,挥手送他两个过去。

  路上,楚原低头问道:“小琮,怎么样?”

  林琮说道:“两块有两块没有。”要是全都有的话,也太惹人注目了,所以他特别甄选了一下。

  楚原也笑起来,伸手摸摸林琮的头:“我家的小琮真聪明,真是太可爱了!”

  53.赌石

  刚走进店门,两人就被里头的人群给吓了一跳。不太大的店子里,竟然有二三十人在各处翻看石料。

  这店子内部的摆设也很简单,三面墙边都靠着很大的结实木架,横栏上标了价格,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几万的石料都不算稀罕,十几万几十万的都有很多。看起来,是赌大的地方。

  一个满脸红光的发福老头儿迎上来,一口蹩脚的英语说着“欢迎”,他看到林琮和楚原手里原石,笑了笑,往旁边指了个方向。

  两人这才发现,原来在一个木架边上有一袭珠帘,帘子里头隐约的人影,还有机器打磨的声音。

  楚原揍近一看,就退出来:“小琮,里面正在解石,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反正是过来解石,现在有人,大概也要排队。林琮想想,点头:“嗯。”

  那老板就笑呵呵引两人进去,而后出来继续招呼生意。里面的房间可不比外头小,解石的师傅是个很严肃的中年人,切开石料时下手毫不含糊。林琮他们进去的时候,解石的工程正进行到高l潮部分。

  楚原护着林琮,走到边上去看。

  原来那块石料被切开来时,已经出绿了,接下来只要继续切磨,运气好就是赌涨,能赚个大的。

  解石师傅很小心地擦那石头,之后对着花纹看准了,又是一刀一一很可惜,这绿只浮在面儿上,里面后继无力,是没有翡翠了。

  石料的主人原先紧张得是满头大扦,现在切完了,脸色是一阵煞白。他这石料是花了二十万买的,算是他所有的积蓄了,可以下全没了。

  旁边陪他的大约是他朋友,见状撑着他胳膊,把他扶到一边,叹口气在跟他说话安慰着,其他人也是惋惜。毕竟那石料看着品相好,本以为是能出块大的,没想到,就这么没戏了。

  一旁等着的还有个人,是个小年轻,像是输过几次的,小细胳膊抱着石头又缩到后面去了,结结巴巴的不敢开。

  围观的正觉着没趣,楚原却笑嘻嘻过去了:“这位要等会儿再解,不如现在先让我们切了?”

  解石师傅没什么意见,倒是有人笑着起哄:“你不怕输啊?”见了刚才那把解石的,都是有些心悸的。

  楚原把手里的石头往桌上一放,又将林琮怀里的也扔上去,笑道:“就是寻个开心呗,也不值几个钱的。”

  众人就明白过来,确实有些头回来缅甸的,赌石也就是揍趣。不过这也说明是生手挑的石头,多半是涨不了。可反正他们来了这儿了,就是爱好赌石的,看一看也投什么,说不定运气好,真给人家新手“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就也饶有兴致地看解石师傅继续工作。

  解石师傅看着手里的第一块,凭着经验,他就知道里面肯定什么都没有。但客人既然命令了,他也就不含糊地下刀一一三下五除二,果然是空无一牛匀。

  围观也没趣地嘘声,再看那解石师傅拿起第二块掂量。

  第二块卖相比第一块好,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解石师傅审视一下,挑了一个地方,小心切下去一一有点绿影子。

  围观群众有些骚动,说不定有门儿啊!

  赌石师傅也谨慎起来,开始一点一点地擦,一点一点地磨。他这可是要承担责任的,一不小心如果给客人弄坏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林琮见这水磨工夫还有一阵子,就拍一下楚原的肩。

  楚原会意,弯起嘴角:“小琮出去再挑一块吧,这挺有意思的,我来看着就行了。”这话当然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林琮点头,转身走出去。众人只以为这两个新手尝到了甜头,也不以为意,都屏住了呼吸继续看那解石。

  解石师傅额头上沁出扦来,因为他发现,随着他打磨工夫越深,那翠色,也是渐谢显出来……赌涨了!

  顿时好多人都叫出来:“涨了啊!涨了!”

  “是冰种!”

  “翠色的冰种啊!块头还不小!”

  “这两个小子运气真不赖!”

  “只可惜不是满绿……”

  一时像是炸了锅似的,都沸腾起来。

  解石师傅看着已经磨出的一半,停下手。露出来的翡翠上面是两厘米长四五厘米宽纯正的浓阳绿,之后颜色渐浅,呈现出一种较纯有的透明,具体还能有多深,就不能确定。

  到这地步,这块翡翠的价值已经不低,就有人喊出价来:“我出二十万,卖给我怎么样?”

  “我……二十二万!”

  “我二十五万!”

  解石师傅看向楚原,询问他的意思:“这位老板,要继续解开,还是卖了?”

  楚原笑意不变:“继续解开吧,我对下面还有多少挺有兴趣的。”

  那几个叫价的很有些惋惜,可人家不卖也投办法,只好继续看下去。

  解石师傅继续动手,打磨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另一边,林琮走出去,停在那个原石标价十万以内的木架前面。

  店主过来揍趣:“小老板不看解石?”

  林琮摇头:“他看就行了,我再选两块。”

  店主乐得生意上门,又跟他说了几句“翡翠经”,就任凭林琮一个人挑选。

  林琮用手慢慢地从每一块石头上抚过,仔细地感应里面的灵气浓度。

  不得不说,这个店面中的石料,果然要比外面的摊位上好很多。

  在摊位上的实惠,林琮要摸个十多块才能有一块有点灵气反应,而灵气多些的就更少。他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在那么多石头里挑出了两块灵力最充沛的。比较意外的是,那两块竟然都不是在万元以上的那堆石料中的,而是在相对而言中等价位里的。

  而这个店面里的就不同了,小的灵气反应挺多,估摸着都是里面的翡翠小、或者品级低,买了下来,说不定还卖不出石料钱。不过也有一些灵力浓度高的,林琮认真地挑,有好几块其实都差不多,但他还是选出了一块一一既然品级差不多,那么就看块头吧。

  这块石料足有十斤重,外头的石皮厚厚实实的,上面有些纹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出绿的样子。价格也不贵,就三万块多一点,林琮手里还剩下六七万,就很干脆地买了下来。

  选了这块石头,他把剩下的四万块拿来买了块更大的石头,那块比之前这块更不像能解出翡翠的一一事实上,里面也真是什么都没有。不过,打掩护正好。

  抱着两块石头,林琮就在那些或惊异或嘲弄或好笑的视线中平静地重新走进里面的房间。

  楚原第一时间感应到林琮的存在,朝着他挥手笑:“小琮快来,要解出来了!”

  正好,第二块石料就要到尾声。

  解石师傅身子一顿:“好了!”

  这时那些围观的都看得是目瞪口呆,被解出来的翡翠比成年男子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上方是非常浓郁的绿色,中间是无色冰种飘翠,下面就是纯挣的无色冰种一一接近玻璃种的高冰。

  在这一个月里,今天这块石头算是这家店里开出的品相最好的一块,要是拿来雕琢,浓阳绿的能雕出好几个不错的戒面,无色飘翠能匀出个镯子,下头的无色冰种块头更大,做镯子做项链都成,边料还能雕出几个小配饰挂件之类的。总之,只要加工的师傅工作细致些,能做出不少好东西。

  外头的店主和一些还在挑石料的听着里面声音,都挤了进来。那店主笑容可掬:“不知开出的这翡翠两位卖不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卖的话,本店出一百万,怎么样?”

  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公平的价格了,楚原和林琮在来之前也补了一些这方面的常识,再看周围人的表情,知道价位也差不多。

  虽然还是有人跟着叫价,但也都只叫了这些,顶多增加个不到十万块的。

  楚原和林琮对视一眼,楚原就对店主笑道:“既然是在这里开出来的,就卖给店主吧。一百万。”

  店主高高兴兴地去拿了支票来,利落地签下一百万。楚原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收进了怀里。

  而后,楚原对解石师傅一笑:“师傅,顺便帮着也把剩下四块解了吧,要是能解出翡翠来,我就都卖了。”

  虽然旁人不信那剩下的石料还能开出翡翠,却也都将注意力冲洗集中在那些打磨机上了。

  说不定……还真有呢?

  54.不甘心

  剩下的四块也不负众望,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居然也开出了两块翡翠。都是冰种,一块正阳绿,成色好水分足,但可惜只有李子大,顶多能琢几个玉佩,三十万出了手,给一个想给老母亲做玉佛的围观男子买了去;另一块紫罗兰双色的,虽说品种不及前两块,可剩在块头大,能有半个人头大,这别说做个镯子戒指了,就是弄一套完整的首饰也是绰绰有余,价格也自然偏高。店主狠狠心一咬牙,花了三百万,把这块买了走。

  短短时间里,被两个新手在店里摸到了三块好翡翠,看解石的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都红了眼蜂拥着到外头店里淘石料去了。外面原本人就不少,这下子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琮和楚原对视一眼,和店主告辞,出了店门。其实就算没那个局面,两人也不会再在这店里挑石料了,要不然,也太打眼了些。

  现在手里的钱是足够,楚原拉着林琮的手,抬脚和他往前面另一家店子走去。

  楚原低下头,在林琮耳边小声说:“下回挑石头,可以七八块石头里选一个,刚刚还是有点显眼。”

  林琮点点头,在这方面,他一向都听楚原的。

  小镇里大的店面不少,既然资金足够,当然也就不至于再去摊位上挑拣。一般来说,像店面里头的原石相对而言要贵上一些,开出好翡翠的几率也要更大。

  下头那家比刚才的店子更大,里面的格局倒是很相似。林琮和楚原刚踏脚进去,那老板就迎了出来。

  “原来是两位,欢迎欢迎!”这店主笑得是一片殷勤。

  两人微微一怔,楚原问道:“店主认识我们?”他随即想到,是刚才的事。一共选了六块石头,就有三块赌涨,这样的消息,还不一下子传开?

  果然不出他所料,店主就笑着说道:“两位好运通天,在‘凌云居’赌涨了吧?我这店子里出的好翡可比那里更多,两位要不要再碰碰运气?”

  赌石的人只要是赌涨过的,多半都会上瘾,一掷千金的,直到家财耗尽,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赌徒。尤其新手,才捞到了大笔的钱财,怎么舍得不再试两手?店主这番话,可真是迎合着赌徒的心理说出来的。

  两人虽然心态与一般的赌徒不同,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却是一样的。

  楚原想得明白,当时就也笑道:“正是运气好的时候,干脆再来试试,反正都是赢回来的,就算都输光了也不算什么。”

  店主一听,立时竖起了拇指:“先生好魄力啊!就先生这心态,我看啊,我这小店里也要开出一等一的好翡翠了!”

  楚原一笑:“那就承蒙店主吉言。要是开出好玉,店主只要想要,同等价位下,我都优先卖给店主了!”

  这赌石可不是想出翡翠就出翡翠的,运气可能刚才还很好,一下子开出几块,说不定下一回就全是废料。不过做生意的当然不会泼客人冷水,要是真是鸿运当头的再开出好东西,可也不赖嘛!

  店主于是笑得更是亲热:“那就多谢了啊!两位先生,来来来,这边走,都是上好的原石!”

  楚原侧头朝林琮笑一笑:“小琮,还是你来挑吧,不用紧张,就当玩玩好了。”

  林琮看着他,说道:“好。”

  他们两个说话还是用的英文,店主在旁边听得清楚,再看到两人手牵手的暧昧姿态,也是笑得意味深长。在他眼里,是把楚原当成了出来玩的二世祖,林琮就是二世祖带来的伴儿。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自然不会露出什么不妥当的表情来。反而对林琮也很热情:“原来是这位先生挑石头,要不要我来介绍介绍?”

  林琮摇摇头:“谢谢。”

  楚原则跟店主说道:“不必了店主,反正就是玩玩,就让他玩吧。不就是几个钱么,算不了什么!”

  店主一见,更是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楚原跟林琮咬咬耳朵,用中文又说:“小琮,他误会我包养你了。”

  林琮皱一皱眉头。

  楚原又笑道:“可他不知道,其实是小琮包养我来着。”

  可不是么,他现在吃林琮的住林琮的,除了送了个点心店,真就是个被包养的样子。

  林琮的眉头还是皱着。

  楚原怕他生气,连忙哄道:“小琮不要生气,我们俩什么关系,我们自己还不知道么?他刚误会了,我干脆就放任他误会下去,比较有利于我们掩饰。”

  林琮明白楚原的意思,他本来也不介意这个,就像楚原说的,他们两个的关系,他们自己清楚就行。于是不管楚原,径自去挑选原石了。

  楚原亦步亦趋的:“哎哎,小琮还在生气吗?”

  林琮的手摸在一块石头上:“没有。”

  楚原委屈道:“那小琮为什么不理我?”

  林琮摇头:“我在想,这里人很多,中午的时候怎么拿东西出来给你吃。”离中午不远了,食物都在空间里,在这恐怕不方便。

  楚原一愣:“小琮,我在你心里,就只记得吃吗……”

  林琮终于舍得分出一点注意力,抬头看着楚原,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吃好而已。”

  楚原沉默了。

  小琮,你再说这样让我心颤的话,我就忍不住了……

  林琮并没有注意到楚原的反应,他说完这句话后,就重新背过身挑选原石去了。他对翡翠中所含的灵气虽然有所感应,但为了更确切,还是需要专心致志的。

  楚原看着林琮的背影,把刚刚生出的躁动强行压制下去……在心里不由苦笑。他和林琮交往也接近半年了,还停留在很纯洁的亲吻阶段,连更进一步的爱抚都没有。倒不是他不想,而是看到他家小琮那样懵懵懂懂的,就有一种……不想玷污的感觉。所以每次都忍耐忍耐,他都觉得自己忍得要成仙了。

  可是林琮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似的,要说晚熟,这也太晚熟了……就比如说吧,每天早上,成年的男人总是会有那么一点……咳……的反应,偏偏他和林琮同枕共眠这么久,就没见他有过一次。每每到这个时候,楚原都觉得很郁闷。

  他家的小琮,该不是那个什么冷淡吧……不要啊!

  所以说,先爱上的人就输了。

  尤其是,楚原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林琮是不是对他有着同样的爱意,毕竟他最初就是全靠拐骗的把林琮哄上了手——是,他知道,他家小琮确实是做好一辈子跟自己在一起的准备了,也绝对不会做什么劈腿爬墙之类的无聊事情。他也知道,小琮对他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他亲近的时候耳根发红……他原本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反正也是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不是吗?修行成功的话,这一辈子还会延伸到永远,但是为什么现在,他却越来越不甘心了呢?

  不甘心只是喜欢,不甘心永远只有自己在患得患失,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爱上……真是越来越贪婪了。

  有的时候,看到小琮无辜的表情会想要撕碎他的衣服,把他压到床上恨恨地——但是没办法,还是做不出伤害他的事情来,只能等待着,寄望能够让他一点一点地更加熟悉自己,喜欢自己,适应自己……

  只是现在忍耐度越来越低了。

  尤其是,当对方时常会说出让自己难以自控的、关怀的话语时

  55.烟笼翡翠

  “……楚学长。”

  “楚学长?”

  直到一只手在面前晃晃,楚原才从思绪中转回来,就看到林琮抱着一个篮子,里头装了有十好几块石料。

  林琮的神情透着担忧,他刚才一直在认真挑选,没有分心。没想到回过头时,会发现楚原以一种很奇异的复杂神情盯着他后背发呆。让他觉得脊背有点发热,但并不讨厌。这让他觉得……楚学长似乎有什么心事。才连着叫了他好几声。

  “楚学长,你身体不舒服?”照理说,是没这个可能的,除非是修行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他也没感觉到楚原身上的灵力有暴动啊。

  楚原回过神,就对上林琮的目光,不由笑笑:“小琮,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们再挑几块钱比较够用。”

  林琮释然,原来是这样。他想了想,低声道:“这一篮子里只有三块,两块品质较差,另一块比我们刚在那边店子里开出来的更好一些。我想,再去几家店子……”他说到这里,有点踌躇,“楚学长,我想用上好的白玉炼制玉符,一千万左右够不够?”

  小琮越来越愿意和自己商量事情了。

  楚原很满意:“我们现在有四百多万了,你再淘三四块好的,应该就差不多。”又摸摸林琮的头,“小琮,还是和现在一样,次些的翡翠也找一些出来,好的翡翠贵精不贵多……一千多万足够用了。”

  林琮这才放下心,点点头:“我知道了。”

  选完了石头,时候已经不早。林琮看一下手机,正是他们家吃午饭的时间。

  然后,他抬头看向楚原。

  楚原会意:“是是,我们先去吃饭。”每一次林琮都定时定点地催促他吃饭,这对于楚原而言,还真是一种甜蜜的无奈。他当然是照做不误。

  不过,抱着石料去吃饭,就有点让人食不下咽了……他们两个不是正宗的赌徒,早就知道原石里面大概是什么水准的翡翠了,反而失去了那种平常赌徒都有的神秘感和期待感。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店主也看到两人站在那里,很有眼色地走过来:“两位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楚原看着店主,笑道:“都中午了,我们有些饿了,想去吃饭,但这石料……”

  店主看林琮选择的石料——他店子里用来给客人盛装原石的篮子都几乎满了。算起来怎么也要几十万块,这生意可不算太小。他连忙殷勤道:“两位如果信得过我,不如你们两位先去吃饭,我们在这里慢慢给您们把石头解着?您们放心,只要是擦出绿来,都先放着不动,等两位回来再决定是否再解下去。”他看着楚原和林琮的神色,发现似乎有些意动,就继续笑道,“解石的屋子里头有摄像头,都是对着石料的,摄不出人影,不过石头是什么样子的,都会弄得清清楚楚。两位在石头上用墨水写个号码,就万无一失了。”

  店主都这么说了,加上对石头真假很有把握,楚原想想等下午还得再去好几家,也就答应下来:“店主肯帮忙,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林琮也没有意见,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发财而来,也并不贪心,就算被店主把翡翠污了,再找几块就行,也不要紧。

  再说了……楚原刷过卡,拉着林琮的手往外走。这位店主如果还想做生意,就不至于把自己局限在这点蝇头小利上。

  缅甸比较出名的美食是米饭、咖喱、多重味道的米线和各种稻米糯米夹馅儿的小点心,说起来也算比较好入口的。

  林琮和楚原两个一人端了碗米线吃着,他们两人是到这里做事来的,今天任务繁重,倒没什么心思慢慢品尝。

  很快地,林琮吃完了一碗较为清淡的鱼汤米线,差不多就饱了肚子,这边楚原已经吃掉了三碗,之后又是两碗,才堪堪够了。

  吃完了,楚原伸展一下身子,吁口气:“小琮,味道挺不错的。”

  林琮点头:“我回去研究一下。”

  楚原的眼睛亮了:“小琮回去还要做给我吃吗?”

  林琮再点头:“嗯。”

  楚原扑过去,一把抱住林琮的腰,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我就知道小琮最好了!谁都比不上小琮!”

  林琮僵一下,然后缓缓放松:“楚学长,我们是一家人。”

  楚原心里感到温暖,目光也柔和下来:“对,一家人。”刚才积攒的、好像要倾泻而出的欲望,在这一刻重新归为温情。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才总是难以忍耐,他才总是可以忍耐。

  两人进去里屋之后,他们的石料也正在被解开的过程中。

  楚原看了一下,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切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有两块擦出一点绿的,被好好地放在另一边,而解石师傅手中的这块,也是什么都没有的,两人进来的时候,那师傅正好把它们刚丢到废弃石料中。

  店长也在这里围观解石,看到楚原他们两个,有点讶异:“两位可来得真快!这石头还没解开,前头的录像两位要不要去看一看?”

  楚原摇摇头,温声道:“不必了,我信得过店主。”

  剩下来还有个四五块的样子,解石师傅见石料的主人来了,就问道:“两位客人是先解开下面的石头,还是先把前头擦出翠的彻底解开?或者先卖了也成。”

  旁边有人在跃跃欲试,他们也是听说过这两人运气好的,擦出翠的说不定就能出好玉。

  可楚原却没等他们叫价,直接说道:“我不卖擦了一半的,师傅只管都解开吧,还是和之前一样,有玉就卖,我自己不留。”

  他这话一出,叫价的也就偃旗息鼓。解石师傅卯足了劲儿,先把那两块擦出绿的全解开。只可惜,翡翠的有的,就是品相差了些。

  一块豆种,一块芙蓉种,块头不大不小,卖能有个几千,但说白了也不怎么值钱。不过总算不是全是废料,可和买这些石料的成本比起来,就亏大了。

  楚原和林琮神色不变,让店主倒高看了几分。楚原笑道:“师傅就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全解了吧。”

  解石师傅说一声“好咧”,也不耽误工夫,就是手起刀落。

  一块,废了,又一块,还是空的,第三块,空的……只剩下最后一块了!围观的都以为这两人运气用尽,这店主都想问问他两个还赌不赌了——最后一块,师傅一刀切下,没有。

  众人都屏住呼吸,那师傅却不慌不忙。

  最后这块石头有橄榄球那么大,切下一半来,也不能说里面就完全没东西。还得耐心再分解分解。

  解石师傅就着其中半块先切割了,果然是什么都没有。就在其他人觉得剩下半块也没什么希望的时候,忽然间,一点绿色映入众人眼帘。

  围观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有人喊起来:“出绿!出绿!”

  “对!出绿了!”

  “师傅你倒是快解开啊!”

  解石师傅也有些精神,赶紧擦磨起来。这擦着擦着,原来只上头一点绿色,再往里面,却是无色透明。

  只是,从那光泽度、水分、质地来开……

  “玻璃种!”

  “是玻璃种啊!居然出玻璃种了!”

  “对!老坑玻璃种!这回真他妈的赌涨大发了!”

  又是一阵喧哗。

  解石师傅手也不抖,按着规矩一点一点给解开石头,最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果然就是一块质地上佳的玻璃种。

  尽管,它还没有一个碗口大。

  可是,当众人仔细看时,又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原来别看它个头不算大,前头还有约半寸长小小的、不纯净的绿色,但中间透明的部分,却是水分十足,相当纯净。

  更让人诧异的是,在那一片透明之中,竟然形成了丝丝缕缕如烟似霞的绿色,那图案飘忽,隐隐的像是凝聚成一只小巧的佛手,周围又有云雾缭绕,真是见了就让人心中震动!

  “四百万!”

  “我出四百五十万!”

  “我买了!我买四百七十万!”

  最后,一个声音响起:“五百万。”是店主。

  楚原转头看他,就见他笑道:“前不久有个贵客要来这里定一件送给他那位信佛老母亲的礼物,声明要纯天然的、新奇的好东西。我正在一筹莫展,没想到两位就开出了这样的翡翠,恰好合用。我用五百万买下它,两位觉得怎样?”

  见旁边再没有人叫价,况且五百万确实不少,楚原就挑眉一笑:“就五百万吧,还有两块不值钱的小玩意,就算是添头送给店主好了。”

  这位店主也是个爽快人,当即签就是交钱拿货,末了小心翼翼地捧起翡翠,就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似的,满脸的迷恋:“果然是珍品,要是能好好地加工,绝对能让那位客人满意!”

  他在这里开店,当然也是热爱翡翠的人,要不是真有这么一位客人等着要一件好东西,他肯定是留下来自己收藏。不过就算要交给别人,他也得先找个好工匠,仔仔细细地加工,才不辜负了这样天然的宝贝!

  楚原和林琮都不是爱玉的人,收了支票之后,就匆匆赶赴下一家。在他们身后,那些赌徒们还围着那件翡翠和捧着翡翠的店主,在啧啧称奇,赞叹不止。

  而他们两个,就来到了整个镇子里最大的一家卖场。

  ——“翡翠居。”

  56.石中乾坤

  不愧是最大的卖场,上好的石料堆得满处都是,上面的纹路晃得人眼都发花了,不知道要怎么挑选。

  在这个店子里开出来的好翡翠那是相当之多,就是解石师傅都有好几个,每一个旁边都围满了人,一圈一圈的,叫价的叫价,赌石的喊得脸红脖子粗,真有一种强烈的“孤注一掷”的气氛。

  店子里的店主出乎意料是个中国人,叼着根大烟枪抽着,身材枯干矮小,还带着一顶好像清朝末年的那种带辫子的小帽儿,很有些旧时老板的派头。

  林琮和楚原一走进去,就被里面的热闹场面给吓了一跳。周围的摆设都很有古代中国的韵味,但在这么个有韵味的地方挤了这么多赌徒,就真有些诡异了。

  老头儿见到两人,掀起眼皮吐口烟圈:“买玉还是赌石?”

  楚原温和一笑:“赌石。”

  老头儿就抬手扔了块牌子过去:“上头编号,自己去选个篓子。”

  林琮侧头,这才看见原来边上整整齐齐地摞着许多篓子,可以背在身后的那种,都是竹子编的,掂一掂还挺重,够扎实的。

  楚原选了一个,背在身后,低头朝林琮温柔笑笑:“小琮,这回我和你一起选吧,石头给我背着。不然压坏了小琮,我可是会心疼的。”

  又在说甜言蜜语了……

  自从楚原发现只要说一些暧昧的话就会让他家小琮耳根发红神色发窘之后,就乐此不疲,因而林琮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表面淡定内心波澜,花费的时间也没多久——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平静。

  所以,转移话题是必须的。

  林琮点点头:“楚学长,刚才那块卖了不少,还挑一块就够了吧?”

  楚原也不舍得总是调戏,于是笑道:“挑几块中等的吧,好的不用挑了。”

  林琮想了想,也的确是这样,再开一块好品种出来,也太出风头了。他就从价位高的石料开始摸索,一块一块地挑选起来。

  他挑选石料,其实只有三个步骤。

  第一步,稍微感应一下,到有灵气散发出来的石料堆去;第二步,用手摸,把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探入,确认石料里面是否真有灵力,灵力浓度怎么样;第三步,进行对比,选出差不多的几块。

  相当单纯的做法。

  而翡翠的好坏也很容易判定。

  好的翡翠,灵力凝聚而不散,纯净而浓郁,分布也很均匀,此等的就灵力分散,量少,感应微弱。

  当灵力触碰到好的翡翠时,会有一种强烈的被吸引的感觉,并且神清气爽,非常舒服,但是灵力触碰的全是石料、一点翡翠也没有的话,就会觉得木讷死板,不想让灵力在石头里久待。

  林琮算是个控制能力比较强的,他摸了那么多块原石,遇到的诱惑当然也不少,不过他也只是按照楚原给他的要求挑,选出符合的一块或者几块,不惹人注意地低调地赚钱。

  楚原看着林琮认真选择的侧脸,觉得自己又被迷住了一回——工作中的小琮最迷人了!嗯,做饭的时候也是……

  林琮还是顺次抚摸石头,在每一块原石上停留的时间都不久,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不过,他在碰到一块石料的时候,就好像碰到滚烫的开水一样,只一瞬,就飞快地缩回了手!

  楚原一慌,急忙过去:“小琮,你怎么了?”说着,抓起林琮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这该不是怎么样了吧……

  林琮脸色有点发白,却摇摇头:“我没事。”

  楚原心里担忧,但是显然,这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好拉住林琮一只手,继续陪着他。林琮则定定神,把刚才那块他触碰的石料捡到篓子里,而后再去摸索其他的原石。

  动作依然很快,林琮只用了十几分钟就选好了石头,就好像是随便拿的一样。然后他低头看一眼篓子里的七八块石料,视线落在其中一个特殊的上面。

  楚原握着林琮的手紧了紧,还是没忍住问:“……小琮?”

  林琮把那块石料拿出来,连同外面的石壳都只有成人的拳头大小,上面色彩斑斓,看起来还算好看。

  把店主叫来结了帐,林琮把这块石料揣进兜里,说道:“楚学长,这块我要留下来作纪念。剩下的就都解了吧。”

  楚原当然没有不答应的,就点头道:“都听小琮的。”说完了,就把之前得到的编号牌子插进篓子里,放到里面其中一个人数相对少些的解石师傅后面的队伍中,却把林琮带到了一边。

  “小琮,你刚刚,到底是怎么了?”楚原低声问他。

  满屋子都是赌徒,现在正好有人解出了翡翠,都在沸腾着,他们两个在角落里呆着,却没什么人注意。

  林琮吸口气,也低声说:“我刚用灵力去探测这块石料的时候,被它弹回来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刚才的感受。

  原本也只是用了经脉里凝聚的一丝灵力——照理说这就足够了——轻轻地送入石料试探。没想到,才透进那个外壳,就感受到一股澎湃而强大的力量,他没有防备,灵力像是撞到了一座山,被完完全全地反弹回来,直接窜进丹田!

  使他浑身震颤,喉头也是一甜。

  所以他的脸色才那么发白了一下,好在灵气运转两周后,那股血腥味就被压了下去,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事了。

  楚原很焦虑,他发现了林琮刚才的不对劲,这时候听他这样一说,更是担心:“小琮,怎么会弹回来?你……”刚才脸色都变了,是不是很疼……

  林琮拍拍楚原的手背,安抚道:“楚学长,我没事。”

  之后,他把自己刚才遇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给楚原听,楚原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块石料里面一定有古怪……

  就听到林琮继续说道:“楚学长,这块石料我就留下来,等回去以后,我们在……里再慢慢研究。”

  楚原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点头道:“好,不过小琮,还是给我揣着吧?”刚这玩意儿才伤害了他家小琮的,他可不放心还放在他手里。

  林琮一怔:“……不要紧的。”

  楚原叹口气:“小琮还想让我担心吗?”说着把手直接伸进林琮的兜里,把那块石料掏了出来,放进自己的裤兜,“这个我说了算。”

  林琮有点为难:“可是楚学长,你……”就是因为可能有危险,他才想放在自己这边的。

  楚原揉揉林琮的头发:“小琮,你都说要把灵力探进去才会被弹回来,只要我不输入灵力不就好了?”

  林琮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他们选择的那位赌石师傅前面的人已经解石完了,接下来就是他们。赌石师傅喊了编号,他一愣神,就被楚原拉了过去。

  “好啦,就这么办吧。”

  再不方便多说话,林琮也只能就这样了。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个人的心情就再也悠哉不起来了,楚原直接跟解石师傅说了自己的要求,就盯着那师傅解石了。

  很快地,拿来做掩护的石料都被切开了,是一点玉也没有。剩下四五块,有一块黄翡,两块豆种,剩下的是两块冰种,一个成色好些一个差些,林林总总凑在一起,也才只有一百万出头。

  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东西,翡翠居的店主也没有硬是要买,倒是旁边有爱翡翠的心动了,叫了个偏低的价格,就把几块翡翠好的坏的都拿了走。

  得了支票,两人也不多逗留,直接就离开了这个镇子了。

  57.玉精

  空间里,石楼一楼大厅中。

  楚原和林琮相对而坐,在他们的中间,摆放着那个让林琮吃了点小苦头的石料。因为有前车之鉴,两人不敢再直接把灵力送进去试探,只是紧紧盯着想办法。

  楚原沉吟很久,用手摸上了石料。

  林琮一急,拉住楚原的手腕∶“楚学长,你……”

  楚原对他温柔地笑笑∶“事情总要解决,留在这里不动他,你都要有心病了,让我怎么舍得?”

  林琮的手紧了紧。

  楚原很高兴,他的小琮一天比一天更在意他。于是他唇边的笑意更深∶“小琮,你听我说,我会用灵力一点一点削掉石壳……别说你来做,你现在还做不到。”

  林琮沉默了。

  的确,楚原是大天赋者,哪怕是灵力这样稀薄,在这段时间的修行里,他也已经到了练气三层。而林琮,他目前只是练气一层而已。

  他也知道楚原现在的意思,就是将身体里的灵气聚成实体,以剑气的形式释放出来,剥开石壳,让石料中包裹的东西自己暴露出来。

  这无疑算是最安全的手段了。

  林琮现在虽然对灵气操控还算精细,但是灵力量非常少,要他来凝聚,恐怕只能用出三剑。楚原就不同了,他的境界高出林琮两层,而每一层,实力都是呈几何倍数地增长。

  所以,做这个工作,楚原也比他要合适很多。

  楚原看林琮的表情,知道他想通了,只是还在担心自己而已。于是笑道∶“小琮,你在担心什么啊。这个空间是属于你的,石头里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话,它出来了,只要你醒着,它也要受你控制,对不对?但如果是我醒着,我又不能控制空间,你再被它制住,我们才糟糕了呢。”

  林琮顿一下∶“楚学长,其实我们也可以等修为再高一点……”再打开。

  楚原目光温暖∶“但是那样的话,你心里一直藏着这件事,我怕会造成你修行中的心魔。”

  的确,林琮被这东西伤到了,就算是楚原,也对它十分在意。

  林琮想了想,终于还是点点头∶“那,楚学长,你要小心。”

  楚原回以一个笑容∶“我会的。”

  就不用多做准备了,楚原盘膝坐下,将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行三十六周。而后,渐渐地集中到右臂的经脉之中。

  楚原瞳孔猛然一缩——

  就看到他指尖莹莹一点白光,迅速扩大,变成一柄刀状,如纸片薄,如柳叶大小。然后拿刀片飞快掠起,冲着石料轻轻一削!

  石料上方,倏然就落下一块。

  石料并没有什么反应,楚原的动作很快,灵力刀片削下一片石料后就消散了,并没有给石料反应的时间。

  之后又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渐渐地,石料越来越小,忽然现出里面一抹绿光。

  这几天,两人在缅甸也看得多了。如果是解石师傅来做,这就是出绿了。

  楚原做到这里,先停了下来。

  因为他有了一个想法。

  这块石料既然是在卖场出现,如果不是他们找到它,而是其他普通人……那么,它是否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呢?比如说,把人弹开?

  会发展成灵异事件的吧……

  还是说,它或许只对灵力有反应。

  如果猜测不错,里面或许不是什么想像中的危险物,说不定,是蕴藏在石头里面的天材地宝。

  想到这里,楚原脑中灵光一闪。

  他转头看向林琮∶“小琮,你觉不觉得,有点熟悉……”

  林琮愣一下,突然站起身,就往楼上跑去。

  看来,小琮也想起来了。

  楚原微微地笑了一下,保持着原本的坐姿等待着。

  果然,林琮下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本书——从封面看就古老极了的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奇珍异兽录》的字样。

  林琮匆匆翻了几页,露出《土中奇珍篇》,又在《石中玉》这一节里,找到了一段文字。

  “楚学长,你看。”

  楚原接过来。

  书中所载,石中有玉,乃天地孕育、集天地之气于一身的宝物,而玉埋于石中千万年,若石边有奇珍异宝埋藏,日积月累,玉中便会形成玉精。而玉精再过千万年而有灵,未启灵智时,能以本能避开修道者,而开启灵智后,则贯通天地灵气,立成半仙。百载后有雷劫,破之则平地飞仙。

  说白了,就是有一种叫做“玉精”的东西,是在玉石中经过无数年后形成的,形成之后就有手段能逃过修真者的“毒手”,如果有幸成精的话,刚成精的时候就有半仙的力量,没有一点妖气,而如果能够百年之后渡过雷劫,立刻就成仙了。

  如果两人没料错的话,这玉石里面的,应该就是玉精。

  也就是说,玉精所含有的,是所有修真者都梦寐以求的力量。

  楚原看着石料,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灵气,如果真是玉精……还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林琮看完,说道∶“所以说,我们只要不用灵力就好了?”

  楚原笑道∶“应该是这样。”

  两个人自从用灵泉水洗涤过之后,就都有了一把好力气。而这把好力气,正好就能在现在派上用场了。

  楚原还是坚持由他动手,这回林琮并没有多做反对。

  石料被楚原托在手里,这时候,它的体积已经减少一大半了。

  楚原用手指抚摸着石料上还有石壳的部分,加了些力气,开始揉搓。就好像禁受不住这样的力道,石屑就好像面包屑似的簌簌地下落,逐渐暴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发现的确没有受到任何排斥,两人知道,他们的猜想是对的。

  楚原毫不犹豫,继续动手。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料更进一步地缩小,直到一点石屑也没有。

  在这时,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就是一块呈现帝王绿满绿的翡翠——只比核桃略大,却是玲珑剔透,水分十足。

  从外表看,怎么看都只是一块品相很好的老坑玻璃种翡翠罢了,然而,楚原把它举起,对准光线,侧头从下面去看。

  “小琮,你过来看看。”

  林琮也坐到楚原旁边,与一起抬头。

  在两人的视线交汇处,他们清晰地看到,在那一片浓郁的帝王绿中,有一处隐晦的,只有小指指节大小的阴影。

  “那里应该就是玉精。”楚原端详很久,才正色说道。

  林琮对比书上对玉精形态的介绍,点点头∶“嗯。”

  下面的问题是,该怎么把这些玉精取出来。

  按照书上介绍,既然玉精只有反弹能力,应该就还没有开启灵智。两人想要使用它,当然也就没有扼杀生命的罪恶感。

  而玉精的效用……可以炼丹,也可以直接服食,更可以通过接触而吸收。

  那么,要用哪一种?

  而且,外面还有一层玉壳,又要怎么处理……

  楚原看向林琮∶“小琮,你觉得呢?”

  林琮想一下∶“它不排斥人间利器,就直接用刀切开吧。”

  玉精在没有灵智前,是呈液体状的,生出灵智后,则变成凝胶状。现在的玉精,既然是液体,那么就不怕切割,凡器也不可能伤害到它。

  楚原摸摸下巴,没有异议。

  其实,如果早知道这东西是玉精的话,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不会用什么灵力刀片去切割,直接用凡刀多好……

  很快,林琮出去空间拿了把新刀过来。因为平常做菜刀工了得,这次决定就是由林琮动手。

  楚原也没有闲着,在林琮去拿刀的工夫里,他也从石楼里取来了散仙留下来的玉瓶一个,用来盛放玉精,这样才能保证灵气最大限度的不泄露。

  准备好以后,林琮抬起手臂,利索挥下——

  几乎是立刻的,翡翠被劈成了两半。

  58.吃掉了

  顿时林琮和楚原同时嗅到了一股极为清香的气味,在两人之间飘散。另外,强劲的灵力迸发而出,清新而自然,灌满了整个呼吸,真是让人神清气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感受……

  两人定睛一看,就见到那被劈开的翡翠之间,极快地飞出一小段水珠,在空气中迅速分为两段,又是一个打滚,变成了两颗浑圆的珠子,颤颤巍巍地落下来。

  楚原反应很快,他扬起手中的玉瓶,对准了珠子落下的方位,就手一挥,就把它们装入瓶中。接下来送到林琮面前,笑道:“小琮,成了。”

  林琮凑近去看,只见玉瓶里是一片浓郁的绿色,就跟水分最足的满绿翡翠一样,蕴含着内敛而圆润的光辉。

  ……原来,这就是玉精。

  林琮拿起玉塞,把瓶口轻轻盖上:“楚学长,好稀奇。”

  楚原笑一笑:“没想到竟然只有两滴,玉精果然是天材地宝,这样难得……”

  林琮点点头:“不过,能得到就是很大的造化了。”

  楚原也同意这一点。

  玉精就算是对普通的仙人来讲,都算是不错的东西了,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根本就没有筑基的散修,要有多好的运气才能遇到!

  想到这里,楚原忽然笑嘻嘻抱住林琮,说道:“我就说我是好大的福气才遇到小琮嘛,一下子就从普通人变成不普通了,而且小琮对我又这么好,真是让人开心死了。”

  林琮原本听得耳根发红,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突然转过身,正色看着楚原:“楚学长,我们已经是修行者了,要敬畏上天。以后,像‘死不死’这样的话,一定不要随口说出来了。”

  他怕会一语成谶。

  楚原也发现自己言语失误,再看到林琮的严肃模样,不由弯起眼角,笑道:“小琮会一直提醒我的,对吧?”

  林琮更加严肃:“楚学长,你要先答应我。”

  楚原笑意不变:“嗯,我答应小琮了。”

  林琮就也郑重点头:“那好。我会提醒楚学长的。”

  天,小琮真的好可爱……

  楚原心花怒放地想着。他也不是不知道,在和林琮在一起之后,他的世界中心都变得只剩下一个林琮,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后悔呢?

  就比如现在,他不仅不后悔,反而更加庆幸了。

  林琮做完保证之后,就把玉瓶放在掌心:“楚学长,正好两滴,我们一人吸收一滴。书上说,玉精自我防备很严谨,但是真的得到之后,防护却是很温和的。”

  楚原笑眯眯地点头:“嗯,是啊。”

  林琮又说:“不过,我在想,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吸收。如果现在吸收的话,等同于我们一人得到了一个半仙的一半力量,可以瞬间修为跃升几个台阶,但是我又很担心会心境不稳……遇到心魔就坏了。”

  “楚学长,你看我们现在连筑基的水平都没有,根基也太不稳定了,要不然,还是先凭自己的努力筑基成功,再巩固好修为之后,才来服用……”吧。到时候就可以一举冲击金丹什么的……

  林琮难得说这么多话,楚原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着说“好啊小琮说得对”“是都听小琮的”这一类的话,心里某种燥热感越发地忍不住,后来……就引火烧身了。

  在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忽然就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片阴影笼罩住了。

  “楚……学长?唔……”被压倒在地的林琮,第一次发现,在他上方的那个一直温柔着的楚学长,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

  ——糟了!

  心魔。

  后背接触到的是光洁的石板,冰冷的感觉让林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身上压着的人并不重——似乎并不想让他太累,只用双腿压住了他的腿,再用另一只手摁住了他的手腕,扯开了他的扣子。

  林琮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被禁锢住了,口中有柔软的东西在翻搅,又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不停地作乱。

  衣裳一件一件地离自己远去,很快就变得不着片缕……而压着自己的楚学长的衣服也变得凌乱,后来全部消失了。

  楚学长……这是在做什么?

  身体的燥热已经到了一种很明显的地步——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就像现在一样,在被亲吻的时候。

  可是,那只手带来的热度似乎更高。

  林琮混沌的脑子里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就是在被爱抚吧。

  他曾经查询过的,情人之间的爱抚。

  其实,和楚原想的不一样,林琮并不是没有这方面准备的。

  他的确没有经验,对于每一次的亲吻也确实羞窘,可在他答应和楚原在一起的第二天,他就已经上网搜索过,关于同性的情人之间,在一起应该做些什么。

  林琮是真心实意想要和楚原在一起,所以哪怕不习惯,他也会做到自己的承诺……毕竟,他对楚原,原本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感。

  更何况,他并不讨厌楚原的吻……甚至,是喜欢的。

  楚原对他的温柔与包容,他全部知道。他更明白,楚原一直在等他明白感情,而从来不会勉强。

  哪怕,其实林琮好几次都感觉到,楚原在亲吻自己的时候,自己感觉到的坚硬,还有握住自己腰的加大的力道。

  可林琮还是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这一点不适应让林琮并没有主动地去做什么,可在经过这么久,在楚原的忍耐越来越明显之后,他也想过,是不是应该主动地完成楚原的愿望。

  林琮本来准备,在这一次的事情解决之后,就和楚原好好地谈一谈。

  但是没想到,今天楚原会突然变得……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

  在察觉到楚原的迫切之后,林琮渐渐放松了身子。

  他看了很多东西,大概也知道这件事要怎么完成……可他的行动力很差,那么一切交给楚原就好。

  而且,哪怕是现在,楚原依然很温柔。

  那只在林琮身上游移的手,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发热,也让他酥软。

  林琮半张着眼,看到的是红着眼睛的楚原和自己无比贴近的脸。

  口腔里的舌已经退了出去,之后是嘴唇被一下一下地吮吸。后来那两片嘴唇不断地向下滑动,到了下巴、颈项,还有胸前那个敏感的部位。

  林琮才发现,胸口那处被吸住啃咬的感觉,远远比网上介绍的要强烈得多……那是一种从脚底板上升起来是酥麻感,直冲头皮,让他脑袋里什么也想不了,只有那从未有过的,极致的快感。

  再然后,臀部被揉捏,臀间被人探入一指,又一指……往两边轻柔而不失坚定地扩张。

  林琮仰起脖子,把自己往楚原的口中更送入一些。他下方也渐渐坚硬起来,被楚原的另一只手握住,上下捋动,带来和被吮吸时不同却更激烈的快感。

  后来,在前后穿插的手指忽然拔出,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空虚。然而这种空虚并不长久,因为下一瞬,就有更加坚硬而粗大的东西送了进去,带来一阵钝痛接着,就是狂风骤雨一样的挺进拔出,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加深入,也更加……折磨。

  直到身体里那个机关突然被撞到,就被卷起了情欲的漩涡,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昏迷的前一刻,林琮还能看见楚原眼中的红光。这让他忍不住叹气,又觉得有些好笑了。

  楚原他……竟然会因为这件事而生出心魔。

  最后他挣扎着伸出手摸了摸楚原的脸,并没有觉得可怕,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这个笑容,换来的是身上人更加猛烈的动作。

  楚原的确是……憋出的心魔。

  心上人在眼前却能看不能吃的感觉,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如果只是普通人,可能在家里没事多活动活动手指也就算了,可偏偏他,踏入了修行之道。

  修行中的人,尤其是修行正道的人,很多法诀讲究的都是清心寡欲,比如林琮学的那个。可有些则是讲究顺其自然,不巧楚原学的就是。

  法诀都说了是要顺其自然了,你还憋着,那能不出问题吗?

  再加上楚原又是个大天赋者,没多久就进入了练气三层,还忍啊忍的,心魔自然而然也就过来找他了。

  结果今天给林琮一刺激,顿时是忍无可忍……于是心魔告诉他:既然如此,就无需再忍了。

  所以,推倒是必然的。

  这倒不是说楚原就完全被心魔主宰了。练气三层的心魔也不算个什么很厉害的玩意儿,顶天了就是让他放纵一下疏通疏通气血,说起来还算是警报器,让他赶紧消除一下身体里的浊气。

  于是,突然就生出“无论如何都要推倒”念头的楚原,就这样很清醒但是很坚持地……吃掉了他心心念念的小琮。

  只是一不小心,这吃得……也就过分了点儿。

  59.共浴

  于是第二天,心满意足终于把心爱小琮吃干抹尽的楚原,不出意外地睡过了头。当然,他也不用担心,被他翻来覆去吃了许多遍的林琮,睡得更加过头。

  睁开眼,感受到自己胳膊上温暖的触感,楚原很高兴地把人搂得更近了一点。

  嗯,男人在早上,是经不起撩拨的。

  所以,楚原还死赖在他家小琮身体里不出来的东西,就很自然地,又硬了起来……这让他叹了口气,很惬意地往里面又挺了挺。

  啊啊,要是永远都可以不出来就好了。

  楚原这样想着,侧头看着他好不容易吃到嘴里的恋人。

  这一看吧,激动有,心疼也有。

  激动的是,他非常坦率地给林琮咬了满身的记号,雄性本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然而心疼的也同样是,那一身青青紫紫的,让他怎么舍得啊!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昨晚的运动过火,他亲爱的小琮该不会生气吧……

  一直担忧着的楚原,感觉到后背的凉意。

  昨晚太急了,结果就这么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还是趁小琮没醒,先一起到床上去比较好。

  这样想着的楚原揽过林琮的腰,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而后一个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

  因为还保持的相连的姿势,这一动,就又把自己送得深了。一阵蠕动的快感让楚原忍不住一顿,随即露出笑容,开开心心地在林琮的头顶蹭了蹭下巴。

  好舒服……还是继续这样好了。

  就这样,楚原抱着林琮,一边往二楼卧房里走,一边享受这种不自觉挺动的美妙感觉。

  他是美妙了,但另一个人,可就不美妙了。

  被强行摁住做了一夜的林琮,在无边的热流和疲惫中睡得很沉。然而却又在一阵战栗的快感中逐渐醒来。

  双腿被人把住缠在另一人劲瘦的腰上,双臂搂住另一人的脖子。自己的后方里有什么硬挺的东西一上一下、一进一出,每一次都抵在那个不可言说的奇异之处,让酥酥麻麻的感觉一阵阵从脊椎处传来……

  这、这是!

  林琮猛然把头抬起,正对上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

  明明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柔的面容,为什么让他觉得……有点手痒?

  还有,现在这样子,是正在走路吧……

  走路很正常,可为什么那个在自己身体里折腾了一夜的拿东西还在作乱?!

  这简直太挑战林琮的承受极限了……

  林琮顿了顿:“……楚学长,你在做什么?”

  楚原笑容更深:“我在抱你去床上。”他叹口气,“小琮,你累坏了。”

  林琮耳根一红,低头:“我是说……这个。”

  楚原“啊”一声,好像才想起来似的,笑得眼更弯了:“原来小琮是说这个。”他语声很轻柔,“我们在……做爱啊。”

  林琮一僵,后方也忍不住收紧。

  楚原被这刺激地呻吟一声,抱着人快速走几步,把林琮直接压倒在床上,笑眯眯说道:“既然小琮这样诚恳地邀请我,那么,我们再来一次吧。”

  跟着,就是控制不住地大肆挺进。

  林琮还没反应过来,就又一次地,被带入了无边的欲望之中。

  再次醒来的楚原,看到臂弯里林琮红润的睡脸,眼中盈满了的宠爱与温柔。

  到现在他才确定,他的小琮,真的是他的了。

  是真正的爱人,身心结合的爱人……而不是可能会跑掉的“室友”。

  小琮会这样毫不反抗地任他作为,其实,也是因为爱着他的吧。就像他也很爱很爱小琮一样。

  林琮也醒了,第一时间对上了楚原的眼神。然后,他本来就有些发红的脸……更红了。

  从以前被亲近的时候当然就有羞窘的感觉,但那些时候都比较轻微,完全不像现在,居然心跳得厉害。

  林琮知道,这是恋爱的感觉。他从不排斥,到认真地期待。

  只不过……嘶。

  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稍微动一下,身后那个地方就有些刺痛。

  所以他看了楚原一眼,说道:“楚学长,扶我起来一下。”

  ……刚做完抱着醒来结果第一句话是这个真是太不浪漫了!

  可是,要是小琮真的浪漫起来,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吧。

  楚原唇边的笑容依然温柔,他伸手小心地把林琮搂着坐起,又在他挣扎着要下床的时候把他按住:“小琮,你太累了,还是多躺一躺比较好。”

  林琮摇头:“……我要洗澡。”

  楚原一愣,拍一下自己的额头:“是我疏忽了。”但他还是不准林琮自己动作,“小琮,你不要乱动,我去打水过来就好。”

  林琮也不矫情,他确实很难移动,就点点头:“好。”

  楚原很满意有这么一个能让他大显身手的机会,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快步跑了出去。空间里也有林琮特制的大浴桶,楚原直接用它在池子里舀出一大桶水,扛着跑回了石楼中。

  自从两人修行之后,灵泉水的温度总是让他们觉得很适宜,完全不用烧开什么的。因此,楚原也没多做别的举动,而直接把光溜溜的林琮打横抱起,轻柔地放进了浴桶之中。然后,他伸手按住桶沿,一个翻身,也跳了进去。

  浴桶很大,足够两个人在里面呆着。楚原还是把林琮揽在自己怀中,用手温柔地抚摸——不,是给林琮清洗。

  林琮半闭着眼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做这种事情,就算是修真者,果然也是极为耗费精力的……

  林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楚原。

  好吧,就算害他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就是楚原,他也仍是相信着楚原的。

  楚原也很满意林琮对他的依赖,他先是给林琮把肌肤全部细致地洗过一遍,才把手慢慢滑下,将手指探入让他享受了一晚的地方。

  林琮的身子绷着:“……楚学长?”

  楚原柔声劝慰:“小琮,别担心,我不是要做什么,只是看你有没有受伤。”还有他身体里肯定会留下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但这个他可不敢说,小琮一定会害羞的。

  林琮恍然,才放松了身体。

  都已经……很多次了,所以,他面对楚原的时候,应该要慢点放下自己那点不自在的情绪了。

  林琮的配合让楚原忍不住轻笑,跟着,他送入了两根手指,将那个地方温柔地扩充,希望里面留着的自己的东西,能顺着流进水里。

  但很遗憾的是,那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不会是吸收了吧。

  楚原有些黑线地用手指在里面摸索一番,湿湿润润的,但并没有那种触感。他还想再深入一点,却发现林琮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这让他忍不住有点蠢蠢欲动,但马上压制了。

  他不能忘了现在的正事。但他要怎么跟林琮说啊!

  难道就讲“小琮糟糕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好像把我的××都吸进去了耶”这样吗?这也太……

  林琮察觉到楚原的沉默,略侧头:“楚学长,怎么了?”

  楚原笑着在他脸上亲一下,手指在那里暧昧地动一动,才抽出来:“小琮好厉害,一点伤也没受呢!当然,其实也是我很厉害,对不对?”

  ……没正经。

  林琮耳根烧红,没回答。

  楚原也不为难他,就没再追问下去。至于刚才那个东西都没了的事情……说不定真的因为他们是修真者的缘故被小琮吸收了呢?也不是不可能啊,修行嘛,本来精气就很重要的,为了不浪费什么的……反正,既然没什么伤害,楚原也就没想这么多。

  他好心情地给林琮洗完澡,就抱着人上床继续补眠去了。

  无论是意得志满的楚原还是浑身发红的林琮都没有发现,在石楼外的某一个隐秘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灼灼地发出红光。

  60.做爸爸了

  “哇……哇哇!”

  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哭声从外面传来,震得整座石楼都好像在嗡嗡地响。

  楚原抱着怀中温暖的身体蹭蹭,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下面。

  好吵……当没听到算了。

  但是,他可以充耳不闻,但是另一个人却不行。

  被折腾了一夜加一个上午的林琮,也硬生生地被吵醒了。

  “楚学长……”他皱起眉,被吵得脑袋里刺刺地疼。

  林琮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楚原听来,却比外面那么响亮的哭嚎声要清晰多了。

  他一个翻身,四肢缠着林琮的和他额头抵着额头,低声说道:“小琮,怎么啦,那里不舒服吗?”说着还给他揉揉额角,又摸摸他蹙起的眉头。

  感觉到这份温柔,林琮好受了些,微微侧头:“楚学长,外面是什么声音?”

  楚原笑道:“小琮不用管他,是哪家的孩子在哭吧。”

  林琮一愣:“哪家的孩子?”

  他们两个现在是在空间里,应该只有他们两人,怎么会有什么“哪家的孩子”?

  楚原也一瞬间反应过来:“呃……”

  林琮支起手臂,撑着要坐起来:“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楚原连忙搂着他,亲自动手帮他把衣裳穿上,又套上自己的:“还是我们一起去吧。”虽然这空间是属于林琮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他还是不太放心。

  林琮不拒绝,下地后,也乖顺地任楚原半揽着他。因为身体确实有些发酸,他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两人就走出石楼,顺着哭声的来源走去。

  那方向,正是距离灵田不远、但有些偏僻的花圃里。他们平常都很少过来。

  越是走近,哭声越是响亮。一直到花圃边上,那哭喊声已经是震耳欲聋了。

  但是,为什么婴儿的哭声会从花圃里传来?

  拨开上面遮蔽的叶子,两人往花圃里看去。

  这是

  就在花圃的中心,有一棵褐色的小树,不过是一米高,只有三根粗壮分支,斜斜朝三面张开。通体没有树叶,只在分支的中心托着一颗圆形的东西,大概有南瓜大小,稳稳当当地杵在那里。

  而那哭声,就是从那颗“球”里传来。

  “球”是淡绿色的,表皮光洁而清透,甚至能看出清晰的脉络来。而在那半朦胧的皮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楚原和林琮对视一眼,林琮说道:“楚学长,我们凑近点去看一下?”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不觉得,但是现在接近了,他突然对那个“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感和……温情。

  不像是被什么有货了的感觉,而是确定信任着,那“球”不会对他有任何伤害。而更奇异的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和楚原一起去看。

  楚原弯弯嘴角:“小琮是不是觉得它很亲切?”

  林琮点点头,然后对上楚原温柔的眼。

  他说:“我也是。”

  那就一起去看吧,就算是什么成了精的妖怪,能让他们这么喜欢,又是在空间里长出来的,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两人再接近些,还没走进花圃,那棵小树居然倏然出现在两人眼前——花圃的最边缘。

  楚原和林琮才看清楚,那颗“球”里,好像是……一个婴儿?

  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更仔细地看去。

  果然没错,在“球”里面,真的有一个婴儿在活动手脚,嚎啕大哭。

  林琮有些迟疑:“楚学长,他是不是因为……被关在里面才哭的?”

  楚原苦笑:“也许是吧。”

  那,要怎么把他放出来?

  林琮苦恼了。

  用刀?还是怕伤到里面的孩子啊……用砸的?更不行了!摔坏了怎么办!

  纠结了一会儿,林琮有点怕孩子在里面憋坏了,就先伸手摸向外皮,希望能找到什么缝隙之类的。

  但是,他的手刚触碰到“球”,令人诧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球”的外皮,竟然在他一碰之下,猛然变薄——里面婴儿的形象更清晰了。

  楚原也好奇了:“小琮你再摸摸看?”

  林琮继续摸,但是“球”不再发生变化。

  “楚学长,你也摸摸看。”林琮收回手。

  楚原就也去摸了摸,“球”皮再次变薄,就好像是一层透明的纸裹着里头的娃娃,但偏偏没有消失,而且依然是硬硬的好像玉石一样。

  林琮想了想,不知怎地,自己的手也再次伸了过去。

  两人一起触碰,手指不慎交叠——顿时无数信息在两人脑子里炸开,把两人都炸得呆住了。与此同时,那“纸”却突然裂开,里面的婴儿立刻向下坠去,吓得林琮来不及去分辨那些信息,赶忙先接住。

  抱着那婴儿,林琮有些发懵地开口:“楚学长,这个……好像是……”

  楚原也是同样懵住的表情:“小琮……这是……我们的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情绪之中。

  婴儿原本哭得厉害,但是当被林琮抱进怀里之后,哭声就立刻停了下来。

  楚原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表情依旧很恍惚。

  说真的,这个婴儿很可爱。

  从外表看就像刚刚长开的足月的婴孩,肥肥胖胖的,小胳膊小腿儿都和藕节一样,嫩生生十分逗人。脸蛋也是白白的,鼓起来好像刚烤好的小白馒头,眼珠子乌溜溜,红菱似的小嘴,头发软软黑黑,怎么看都漂亮极了。

  楚原不自觉用手指在小娃娃的脸上戳了戳,娃娃霎时“咯咯”地笑了起来,被戳的地方生出两个小酒窝儿,真是看得人心都酥了。

  真的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真的是自己和小琮的孩子吗?

  现在楚原才沉下心,把刚才从“球”皮上得到的信息整理一遍。

  原来,他曾经吃过的果子——本以为只是口味比较好的,就是传说中的“孕子果”,而果子落下后长出的那棵秃树,其实名为“抱子树”。无论男女,吃下孕子果之后,只要和另一人交合,两人的精气就会结合起来,被抱子树感知,孕育出两人的孩子来。一日之间瓜熟蒂落,孩子集合两人所有的优点出生,天生天赋就要高于普通婴孩,但在生理方面,又和普通婴孩无异。

  这种植物是天地间的奇宝,散仙也不认识它是什么东西,但是植物自身就有灵智,只不过除非孕育出十个婴孩,不然永远无法化为人形。然而,果实虽说一年就能生出一颗,可如果没有人接近,它就永远不会成熟掉落,而如果吃下果实的人在三月内没有与人交合,果实也会失去效用,错过机会。再加上这植物总是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成功孕出一子就不会再次长出孕子果……所以,通常都很难化形。

  在空间里它也呆了无数年了,散仙清心寡欲,孕子果一直没能成熟,到遇见楚原,才发挥了作用。

  只是,孕子果是成功孕出一子了,却害得楚原和林琮目瞪口呆。

  楚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吃掉了他亲爱的小琮,为什么才过了一天,他就多了一个儿子?

  这也太惊悚了……

  不过,血浓于水,哪怕是再没有心理准备,楚原对这个孩子,依然有着满满的喜爱。而抱着婴儿的林琮就更是如此。

  也许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这么个软软小小的娃娃在臂弯里乖巧地吮手指,无论如何,都无法视而不见。

  最后,林琮和楚原对视一眼。

  楚原忽然眉眼弯弯地笑了:“小琮,看起来,咱们做爸爸了。”

  61.婴儿用品

  做爸爸什么的,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可难了。

  楚原刚刚把那句话说完,事实就毫不留情地击溃了他——一股热流从他刚从林琮怀中接过的娃儿腿间流出,直接打湿了他的胸口。

  林琮愣一下。

  楚原垮下了脸:“小琮,他不喜欢我……”

  林琮摇摇头:“刚出生都会这样吧。”其实他也不太懂,但起码娃娃没哭,应该不至于讨厌楚原。说完,他去屋里拿了块柔软的毛巾出来,轻轻给娃娃把湿漉漉的两腿擦干净。

  他才想起来,这小娃儿还没有穿衣服……会冷的吧。

  楚原看他耐心给小婴儿擦拭,心中一暖。不过口中却委屈说道:“小琮,有了孩子就不要……了吗……”

  林琮抬头,看到楚原眼里含着笑意,无奈叹了口气,把孩子抱到自己手上,对他说道:“楚学长,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还有,快点回来,我们还得好好想想,这个要怎么养。”

  说是自己的孩子,可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真实感。刚刚和恋人身心合一,就发现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也实在是太让人不知所措了。

  不过,血浓于水的感觉不是假的。尽管对于已经升级成“爸爸”这件事还不适应,但这同时也说明……他的家人又多了一个。

  也说明,他和楚学长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吧。

  楚原很快回来,正看到林琮抱着个蹬腿玩儿的小孩发呆,不仅觉得好笑,就用手指在他脸前晃了晃:“小琮,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养……”林琮呐呐开口。随即反应过来,抬眼说道,“换好了?”

  楚原弯起眼角:“嗯,换好了。”

  林琮皱皱眉:“应该给孩子买点衣服,在空间里还好,但是一旦出去,他和普通的孩子是一样的,会感冒。”

  哎呀,小琮好贤惠……这句话都到了嘴边了,又被楚原给吞了下去。如果说出口的话,小琮个性再好,也会生气的吧?

  轻咳一声,楚原笑了笑:“小琮,你不觉得,应该先给他取个名字吗?”

  ……也对。都大半天了,是应该取名字了。

  林琮点头:“那,取个什么名字?”

  好问题。

  双亲都是男性,而且也没有论婚嫁,那么,孩子要跟谁姓?

  总不能把两个人的姓氏都加进去吧,就算都加进去,又应该谁先谁后?

  还没等楚原想太多,林琮先开口了:“楚学长,孩子姓楚,然后……你想。”干脆利落地推给了这位学长,取名字什么的,他实在太不擅长了。

  跟我姓吗?虽然楚原很想认为是因为他家小琮承认了他是自己的“妻子”的身份才让孩子跟着自己姓的……但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

  他家的小琮姓“林”,可这个“林”的来源呢,是他那个曾经抛弃过他母亲的老爹的姓氏,小琮一直不想要。如果不是他的母亲坚持,他甚至想要直接改为“沈”姓的……嗯,其实“沈琮”也很好听。扯远了,所以,对于小琮而言,自己的这个“楚”姓更加亲近,反而不想再让“林”这个姓氏在他们家传下去了。

  唉……楚原叹口气。尽管知道,可是,还是很想把小琮“娶”进来啊。

  没有追问为什么,秉承着“好男人一定要体贴”观点的楚原,温柔地在小娃儿的脸上戳了戳:“长得这么圆滚滚的,就叫球球好了。”

  林琮顿一下:“……球球只能做小名。”

  楚原忍不住笑出声,小琮真是太可爱了!随即他恢复比较正经的表情:“我开玩笑的。”然后沉吟一下,“小琮,他虽然出现得很突然,但也是我们的珍宝,而我们修行人所需要的珍贵之物是玉石,就叫他楚玉,好不好?”跟着笑开,低头在娃娃圆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名呢,就叫球球。”

  楚玉……这名字不错。他们最近都在捣鼓翡翠,以后修行途中也都无法脱离玉这个东西。挺好的。

  林琮点点头:“就叫楚玉。”

  名字取好了,两个人开始就开始折腾别的了,又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分工合作。考虑到目前外头的环境对球球不利,就由楚原出去购买婴儿用品——关键是穿的和用的,另外,这婴儿的身份也得去办一下。

  当然不能说是他们两个的孩子,所以只好让楚原找找门路暗箱操作一下,把这孩子认成是养子好了……这个,反正总是有空子可以钻的嘛。

  两个人商量得太久,等到话说完,林琮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小小地吐气,嘴里还吹出一个小泡泡,除了脸蛋红扑扑的以外,就像是个玉做的娃娃,真是可爱极了。

  楚原忍不住用手指把泡泡碰碰,“啪”,碎了。而后他才亲了亲娃娃的小脸,又亲一下林琮的脸,才目光温柔地说道:“那我就先出去了。小琮,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

  林琮摸摸孩子的脸,也对着楚原浅浅地笑了一下。

  该说庆幸的,林琮从前为了做奶制品方便,在空间里圈养了乳牛苗,现在早已经成熟,牛奶几乎可以无限量供应。

  在禽畜圈前方,有一个水缸,里面是永远不会装满的牛乳。作为男人的林琮和楚原不可能自己产出母乳,所以,给孩子食用的,也只能是牛乳了。

  空间里长大的乳牛,生产的乳汁相当甘美,营养液远远比外面买来的丰富,因而吃的东西却不用楚原特意去买来了。

  只是,现在没有奶瓶。

  于是林琮刚往那边走了没几步,就又退了回来,来到石楼的二层,他和楚原的房间里。

  林琮力气很大,抱着孩子并不觉得疲惫,但毕竟孩子还是光溜溜的,哪怕是知道空间里灵气环绕,不会冻到孩子,可在视觉上还是会担心他冷。

  也许,这也是因为做了父亲之后才有的感觉吧。

  林琮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很柔和。他把这奶娃娃小心地放到床上,再将薄被拉起,轻柔地给他盖上。

  熟悉的气息远去,楚玉才离开林琮的手,就拧起了小小的眉头,小嘴也一瘪一瘪的,好像立刻就要哭出声来。

  林琮吓了一大跳,赶紧用手轻轻地拍摸他的背。再次感受到了亲切的味道,楚玉才嘟着嘴,甜甜地睡了过去。

  之后楚玉的身上也好像安装了什么感应器似的,只要林琮离开得稍微远一点,就立刻要哭不哭的样子……让林琮是半步也不敢离开。

  过了有两个小时,林琮的心里有了一种感应。

  这是在林琮和楚原修行之后才有的,如果楚原想要进来的时候,林琮会有所反应。也或许是因为空间承认了楚原是林琮——空间主人的伴侣,才会如此,可不管怎样,比起最初一定要林琮亲自带着楚原进来要方便得多了。

  所以林琮在心里默默地同意楚原进入,下一刻,他就听到楚原在石楼外的呼唤声。

  林琮一惊,急忙看向睡着的楚玉……还好没醒。他才小心抱起他,两人一起站到二楼的平台上。而后,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楚原看他这样,笑了笑,跟着拎着手中大包小包,快步来到了二楼。

  林琮看着楚原把包袱一个个打开,轻声问:“楚学长,都买齐了?”

  楚原想一下:“我记忆里的都买齐了……不过,还是再一起想想,差什么我再出去买就是了。”

  两人都是新手,很多事情也只能这样摸索。

  林琮点点头,开始一件件看去。

  主要还是婴儿里里外外穿的各种小衣服,肚兜什么的也有不少。还有婴儿的咬咬棒——尽管距离楚玉长牙还早,奶瓶、奶嘴、摇铃、拨浪鼓、小摇篮……以及一种盒子包装的东西。

  林琮有点好奇,拿过来一看……“尿不湿”。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他问。

  楚原难得赧然:“……在商场里被推荐的。”他顿一下,“好像说,有了它就不用尿布了。”

  林琮也忍俊不禁了。

  楚学长……还记着刚才被孩子……弄湿的事情么。

  然后他略低下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分:“……嗯,楚学长想得很周到。”

  楚原摸摸鼻子,拆开一个蓝色的包装,拿出里面白花花的纸尿裤来,说道:“为了避免小琮和我一样去换衣服,现在就给球球穿上吧。”

  62.未来计划

  穿上了纸尿裤,再换上软绵绵毛茸茸的婴儿装,之后的小楚玉白乎乎的粉雕玉琢一般,可爱得让人忍不住亲了又亲。

  已经接受了现实的两位爸爸高高兴兴地抱着他走来走去哄着,虽然两个人都还年轻得很,但这样和自己血肉相连的软绵绵的一团在怀中时,还是让他们顿时生出了一种已为人父的责任感来。

  还是由楚原先抱着孩子玩儿,林琮把小楚玉的婴儿用品全都收进石楼里,小摇篮也放在了两人的卧室之中。然后再用买回来的奶瓶装上新鲜的牛乳,递到楚原手里。

  楚原笑眯眯把奶瓶搁在小楚玉胸口,就看他迫不及待地伸出两只小手,扒拉着奶瓶不放手,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就好像两只薄皮的小笼包。

  小楚玉这边喝得香甜,小脸蛋一鼓一鼓,楚原看得笑了,再看一会儿,看饿了……“小琮,晚饭我要吃鲜虾小笼包!”他突然抬头,扬声朝那边播种中的林琮喊去。

  林琮撒完最后一把种子:“抽屉里有剩,等下我会拿出来。还想吃什么?”

  楚原想了想:“做个龙虾大餐吧,好久没吃过了。嗯……我们两个喜得贵子,要好好庆祝一下!”

  林琮一愣,随即也浅浅笑了一下:“对,是应该庆祝一下。”

  晚饭的时候就真的是龙虾大餐,蒸龙虾、烤龙虾、烩龙虾、焖龙虾、凉拌龙虾、木耳烧龙虾、香辣龙虾锅……应有尽有。再配上爽口小菜,珍珠似的白米饭、带点辛辣的清鲜果酒,吃得真是满足极了!

  楚原吃了个饱,林琮胃口总是比他小上一些,除了自己吃了一碗饭外,就是在给小楚玉喂奶、端尿等等,很有些爸爸的样子了。

  果酒并不醉人,尽管喝了有两瓶子,楚原看起来依然清醒得很。

  他冲着林琮招招手:“小琮,坐我旁边来。”

  林琮抱着小楚玉走过去,跟他靠在一起。

  楚原笑了笑,眼睛显得很亮:“小琮,我今天觉得很高兴。”

  林琮看着他,目光很柔和:“楚学长,我也很高兴。”

  楚原一只手把他搂过来,在他肩窝里蹭蹭:“小琮,我们有新的家人了。”

  林琮摸摸他的头发,很柔顺:“嗯。”

  楚原的脸埋在林琮肩上:“小琮,以后我们要好好把他养大。”

  林琮给楚原揉揉太阳穴:“对。不过怎么养,我们要做个计划。”

  楚原侧头,看着林琮的脸笑:“我都听小琮的。”

  林琮摸摸他的额头:“楚学长也要提建议才行。”

  楚原笑得更开心了:“是啊,我不会偷懒的。”

  “小琮,那我先说?”

  “好,楚学长先说。”

  楚原的声音像水一样温柔:“我想想啊……球球现在还小,要换尿布……这个有纸尿裤。喝奶的问题……空间里的牛奶很新鲜,这个也没问题。生病的话,应该不会,球球的身体会很好,我们偶尔给他喝点灵泉水。然后等他长大一点,我们就要教他说话了。小琮的话,球球叫‘爸爸’,我呢,让他叫我……叫我‘老爸’怎么样?”

  林琮失笑:“楚学长又不老。”

  “哎呀,不老也可以叫‘老爸’嘛。”楚原笑得眉眼弯弯,“球球以后会学爬,爬完了会学走,到时候小琮可不要扶他……”

  林琮低下头:“楚学长不会心疼吗?”

  楚原嘴角也弯弯:“男孩子嘛,摔摔打打才长得好啊。”

  林琮轻轻点头:“那我听楚学长的。”

  楚原就又絮絮叨叨:“球球再长大一点,就该上学了。幼儿园咱们就不去了,我们在家里教教他就好……小学的时候,小琮要跟我一起好好地挑挑学校。对了,为了培养亲密感,小琮要记得给球球早安吻和晚安吻。”

  林琮听得心里温暖,却还说道:“那楚学长不这样做吗?”

  楚原想想:“我给他讲故事。”而后亲一下林琮的脸,“不过小琮可不能偏心,你要给球球早安吻晚安吻,也要给我才行。不能有了孩子忘了我。”

  林琮忍不住笑起来:“这话应该我对楚学长说才是。”

  楚原于是抬起身子,在林琮唇上也亲一口:“我不会的。”跟着有些委屈似的,“倒是小琮,平时对我就不热情,以后有了球球,我危机感就更重了嘛……”

  林琮听着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就也只很轻地说:“有楚学长在,这个家才是完整的……还有球球。楚学长,谢谢你。”

  从一开始楚原的主动接近,到后来两人的日久生情,再到成为一家人,甚至有了孩子,有了永远相伴的基础。

  这一切,都是楚原带给他的。

  如果不是楚原,林琮就一直只会是孤僻的林琮,没有人在意,也不懂得交朋友……更别说,爱情和伴侣。

  楚原说,他们有了新的家人。

  这个没错,但如果没有楚原,那么,林琮就没有家,只有房子。

  楚原已经睡着了。他今晚也许有些喝醉——他的酒量其实不浅,果酒度数也低。可是,也许是醉不醉人人自醉,让他这样晕晕沉沉了过去。

  林琮没有动,就这样和楚原靠在一起,抱着小楚玉闭上了眼睛。

  活了十八年,今天是他最觉温馨的一天。

  林琮没有忘记,他在收拾婴儿用品时看到的那本书——《怎样做一个好爸爸》,他知道,那是专门为生手爸爸们准备的参考书。

  以前的楚原,即使有身份有背景,也只是个还算有能力的公子哥儿,又怎么会知道怎么养孩子呢?但是就在刚才,林琮和他商量着以后怎么照顾小楚玉的时候,他却可以说出那么多。

  就在林琮准备晚餐的时候,楚原抱着小楚玉也一直没有闲着吧……虽然才刚刚做了爸爸,就已经想要做一个好爸爸了。

  所以林琮才逐渐这样喜欢楚原。

  因为楚原懂得珍惜与责任,也永远的,能让林琮打从心里感觉到温暖。

  几天后,手忙脚乱的爸爸们终于适应了怎样照顾宝宝,就要进行他们未完的计划了。

  比如说,买玉、炼制玉符、炼制聚灵阵……尽管有了孩子,也绝不能忘了提升实力。

  因为孩子年纪太小,于是楚原自告奋勇,去采购上好的白玉。

  白玉主产新疆,路途有些遥远,而小楚玉需要照顾,也不好长途跋涉,所以林琮就留在家里,照顾还很脆弱的小楚玉。

  楚原办事很牢靠,很快就联系了一个玉矿,购买了大量原料。同时也买了很多拳头大的百余块——只要他觉得清透的、有灵气反应的,就都带了回来。

  他们现在的基础还很薄弱,除了聚灵阵要用上好的羊脂白玉——这个楚原也利用各种途径买到了——以外,一些简单的玉符炼制,还是用比较一般的练习练习就好。

  楚原带着堆成小山的玉块回来了,当然也立了名目,说是要学玉刻、家中有人爱收藏玉石之类的,总之扯了些理由,把那些玉块都堆在一个库房里。随后林琮跟着去了一趟,那些玉块就全数进入了空间。

  “小琮,这些够不够?”楚原拈起一块白玉,递给林琮,“灵气有一些,价格也不贵。不过好在量大,要是全都买那种很好的玉石,我怕会引人注目。”

  林琮点点头:“这些就够了……如果有废料,我把它做成玉佩,放到点心店里代卖。这也算是一种说法。”

  之后,就是炼制玉符了。

  63.聚灵阵

  说是炼制玉符,其实能做的也只是最简单的那种罢了。

  楚原坐到林琮身后,双手抵在他的后背上,而林琮则盘膝坐在前面,闭上眼,手里拿起一块白玉,将灵力猛然灌入身体里,来自楚原的暴烈灵力极快地冲到丹田,和林琮的灵力汇合在一起,又融合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两人已经水乳交融过,这个过程并没有多么困难,原本修炼不同法诀也没给这一过程增加什么困难,反而好比游鱼如水,非常自如。

  林琮默默感受白玉之中的脉络,很快梳理完毕,就轻轻一震,霎时间,这拳头大小的白玉就霎时裂开,变成了二十多个薄片。大小一致,切口平滑,就仿佛原本就是这样一般。

  体内的灵力还有余裕,林琮再拿起一块,如法炮制,直到连续用灵力分解了五块白玉后,才停了下来。

  楚原也有些后力不继,松开手,自己打坐调息。反倒是林琮因为有楚原帮助,相较之下还没这么疲惫。之后林琮喝了一碗灵泉水,再给楚原拿了一杯过来让他喝下,才松了口气。

  “楚学长,你累吗?”林琮坐在他面前,也慢慢打坐。

  楚原吁气:“我没事,小琮呢,你还好?”

  林琮点点头:“我去看看球球。”

  说来也是奇怪,小楚玉虽然年纪小,但并不吵闹,而且很嗜睡。最初还需要林琮和楚原任一个抱着,到后来,只要把他放在离他们不太远的地方就行。这让原本很伤脑筋的两人都放心不少。

  虽然说他们已经很爱这孩子了,也做好了会因为养孩子而耽误修行的准备,但两不误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十米外就是一个摇篮,小楚玉在里面也有些醒了,圆滚滚乌溜溜的眼珠子瞪着上头,小拳头松松抵在嘴边,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见到林琮过来了,小嘴一瘪就要哭,林琮早有准备,直接把刚取好牛奶的奶瓶塞进小楚玉口中,就看到他抱着大口大口地“咕噜”起来。

  林琮神色平静地看着小楚玉,眼里带着淡淡的温柔。他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可每次见到这样的小楚玉,都让他觉得心里温软。

  他的孩子啊……他和楚学长的孩子。

  那边楚原也收了功,从后面一把抱住林琮,笑弯了眼:“小琮,在想什么呢?”

  摇篮里的小楚玉刚好喝完牛奶,手里一松,奶瓶就直接掉进了摇篮里,然后看着楚原,也笑弯了眼,口中还“咯咯、咯咯”的。

  林琮看看小楚玉,再看看楚原,不禁微笑:“楚学长,球球越长越像你了。”

  没错,笑容的弧度,笑起来弯起的眉眼,都和楚原一模一样。

  楚原认真地看看小楚玉,回头挨着林琮的脸蹭蹭:“才不是,明明球球更像小琮的……”

  林琮也不跟他争这个:“是我们的孩子,像我们谁都是应该的。”

  楚原喜欢听“是我们的孩子”这句话,满足地又在林琮脸上亲了一口。

  看完孩子,还是得做正事。

  他们这段时间忙来忙去,又是赌石又是买玉的,说白了也不就是为了那个聚灵阵么?要真这样缓慢吸收灵力,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筑基,更别提金丹、元婴了。

  玉符已经切好,都是空白的,现在需要注意的,就是把符箓打上玉符,才算炼制成了。

  目前这玉符还算简单,要做的也只是最粗糙的聚灵阵,如果想要更好的,非得等筑基之后,那时才能利用丹田里蕴含的一点内火,将这粗糙的聚灵阵炼得更加精细——到那时候,才是真“炼制”呢。

  将符箓打上玉符并不困难,这种初级聚灵阵本来就是帮助低级修真者修行用的,所以符箓也相对简单。早在楚原去买白玉的时候,林琮就已经一边带孩子、一边把符箓都记熟练透了,只能制作玉符。

  现在一切准备停当,林琮就拿起十枚空白符片,猛然向上一掷跟着就是数道灵力打过去,那些符片立刻止住了下落的势头,悬浮在林琮周身、离他头顶只有两米的地方,团团旋转。

  林琮闭着眼,双手不停地在胸前结印,十根手指如同穿花之蝶,舞动起来奥妙无比,只有指影重重,看得人眼花缭乱。

  之后指间忽然绽放点点白光,林琮口中“叱”一声,白光纷纷飘起,如利箭一般打在那些符片之上,一个不落!

  而后符片也泛出白光,再一齐落下,被林琮接在掌心。

  “小琮,成功了吗?”楚原急忙过来,他是既担心林琮控制不佳而受伤,又担忧玉符炼制不易,才显得这样慌忙。

  林琮把手心摊开,十枚玉符上淡淡宝光流转,符片上也显出一些极细微的青色文字,应该就是林琮灵力刻上去的符箓了。

  “成功了。”林琮说道,“我能感觉到里面的灵力。”

  楚原笑了:“这就好。小琮辛苦了。”

  林琮转头,看看被摇篮挡住的小楚玉,说道:“楚学长,球球尿过了吗?”从最开始的无措和手忙脚乱,到现在的驾轻就熟,林琮已经可以很坦然地和楚原讨论孩子的问题了。

  楚原笑眯眯点头:“小琮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我当然不会让小琮有后顾之忧啊。我刚刚就端过了的,现在球球又睡啦。”

  林琮也对它笑一下:“那就好。楚学长,你灵力恢复了吗?”

  楚原笑点头:“当然。”他已经知道林琮要说什么了。

  果然林琮又说:“那我们就一鼓作气,今天多炼制一些玉符吧。”

  楚原当然是没什么不答应的。

  因为每一个聚灵阵都需要七七四十九枚玉符,而如果想要两座聚灵阵能够有所联系的话,结构又要更加复杂,一个聚灵阵需要九九八十一枚玉符。

  林琮现在做了十枚玉符,还算熟练,之后当然也还是由他炼制——主要还是因为功法温和的缘故。如果要让楚原来做这细活,恐怕也是玉符爆碎的下场。

  尽管林琮这样努力,昨晚这一百六十二枚玉符,两人也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毕竟现在他们一个练气一层一个练气三层,都弱得很,灵力也少得可怜,能在这几天做完,还多亏了他们不眠不休。

  到终于做完了玉符,林琮再度端正打坐,让楚原渡来灵力,掐了个指诀,那其中八十一枚符片就迅速排列,直到猛然相撞——就变成了一座娇小玲珑、如同小塔的东西。每一片玉符都细致地嵌合,毫无缝隙,就仿佛天然形成,这让林琮和楚原见了,都是暗暗称奇。

  之后再做出第二座聚灵阵,就总算完成了这许多天来的心愿。

  聚灵阵的使用也十分简单,只需要手握小塔,在其中输入一丝灵力,那聚灵阵就被激活。之后将聚灵阵放置地面,它所在方圆一米的面积,就都会笼罩着它从四面八方掠夺而来的灵力!

  楚原和林琮试着在其中打坐,而后惊喜地发现,在聚灵阵笼罩范围内的灵气浓度,果然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不止!

  连带着两个人的修行速度,都提高了不止十倍……而且经过灵泉水洗涤身体的楚原和林琮,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修行体质,楚原是大天赋者,而林琮刻苦,天赋也不算太差,所以他们的进步,远不是区区数据就能衡量。

  这样两个月后,楚原的修为已经高达练气九层巅峰,一旦大圆满,就能冲击筑基。而林琮的实力,也到了练气七层。

  64.娃娃要长牙

  空间里,光洁的石板地上,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娃娃伸展着胳膊腿儿,趴在那里抓着几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扔来扔去,一边口中还发出“啊哒哒哒哒”的声音,那是活泼极了。

  在不远处,林琮稳稳地坐在蒲团上,双手掐着个诀,周身都泛起淡淡青光。这正是他修行的功法作用,有了一定的成就以后,就可以显化于外。现在的林琮也不需要再用手触碰功法秘籍,里面所记载的全都刻入识海,渐渐也能够取用自如了。

  收功后,林琮睁开眼,就看到旁边那娃娃那样大的响动,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笑意。连忙站起来,三步两步走过去,正看到娃娃抓起一个东西就往嘴里塞去。林琮就停下来,也不去阻止。

  果然,娃娃把那东西刚放进嘴里,就嫌弃地皱皱眉,甩手把它给扔了出去。那东西砸在地上发出“乒”地一响,弹跳着去了几米远。

  林琮这个刚当父亲的,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但他也算比较细心了,所以一直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小楚玉第一次抓起东西喂到嘴里时,林琮可是急坏了,跑过去就要帮他给抠出来,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过去,娃娃就很不屑地扔掉了。之后好几次都是这样,一来二往的,也就没这么着急了。只觉得娃娃这样屡屡上当,实在可爱,不过总还是要看着的,毕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至于卫生问题倒没有担心过,在空间里面,不管是什么,那都是相当干净的。

  看着娃娃玩了一会儿,林琮静静站在旁边不动,可小楚玉似乎是发现了熟悉的气息接近,胡乱在面前扒拉两下,抬起头,就看到林琮站在前面。顿时笑得开心,一面“啊啊啊”一面把短肥短肥的小胳膊伸出来要抱,那小样子,真别提多让人喜欢了!

  作为双亲之一的林琮当然更没有抵抗力,他看到小楚玉这样子,心里是一片柔软,立刻就把小楚玉抱了起来,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球球好乖。”

  林琮总是不擅言辞,就算是夸奖,也只夸得出“好乖”两字,不过小楚玉却好像是听得懂似的,乖乖地点头:“啊啊啊。”

  这动作让林琮喜欢得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正在这时,林琮心中一动,额头上的火焰印记一闪而没,下一瞬,一个颀长的青年就站在三米之外。

  那青年穿着件细线针织衫,一条宽松休闲的长裤,整个人长身玉立的,配着那俊美的长相和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怎么看都闪亮闪亮的。

  他刚站稳,就对着林琮温柔一笑,而后大跨步走过来,从林琮的手里接过了小楚玉,用力向上一抛:“哟!爸爸的小球球,今天乖不乖啊?有没有听爹爹的话啊?跟爸爸这样玩开不开心啊?”

  小楚玉“咯咯”地笑着,被楚原抛得离地好几米,却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得十分灿烂,是真的很开心地在和“爹爹”玩游戏。

  林琮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不过因为两人都是修真者,楚原是绝不会在抛接方面出事的,更不会发生什么孩子掉下了摔坏的惨案,后来也就随他们父子两个玩闹了。

  这样上上下下玩了好几次,楚原才消停下来,抱着小楚玉,转身看向林琮:“球球看来是很想我,那小琮想不想我?”

  林琮一阵好笑,楚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有了小楚玉之后,就总喜欢时不时这样问一问,要是不理吧,还会装可怜,总是让林琮没有办法。于是点点头:“想的。楚学长最近一直很忙,要注意身体。”

  每次新开学总是会忙一些的,楚原作为学生会长,更是分身乏术。听完林琮说话,他温柔地笑笑:“还好。”跟着看到林琮脸上些许不赞同,又叹口气,“好吧,我也不瞒小琮了,近来学校里来了一些什么研究员,还要新开辟一个生物研究是室,很多事情,也需要我亲自监管。”

  林琮这才恍然。他就说最近楚原太过忙碌了,虽然作为学生会长的确有忙碌期,但是也不至于每晚都要忙到十一二点那么夸张,甚至很多时候饭都不能准点回来吃,他才会有些担心。不过现在听楚原说了,知道是正事,也就放心下来。

  “我早做了东西,都放在抽屉里,我去给你拿来。”他就笑着,转身去石楼里拿饭了。

  楚原在外面逗弄着小楚玉,脸上的笑容不变。

  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S大是一所相当有名的院校,因为拥有很多知名教授和客座教授,很多方面的研究也成就非凡。这一次,不知道又有什么项目、又是哪个地方注资赞助的,还特别开辟了一个研究室,还来了很多陌生人。研究室的地点更是设在某个地下室里,平常都不让人进去。就连楚原这个学生会长,也只得到了通知。虽说研究的经费还是要在楚原这里过一遍,买来的器材什么的楚原也要过目,但是楚原却不至于被表象所骗,这账目做得还好,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里面藏着的门道?

  不过,这研究室的事情在他这里也只是走个过场,既然楚原也不能接近那个所谓的研究室,那么这件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而且……反正解决了,就不必告诉小琮、让他担心了——小琮他更不懂这个。

  楚原逗了一会儿小楚玉,林琮就端着一个大食盘过来,上面琳琅满目的都是楚原爱吃的菜,还有属于小楚玉的两奶瓶牛奶——小娃娃身体健康饭量也见长,跟他那个爱吃的爸爸一模一样。

  林琮还是照旧一碗就饱了,然后就把小楚玉接过来,楚原却按住林琮的手,笑道:“我再抱一会儿吧,你总是照顾他挺辛苦的。”

  看看楚原很坚定,林琮就不打扰他们两父子培养感情,自己走到旁边,把刚才被小楚玉咬了扔扔了咬的东西——玉制的小玩意儿都收捡起来。

  就像林琮从前说过的,那些白玉良莠不齐,好些的、达到条件的,就被林琮制成了玉符,练习炼制符箓的本领。但一块玉总不可能每次都恰好都制成符片,多余的边角料就被林琮用灵力雕琢,做成一些小东西小玉饰之类,积攒得不多,就都被拿来逗弄小楚玉玩儿了。

  楚原往小楚玉嘴里塞了个奶瓶,笑问道:“小琮,下次别让球球玩这个了,也省得你收拾起来太累。”

  林琮恰巧收好了,站起身,说道:“要给他咬咬棒了。”这几天摸小楚玉的嘴,里头确实有些硬硬的感觉,看来是要长牙。他喜欢把玉饰往口里塞,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只是玉饰……口感不好?也有可能是玉饰不受咬。总之,早些做准备更好。

  楚原有点吃惊:“球球现在就长牙吗?”普通的婴儿一般都六七个月长牙,就算早些的,也要三四个月,可小楚玉他,才不到三个月呢。

  林琮过去把小楚玉抱起来,又把奶瓶从小楚玉嘴里拿出来,才拉着楚原的一根手指放到了小楚玉嘴边:“楚学长,你摸摸看。”

  楚原小心地掰开小楚玉的嘴,将食指轻轻在他牙床上一碰——果然,有点硬。他看着小楚玉“啊啊”地叫着,两只小手奔着奶瓶抓去,又笑了:“小琮说得对,咱们的球球真的要长牙了呀~嗯,再过段时间,大概奶也要断了吧……”

  林琮也笑一下,去收拾了楚原吃完后的碗筷。

  65.楼晴

  S大附近的那家挺出名的点心店暑期两个月关门之后,在开学不久,就又开门了。听说里面的小店长是特意在这段放假的时间再去学了手艺,回来之后不仅做出了更多花样的中华点心,还配上了很多叮叮当当的小东西。

  只是开门的时间也更少了,只是十二点到两点,傍晚六点到八点。

  林琮原本是为了攒钱去缅甸赌石买玉,顺便赚点生活费,加上做点心也是爱好,就开了这个点心店。现在聚灵阵已经完成,还剩下很多白玉,存款也还有四五百万之多,短时间内其实不需要这么辛苦了的。照道理,林琮现在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修行上才是。但是,他们却意外有了小楚玉这孩子。

  小楚玉是在空间里出生的,却不能一天到晚都呆在空间里。他毕竟得适应地球上的环境,以后也会在外面生活,得带出来放放风才好。

  楚原忙于学生会的事务和公司的一些事情,自己也有学业要完成,忙得分身乏术,就连要维持每天准点回来吃饭,都要很努力才行。他从来没有跟林琮说过,但林琮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林琮很体谅他辛苦,可作为一个男人,他也知道男人都有自己的尊严和责任,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着关心的名义去让楚原放弃他现在肩负着的重担,就只好每天多做些好吃的给楚原养养——事实上林琮也不是闲着的,他空间里的地要种,开店的时候要招待客人,也要趁这段时间用后面的小厨房准备店里卖的东西和楚原的饭食……

  两个人考虑一下现状,商量商量,还是决定把点心店继续开下去。

  所以事实上林琮也不是闲着的,他空间里的地要种,开店的时候要招待客人,也要趁这段时间用后面的小厨房准备店里卖的东西和楚原的饭食,以及带着小楚玉玩儿。

  冬季已过,点心店里安装了空调,温温地吐出暖气。

  午后,大门被人打开,一股冷气霎时闯了进来。跟着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小店长,球球在吗?”

  即便冬季寒冷,S大的女孩子们还是能把自己打扮得美丽,穿着的短短的皮裙和修身细棉裤,再加上玫瑰红的罩头厚毛衣,外衬一件毛茸茸的白斗篷,看起来是娇艳动人。

  “学姐。”坐在柜台后的少年抬起头,平和地对女子打了个招呼。

  少女一溜烟钻进来又赶紧把门合上,跺跺脚,一下子冲到柜台前,蹲在旁边的摇篮前。摇篮里有个粉嘟嘟的小娃娃,乌溜溜的眼珠盯着少女看,然后露出个“无齿”的甜笑。

  “啊啊!”小娃娃挥挥手。

  少女感动得都要哭了:“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啊啊啊!球球好可爱!林学弟你把球球送给我好不好?”

  林琮穿着件白毛衣,他虽然已经不畏寒暑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听到少女说了这话,他表情依然很平静:“学姐,我说过了,球球是邻居的孩子,因为有要事让我帮着带一段时间,不能送给你的。”

  少女沮丧地低头,戳戳小楚玉的嫩脸:“好吧,不给就不给……”

  这个女孩名叫楼晴,是医学系大二的学生,比林琮高一个年级。从林琮的点心店刚开门不久,就成了这里的熟客,今年一开学也是头批过来,一眼看中小楚玉,被萌得心花朵朵开,就更是天天前来报道。像刚才那种“把球球送我”的话,也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当然是毫无结果。

  小楚玉被楼晴时而戳脸时而捏鼻子的,也不哭不闹,就拿眼珠盯着她看,让笑就笑,不笑的时候嘴角弯弯,也有个笑模样似的,乖乖巧巧可爱得楼晴捂住胸口,肝儿都颤了。

  “来,球球,姐姐抱抱~”楼晴忍不住伸手。

  然而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小楚玉陪笑陪玩,就是一旦有人要抱,就立刻把头别开,怎么都不搭理你了。

  楼晴伸开手臂十秒后,叹口气放下:“坏球球,还是不给抱啊……”之后改为捏捏小楚玉胳膊后作罢。

  小厨房隐隐的有些动静,林琮走进去,把蒸笼拿下来。里面有刚蒸好的十色点心,也是楼晴每次来必点的,因此这些天林琮会趁这个时候多做一些,等楼晴来了,正好趁热给她。

  楼晴闻到香气,忍不住扬高嗓音:“林学弟,是不是我的份子做好了啊?!”

  这时候林琮的身影出现,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盒子,里头装着十个点心,就是各种坚果、果脯馅料的中式点心,也是楼晴的最爱。

  楼晴急忙迎过去,从林琮手里把盒子接过来,里面已经放上了一把塑料叉子——也是林琮特别准备的,叉了一枚就放进口中。一边呵气嚷嚷着烫,一边还说道:“红……红豆馅儿的,又软又糯,林学弟你手艺更好了啊!”

  “学姐先吃着,我还有点事做。”林琮对楼晴说了句,重新走进小厨房去。他现在要把刚捏好的另一笼点心蒸上了。

  外头楼晴也没有再去逗弄小楚玉。倒不是腻味了,而是她吃的点心太烫,要是逗孩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烫到小宝宝,她可没办法跟林琮交代。所以,楼晴端着点心走到墙边,去欣赏店里新出的小玩意。

  在那一片原本空白的墙面上,用绳子穿着很多白玉的饰物。有女孩子们喜欢的钗、簪子、戴在头上的花儿朵儿的,也有镯子戒指项链手机链,还有一些做得特别精巧的白玉铃儿。

  别看楼晴在吃的时候仪态有点不那么端庄,逗小孩儿的时候也有些夸张,可从她衣着打扮上看,也知道她是个爱美的。现在也禁不住诱惑,伸手取了一串铃儿下来,细细地看。

  那是很细的一个白玉镯,大概不到小指粗,上头隐约有雕刻出来的精细的纹路,是三只凤凰衔枝的图案,头尾相连,每一个相连处都嵌着一枚小铃铛,同样是白玉所制,玲珑剔透,轻轻一摇,铃声清悦动听。

  楼晴越看越是喜欢,拿着把玩了好一会儿,连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吃。然后再看看墙上挂着的其他小物件,也是乍一看不觉得怎样,但仔细看时,全都精致得不行,让人爱不释手。

  “……学姐。”林琮再蒸上一笼,走出来就看到楼晴站在墙边发呆。因为被柜子挡着,其实发现墙壁上有小玩意的人不多,尤其这些都是素白颜色也不起眼,就算有人发现,真的过来看的人也少。没想到楼晴不止发现了,还干脆杵在那里。

  楼晴正在对比是凤凰衔枝的手镯好看、还是牡丹吐艳的簪子动人,听到林琮这一叫她,差点就把东西摔了,赶紧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才回过头来。

  “林学弟,你这个怎么卖?”楼晴问得也有点谨慎。说起来这点心店里的东西不算贵又味道好,她也习惯消费了,算是中档的店子。可她也不是不识货,她现在看到的这些白玉的饰品,摸上去玉质虽说不是那么好,但光凭这做工,也便宜不了。

  她就看了这么几分钟,就看中好几件,样样想买,只是考虑一下价位,又深深地郁卒了……这个月恐怕又要月光了……月光也就算了,可怕的是月光也没办法买完自己想买的东西啊!

  林琮看她一脸纠结,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走到小楚玉的摇篮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嗯,没出汗。然后说道:“通行价,手机挂件都是一件二十,其他的贵些,一件五十。”

  ……啊?

  做好了要强借人情还价到一件五百拿下镯子簪子准备却被人告知其实不用还价也只需要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行——落差太大的楼晴,姣好的面容霎时扭曲了。

  66.玉雕问题

  过分的震惊让楼晴一下叫出来:“这也太便宜了!”

  林琮不解,这位学姐怎么一惊一乍的……

  就在这时,门外又飘来了一阵寒气,随之而来的还有轻柔的男声:“是什么太便宜了,小琮?”

  走进来的是个身材修长的俊美青年,穿着棕色毛呢大衣走进来,眉眼弯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就是刚才学生会赶回来的楚原了。

  楚原走到林琮身边,搭着他的肩膀:“小琮,我回来了。”

  林琮抬眼,眼里带着淡淡的喜悦:“辛苦了。”

  那边楼晴拿着簪子镯子快步走过来:“林学弟,这个真这么便宜?”

  还没等林琮点头,楚原先从他手里接过来,笑道:“我看看。小琮,你卖得什么价位,让楼学妹这么惊讶?”

  林琮说道:“挂件二十,其他的五十。”

  楼晴也抽气:“原来我真没听错……”

  楚原笑吟吟的把镯子簪子把玩了一会儿,才笑了笑:“楼学妹放心吧,小琮给你的是实价。小琮很喜欢玉雕,家里堆了有很多玉料,练手艺嘛,都不是什么好玉。至于做工,你这么看觉得挺不错的,其实玉的结构都给雕坏了……拿去到玉雕师傅看一看,小琮就原形毕露了。”

  林琮看看楚原,没反驳。

  倒是楼晴眨了眨眼:“学长,你……嘴好毒。”

  楚原作为学生会有名的会长,属于学弟学妹们眼中偶像级人物,楼晴当然也知道他。而从传言看来,这会长向来深居简出,必要的活动当然都会参加,但其实并不好接近。后来听说他也有直属学弟——就是外面开点心店的林学弟,还和林学弟住在了一起,现在看起来,学长跟林学弟关系果然非常好。要不然,平时总疏离有礼的会长大人,怎么会说话这么不客气呢?而且林学弟还这么习以为常……

  其实林琮倒不是习以为常,楚原跟他从朋友到爱人,相处这么久,今天也算是嘴最“毒”的。不过林琮对楚原素来信任,楚原说了什么,他配合就行了。

  楚原把镯子和簪子递回楼晴:“不过嘛,虽然小琮雕的这些比不上那些玉雕大师,但也看得过去。只是因为玉质有些被破坏的地方,寿命可能不长……顶多也用不过五年的。所以,五十块钱一件是比较合适的价位。”

  楼晴仔细又看了一会儿镯子簪子,还是觉得挺好,但是听完楚原这一番话,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惊诧了。笑着用簪子在头上挽了个发髻,说道:“就算这样也挺便宜的,这两个我都要了。”她想了想,跑回去把刚才恋恋不舍的好几个也都拿下来,放在一起堆在林琮面前,“林学弟,这些我都要了。一件五十,一共八件,嗯,四百块你都收起来!嗯,点心八块,零钱也给你。”

  楚原帮着一件一件地捡一遍:“楼学妹眼光不错,小琮做得最好的几件都被挑走了啊。”

  林琮收了钱:“多谢惠顾。”

  楼晴喜滋滋把几件玉饰收进包里,再看看时间:“时候不早,我先走一步。来,球球给阿姨再摸摸。”临走也没忘碰碰小楚玉的脸蛋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我会帮林学弟打广告的!”

  等楼晴走远,林琮把午饭端出来:“楚学长,饿了吧。”

  楚原破天荒先没奔着饭去,而是错过去搂住林琮的腰,下巴在他头顶蹭蹭:“小琮,我刚刚那么说,你生气了没?”

  林琮一怔,摇头:“没有。”

  楚学长说的如果是刚才说他手工差那些的话,他是真没生气。楚学长肯定是也有原因的,再说了,他也不是真用手做得玉雕,而是用灵气磨去杂质而成,做工当然是最合理不过,也不存在破坏玉质结构之说。楚学长在这方面说事,他怎么可能不懂……一定是他哪里没想到了,所以楚学长在楼学姐面前给他圆场呢。

  楚原温温地嘟囔着:“小琮你还真是……用灵气雕成的玉做工天衣无缝,玉雕大师也少有能做得这么精美的。你这么批量生产,就算玉质不好也够吓人了,还卖这么便宜……好吧,也是我的错,我最开始也没想这么多,要是一开始就跟小琮说明白就好了……”

  林琮的头微微往后靠靠:“是我自己没想周到。”

  楚原哼道:“这本来应该由我来帮小琮想好的……最近太忙了,总是难得休闲下来,早晚要把烂摊子交给别人!”

  林琮浅笑一下,随即皱眉:“刚才的事,应该怎么办?”

  因为长期宅男生活,对于这种买卖啊、市场经济之类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因为玉石都是废料,又是随手做出来的,连目前的价位都觉得偏高,却没有想到因为修行,做出来的东西雕琢自然,普通人看了就觉得不一般了。

  幸好挂着玉石的那面墙在后头一些,又没挂几天,今天楼晴做得擦只是第一笔生意。楚原及时发现,补救起来就方便了。

  楚原好久没和他家小琮亲热,黏黏糊糊地在林琮耳边亲亲:“现在没事了,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刚才楼晴买的几件我都做了手脚,破坏了里面的结构,就算真拿到玉雕大师那里去看,结果跟我说的也没什么两样,以后价钱也不用改变……等会其他的那些我也去都去破坏一下,小琮以后做完了的时候也顺便破坏一下就行了。”

  听楚原这样一说,林琮也就放下心来,稍稍挣一下,自己站起来,说道:“楚学长,先吃饭吧。”

  中午休息不过就两小时而已,现在已经一点多,楚原饭量又大,再不吃的话,下午又该饿肚子了。

  楚原也不再跟他发腻,就这姿势靠在桌边大吃起来。

  因为累得慌,吃得也更多,林琮进去添了几次食物,才勉强让楚原吃饱,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点四十五,林琮到空间里拿了一包点心出来,外加保温杯装好的一罐子鸡汤,放到楚原手里:“楚学长,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两个人的修为都还不高,修真者要到金丹期才能辟谷,他们现在筑基都没成,还不能脱离人间烟火,不吃饭一定会饿。另外修真者的确寒暑不侵,但是必须每天修行,不然灵力不能再身体里长久积存,灵力耗尽了该累的也还是会累。除非等修行到了金丹期,不但不用再吃饭了,身体也能自发地跟天地沟通,而不是非得打坐不可。

  楚原笑眯眯抱一下林琮:“知道了,小琮就放心吧。”又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一口,“我已经在物色接班人,会慢慢把事务都转移到他的手里,到时候我时间就多了。嗯,公司的事情我也会尽量在家里处理,万一不行,我会招几个助手,如果非得亲自去的话,小琮就陪我去公司……”

  林琮伸手捂住楚原的嘴:“楚学长,你要迟到了。”然后他看到楚原有点委屈的眼神,叹口气,“我知道,到时候我和球球都会去陪着楚学长的。”

  楚原满意了,到自家儿子那里捧着他的脸用力啃了一下,转身就大步走出门去。只留下林琮无奈地看着小楚玉脸上的牙印,抱起泪珠子在眼里晃荡的娃娃轻轻哄着。

  楚学长又欺负孩子了,这性格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67.亲亲亲亲

  门铃响了。

  “哒哒哒哒哒!”

  一个小小的身影啪嗒着拖鞋板子匆匆跑到门口,拖起来旁边的小凳子自己爬上去,对准了门眼往外看了看,又“啪”一下跳下来,挪开小凳子打开门。

  脆脆亮亮的童音响起:“爸爸回来啦!”

  俊美的青年走进门,一把将人抱起,高高举着转了好几圈,笑着说道:“爸爸的球球,今天在家里乖不乖啊?”

  “球球乖!”圆滚滚的小娃娃“咯咯”地笑,粉嫩的小脸上现出可爱的小窝儿,惹得青年伸手轻轻捏一把,又用力地亲了一口。

  跟娃娃好好亲热过,青年关上门,抱着他往屋里走:“你爹爹呢?”

  娃娃鼓着脸说道:“爹爹在打坐,让球球等爸爸门。”

  楚原挑眉:“爹爹在努力,球球不能打扰爹爹,嗯,爸爸陪你玩好不好?”

  小楚玉瘪瘪嘴:“球球也打坐。”

  楚原一愣,又笑开来,用鼻子在小楚玉的鼻头蹭蹭:“我都忘了小楚玉喜欢在聚灵阵睡觉了,现在困不困,要不要爸爸带你进去空间里睡一会儿?”

  小楚玉皱皱鼻子:“球球打坐,不睡觉!”

  楚原笑得更高兴了:“好,球球现在身体经脉畅通,早点吸收灵气也好。”就算睡着了,毛孔张合间也能吸收一些,反正总是有好处的。

  楚原现在已经毕业了,早在大三下学期的时候,他忙完了开学那一阵,因为新开的那个研究室古古怪怪,账目也不清不楚,他就正好借口将要大四的时机退了下来,将会长交给别人去做。那一笔笔烂事自然也就和他无关。

  那以后,楚原除了兼顾学业之外,俗世里的事情就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公司的事务上面。

  没了学生会的事情,楚原比以前的时间多了不少,他天赋惊人,练气九层迅速达臻大圆满境界。在某一天忽然灵机动,筑基期水到渠成,竟然没有耗费什么功夫。但是和他同样修行的林琮却比他慢了很多,这段时间努力下来,也只是练气八层大圆满,还没找到突破练气九层的契机。

  而小楚玉也在这段时间里慢慢地长大了。小楚玉早慧,六七个月时能清晰地叫出“爸爸、爹爹”,九个月时能扶着桌子慢慢走路,一岁时能走能跑,一岁半了人小鬼大,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也许因为是异果孕育而出、又在空间里长大,小楚玉不仅长相集合了双亲的优点,个性也十分活泼可爱,更是和他楚原爸爸一样的大天赋者,与灵气那是非常亲和。

  楚原和林琮在空间里打坐的时候,小楚玉也是有样学样,似模似样地跟着打坐。林琮看他能坐住,就给他也做了一座小型聚灵阵。虽然小楚玉还不能自己选择功法修行,但是没事呆在灵气浓度高的地方,对身体也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也有让两个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小楚玉到底年纪小,他能端坐五分钟、十分钟……可一旦有了半个小时,他就……睡着了。

  小楚玉知事早,一家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林琮总是做点心做菜存在空间里方便随时提供吃货楚原,而楚原就抱着小楚玉一边逗着玩儿一边嘀嘀咕咕跟他讲些有的没的——尽管小楚玉未必听得懂,但好歹也算熟悉他两位父亲正在修行这件事了。楚原想着等他们两个先驱者确定修行没问题了,就在小楚玉再长大几岁的时候教他修行。

  楚原和林琮商量过,反正他们两个现在修行上基本是一帆风顺,存起来的两滴玉精都没有服用。林琮目前情势难说,玉精留下暂且备用,不然被楚原越抛越远,对两个人的感情也很不利。而楚原本身天赋奇高,想必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的那一滴就留给小楚玉,让他长大了修行路途更加顺遂——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话论到两位父亲身上,也是一样的。

  就算他们再年轻也好,小楚玉来得再突兀也罢,楚原和林琮从未放弃责任,而对小楚玉的关爱,也随着小楚玉的长大而越来越有真实感,越来越深刻。

  楚原抱着小楚玉,闭上眼,熟悉的感觉涌来,他的小琮已经发现他回来了……之后脚步虚浮,瞬间落地。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空间中了。

  与此同时,盘腿坐在白色石板上的清秀少年同时也同时张开眼。

  跟着就是一个很浅的笑容:“楚学长,你回来了。”两个人共同生活了两年多了,林琮这个原本孤僻的少年最大的进步恐怕就是偶尔会露出的微笑了。而这微笑只对着楚原和小楚玉,这无疑让楚原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楚原也下意识地一笑,温柔说道:“小琮今天修行怎么样?”

  林琮脸色平静:“还差一点。”

  楚原走过去,匀出一只手拉了林琮起来:“差一点就差一点吧,我们的时间还早,顺其自然的话,总有一天能水到渠成。”

  林琮并不是急性子的人,如果境界不到,他就会自己打磨锤炼灵力,这样让基础更牢固、厚积薄发,也没什么不好。

  楚原回来得算早,自从他去大四去了公司上班,身为老板,有秘书有助手,小事都能交给别人去办,当然就能准点下班。朝九晚五,中午是十二点下班,日子相对还在s大的时候一点也不辛苦。

  回来这么久,差不多十二点半了了。林琮今天上午的那轮打坐结束,现在正去拿了饭菜出来,摆了一桌七八个菜。

  小楚玉牙齿长得差不多,早早就学会了吃饭,不过早晚还是得喝一杯牛乳,只是这并不是作为食物,而是营养品了。

  现在他肥肥的左手摁着放在桌上的自己的专属的摔不坏的木头碗,软乎乎的右手捏着一把木头勺子,把头埋在木碗里可劲儿扒拉。小楚玉的吃相和饭量都跟他的楚原爸爸一脉相承,没多会儿扒拉完了一碗,小脸蛋上也粘了好些饭粒。

  楚原看他那样子,哈哈一笑,点了点他的小鼻头。

  林琮都习惯这对父子了,见状也不说什么,只从桌边抽出一张柔软的抽纸,给小楚玉把脸蛋儿擦干净,顺手也递给楚原一张:“楚学长,等会擦嘴用。”

  楚原接过纸看了看,跟着弯起眼角,凑过去在林琮脸上来了个油乎乎的亲吻,语气却像是有些委屈似的:“小琮嫌弃我吗……”

  林琮没说话,淡定地又抽出一张抽纸,把自己脸上的油渍擦干净。反正楚原做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都习惯了。等反复擦了三遍、确定擦干净了,林琮才转过头,在楚原脸颊上亲了一口:“楚学长,还给你。”

  现在,就变成楚原的脸油乎乎了。

  被冷落的小楚玉不甘示弱:“球球也要亲亲!”

  楚原一乐,来不及擦掉脸上的油,低头对着小楚玉光滑的脸蛋儿就是一啃:“哎呀,球球也要爸爸爱的亲亲吗?好,来一口!”

  小楚玉满意回啃,又去拉林琮:“爹爹也要!”

  林琮无奈,也亲了亲他,得到一个奶香味的亲吻。

  于是这一家三口就你亲亲我、我亲亲你……

  最后,还是林琮叹气:“好了,都吃饭!”

  楚原和小楚玉对视一眼:“吃饭/吃饭饭!”

  68.直属学弟

  林琮看着站在面前用脚尖在地皮上画圈的瘦弱少年,觉得他有点面熟。

  “是……刘因学弟吗?”

  瘦弱少年抬起脸,挺大的眼睛很干净,看了林琮一眼,点点头:“……嗯。”跟着声音小小,“是林琮学长?”

  林琮也不是个擅于交流的,就也只是点点头:“是的,我是林琮。”

  时间一晃而过,从有一个直属学长楚原到身为大三生成为新生的直属学长,中间跨越两年之久。眼前这个瘦弱少年,就是电脑程序随即分配来的、林琮的直属学弟。

  林琮默默叹气,就算跟楚原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孤僻了,可这也不代表他跟不太熟悉的人相处也能找话题。如今遇到的这位学弟一看就是胆小腼腆的,当然也找不出来话题,他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因看看学长,觉得学长面无表情的好冷淡,林琮对陌生人笑不出来,就也只好跟他就这样面对面,不说话。

  气氛一时变得有点僵硬。

  两分钟后,林琮的手机响了。就像约好了似的,林琮刚要接通手机,对面少年身上也响起音乐声。刘因一阵慌乱,赶忙也把手机拿出来,两人分散开,各自到一边听电话。

  给林琮打电话的出乎意料是小楚玉这小家伙,他天生聪慧,虽然才不到两岁,但不仅走路稳稳当当、说话清清楚楚,连家里一些电器啊家具啊也都会用,还认识不少字了,只是偶尔调皮捣蛋也用上这聪明劲儿,让他的两位父亲是又爱又恼。

  小楚玉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林琮才断了线。那边刘因打完电话有一会儿,因为礼貌一直等着,看到林琮回去,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学……学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林学长。”

  看他眉宇间有些焦急意味,林琮知道他是赶着要走,心里也松了口气:“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先走,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住,有事直接电话联系。”

  刘因也松口气,规规矩矩地接过写了号码的纸片:“是,林学长。”

  林琮摆摆手,转身离开。后面传来连串的脚步声,是刘因匆匆跑走的声音。

  回到家,楚原带着小楚玉过来开门。今天正是星期六,本来林琮没课,不过刚刚开学,收到了要领取直属学弟的指示,因此抽了点时间跟刘因见了个面。而楚原就在家里照顾小楚玉。好在刘因不是个很缠人的学弟,两人说话带打电话一共也没超过十分钟,林琮就回来了。

  刚进门,一个穿着红彤彤的粉团儿就扑过来,两条小胳膊保住了林琮的大腿:“爹爹回来了!”

  林琮低下头,伸手摸摸小楚玉的脑袋瓜:“我回来了。”

  楚原在后面对着林琮笑:“小琮,欢迎回来。”

  林琮也浅浅弯唇:“嗯。”

  小楚玉被楚原从后面拎起,小肥腿儿蹬来蹬去:“爸爸放手!球球自己走!”

  楚原连忙答应着:“好好,球球自己走。”说完转身,把小楚玉放到另一边。

  小楚玉跟爹爹黏糊过了,就又小跑到沙发边上,拖开块垫子:“爹爹累了,过来坐坐!爸爸去做饭!”

  楚原把林琮搂在怀里,跟他脸蹭蹭脸:“小琮有没有想我?”

  林琮很淡定地把他的头扒开:“没有想。”耳根却是红了。小楚玉都这么大了,楚学长怎么还是这样……

  楚原当然也发现了,轻声又笑了笑,故作委屈道:“小琮有了直属的学弟,就不要直属的学长了吗?”

  林琮不看他:“楚学长都毕业了。”

  ……毕业了你也没改称呼啊。楚原心里想着。不过学长学弟身份是他们的开始,他倒是早就习惯了,也没有想要林琮改的心思。

  楚原笑嘻嘻又过去,与林琮面对面:“原来毕业了在小琮心里的地位就下降了啊。真让人难过。”

  ……到底还是没躲过。他就知道只要看着楚原的脸就一定拿他没办法林琮叹口气,看着楚原:“刚刚是骗楚学长的,其实我有想你。”

  楚原挑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

  林琮点点头:“……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

  楚原忍不住笑:“好了,我不逗小琮了,饭已经准备好了。”

  林琮吁口气,楚学长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楚原说是准备好了饭,其实饭还是林琮早就做好的,他就估摸着时间热了热,现在吃正好。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坐好。小楚玉个头矮,因为他强烈要求不要抱不要喂,就有了个自制的增高版小椅子,还有配套的小碗小筷子,供他使用。

  一边吃饭,一边互相说说话。

  小楚玉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喝掉,仰起小脸问道:“爹爹,什么是直属学弟?”

  林琮给他拉拉胸前的兜布:“是爹爹上大学里面的制度分配的,直属学弟的意思就是,爹爹以后在学校要照顾他。”

  小楚玉的小脸垮下来:“爹爹要照顾他,回来照顾球球的时间就更少了……球球会想爹爹的。”他侧头看看楚原,又嘟着嘴,“爸爸也会想爹爹的,对不对?”

  楚原笑着应和:“对,爸爸也会想爹爹。”

  小楚玉满意了,期待的眼神对着林琮:“爹爹,不要直属学弟好不好?”

  林琮摇摇头:“学校的安排要遵守。”顿一下,“不过球球放心,爹爹的这个直属学弟不闹人的,偶尔联系一下就很好,不会占用球球很多时间。”

  小楚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爹还是会经常陪着球球?”

  林琮点点头:“对。”

  小楚玉高兴了,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那爹爹今天下午陪球球去看秦藉哥哥!”

  秦藉?林琮和楚原对视一眼。

  这个秦藉其实是个小男孩,今年七岁,是个有着不符合年龄稳重的孩子。家庭环境很好,目前正在市医院住院。

  林琮一家和秦藉的相识比较戏剧化。大概在半个月之前,傍晚时分,林琮和楚原带着小楚玉去超市购物,回来的路上,正看到一辆车违规从岔路穿出,把一个孩子撞了出去。那孩子就是秦藉。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秦藉的身旁并没有人陪同,而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被车撞了,顿时就是大出血,连爬的力气也没有。车主看到撞了人,绕个弯就跑了,经过的人见到这孩子被撞成这样,虽然还没死吧,也没剩多少气了,也是不敢管。万一在他们送去医院的路上死了怎么办?又会生出很多事。

  后来是小楚玉看到这场面,率先跑了过去。林琮和楚原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就由他们把人送进了市医院。

  好在楚原出来的时候开了车,才能很快送到。只是路上秦藉出血不止,林琮去空间拿了灵泉水出来喂给秦藉喝下,才勉强吊住了他的命。

  到市医院后,秦藉得到及时抢救,留下了这条命。一家人也不敢走,等到深夜,秦藉家里才有个管家赶来,接手了秦藉的事。

  秦藉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林琮和楚原都没兴趣。倒是小楚玉对秦藉的印象很好,从那以后每过上一两天都要闹着去看看秦藉。左右也是自己救回来的人,林琮和楚原也不反对小楚玉跟秦藉交好,也就顺从了他的愿望。

  这不,前天明明才去看过秦藉,今天小楚玉又想去了。

  于是楚原挑起眉头:“爸爸也一起去?”

  小楚玉很高兴地拍巴掌:“爸爸一起去!爸爸今天不上班!”

  林琮看他开心,眼里泛起一丝暖意:“那就一起去吧。”

  69.秦藉

  市医院三楼VIP病房。因为这段时间楚原一家人经常过来的缘故,所以一路通行无阻。林琮直接在门口按响了门铃,就有个长相温柔的护工过来开了门。

  病房里的设施相当豪华,不仅有看起来相当典雅一点都没有“病床”气息的大床和若干柔软的真皮沙发,还有电视碟机手提以及室内高级浴室。可能还是比不上一些有钱人家里的环境,但确实是医院内部能做到的最好了。

  床上坐着一个人,靠在松软的大靠枕上,手里拿着一台PSP,似乎玩得很专注。然而在听到门响之后,那人回过头,眼里又分明闪过一丝期待。

  这丝期待在看到来人之后,瞬间变成欢喜。

  “球球。”这是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板着一张严肃的面瘫脸,但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又分明柔和了一点。

  而才刚刚进了这个门,被楚原抱着的小娃娃就“嗖”地跳下来,啪嗒啪嗒地跑过去直扑床上:“秦藉哥哥!球球好想你!”

  小男孩——秦藉的脸显然还不能真正地绷紧,听到这话,僵硬的嘴角边露出一点笑意:“我也很想球球。”然后拉开被子,看着这红衣服的小娃娃爬进被子里,再小心给他掖好被角之后,才朝楚原林琮两人点点头,“楚叔叔,林叔叔,你们上午好。”

  啧,真是一板一眼的问候。

  楚原挑挑眉:“秦藉,最近伤口好些了吗?”

  秦藉态度依然很严肃:“好多了。”

  林琮无奈地走过去,拍拍小楚玉的头:“球球,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往哥哥的被子里钻,碰到伤口怎么办?”

  小楚玉瘪了嘴,还没等他喊出“我才不会”,秦藉又开口了:“没关系,球球不会碰到我。”

  林琮叹口气,同样的对话在他和秦藉之间出现了不下于五次了,小楚玉屡教不改,秦藉又总是为小楚玉开脱,他也只能象征性地提醒提醒,让小楚玉更谨慎小心一点罢了。

  “好吧,球球要轻轻的。”他说道。

  小楚玉高兴地猛点头:“球球轻轻的!”

  秦藉看到小楚玉的笑容,似乎也很高兴,用还绑着纱布却伤势相对好些的左手碰碰小楚玉的头。

  楚原和林琮其实跟秦藉都没什么话讲,如果不是小楚玉一心惦念着他的“秦藉哥哥”,恐怕只是那次送秦藉来医院、把他交给了他的管家之后,就不会再跟他有更多交际了。所以现在每次过来,他们也不过是陪着小楚玉而已——他们的宝贝儿子跟秦藉唧唧喳喳玩得很开心,他们两个就看看电视或者出去散散步,一点也不打扰那两个小的。

  而秦藉的身份……爱“妻”爱子的楚原也早就查过了。

  说起来,两家人还算是有点姻亲关系。

  楚原他老爹的情人秦岙,其实是秦藉他老爹的哥哥,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早就被逐出家门,早在很多年前就跟他们断绝了往来。而秦藉他老爹老妈都是生意人,双方属于利益联姻,一个是企业老总一个是女强人,都把工作当得比命更重要。

  秦藉从小都是管家带大,这位管家也算是十项全能了,在他的照顾下,秦藉一直都很健康地成长。大概就是偶尔有些无聊,才会在那天自己跑出来——时机把握得很准,正是管家给他企业老总爹送一份机密文件的那区区二十分钟的空余偷跑,没想到刚出来,就遭致这么一场大祸。

  更不巧的是,秦藉为了能走远一点,直接坐出租车去了几条大街之外,又到处逛了有一阵,才在看准了红绿灯过马路时被违规的车给撞了。

  管家回来以后发现小少爷丢了,当然是急得没办法,可A市这么大,他也只能从他们家别墅向四面八方慢慢排查……这一查,等真正找到之后,就是深夜了。

  所以说怎么倒霉呢,管家是没料到秦藉这么谨慎这么有能耐,而秦藉就纯粹是运气不好,不然的话,他眼见天要黑了,自己也会乖乖回家,更别说会惹出这样的祸事来了。

  不过这祸事的确是祸事了,但秦藉和小楚玉,却也因为这件事认识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说小楚玉年纪小,就算骨子里是个灵胎,这么养着跟普通小孩也没什么区别。而普通小孩那肯定是怕血的,秦藉当他出车祸时血流满身,小楚玉非但不怕,还抓着自家爸爸爹爹要救人。后来人救活了,小楚玉和秦藉也黏上了,关系有时候好得连林琮这么淡性子的都有些……后来一轮打坐下来,楚原和林琮也只能觉得,这大概就是两个小孩子的缘分了。

  秦藉比小楚玉大五岁,也是很早慧的孩子,每次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很照顾他。因为这个,楚原和林琮才默许了他们成为朋友。

  而且,小楚玉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哥哥啊……

  就比如现在。

  两个小孩叽叽咕咕说了会话——当然多数都是小楚玉说,秦藉“嗯嗯啊啊”地附和,大概小楚玉有点累了,甩甩头,把旁边自己的小背包拿了过来。

  背包是很粉嫩的蓝色,只有一个圆盘大小,被缝成一个笑脸的模样。小楚玉打开拉链,在里面掏啊掏,就掏出两颗红艳艳的果子来。

  这果子一颗有拳头大,饱满汁多,表皮更是光溜溜的滑不粘手。小楚玉很欢快地递给秦藉一颗,露出个可爱极了的笑脸:“秦藉哥哥跟球球一起吃果子!”

  每一次小楚玉来看秦藉都会给他带一些奇奇怪怪又很好吃的果子,秦藉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习惯……现在他很自然地接过来,张口要咬下去,然后被小楚玉慌忙阻止了。

  “不是这样吃的不是这样吃的!”小楚玉拍拍秦藉手臂没受伤的地方,“你看我示范。”

  秦藉就老实地看他。

  小楚玉很高兴,捧着果子在手心,先是小小地咬一口——顿时红色的汁液沁出来,眼看就要滑落——他就迅速吐出小舌头舔掉,再对着咬开的口子用力地吸吮。他的小脸蛋一鼓一鼓的,很快就把果子里的汁液吸干,才舔舔唇,举起剩下的一张果皮,邀功道:“是这么吃的!”

  秦藉明白了,也学着小楚玉,先咬个口子,再吸取里面流出来的果汁。只是他的“业务”不如小楚玉熟练,就算是很小心了,还是有几滴流到了被单上。

  小楚玉赶紧接过林琮递过来的餐巾纸,煞有介事地给秦藉擦擦干,才刮刮脸:“秦藉哥哥流口水了!”

  秦藉戳戳他脸上刚刮到的地方:“嗯,我流口水了。”

  小楚玉很好地被娱乐到,又“咯咯”地笑起来。

  两个人吃完了,又凑在一起说说话玩玩闹闹,不知不觉一上午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十一点多,已经快要吃午饭了,林琮和楚原停止聊天,走过去,把小楚玉从被子里挖出来:“今天时间差不多了,球球,我们回家吃饭。”

  楚原抓住小楚玉胖胖的小手对秦藉挥挥:“球球跟秦藉哥哥说再见?”

  小楚玉乖乖地窝在林琮怀里,依依不舍地看向床上的男孩:“秦藉哥哥再见!秦藉哥哥要等球球再来看你!”

  秦藉眼里也闪过一丝不舍,对小楚玉摆手。

  小楚玉被抱着走到门口,就要出去的时候,他突然扒住门框,大声说道:“秦藉哥哥要是先出院了,也要来找球球!”

  秦藉听到他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

  之后,林琮和楚原才抱好小楚玉,很快地离开了。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的变化会那么快。而这一次,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能到医院来看秦藉了。

  【末世篇】

  70.末世来临

  “啊,又来了。”楚原抓着门把手,把门外嗷嗷叫着扑过来的东西一脚踹出去,再反手一甩,“嘭!”把门关上。

  “爸爸换鞋!”穿得红彤彤的小肉球一下子扑过来,不过这回楚原没有用踹的,反而张开双臂接住,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楚玉乖乖搂着楚原的脖子,小脸蛋在那里蹭了蹭,继续叫道:“爸爸换鞋换鞋换鞋!”

  楚原挑眉,把穿着的套鞋踢开,顺便连着上面黏糊糊的血肉也一起都滚落到墙边去了。

  厨房里,林琮正做好最后一道菜,摆到桌上:“过来吃饭。”

  楚原朝他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小琮,辛苦了。”

  林琮抬头看看门边带血的套鞋,摇摇头:“楚学长,你又开门去干什么。”

  楚原给小楚玉喂了一筷子竹笋:“因为又有几个丑的在外面砸门,哐哐当当的吵死人了,所以去收拾一下。”跟着又笑,“我倒不要紧,不过球球总要睡午觉嘛。”

  林琮叹口气:“也是挺闹的。”

  那些在外面砸门的,学名叫“X病毒感染者”,俗名是“丧尸”,在林琮和楚原这类修真者眼里,那是“活死人”,而在我们的小楚玉口中,它们叫“丑东西”。

  像这种明明在科幻片里才会出现的东西,为什么会大喇喇跑到这么高的楼层来砸门呢?这事情啊,就得从一个礼拜前说起。

  那天一家人去医院看过秦藉,回来后也是照例一起去了空间中修行,只是没想到,就在当晚,林琮突然要突破了。

  原本林琮只在练气八层大圆满,想达到第九层还需要某种契机才行,本以为一定还需要等待很久,没料到,才这么短短的时间,就捅破了那层境界的障碍。

  具体是为什么……林琮也不清楚。

  但突破就是突破,而且是来得很突然的突破。当时林琮满身灵气暴涨,一瞬间闯过八层进入九层,还在不断地往更高的层次飙升而去楚原吓了一跳,要知道他们修行一直是按部就班,从来不知道还会有连续突破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害得他一把抓住小楚玉,三个人在空间里整整呆了五天。

  林琮的灵力暴乱终于在楚原的帮助下被安抚下来,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的灵力暴乱后,他居然也一鼓作气地达到了筑基期。这下子他和楚原都成了真正的修真者,而不是只在门槛外徘徊的“学徒”了。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楚原才慢慢放心。这几天他的注意力一直不在小楚玉身上,好在小孩够乖,才让他没有焦头烂额。

  林琮还要在空间里呆一天,以便巩固筑基期修为,楚原带着小楚玉出了空间,准备出去再买一点食材。

  没想到,才开门,就有好几张快烂完了的人脸臭烘烘地挤进来。

  楚原完全是反射性地抬脚踹,也亏得运气好,小楚玉还在他身后,不然的话,恐怕第一时间被那些烂爪子抓伤的就是他了。

  后怕过后,楚原才反应过来。

  恐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这种感觉在楚原到窗口往下看之后得到了确认。在他们所居的大楼下,密密麻麻地很多人头攒动。可是以楚原修行过后的强大视力来看,这些人,根本就已经不是人了。

  或者断手断脚,或者脑袋歪在一边,或者身上破破烂烂甚至有骨头戳刺出来……这样的景象,怎么可能是活人?

  毕竟事发突然,这几天因为一直在家里陪伴林琮,楚原并没有去公司,甚至也没有跟公司有任何联系。不过因为公司里的助理能力不错,短短几天时间,相信他也能够处理得好。楚原本来也没着急,可现在他打电话过去,居然没有人接……以助理的敬业程度,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越发觉得事态不妙,楚原打开了电脑。

  这时候,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仿佛就在一日之间,全球各地很多城市中,突然有有一种未知病毒爆发,很多人都变成了丧尸。

  这种病毒被暂时定名为“X”,伴随着血和伤口进入人体。也就是说,一旦被抓伤,就会感染,而后不死不活——事实上,差不多就是死掉了。

  目前X病毒爆发已经过了四天,在爆发当日,一家三口还在空间里忙活,等到忙活完出来了。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虽然暂时网络还是畅通的,但这样下去,相信很快网络通讯都会断掉。之后世界会怎么发展……现在的楚原也是不得而知的。

  事情就是这样,闭一次关下来,他们三个都和世界脱轨了。

  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后来再想做什么,也都来不及了。

  直到昨天晚上,林琮终于巩固好境界从空间里出来,楚原把事情跟林琮说了一遍,却也没决定好具体要怎么去做。

  按道理说,反正这些年空间里种子积累到一定程度那些小抽屉里的食物也几乎是源源不断了,一家人就算是在这里隐居——或者干脆去空间里呆着,也不是不行的。

  只是……还有楚天。

  就算两个人都知道,作为军方的高层,楚天应该是最安全的人,但是只要没有亲眼见到,总是会不放心的。

  加上楚原这几天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听——以往虽然没打过但是确实是通的,而来电显示上也没有来自楚天的号码——只有公司助理的,这一切都让他们难以安心下来。

  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等今天吃完了饭,就出去吧。

  好歹要知道这个世界目前变成了什么样子,也好打听楚天的下落。

  还是和往常一样吃完了饭,厨具什么的洗过之后全部搬到空间里面,家里剩下的菜和肉也全部都是。

  可想而知,在这场危机爆发之后,世界各地肯定都有粮食短缺。所以即使是现在食物很多的他们,也做不出浪费的行为来。

  等收拾好,两位父亲才发现,小楚玉一直闷闷不乐地蜷缩在沙发上。

  楚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摸摸他的头:“球球怎么啦?”

  小楚玉仰起脸:“外面好多怪物,球球很担心秦藉哥哥!”

  楚原怔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小楚玉只因为看到几次丧尸上门,居然会想到秦藉来。

  没等楚原开口,小楚玉就抱住他的胳膊:“爸爸,我们去看看秦藉哥哥好不好?球球好害怕……”

  楚原暗暗叹了口气。

  秦藉在医院,那个地方可想而知,一定会是病毒最先爆发的地区。因为无论如何,在病毒最先出现征兆的时候,人们都一定会把人送到医院去的……秦藉在那里,如果能逃脱,肯定早就被秦家的人转移走了,而如果不能……他一个小孩子,也肯定早就变成了……

  而且,因为有护工的照顾,管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医院。而他们去医院探望秦藉的时候,也没发现有多少保镖,所以秦藉恐怕凶多吉少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这样的猜测,让楚原怎么忍心对这么小的小楚玉说呢?

  哪怕是有联络方式能先打个电话问问也好,可根本没想过那个车祸小孩子会和小楚玉这么要好的楚原,根本就没问过联络方式。

  楚原也没办法了,他侧过头,求助地去看林琮。

  林琮过来抱住球球,却是对楚原说道:“楚学长,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吧。”

  楚原当然也是一百个同意:“好,我们去帮球球找他的秦藉哥哥!”

  71.丑东西

  事不宜迟,林琮钻进空间,下一刻,出现在房间里的就是一辆造型普通小汽车。满大街都能找到的类型,黑色的外壳,如果没有仔细观察到那比普通车更加光润的外壳材料的话,跟平常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车窗摇下,林琮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向楚原说道:“楚学长,抱着球球到车里来吧。”

  楚原认出来,这就是在空间里停靠着的那架黑色马车。能够自由变形,只需要林琮的一个念头,就连它的内部构造也能随时改变。

  早在一年前,两人就曾经乘坐它出去旅游过,因为是散仙耗费了天材地宝炼制出来的宝贝,这辆车异常结实。

  在这个已经纷乱的末世,没什么比它作代步工具更好的了——甚至连油钱和改装费修理费都省掉了。

  等三个人都稳稳当当地坐在车里,驾驶舱立刻发生了变化。

  座位上普通椅垫变成了真皮的垫子,相当舒服,主驾驶座前方的方向盘刹车等工具也都消失了。让这个驾驶舱变成了类似小房间的存在。

  楚原笑道:“小琮,我们要闯出去的话,车子的外形也要变化一下。”

  林琮点点头,他明白楚原的意思。

  转瞬间,外部车子的形态立刻重组,前头尖尖,车身也成了窄窄的流线型。整个车子好像一个梭子,看着就拥有强大的劲道。

  林琮右手摸了摸车壁:“走吧,去市医院。”

  小楚玉听明白这个词语,高高地举手:“走喽!去市医院找秦藉哥哥!”

  梭子形状的车狠狠地往前一撞——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那花费了很多钱定制的防盗门霎时被撞开来,连带着旁边摇摇晃晃走过来的丧尸也一齐撞飞!

  被轧出来的血肉飞溅,却没有一点沾染在车上,车子一个拐弯,就从旁边的安全通道飞驰而下。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或者说驾驶舱内几乎没有震动,即使是从楼梯上磕磕绊绊地冲下去的也一样。

  一路上都有摇晃着往上爬的丧尸,也全都成了车下“亡魂”,被碾成一团血肉或者被撞飞两边,一点也不能阻挡车子汹汹的气势!

  随着车的行进,丧尸的数目也逐渐增多了。越是往下走,楼梯里也变得越发拥挤起来,到后来,车的速度也有些减慢了。

  原本因为车的速度快,丧尸们是一闪而过,这还没有什么,可当丧尸增多后,车子也没办法及时撞开所有的,那些狰狞的发青的面孔,就都落在了兴致勃勃往车外看的小楚玉眼里。

  “哇啊啊!爹爹!”小楚玉吓得一叫,“那是什么?”他虽然之前在屋子里时也见过楚原踹走丧尸,却从来没有距离它这么近过——就在刚才,一张属于丧尸的腐烂大脸顶在车窗上——也许是因为惯性的缘故,足足跟着车子向前滑行了五六米。这下被小楚玉看得清楚明白,自然也骇得不行。

  林琮也觉得丧尸恶心,在之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从下来的时候开始,一直都只是默默忍受而已。但是现在吓到了小楚玉,反而让他的恶心感消退了很多……这大概就是身为父亲之一的责任感。

  他伸手捂住小楚玉的眼睛:“球球不要看,这些都是丑东西。”

  小楚玉胖乎乎的身子微微发抖:“爹……爹爹,它们长得好吓人!”

  还没等林琮说话,楚原却在旁边开口了,故作严肃的:“球球要小心,如果不小心被碰到的话,只要有小小——”他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厘米左右的距离,“——的伤口,或者被咬一口,球球就会变得跟他们一样丑丑的,到时候,爸爸和爹爹就不要球球了,让球球和这些丑东西们呆在一起。”

  听楚原这样说了,小楚玉“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它们会碰到球球吗?它们会闯进来弄伤球球吗?球球好怕哇呜呜呜呜……爹爹,球球不要被丑东西咬!爸爸不要不要球球……”

  林琮懵了一下,随即连忙哄起孩子来:“球球不怕,球球不怕……乖啊!爸爸骗你的,这个车子很牢固的,那些丑东西根本进不来。只要球球不要自己跑出去,球球就绝对安全。”从最初的笨拙到现在的驾轻就熟,林琮的声音越发温柔起来,“球球乖啊……爸爸骗你的,爹爹和爸爸都不会不要球球的……”

  小楚玉抽泣着,又瘪瘪嘴:“那如果球球被咬了被弄伤了,可不可以也不要去跟丑东西在一起……”

  林琮抱紧他:“当然。球球不会有事,不会被咬,不会被弄伤。只要球球听话,不要下车……就算球球真的中了病毒,爹爹和爸爸也不会不要球球的。”

  小楚玉抽抽嗒嗒好一会儿,才在林琮的安抚下平静下来。然后他偷眼去看楚原,小可怜儿的样子惨兮兮的。

  林琮无奈地也看过去:“楚学长,你没事吓唬球球干什么?”

  楚原忍不住笑了:“男子汉大丈夫……好吧,就算还只是个小男子汉,也不能因为看到丑的就大惊小怪啊。毕竟是在末世了,球球要是总也适应不了‘丑东西’怎么办?”

  ……球球才不到两岁,其实可以慢慢适应的。

  林琮想了想,还是没有反对楚原的意见。小楚玉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他也要尊重楚原的教育方法。那么现在,还是先看看小楚玉的反应。

  楚原的话小楚玉都听到了……虽然不太懂,不过他也懵懂地明白,爸爸不喜欢他怕丑东西。于是他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儿,用力把手拍在车窗上,拉大了嗓门叫道:“球球不怕了!球球不怕丑东西!”

  挑了挑眉,楚原的视线投到小楚玉的手上:“真的吗?”

  小楚玉鼓足勇气顺着楚原的视线看去——就在车窗上、他那嫩嫩小手挨着的那里,外面的同一个地方正有一张裂开的嘴挤在那里。

  那嘴里布满了黄色的牙,牙缝里是清晰可见的血丝,牙齿中间的舌头也短了半截,露出黑黑的好像中了毒似的舌肉。

  这一切,都太挑战小孩子的神经了。

  小楚玉嘴又瘪了瘪,似乎要哭出来——泪珠儿都在眼眶里打转来着,但好歹还是忍了下去,卯劲儿喊道:“……不、不怕!”

  抱着小楚玉的林琮知道,小楚玉浑身都在发抖,可他的手掌还是一点也没有离开那个只隔了一个车窗就会被咬到的地方。

  楚原笑了,眉眼弯弯。之后他把小楚玉从林琮那里抱过来放腿上,捧着他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好嘛小子!这才是我楚原的好儿子呢!”

  小楚玉握握他的小拳头,仰起脸得意道:“球球本来就不怕!”

  楚原乐了,坐着把他来了个举高高,又亲一口:“乖儿子!”

  林琮在旁边看着这两父子闹,眉眼间也温柔下来。

  他本来担心小楚玉会承受不住……不过看来,就如同楚原所说,他是楚原的儿子,当然也会有楚原那样强悍的承受能力。

  车子继续往前冲,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血路。

  终于到达一楼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片丧尸海,挤挤囔囔地互相碰撞。电梯也早就坏了,里面同样塞满了丧尸,举着手抓啊挠啊的,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到这里的时候,林琮让车子又变了一次形态,成了一辆披着厚厚壳子的装甲车,轰然碾压出去。

  外面的A市,虽然表面上光鲜依旧,但无数细枝末节却告诉人们……这里,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72.符箓

  装甲车一边撞飞丧尸,一边很顺畅地行驶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原本市医院所在的街道上。

  因为来过好几次了,所以一家人对邻近的景物也很熟悉,再往前面拐个弯,行进大约五十米左右,应该就是市医院的所在。

  小孩子的适应力就是强大,刚被楚原逗一逗吓一吓之后,小楚玉还真的对丧尸没什么害怕情绪了。现在就盼着能快点见到他的秦藉哥哥,拍着巴掌翘首以待呢!

  林琮摸摸他的头,和楚原对视一眼,没有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给孩子知道。

  然而,就在他们到达市医院附近的时候,却都震惊起来!

  在原本市医院坐落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市医院的建筑,包括旁边十多米方圆的办公楼大厦等等,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楚原和林琮面面相觑,他们本来还以为要闯进秦藉的病房里看看,但现在瞧来,似乎是不用了……

  林琮有些迟疑地开口:“楚学长……”

  楚原深吸口气:“这里被引爆了。”

  除非是情况严重到难以控制的地步,不然的话,是不会被引爆的……而引爆这种事情,也只有国家和军部才有权利这样做。

  那么说,果然市医院可能是病毒爆发的源头之一吗……

  两位父亲还没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可小楚玉却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秦藉哥哥呢?爹爹爸爸,秦藉哥哥怎么不见了?!”

  算了,还是别想了,哄孩子更重要。

  林琮抱住小楚玉,拿了块毛巾给他擦脸。

  楚原想了想,说道:“球球别担心了,这里既然被引爆,就说明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啊。如果你的秦藉哥哥还在里面的话,他们是不会不顾及他的安全的。”

  小楚玉打了个嗝儿:“……真的?”

  楚原笑着点头:“真的。”

  真的确是真的,但是话有没说完的地方……也算是善意的隐瞒吧。

  既然市医院是病源处之一,那么毁掉它之前,肯定会确定里面没有“未被感染者”的——而什么叫做未被感染者?

  也就是没有任何一点抓伤也没有被咬过的人。

  所以,秦藉的存在只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早在爆发初期就被救走了,安全无虞,那么将来总会有和小楚玉相见的一天。

  第二则是因为正好在市医院里住院,来不及逃走变成了丧尸,现在已经和市医院一起被炸得渣都不剩了。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变成了丧尸的秦藉当然已经不是小楚玉的秦藉哥哥了,所以楚原不算说谎,而如果是第一种……那就更不是说谎了。

  小楚玉再怎么早熟毕竟也只有两岁,不可能听出楚原话中的隐晦意思。倒是林琮看了楚原一眼,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好了,这个城市已经不能住人了,也没看到其他人存在。”楚原说道,“还是快点去附近的超市找些能用的东西带走,然后出城去打听消息吧。”

  林琮没有意见,被忽悠了的小楚玉也没有意见。

  于是车子一个掉头,往左边的向阳大道驶去。

  明珠超市就在这条大道的中间,两边都是成片的建筑群,非常繁华。而现在却蹒跚着许多皮肤发青乃至腐烂的丧尸,垂着手臂,在路上慢悠悠地行走。

  也许是因为已经清理过一遍,丧尸并不多,而且丧尸的行动其实是很迟缓的,只要不是密集区,都不会是“变形车”的对手。

  很快到了超市门口,门外有几只丧尸晃悠,要就这么进去,肯定要先解决它们才行。就算是开车碾压进去,但要去拿东西,也得下车。

  想了想,楚原还是觉得,由自己和林琮两人亲自进去一趟为好。自己主要帮忙搬,而林琮则把它们收进空间里面。

  只是……因为病毒肆虐,总也要做些准备才好。

  两人其实之前就考虑过,这些丧尸其实就是活死人,能够移动,可移动的也不过是尸体而已。按照修真界的说法,它们其实跟僵尸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初期的僵尸自然是死气驱使行走,嗅着活人的生气攻击人,丧尸也攻击人,或许,那些病毒在迅速夺走了它们生命的同时,也极快地聚集了一定的死气在它们的身体里,才能让躯体移动。

  而既然跟僵尸相若,或许也能够用解决僵尸的办法去解决它们。

  林琮沉吟片刻,说道:“定身符,驱灵符,火雷符,护体符……这几种应该有些用处。”

  照道理说这些符箓用朱砂画在黄纸上就可以使用,但现在他们没有黄纸,反而玉石有很多。这是值得庆幸的——毕竟,玉石制作的符箓在质量上,可要好过黄纸的纸符不少。

  当然,其实他们也不是一定非用符箓不可,直接弹出灵力也能解决掉丧尸,但那样消耗比起符箓来要多上很多,不划算。倒不如干脆多做一些符箓使用,如果符箓用尽,还能有灵力逃生——谁也不知道如果修真者碰到这种病毒到底会不会被感染。

  只是这几种符箓林琮只在学习制作聚灵阵的时候顺便学了一些,会做,但是根本没有储备。考虑一下,林琮先进入内空间,搬出一块西瓜大小的青玉出来。

  “楚学长,先等一下,试试看符箓能不能用。”林琮说道。

  关于僵尸和丧尸的相似,这也只是推想而已,具体的还是要先试探一番,以免等下车以后遭遇了危险才坏事。

  筑基期的灵力和炼气期的很不一样,在量上翻了十倍不止,而质上也有所提高。所以本来炼制符箓速度就很快的林琮,双手抱着青玉块才十多分钟,就把它炼成了数百枚品种不同的玉符来。

  每一枚玉符只有大拇指指甲大小,拈在手里轻巧又方便。林琮取出一枚带着炎气的,正是火雷符,交到楚原手里,自己也拈一枚,说道:“先试试这个。”

  楚原接过来,温柔一笑:“一起试?”

  林琮点头:“一起试。”

  话落后车窗自然打开,小楚玉蜷成一个球儿盯着两位父亲的行动。楚原林琮各找准一只距离车子有十米左右的丧尸,使力一弹两枚玉符分别稳稳地落在两只丧尸的额头,倏然雷光闪动,嗞嗞声后,丧尸的脑袋连同玉符一起炸开,就这么倒地不起了。

  头颅是六阳之首,就算是丧尸僵尸,脑袋也是要害之一。

  因为没弄错方向,两人都很高兴,就又一起试了定身符和驱灵符。

  定身符直接把丧尸定住,让它不能动弹,而驱灵符的作用下丧尸会转头狂奔,往另外一个方向躲避。

  比较一下,林琮严肃说道:“丧尸这东西会伤人的,不管是驱灵符还是定身符都只能控制一时,再被人遇到,还是会伤害到他人。不如以后都做火雷符,这样才能解除后患。”

  楚原举双手赞成:“小琮说得是,定身符和驱灵符都软趴趴的没什么用。”

  小楚玉也跟着举手:“软趴趴没用!”

  林琮唇边带了点笑意:“嗯,那就这么决定了。”

  告诫了小楚玉绝对不能离开变形车之后,林琮和楚原每人将一枚护体符含在舌下,之后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73.变形空间

  楚原和林琮身上都微微蒙上了一层青光,这是平常人肉眼所不能看到的、由灵力构成的一个防护罩。有了它的存在,即使丧尸的爪子不小心递过来,也能阻挡一下,不让两人被它抓伤。而有了这个缓冲的时间,他们就可以迅速解决掉丧尸了。

  林琮被楚原护在身后,这不仅是因为楚原在两人之间一直以保护着的身份出现,更因为这是利益最大化的结果。毕竟无论是修为还是其他,有着大天赋同时在训练营里被操练过的楚原,都比他要强得多了。

  而且,林琮根本没有战斗意识……

  进了超市以后,四周都很安静,完全听不到丧尸的嚎叫声。

  地面上乱七八糟地丢了很多东西,有撕坏了的包装,也有一些原本精致现在看起来却破破烂烂的衣服被褥之类。

  病毒爆发了这么多天,原本肯定有很多丧尸出没的超市里,现在几乎没看到什么了。因为要逃亡,所以大概每一个想要出城的人都会到这里掠夺一番,以保证自己有足够的食物。因此大部分的丧尸想必都被解决掉,遗留下来的少数,粗略一看却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

  然而林琮和楚原进入超市,并不是想到处都逛一逛,而是有目的的。

  早在无意间囤积了无数食物的两人,到超市里来,其实主要是来找种子。

  林琮最初经常过来买菜,对这里的内部布局比较熟悉。相比之下楚原就差远了,只能凭着林琮在他身后指路,按照方向一路过去。

  这个超市非常大,足有七层高,种子在一楼有散装,但主要的还是在二楼的种子专区。

  两人直接放弃了一楼——这里是最方便掠夺的,肯定早就被人扫空了。于是迅速爬了楼梯,电梯早就被丧尸们弄得不能用,现在是绝对不能寄望的了。

  二楼的种子专区在靠里面的位置,两人很快走过去查看,不出意料的,果然大部分种子还在。

  种子这东西,要种进土里才能用,这末世要是没安顿下来,去哪里能种?所以但凡是来超市的,除非人多势众,有车队的人才敢带上,其他的小队伍或者个人的,所有的空地就都拿来放食物了。

  楚原迅速背过身,帮着林琮监视四周的情况,而林琮则迅速用手按在那些大袋的或者罐装的各类种子,来不及仔细分辨,全部收入空间之中。

  种子专区地方不小,等林琮全部“摸”过之后,已经过了有快半个小时。楚原在这期间也用火雷符砸了有十几只丧尸,都是才刚看到个影子,就立刻解决掉。

  林琮装完最后一罐,收手说道:“装好了,楚学长,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楚原笑着点点头,直接带他下楼,绕到了超市后面,找了一圈后,发现了一个库房。通常像这样的大超市都是有专门的大库房的,但是有的时候为了避免堵车或者之类的事情,在超市的后面也会有小型的库房,装一些最近货流量比较大的物品。

  果然匆忙间,多数人只会在意超市里明面儿上的东西,即使想到库房,也会去找那个拥有大量物资的大库房。而少数想到了这后面小库房的人在意的也是食物,其他的东西,并不会带上很多。

  于是楚原让林琮靠后,往那打开的门里丢了一把火雷符,听到了好几声爆响后,才把头探进去看了一下。

  起码门边上的两只丧尸都被炸死了,楚原再拍开灯,顿时满屋敞亮。在差不多十米外还有只丧尸蹲着不知在地上抠什么玩意儿,楚原当机立断,又是一个炸响解决。

  应该是再没有了。两人快步进去,只见里面四面墙边都是大货架,架上有好些纸箱或者蛇皮口袋,货架外也贴了标签,找起东西来是十分方便。

  也有一些下面的箱子被撕开弄乱了,可上面的多数都是好好的,中间堆着的一些也只有外面的被开过,其他的也是好好的。

  楚原和林琮找这小库房,为的是弄些能换的衣服和被褥之类。外面超市的三层以上其实都是这些,但毕竟有过丧尸爆发,谁知道那些表面看起来干净的衣物有没有被丧尸咬过摸过呢?怎么想都是不放心。所以还是到库房里来找些没开封的,才能确保里面干净。

  对着标签,林琮把那些上好的四季衣裳、四季被褥都装了不少,男装一网打尽,女装却只拿了部分。锅碗瓢盆本来家里的已经都带上了,可也保不定会弄坏什么的,于是这类物品也都装进去。另外一次性的口袋,一次性的碗筷,各种餐巾纸抽纸毛巾牙刷牙膏等等别人嫌弃浪费空间他们却觉得很重要的消耗品统统装上。

  弄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匆匆出去,这回再没看其他东西一眼,就直接回去了变形车那里。

  刚走近,就见到车外围着许多丧尸,在车窗处你抓我挠的,看起来小打小闹,也没能在车身上留下一个抓痕,可声音却刺耳。

  本来把小楚玉留在这里,是存了锻炼他一个人面对丧尸的胆量,可现在丧尸几乎都把车淹了,这两位父亲就担心起来。

  就算刚才他们两个陪着的时候小楚玉不怕,现在也很难讲了啊……

  楚原看着这些丧尸“胆大包天”欺负他那宝贝儿子,心头火起,又是抓了一把火雷符,精准地丢过去。这一撒好像散花似的,但好歹也是个修行人,每一个符箓都是妥妥儿地打在了丧尸们的脑门儿上,炸了一个连环响!

  丧尸们倒地不起,楚原和林琮奔过去,变形车听了林琮召唤,甩开周身一连串的尸体,到两人近前停下。

  车门打开,两人闪身进去驾驶舱。

  小楚玉坐在很舒服的皮椅上,睡得很香,小脸蛋红扑扑的。

  楚原霎时有些哭笑不得:“敢情我和你爹爹担心你吓坏了,你这小东西却睡得这么高兴……”

  林琮也是好笑又好气,转念一想,这也算是儿子适应力强、不怕丧尸的另一种表现?他摇摇头,也就算了。

  小楚玉还在睡觉,楚原和林琮两个,却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了。

  出城打探是肯定的,但起码也要有个目标吧……就算还不知道奔着哪个城市去,方向却要先定下来的。

  林琮看楚原,他多数时间都是随遇而安,跟楚原在一起后,通常就是楚原干什么他就支持什么。反正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就好了……楚原的推断能力和生活常识都强他太多,他只需要在楚原决定后提出后补意见就行。

  楚原沉吟一下:“A市都没什么人了,也不知道情况。反正先顺着大路走吧,遇到人了就问一下,了解大致情况后,再做决定。”

  林琮想想,点了点头,两人就走出去,一边看着一边变化。

  楚原说道:“车子也要再变一个形态……这里面的空间是可以拓展的吧?”

  林琮再点头:“嗯。”

  楚原立刻补充:“这个车的外形就变成房车的样式,嗯,立方体那种。”

  林琮意念一动,变形车就迅速拉长加宽加高,成了长有六米宽有两米半的大型房车。通体还是黑色,这大概就是变形车唯一的缺点,无论形态怎么变化,可颜色却怎么也无法改变。

  “小琮,驾驶舱你忘了分出来了。”

  于是车身立刻分为两截,前头的一米半长空间成为车头连驾驶舱的模样。

  “小琮,装得像一点……给车子加上装甲吧。”

  马上车身上就覆盖了一层很厚的好像铁一样的甲壳,车头更是被保护得很好,就连前面的几处窗子也变成了黑色——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而里面能看到外面的。

  楚原仔细思考,看是不是有漏掉的……不管怎么说,这车以后人前都不会再收进空间了,怎么样也要做得没有破绽才行。

  想了一会儿:“对了,车厢上的门开在最后面,车胎也加厚,一根钉子戳进去也没办法戳漏的那种。车身下面的一些其他零件也要做个摆设在那里,什么也别落下。”

  林琮全部照做,自己也想了半天,才确定下来。最后,在空间后面铺满一条柔软的、能覆盖住整个地面的地毯,车厢里就不再有其他摆设了。

  最后走进驾驶舱,林琮把舱里空间加大了十倍有余,外面是看不出来,可他们里面却很舒服。右边和车厢连通的地方开了个小窗口,用玻璃隔着,能清楚看到后面的事物,后面却半点看不到驾驶舱里的情景。

  之后,才算是大功告成了。

  74.救人

  变形车不耗油的,所以林琮只是摸了摸车壁,就让它沿着公路笔直地走。车速限定在80km/h,不快也不慢,丧尸堵在路上直接撞过去,如果突然车子突然行走滞碍,那多半就是丧尸扎堆,这时候林琮也只需要加快车速,就没有问题。

  一路行驶毫无悬念,车中空间很大,行驶也很平稳。不过想着有备无患,之后林琮多半都和楚原一起修行,剩下的时间,他会再做一些火雷符和护体符保存起来或者去空间里准备一些食物——再用到水果蔬菜之类的食材,林琮也会把种子留下来,洗干净同样放进空间的空抽屉里。

  要等到结丹期之后才能辟谷,现在的林琮和楚原虽然筑基成功,可真的想要结丹,还不知要经过多少岁月。只是尽量修行,能增加一点实力就增加一点实力。

  所以食物还得吃着,更何况小楚玉才刚两岁,都还没有正式开始修行,就更是饿不得了。

  尽管末世来了,其实这一家人跟末世之前的生活也没太大差别,顶多就是活动空间小了点,居住地也从固定的变成了流动型。于是林琮也还是和往常一样,做好饭菜端出来,给他家的两个吃货填肚子。

  楚原的胃口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增长,饭量比起最初已经翻了一倍。不过林琮倒是很高兴有人捧场,毕竟以前他还有个店子要兼顾,而现在,只喂他的“楚学长”一个人……哦不,再加个小的就足够了。

  只是这样的日子林琮和楚原容易打发,小楚玉却有些熬不住了。

  本来么,平常的时候还能经常央着林琮爹爹出去走一走,去找他的“秦藉哥哥”玩一玩,现在困在了车里,是什么都干不成。小孩子家家的,当然是闷得慌。

  “爹爹……”小楚玉趴在地毯上,翘着腿嘟着嘴,“好无聊……”

  林琮被打断了修行,收回灵气,把人抱过来摸摸头:“现在外面很危险,爹爹不放心你出去。”

  小楚玉打个呵欠:“球球想念秦藉哥哥了……”

  也收了功的楚原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他家的小孩又想起那个秦藉来。还以为小孩子忘性大,没多久就会记不起来呢。

  不过,考虑到那个男孩子死了的可能性比活着大,楚原进去空间里,在散仙的书架上把那本《散仙札记》拿过来。顺便,还带上了林琮以前买的现在塞在空间里的古字典。

  把《札记》往小楚玉手里一塞,楚原勾起嘴角:“球球看这个吧。”

  小楚玉眼睛亮了一下,他没到修炼的时候,没东西打发时间,现在是看什么都好。就赶紧用他那胖乎乎的小手把《札记》翻开,跟着马上垮下脸:“球球好多字不认识……”

  林琮平时教过他认字的,可毕竟年纪太小了,很多字都还没学过。而《札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连一张图片都没有,当然是看得小楚玉一个头两个大。

  楚原笑得温柔,半尺后的大字典直接扔过去:“球球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啊!”

  小楚玉委委屈屈地把字典拖过来,又委委屈屈地看了林琮一眼,发现爹爹也没有为自己出头的意思,才更加委委屈屈地用小胖手把字典翻开……开始查字。

  楚原对着林琮得意地一笑:“小琮你看,他现在不无聊了吧?”

  林琮无奈:“楚学长,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啊……”

  这样两人又是修行起来,安安静静的。很快,车子里就只能听到小楚玉翻书的“沙沙”声了。

  不知不觉间,月亮升起又落,时间已经过了有一个日夜。

  吃着林琮做出来的小点心,楚原靠在车厢上往外面看。平日里总是忙着公司的事,很少出来游玩,现在悠闲了,反倒可以看一看风景——就算偶尔跑出个青面獠牙的,也不影响整体不是?

  小楚玉趴在林琮的腿上,看他爸爸满脸惬意,也嘟着嘴要往外头看去。

  “救……呃……#$&……%##&……%&……”

  突然间女人尖锐的叫声传来,一开始还听不清楚,后来才发觉,原来是在叫着救命。

  三个人齐齐侧头,才发现在左边的泥土丘上,踉踉跄跄地有个女人向下跑来。女人的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两只浑身青黑、穿着破烂短裤的丧尸,连滚带爬地追着她。

  女人的脸色焦黄,看起来好似吓破了胆,非常惊惶,嘴唇哆嗦着一边求助一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也许是因为怀里的孩子,那女人总是能在丧尸快要抓到她脚踝的时候躲开,然后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跑。

  林琮有些不忍,小楚玉也用小手捂住了眼睛。

  楚原一乐,把两个人往怀里圈了圈:“让她上车吧,反正不费事,先把人养着,看她有没有什么亲戚,帮忙送过去就是了。”

  林琮点点头。反正一家人现在没有特定目标,这样也不错。

  更何况……暂且不说那女人是怎么样沦落到一个人逃命的,单是看她到这地步还好好护着那个孩子,就肯定坏不到哪里。

  林琮招呼变形车靠在了路边,女人仓皇中发现了这个,眼里不禁泛起一阵狂喜,她立刻改变了方向,快速地往车子这边跑来:“救命!救命!”

  楚原打开车窗,弹指两枚火雷符过去,正中丧尸们的脑门儿,炸响过后,丧尸扑地,女人也来到了车前。

  然而两人并没有打开驾驶舱,只是楚原冲她温和笑了笑:“去后面的车厢里吧,前面坐不下了。”

  女人正是满心感激的时候,哪里有半点意见,赶紧从后面上车,直到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又看到车门彻底关上,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车子里的好环境,女人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孩子放在地毯上,这小孩子大概有个四五岁的样子,虽然身体瘦小,可也有点分量。难为这女人看起来瘦弱,还把这小孩抱着逃了这么久,连脚下的鞋都烂了。

  对外交流这种事情林琮向来不擅长,于是还是楚原出马,他先是开了小窗口,扔了一个口袋到后面的车厢里,温和说道:“先吃点东西吧。”

  女人愣愣地捡起口袋,里面是好几个肉呼呼的大馒头,外皮松软,虽然只是微温,可也是好几天都没看到的东西了。

  “谢……谢谢……”她嗫嚅着开口,先撕下一小块,喂给了怀里木愣愣的孩子。孩子闻到馒头的香气,立刻一口吞掉馒头块,可惜就因为太急了,竟然给卡在了喉咙里,顿时噎得喘不过气来。

  女人大惊失色,连忙给这孩子拍背。跟着又是一声响,从小窗口里又有一瓶水被扔过来,女人立刻捡起来,拧开了送到孩子嘴边。孩子抱住瓶子大口大口地喝水,好不容易才咽下了馒头。

  “好吃,还要吃!”孩子眼睛不再那么呆板了,变得亮亮的。

  女人露出一点笑意,比之前少了几分苦涩,又给孩子撕下一块:“沁雯,慢慢吃,别着急。不然又噎着了。”

  孩子抬起脸:“妈妈,你也吃……”林琮和楚原在那边看得清楚,她扎着小辫儿,分明是个小女孩!

  口袋里有两个大馒头,母女两人足够吃饱了,水也有满瓶,也足够喝了。但是她们俩因为太饿,馒头吃得干干净净,可水却不敢多喝,只各自抿了几口润唇,就好好地留了下来。

  楚原在驾驶舱里挑挑眉,看来,也不是太贪婪的。

  母女俩吃饱了,才反应过来。做母亲的菜又喏喏道谢:“真是太谢谢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就也要变成那种活死人了!”

  楚原打量了这女人,她相貌憔悴,衣服也比较脏破,可仍然能看出来,她曾经的家庭环境不太差——起码,应该是个城里人。

  那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公路的边缘?而且她身边没有别人,只带着这一个小女孩而已。

  “这位……女士。”楚原笑了笑,“你们这是……”

  女人精神似乎也足了些,她也笑了一下,有点局促更多感激地开口:“我们是JC县城的住户,前些天,我和沁雯的爸爸一起到乡里探亲,也让沁雯再和她的外公外婆亲近亲近……”

  75.陌生人

  原来这女人也够倒霉的,她家境也就是小康而已,难得长假,一家人觉得很久没看过住在乡下的老人,就决定趁这机会过去一趟。

  果然去了以后两位老人都很是高兴,他们世代务农,女儿嫁去了城里而不忘本,女婿也孝顺,真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就这样快快乐乐地散了几天心,但是没想到,就在一个晚上,事情忽然发生了变化。村里老王家夜里忽然有人撞击门板,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扰得整村人都睡不着觉。

  这样一晚上忍过去,第二天村长就去了他们家问话,那家人支支吾吾的,怎么也不开口。跟着后面又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嚎叫声,村长看不过,让人循着声音进去,才发现原来在院中一个小木屋里,锁链被里面的人弄得哐当哐当地响不停。和昨晚的声音一模一样。

  村长要让人把门打开,老王家的赶紧阻止。后来逼不过说了实话,才晓得这里头关着的就是他们家的大儿子王一柱。

  王一柱昨儿个进城卖菜,回来时满脸发青,家里人以为是得了什么病,就想把他送到村里头的小诊所去。没料想还没出家门,那王一柱忽然发起疯来,非但力气大了不少,还想咬人!

  没留神二柱和老王被他抓了,又怕他再发疯,就将人锁起来,结果就是一夜不消停。

  村长还在跟他们说话,二柱和老王的动作忽然变得古怪起来,脸色也开始发青。后来村长带来的人被二柱抓了,老王则扑向了村长,后来没提防,好些人都受了伤,四散奔逃。

  事情也正从这时开始。接下来的两天里,村子里变成行尸走肉的人越来越多,女人——李素芬抱着女儿沁雯连门都不敢出。后来她父母出去打探,没能回来,她老公护着娘儿俩想找路逃走,可村子里活死人已经遍地都是,她老公没办法,只能殿后,让她们两个先走。

  后来一边逃一边在山丘下头菜田里面躲着,这么过了一个日夜,终于躲躲闪闪地下了山,临近公路时,又一只丧尸跑出来,李素芬慌不择路,力气也渐渐变小,还以为死定了,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大喊“救命”,就正好被林琮和楚原听到了。说起来,也算命大。

  林琮和楚原对视一眼,看来,这也是两个不明状况的。丧尸爆发前她们就进去了山村,爆发后才逃出来,想必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楚原就不再问这个,只笑笑道:“李女士还有什么亲戚吗?”

  李素芬给女儿沁雯擦擦脸,想想道:“我这边儿是没了,亲近的都在村里,现在……”她哽咽一声,也擦了把脸,“不过沁雯她爷爷奶奶和几个大伯都住在N市,家里比咱家有钱多了。”

  这是在怕被扔下吧?楚原心里明白,却也不揭穿。不管这两母女亲戚家是不是有钱,他们既然救了人,也就不会就这样把人丢下。

  楚原就笑道:“我们也是逃出来的,这一路上没遇到别人,见着你们也算是缘分。反正也要经过N市,就带你们过去好了。不过……”

  李素芬刚松口气,心又吊起来:“不过什么?”

  楚原说道:“不过粮食有限,伙食可能不太好。”

  李素芬也算是老实人,都被人救了哪还敢提要求?连忙说道:“能匀点吃的就行,我喝汤都成,我那份吃食,还是留给沁雯。她年纪小,不经饿……”

  楚原也对这女人满意几分,语气也更和缓一些:“嫂子别担心,食物是不多,填肚子的还是有的。”

  李素芬才千恩万谢,抱着沁雯靠着车厢休息了。

  楚原关了小窗户,过来抱着林琮蹭蹭:“小琮,我表现得怎么样?”

  林琮递给他一个虾饺:“表现得很好。”

  救人是一回事,不过防人之心也不可无。他们的确不缺食物,可是太扎眼了。所以要谨慎,就算是救人,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楚原凑过去,一口叼住虾饺,顺便舌尖舔过林琮的手指,笑道:“那下一顿给那母女吃什么?”

  林琮想了想:“我去做面包吧,保存时间长,而且也好解释。”

  楚原唇角更弯:“就说打劫了面包店?”

  林琮无奈点头:“嗯。馒头也可以,我之前开了点心店,面粉烤炉什么的来历也好说。”

  楚原忍不住,再亲一口:“我家小琮真聪明!”

  只可惜这对母女带不来任何消息,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才行。

  母女俩很安静,也不会折腾,可毕竟多了外人,有些掩人耳目的工作就必须要做。比如说,从前他们可以一直走,可现在路上如果遇到加油站什么的,就要停下来,假意进去搜寻一番——当然,无论是否有汽油,他们都会当做没有。

  也许是因为确实走了很远了,路上零散又遇到了结伴的一个小队,不过那些人都显得很警戒,身上也带了有武器。林琮和楚原看他们个个如临大敌,知道是被弄得草木皆兵的,就没有搭话,直接让车子开了过去。

  果不其然,当变形车开过去之后,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瞪着他们的人才肯把视线移开。也不知道他们是遭遇过什么事,现在变得草木皆兵。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也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到了晚上,楚原和林琮下了车,而小楚玉则乖乖地进了空间,帮忙采摘灵田里的果子——后来林琮才发现,他可以赋予与他关系亲密的人比他次一等的控制空间权限。比如跟他水乳交融过的楚原以及拥有他血缘的小楚玉。

  当然,小楚玉这么听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第一他知道自己太小,在外面不安全;第二就是因为林琮答应了要给他做桃花酥,才收买了这一只小吃货。

  在一棵树下面搭了个木架子,李素芬和小沁雯很自觉地在周围捡来枯柴,帮忙生火。她们也是知道好歹的,不会因为被人救了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是讨好,毕竟,她们现在一切都要靠着这两位“救命恩人”。

  吃了好几天面包了,林琮看小沁雯的脸色不好,于心不忍,才决定要做一点热食。于是为了避免空间被暴露,生火做饭什么的,都只能以“野炊”的形式进行了。

  楚原搬出了锅碗瓢盆之类的餐具,林琮拿出调料和几块猪肉,然后侧头:“楚学长,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菜。”

  李素芬赶紧站起来:“我也去吧。我小时候在村里长大,知道一些村里人常吃的野菜。”

  楚原就先答应了——他其实不怎么认识野菜,在这方面的常识远远比不上李素芬。林琮也发觉这一点,心里暗暗失笑,只开始烧水。

  很快水滚了,林琮把切好的肉放进去,还有油和调料之类,等它煮开。没多久楚原和李素芬也都回来,每个人都抱着一大捧洗净了的野菜。

  林琮接过来,快速将它们拗成小节儿的,扔进锅里盖上锅盖。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肉香混着菜香也飘了出来。

  小沁雯在旁边吸溜口水,李素芬也抿抿唇。不过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眼巴巴看着。

  林琮也不为难人,很快把一次性的碗筷分发给两人,先给小沁雯舀了一大勺有肉有菜的热汤:“快吃吧,天黑前还要上车,不然很危险。”

  之后给了李素芬一碗,最后才是楚原和自己。

  跟两母女不同,林琮和楚原这纯粹是尝鲜,所以也只是随意地喝了一点。

  看小沁雯吃得香,林琮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这时候,不远处突然有声音传来。

  “哇,好香啊……”

  “有人在做饭吧这是!”

  “对啊,真太香了……”

  “……饿死了都!”

  跟着,就是连串的脚步声。

  76.被打劫

  林琮抬眼,看到几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比较“嘻哈”,身上也带着武器——大多是那种厚背的西瓜刀,还有几把手枪插在腰里。

  看着不像好人。

  刚才的说话声就是这几个人发出来的,打头的男人一脸的煞气,说道:“嗨!哥儿几个正没吃饭呢,能分点儿不?”

  楚原也在这时看清了这几个人的相貌,他比林琮知道得多,这几个人来意不善,瞧这做派,分明在末世前就是黑路子上的,到了如今,恐怕更加肆无忌惮。

  “问你们话呢,识相的把粮食都拿出来,不然……”那男人狞笑一声,“乒!”开枪在地上打出一个小坑,“要试一下你们的脑袋硬还是这地硬吗?”

  其他几个人也在这时候围了过来,都把枪拿了对准他们四人,皮笑肉不笑的。

  领头男人瞥一眼不远处的房车,哼道:“阿德,去搜车!”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诶”一声,快速跑过去,把车壁摸了又摸,欣喜道:“黑哥!这车装甲厚,是好东西啊!”

  男人扯出一个笑容,眼里带着得意,而后又对着被困住的四个人唾一口:“是公子哥儿吧,能弄到这样的好东西,现在都便宜咱们了!”

  楚原不动声色,握住林琮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还是大意了。因为达到了筑基期,就忽视了一些基本的安全问题。楚原在心里反省一番,开始考虑下面的行动。

  如果不是因为带着这母女两个,就他和林琮的话,他有把握在这几个人开枪之前就回到车里。可原来考虑太少,还有累赘,车也停得远了些,才弄得现在进退不得……

  男人看几个人不说话,脸色就不好看了:“找死吗!”又一枪打在了林琮的脚边。林琮能躲过,但是没有躲——他知道这只是吓唬他。

  倒是楚原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本来想要和平解决问题的,可他们居然敢威胁他的小琮……

  男人也看到的楚原的面色,更加愤怒,刚要做点什么,那边的青年正好也喊了起来:“黑哥!这车锁上了!进不去啊!”

  “锁上了不会用枪给崩开啊!”男人邪火一起,亮嗓子就吼过去。

  黄毛青年哭丧着音:“刚崩过了,也崩不开啊!”之前男人只顾着跟楚原几个发脾气,压根没听到那边的动静。

  男人——黑哥暴躁起来,嚷一句:“都给我绑起来!真没用,老子自己过来看!”才转身走过去。

  他身后几个人赶紧赔笑着小跑上来,两三个还是用枪把人威胁着,剩下的三四个则每人拿了一条绳子,要去把楚原他们都捆起来。

  楚原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五指合拢,做出了个“抓”的手势。霎时间,数道灵力从指尖迸发而出,朝那些人电射而去——所有人,没有一个能逃开的。

  那边黑哥扒开阿德,自己靠近车门,用枪对准了锁就是一个崩响,那锁纹丝不动,就跟被风吹了一下似的。黑哥忍不住吼道:“这他妈什么玩意儿,枪都崩不开?!”

  “加固了很多次的,崩不开也很正常。”这时候,一个温温和和的嗓音传来。

  黑哥一回头,对上一张相当俊美的笑脸。这不是刚让人绑着的公子哥儿吗?怎么跑这里来了!黑哥猛回头,那些兔崽子都在干什么,人都看不住!

  他这一看,才吓了一跳。

  阿德也好,跟他一起过来的那些人也罢,统统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困住了,站在原地是一动也不能动,嘴巴那里也“呜呜呜”的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娘的,遇到硬点子了!

  黑哥猛地一举枪,对着楚原就要开崩,楚原哪会让他有动手的机会?早在他侧身的时候就一脚踹上了他的手腕,把枪踢开,又是一拳打在黑哥的肚子上,把他打得“嗷嗷”地叫,却一个音也说不出。

  楚原本来也不是一定要动手脚教训人,不过既然黑哥敢对着林琮的脚开枪吓唬,他就也只好让他尝尝被揍的滋味了。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楚原拍拍手,灵力将黑哥也禁锢住,让他们呈现一种很标准的坐姿,坐在他们生起的篝火对面。

  黑哥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动着,最后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才勉强能开口说话。

  第一句就是:“你们是什么人?”

  楚原笑笑:“这个应该是我们问你们吧……本来我们也只是在吃饭而已。”

  林琮把一切都交给了楚原,自己则给李素芬和沁雯一人又舀了一勺子肉菜。

  楚原眉眼弯弯地笑:“先说说你们的来历怎么样?”

  沁雯什么都不懂,早在那些人出现之后就被李素芬按着脑袋搂在怀里,现在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些“端正”坐着的“叔叔们”,就又乖巧地吃饭。倒是李素芬,她被刚才的景象吓得不轻——事实上,她一开始还沉浸在被枪指着的恐惧中,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那些人都不动了。

  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肯定是楚原他们动了手脚……可这手脚到底是怎么动的?李素芬只是个很普通的女人,没有吓得尖叫出来,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现在她什么也不敢看,只是抱紧了沁雯,希望能保住她们母女两个的小命。

  黑哥在末世前算是个黑帮的小头目,末世后也因为正幸运地招待老大而能够跟随。隆庆帮老大本来是做军火生意的,正好在交易途中,突然爆发了丧尸病毒,就干脆卷了军火,带着那时跟在身边的人自成了一个团伙。也亏了那批军火在手,他们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

  不过隆庆帮老大也知道,单凭军火迟早有完蛋的一天,只有弄一块稳定的地方,多招一些人手,才能真正立足。至于这人手……末世之后时间还不长,各地的有心人都想干这个,可人心惶惶的,他们物资有限,想要全靠收买的是肯定不行了,就干脆让手下的人自成小队,出来劫道。遇见有物资的,连人带物资都带走,没物资的青壮年也带走,当然老弱病残没有一技之长的也扔掉。长此以往,还真有模有样地弄了一个小基地。

  黑哥也是个小队的头儿,这次轮到他们出来劫道。远远地闻到肉香,又见到那辆看着就光鲜亮丽的房车,当然是心动不已。于是仗着楚原他们只是小年轻和病弱妇女,端着枪就过来抢人了。只是没想到看走了眼,反而被对方制住。

  听完楚原的问话,再想起刚才被无声无息制住的可怕景象,黑哥是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楚原挑挑眉,大致也推出对方说的是实话。这也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刚在想总是遇不上知道如今这世道上消息的人,就来了这么些混了好久的老油条。这下子,就更不能放他们走了。

  他还在思考要问的问题,那边黑哥说完了身份,正仔细打量他呢。楚原接收到他古怪的视线,抬头一笑:“看什么?”

  黑哥有些小心地问道:“你刚刚用的……就是困住我们那些,是不是异能?”

  ……异能?

  楚原没说话,心里却盘算起来。他老爹是军部的人,所以他多少知道一点,国家有这么一批人。不过他们都是匿世的,普通人压根都不可能知道。可现在这叫“黑哥”的,是从哪里听来的?还是说,这批人突然出来了……如果是,这批人又想干什么?

  77.异能者

  林琮听到“异能”两个字,也来了点兴趣。他从来都是普通老百姓一个,因为偶然撞到了空间,才算是比较特殊了点。

  在他看来,异能……也就是异样的能力吧。按理说修真得来的灵力也是异样能力,那么,灵力是不是也要算在“异能”里?还有,那些有异能的人,会不会就是跟他一样的修真者……

  他和楚原两个的想法有相似之处,却跑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楚原看向黑哥,问道:“你说的异能是什么?”

  黑哥有点发怵地挣了下身子——的确还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绑住了一样,就老实说道:“在我们老大手下,有几个人突然在夜里浑身发烫,后来有的熬不过死了,熬住了活过来的就有些特殊的能力在身上。后来,那些人都被老大提拔成我们那儿的头目,享受最高级的待遇。”

  楚原弯弯嘴角:“黑哥你也是个头目吧。”

  黑哥苦笑道:“我就是杂兵里一个大头的,算不了什么。有异能的那些哪会让他们出来干这劫道的事儿啊!都跟大爷似的……”

  楚原乐了:“那他们都有什么能力?”

  黑哥想想,他也算是接近权利中心的一份子了,基本上,没异能的喽啰们都给他面子,所以也知道一些,就说道:“有一个一挥手就能把桌子弄塌,还能离地三尺地飘着。有一个能放火球,还有能喷点水的、能凭空就让刀叉变弯的……就这几个吧。”

  楚原皱眉:“那你们一共多少人?”

  黑哥回忆一下:“有接近两百人。”

  楚原感叹一声:“这人数不少啊。”就没多盘问了。而后他侧头,看李素芬母女连个怕得缩成一团,就先对她们说道,“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你们去车上休息吧。”

  李素芬如蒙大赦,她听不懂这什么“异能、异能”的,只从他们只言片语中感觉到可怕,连忙捂住沁雯的耳朵,抱着她很快钻进后车厢里去了。

  楚原又回头,再笑眯眯跟黑哥说话:“你们人还挺多的么,当时一起去做交易的人不少吧。”

  黑哥现在是真心以为楚原是异能者,说话配合度真高了不少,都有些诚惶诚恐的意味了:“老大那次正好在我呆的堂口里等交易,事发之后,一个堂口的人都跟着老大走了,才有这么些人。其中还有三十多个是后面来的,不过所有的异能者,都是本来帮里的人,对老大也很忠心。”

  楚原挑起眉:“那你们老大没异能?”

  黑哥摇头:“老大没有。”

  楚原笑一声:“那些异能者果然很忠心。”

  的确,现在应该还是忠心的。这异能觉醒没几天,也不知道会强大到什么地步,等到以后实力越发增强了,有异能的“非普通人”又怎么还会甘心在“普通人”手下工作?权力变更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从黑哥的话里,楚原还知道了更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黑哥所说的异能者,并不是国家暗地里控制着也利用着的那群人,而是因为病毒爆发而不知怎么突变觉醒的。这批人掌握着日后肯定会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在末世又没有什么太大的束缚,恐怕整个世界都会发生一种奇异的变化。

  这种变化具体会怎么样,楚原不难揣测,但也不能确定。

  楚原就这么默默地思考着,林琮当然是不会打扰的,然而黑哥却有些害怕地说话了:“几位……准备把我怎么样?”

  林琮微怔,楚原却是一乐:“你觉得我们要把你怎么样?”

  黑哥苦着脸,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啊,出来打劫的时候就做好了要人命的准备,可现在别说要别人的命了,自己的命都悬乎!

  “黑子我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别杀人放血、脏了您们的手!”最后,黑哥还是给自己求情了。要能活着,谁不想活着啊?

  还没等楚原做出回答,忽然间风响,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楚原一偏头,抬手去接那东西。

  他的确是准确地拿住了,可到了手上之后忽然间消失了,只感觉好像被什么拂动了一下似的,只留下一点锐意,但很快也没了感觉。

  楚原皱皱眉,他是有灵力护体,所以才没受伤。不过他估计一下刚才接到那东西飞来的力道,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恐怕手指都要被全切下来了。

  而且,这种触碰了就消散在空气中的利器……应该是由风形成的吧。

  黑哥也是个老油子,他一看楚原这连串动作,就发现了什么,赶紧四面来回地张望。

  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嗓音传来:“老黑你看什么?老娘在这儿呢!”

  黑哥一听就扯开了嗓子:“花大姐!救命啊!”他想着自己刚才是拿枪威胁了人的,这几个被抢的多半不会让他活命。之前求饶是没办法,现在自己人来了,又是来的异能者,他的心就放下一半了。他也琢磨了,虽然这个半大小子也有异能吧,可估摸着应该不太厉害,不然就在这世道上,这小子能只绑着他吗?黑哥暗忖自己,若是他遇到这情况,但凭异能强一点,都得先废了敢招惹自个的人手脚不可!

  果不其然,那边的林子里就袅袅娜娜走出来个娉婷的女子,穿一身花旗袍,拿了一杆老烟枪,还烫了个大卷发,十足十老上海的扮相。相貌吧,也还算看得过去,只是这么个人在这时代出现,就总让人觉得不伦不类起来。

  这“花大姐”身后还出来个手掌里托着火球的矮个子青年,长得是獐头鼠目的,神情也有些猥琐。就这种德性,在异能觉醒前,约莫也就是个跑腿打杂的货色,反倒是在这末世里一步登天了。

  两人走出来,显然是花大姐为主的,就听她哼笑一声,吐口烟圈儿,说道:“老黑呀,你出来劫个货,怎么还给人折腾成这样?也太没用了吧!”话是这么说,眼神却一点也没忘林琮楚原他们那边瞟,明显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老黑头耷拉着,有几分着急:“花大姐啊,您就快被说这个了!那个年纪大些的小伙也是异能者,您让老黑我怎么和他斗嘛?还是快把我放出来吧!”

  花大姐才勾起了她艳红的唇:“哦?原来也是异能者。”这才回过头,仔仔细细地上下把楚原打量一番,“小伙子身材不错。”说着语气有些暧昧,“要不要跟着大姐我?”

  楚原温温柔柔地一笑:“多谢好意,不过我对大妈没什么兴趣。”

  花大姐的脸色变了:“给脸不要脸。”

  獐头鼠目那个上前一步,挺着胸膛道:“大姐,你看我张东给您出这口恶气!”

  花大姐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把那张东看得红了眼,才娇笑一声,说道:“张二赖,那就靠你了。去给大姐把他烤糊了!”

  张东嘿嘿一笑:“大姐您就看好吧!”

  他说完往前两个大迈步,伸开手臂,口里猛地“嗬”一声,双臂并拢两掌相合:“着!”

  顿时就有一条鲜艳的火柱从他两个手掌心的交汇处发出,带着热辣辣的温度,直接往楚原的脸上喷射而去林琮看在眼里,也忍不住提醒一声:“楚学长小心。”

  楚原笑了笑,也说了一句:“小琮放心。”

  78.交易

  楚原一直都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虽然只是表面上的温和。所以尽管有人如此挑衅,他也不会真的甩开膀子跟人肉搏的——灵力就有这样的好处,就算使用得再怎样激烈,效果的显示都是从容。

  于是,当那两条火焰奔涌而来时,楚原掐了个手诀,面前就顿时出现了一面无形的盾牌——或者说,是盾牌形状的灵力漩涡。

  火柱的来势很猛,可当到达楚原面前的时候,就被那看不见的“盾牌”吸引,极快地没入其中……消失了。一点火星子都不剩。

  楚原轻拍了下手,侧头笑了笑:“小琮,我做得怎么样?”

  林琮认真点头:“楚学长很厉害。”

  那边形容猥琐的火系异能者张东愣了神,一时反应不过来。要知道,为了能弄出震撼的效果,他可是开场就用了自己顶厉害的招式——模仿了动漫效果的强力火焰攻击!没想到,他没震撼到别人,反而被“吃”了火焰。震撼到了自己。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难以置信地说道。

  花大姐踩着高跟鞋“笃笃”走过去,反手就是一个巴掌:“被人坑了还不知道,给老娘滚开!没用的东西!”

  张东捂住脸,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待看到花大姐那张带着愤怒的俏脸时,又变成了满眼的痴迷,悻悻退后。

  花大姐鼻子里发出一记哼声,转头看向楚原:“哟,看来咱们是遇上硬点子了!刚才我打过来的风刀,你也是用同样的手段收了吧?”

  楚原微微一笑:“大娘说得没错。”

  花大姐脸色微变,却不再和之前一般跋扈,反而收敛几分,摆摆他那纤纤玉手:“老娘不跟你耍嘴皮子,一句话,要不要跟老娘一起跟申哥混?给个话吧!”

  楚原笑意不变:“申哥就是隆庆帮的老大?”

  花大姐微微颔首:“没错。申哥是个汉子,跟他混不会吃亏,你考虑一下。”

  楚原又弯起嘴角:“我若是不去?”

  花大姐拔一口烟,缓缓吐出来:“谈不拢这个,咱们就来谈交易吧。”

  楚原扬了扬眉。

  林琮看花大姐和楚原两个你来我往的,他是听清楚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话,可愣是弄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他正想着,手则被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楚原握住了,轻轻捏了两下。这是在叫他别担心呢,林琮眼神柔和,心也安下来。

  弄不明白就弄不明白,像这种事,他是相信楚学长判断的。

  那边楚原看着花大姐,勾了勾唇:“交易?”

  花大姐烟枪指点一下还没熄灭的篝火堆,轻启红唇:“不如坐着说。”

  楚原眸光闪动:“也好。”

  于是众人坐在篝火两面,都离了火有两米远,楚原林琮还有一众“俘虏”全都在一边,而花大姐和张东则在另一边。这场景,还真有些谈判的架势。

  楚原看得出,这位花大姐地位高,看着也是老油条,应该是跟那位“申哥”混了很久的,听她跟张东说话的模样,也不是全靠异能上位,各方面都有话语权。跟这样的人说话,要是被她抓到漏子,一“谈”起来恐怕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虽然楚原是不惧吧,不过大好的时光,他也不想浪费在这么一个没什么大用的帮派身上。

  所以干脆利落地开口:“什么都是虚的,我也不提别的条件,只要你告诉我一些我想要的消息,就可以把这些人都带走。”

  花大姐倒是有些吃惊,她的确如楚原所说,是想要来个拉锯战,顺便讨价还价之类的。原本以为要想救出来老黑那些人,肯定得给些物资什么的,早就做好了坐地还钱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提这个,就只是想要“消息”。

  她有些犹豫,能动动嘴皮子什么都不付出就解决问题当然是好,只不过,对方想要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消息?

  楚原看到了花大姐的踌躇,他反正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就直接开口:“我想知道在病毒爆发后,政府都做了什么,以及还活着的人们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势力或者做了什么准备之类的。”

  花大姐一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些东西你们不知道?”

  说实话,楚原问的这些真可以说都是常识了。只要是经历了从现世到末世这短短不到十天还活着的人,起码都知道这些东西。

  可是这两个看起来年轻俊俏的青年人居然不知道……那么,他们是刚从哪个山旮旯里出来的?也不对啊,没见过世面没有这些天适应的,在这个年岁也不会这么冷静啊!不,也不一定。这个高些的似乎身具异能,也有可能这个就是他的凭仗。

  转念之间花大姐已经想了很多东西,不过楚原可没有一一解释的心思。

  “别管我为什么问,你只需要做个决定。”楚原笑一笑,“接不接受这个交易?”

  花大姐也明白,说是交易,其实他们占大便宜了。再说这些消息还真不算是什么机密,完全不是她之前提防着的跟他们帮派机密有关的那种。也就没管那些疑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个交易,我接受。”

  接下来,就一一把世界现状跟楚原说了一遍。

  楚原和林琮仔细听着,才总算是扫了盲。

  在病毒爆发的第一天,各大报纸就已经开始争先报道。A市、C市、M市、K市、J市等各大城市最出名的医院、大学以及人流量比较集中的地方中,都突然被投放了同一种病毒。于是此种病毒就以极快的速度传播,才短短一天而已,就足足有几百万人变成了皮肤发青的丧尸。

  这种病毒不但能通过血液传播,而且但凡是被传染上的,皮肤都会很快地发生溃烂,让行走的活尸看起来破破烂烂,非常恶心。同时,病毒在空气中可以保持6小时之久,就算没直接接触丧尸,如果哪里的伤口触碰到丧尸留在某些物品上的溃烂的血肉,也会被传染。

  根据人体质的不同,变成丧尸的速度也不同。可是能够坚持最长时间的也只有10小时而已,最短的,甚至只有几分钟。然而如果被很多丧尸围困撕咬,那么几乎立刻就会被彻底同化了。

  情况如此严峻,在第二天的时候,政府已经无法粉饰太平。各大城市的居民亲眼看到了丧尸的危害,开始爆发超市抢购的热潮,并且在紧接着的时间里,迅速与亲友联系,时刻准备逃生。

  第三天,网络上关于丧尸的消息泛滥,开始有人发出“末世”的绝望呼喊。也有人提供一些关于丧尸病毒的防御方法,比如不要穿露出任何一点皮肤的衣裤等等。人群疯狂逃生,在途中,有些人忽然发烧,没有被亲人抛弃而且顺利醒过来的人们,发现自己拥有了一定的异样能力,身体也变得更加健康强壮,能够轻易地斩杀丧尸。同时,“救世主出现了”的口号在人群中传播,绝望中的人们将异能者视为希望。

  第四天,政府下派军队,开始在一些没有投放病毒的城市建立基地,准备接受逃难的人群。因为这些地方感染者很少,所以创建速度相对快速。而城市居民也被军队勒令一同参加假设,让基地建立的速度大大增加。

  第五天,政府调动战机,在病毒的源头上空投放燃烧弹,把最初爆发病毒医院和学府彻底摧毁。

  第六天,很多自由人组成小团体,在军队来不及赶到的地方开始建立小型基地,招揽人手。虽然防御能力短时间内不能做到很好,不过能够接纳散乱逃难者的地方又多出来好几个。这其中,原本就拥有武器的黑帮建设速度最快。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人类的劣根性被放大,在灾难中稍微缓过神的人们有些仍然互帮互助,但也有相当大的部分将自私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抢夺食物、互相残杀,甚至因为末世来临法律不能兼顾,很多女性受到了残酷的侮辱。暴乱者为了发泄过大的压力,变成了末世之前难以遇见的、穷凶极恶的匪徒。

  再之后,世道更加混乱了。

  在丧尸群更加扩大、而食物越发匮乏的时候,原本不好不坏的人开始向坏人发展,好人也逐渐认清事实,成为更加自私的人。

  79.去N市

  花大姐把病毒爆发以来所有的重要事实都说清楚,交易也算是达成了。楚原没有为难他们,只一挥手解放了老黑几人,就拉着林琮上了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李素芬母女蜷缩在车厢里,小的睡觉正香甜,大的神色很慌张。

  小楚玉从空间里跳出来,肥墩墩圆滚滚的小身子径直扑进了林琮的怀里,撅着嘴指责道:“爹爹,你和爸爸动作好慢!”

  林琮摸摸他的头,朝他浅浅笑了笑,而楚原则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道:“刚刚出了点小意外,不过爸爸和爹爹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了,以后就不用在路上瞎逛,可以去有很多人的地方打听消息。”

  这对小楚玉而言可真是个好消息。要知道,他这么点儿大的年纪,不是在车里闷着就是在空间里呆着,早就腻了。而且因为不知道李素芬她们人品怎么样,楚原一直都没让小楚玉跟那母女俩打照面,所以虽然那个沁雯小女孩只比小楚玉大上一点,却也没能成为小楚玉的玩伴。

  小楚玉听完楚原的话,眼睛霎时亮了:“爸爸,那我们要去哪里?”

  楚原弯弯嘴角:“N市。”

  本来这条路途经N市,恰好李素芬母女的亲戚也听说在那个城市,楚原就准备把人送过去了,只是如果N市的人已经跑光,就还是要再想个办法安顿那母女两个。而现在要去,又有了更多的理由。

  花大姐带来的消息里就有这么一条,N市因为没有直接被投放病毒,加上距离几个重灾区城市不远不近,很快地就建成了一个基地。城中的人少有出来的,而且城防也布置得较为牢固,如今还在持续建设中。

  那里的人流量应该已经聚集了不少,听说政府也调集了物资过去支援,在现在这样绝望的时刻,算是一个好去处了。

  楚原有心要在那里停留一阵,打探更多的消息。

  小楚玉歪着脑袋想想,点点头可爱地笑了:“那我们就去N市吧!”

  楚原挑挑眉,把小楚玉的脑袋瓜子又摁了摁,侧头在小车窗那里对后面的母女说道:“李嫂子,我刚才打听到消息,N市现在已经建成了基地,如果你们还有亲戚的联系方式就好好想一想,他们应该没离开,这回去多半也能找到。”

  李素芬哆嗦了一下,心里是很高兴,但想起刚才楚原那奇怪的本事,又有些害怕:“谢……谢谢你们,我知道了。”

  楚原略一寻思,就知道她的想法,也不以为意。本来他救人就是顺手,没有什么特别想和人交往的意思,如果这女人害怕了不跟他啰嗦,他反而高兴些。

  就这样提醒了一句,楚原就不再理会那女人,转头看向林琮,蹭过去,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搂住他的腰:“小琮,刚才被打扰了,我都没吃饱……”

  林琮早就被抱习惯了,顺势仰起脸任凭楚原和平时一样在他侧脸上亲了亲,平静地拉开旁边的抽屉,里面装着的是雪白烫热小巧精致的小笼包:“那就在吃点东西吧。”

  楚原眼睛亮了亮,有点舍不得地在林琮唇瓣上舔了舔,才略动一动身子,趴在他肩头伸长手臂去捞一个,塞进嘴里:“嘶……烫烫的味道好鲜!小琮的手艺果然是最棒的!”

  饶是天天被夸,林琮的眼里仍然泛起了一抹柔和……没人不喜欢被自己的爱人赞赏的。而后他又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杯果汁,轻轻往楚原和小楚玉面前推去。

  小楚玉也很喜欢吃小笼包,反正抽屉里都是保鲜的存货,林琮没事就会补充,压根吃不完,于是也不客气,跟他的吃货爸爸一起胡吃海喝起来。

  吃了有几十个,楚原总算是有点腻了,一口喝光果汁,很满足地抱住林琮蹭啊蹭,开始委屈了:“小琮,刚刚跟花大姐说话好累啊……”

  林琮习以为常地拍拍他的头:“辛苦了。”

  明明就是再平淡不过的安慰话,楚原偏偏很吃这一套,手指很不安分地摸进了林琮的衬衫里,顺着腰线直往上摸去:“是很辛苦啊……”

  林琮由着他摸,反正当着小楚玉的面,楚原他也只会摸摸而已。

  只是这一回,楚原有些放肆了。

  他的确是只摸着,可摸着摸着,看到林琮平静的侧脸忽然心里一动,干脆手指绕到前面,在林琮的胸前微凸之处不轻不重地一捏“……唔。”林琮用手捂住嘴,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痒感弄得差点软了腰。

  楚原唇边的弧度扩大,他一看小楚玉还挺专心地坐在抽屉旁边跟小笼包奋斗,手指就加了点技巧。捏一捏后掐一掐,掐一掐后捻一捻,捻一捻后揉一揉,揉一揉后再用了些力气抚弄……

  除了偶尔在床上被折腾,林琮哪里经受过这个。尤其是近几天一直忙着打探病毒爆发之后的事情,两个人已经好些天没有情事了。楚原突然这么一番挑逗,再加上小楚玉就在面前,林琮霎时间面色潮红,尴尬地强撑着用手按住了楚原的。

  “楚学长!”他稍稍提高了调子,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楚原伸出舌头在林琮脸上舔一下:“嗯,在呢。”

  林琮刚升起的火气,就被这一舔给打消了下去,无奈地开口:“楚学长……”

  楚原用嘴唇蹭蹭林琮的侧脸:“我在啊,小琮。”

  林琮叹口气,把楚原的手抓出来:“别闹了……”

  楚原见好就收,知道再玩下去就算是好脾气的林琮也要恼了,于是收手。规规矩矩地只是缠着林琮的腰搂着他,却再不干其他的“坏事”了。

  正好小楚玉也吃够了,举起双手要人抱,林琮就把人接过来,这样一家三口一个抱着一个,除却性别外,跟普通的家庭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倒是林琮为了绕开之前被楚原撩起来的燥热感,换了个话题:“楚学长,你对现在的异能者怎么看?”

  楚原对林琮的想法了若指掌,暗笑了笑,还是认真回答了:“别的先不说,至少对我们是有好处的。既然异能者已经能大摇大摆出现了,那我们的能力在适当的时候,也能够模拟着用一用,不必和以前那样谨慎。”

  当然也有隐忧,比如明明以前都没什么事的,为什么突然间异能者就像是炸了锅似的全跳出来了?而且还是猛然觉醒的……楚原说不上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另外还有病毒这玩意儿的事情,不被丧尸抓到简单,可这病毒……总也是有人弄出来的吧?这人到底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楚原心里完全没底。

  再者,这些病毒是否只能作用在人身上,还是说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行?一个世界总是讲究平衡,异能者这样大幅度地出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异能者能轻易杀死丧尸,只是如果因为他们丧尸全部被消灭了,那异能者本身……又会怎么样呢?

  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楚原自认为他们一家子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员,因为比平常人多了些奇遇所以才能活得很好。不过日后的事情,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总之,一切都要小心,再小心。

  楚原一边搂着林琮跟他柔声聊天,一边在想着要尽快去N市看看如今的世态。

  林琮也许发现了楚原的担忧,也许没有,他的行为举止一切都与往常一样。然而,在不知不觉间,变形车跑起来却比从前快了不少。

  于是明明还有两天的行程,在一天半以后,就正式结束了。

  傍晚,变形车在N市的郊外放缓了行进的速度。

  80.异能检测

  楚原和林琮一行人坐在变形车里,在距离N市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已经无法再往前行走了。

  长长的队伍一直拉到车头前面,很多穿着特殊连身衣的工作员提着枪维持秩序,从他们显露出的气质上看——是军人。

  正在观察的楚原感觉到车窗被人用枪把子敲了几下,他和林琮对视一眼。林琮心念一转,驾驶舱里的情景已经变得和普通房车一模一样。

  这时候,楚原把车窗打开。

  窗外站着的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被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透着警惕与审视,说话时态度不算好,也不坏:“N市的规矩,你们几个要下车接受检查。”

  楚原冲他笑了笑:“这个当然,我们会配合的。”

  也许是因为看到楚原态度不错,男人没有用枪威逼,只是后退一步等待着。旁边又有几个持枪的围过来,同样警惕着——这样披着厚装甲的房车,他们难免也要多点小心。现在的世道,什么样的人都有。

  想了想,他们在N市也不知道要呆上多少时间,小楚玉不能只放在空间里。于是楚原和林琮商定,要让小楚玉也一起出来。

  于是乎,车门打开,先是个修长身材的俊美青年迈步而出,一身贵气,同时也不失温和,让人见之而如沐春风。这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

  而青年的身后走出来的个头稍矮一些,相貌清秀,本身的存在感并不高……只是,如果他出在人群里,却会让人一眼看到。因为在他的怀里,抱着很扎眼的一个红艳艳的圆球,仔细看过去,正是个白嫩可爱的小男孩,大概只有两三岁大小,胖墩墩的非常惹人喜欢。

  几个军人长时间防备,在看到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小肉球时,也忍不住目光柔和了几分。

  楚原朝他们点头示意后,去开了后面的车厢门,紧接着,李素芬母女也出现在人前。跟小楚玉相比,沁雯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不过因为是个小女孩,洗干净以后,看起来也还算不错。

  就有人问道:“是一家的?”

  楚原摇头,拉过林琮和小楚玉,先说道:“这是我的小侄子和学弟,我们是一起的。”然后才指着李素芬母女,“这两位是路上救下来的,因为听说她们的亲戚就在N市,所以一并带过来了。”

  几个军人看向李素芬,李素芬有些胆怯,但还是点头,林琮当然也不怕他们观察。经过一番简单的审视后,暂时过关了。

  然后是盘问:“会异能吗?”

  楚原沉吟一下,还是说道:“会一点。”

  军人们眼里露出一丝喜色,脸上却还是严肃着的:“在这里,一切欺骗的手段都是没用的。不要以为冒充异能者插了队,就可以逍遥。一旦发现是说谎的,就会立刻被扔出N市,而且从此不会被N市收留!”

  楚原只是笑笑,并不惊慌。

  军人们见楚原没有异状,才分出一个来带路:“跟我到这边来。”

  楚原和林琮对视,林琮跟上,李素芬母女原本也要跟上,却被人阻止了。

  之前楚原就说得很清楚,他和林琮、小楚玉是一起的,而这两母女只是顺手救来。如果楚原真是异能者,他的特权能够涵盖直系亲属或者是两个名额,正好会被林琮和小楚玉占据,而李素芬母女,是不在这范围内的。

  李素芬母女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来,她们虽然很快被楚原他们救了,可之前的逃亡经历与之后在车上看到的外面的场景,早已让她们吓坏了。如今一见要和楚原他们分开,立刻慌乱起来。

  楚原却不会再把她们带上了,送到N市就是仁至义尽,不可能保护她们一辈子的。于是楚原朝李素芬安抚地笑笑:“李嫂子,检查完身体后,你和小沁雯很快就能进城,到时候就去投亲戚吧。我和小琮还有球球就在这里跟你们道别了。”

  李素芬本来想说什么,跟着还是黯然住口。她也知道不能赖着人,不过前途漫漫,如果找不到亲戚……她没想太明白,几个军人的高大身躯已经把她的视线隔离,楚原他们一家三口也走了很远了。

  再说楚原一家被带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正是检测异能者的地方。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陋,也没有什么高科技仪器之类的,就在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桌子上放着一个碗和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水壶。另外桌子侧面接了个水龙头,下头是水池,直接跟地面相连。

  对面的墙边则有一个靶子,圆形的,面积较大,上面已经有了很多痕迹,或者焦灼状,或者穿孔、划痕,总之一下数不过来。

  几个军人把楚原一家带进来,就让林琮和小楚玉在后面等着,而直接让楚原去桌子前面。

  那里坐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也是一身特殊“工作服”,似乎军衔要大过之前的几个军人。他们在面度他的时候,总显得有些恭敬的样子。

  “报告长官,新来的异能者已经带到!”有人行了个军礼说道。

  男人点点头:“先做血液检测。”

  “是!”那人“啪”一声立正,“那边的新人,快点过来!”

  楚原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就见到军衔高的男人在碗里倒了半碗水,而后要求楚原往里面滴上他的血。

  毕竟时间还是太短了,病毒来势汹汹,短时间内要想做出疫苗是不可能的,而且经过化验,发现这种病毒的特性相当奇怪,根本找不到抗体。后来专家们继续研究,好在虽然疫苗没研究出来,倒是把检测的药水弄出来了,成本也还好。只要将血液滴入,如果药水变成蓝色,就说明血液的所有人是病毒携带者,而如果没有——就好像现在,楚原割破手指滴入血液,那一颗血珠子安静地悬浮在药水中间——就是健康正常的人。

  于是楚原的嫌疑排除,在他检测异能之前,还得检查他带来的人是否安全。所以林琮也先去割了一刀,血珠子悬浮,小楚玉撅着小嘴也去挤了一滴血,同样血珠子悬浮。算是终于确认他们三人的安全性了。

  跟着楚原终于可以异能检测。

  军衔高的男人站起身,走到楚原身旁两米处,说道:“请尽管把你的异能释放出来,对准那个靶子。如果是非攻击性的,请演示。”

  楚原挑挑眉,转身,抬手,对着那靶子轻轻挥了一下手。

  下一瞬,靶子上同步传来“咔”地脆响。

  众人看过去,只见在靶心处,不知道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生生穿透,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孔洞,边缘平滑。

  紧接着,楚原再并起两根手指,顺次向下一划

  那靶子就像是被刀砍了似的,从右上角到左下角,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长形的划痕,粗略看过去,就算没把靶子彻底划透,也接近了。

  旁边的男人有些惊异,他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得力的异能了。之前他见过的异能者,通常顶多能用火球火柱之类的在这特制的靶子上弄出烧灼的痕迹而已,其他的冰刃风刃,也只是留下短小的划痕——不过因为现在才刚发现异能,以后肯定还要发展的空间——所以并不介意罢了。没料到,这回来了个这么强力攻击的异能者……再比对楚原那俊美温和的外星,真可说是“人不可貌相”了。

  因此男人开口问道:“你的异能是?”

  楚原微笑:“空气刃和空气盾。”

  81.异能队的邀请

  那边林琮抬眼看了下楚原,跟着垂眉敛目,轻轻揉了揉小楚玉的脑袋瓜。

  小楚玉也一直乖乖的,刚才好奇地瞧了眼楚原在靶子上弄出的痕迹,又撇撇嘴,侧头享受爹爹的抚摸。

  楚原则是和有军衔的男人对视,不慌不忙地说出了“空气刃”与“空气盾”两个名称。

  这也是早在路上他就和林琮商量好的。灵力毕竟和异能不同,是一种更加厉害也更加奇特的力量。虽然二者同样都能够升级,但显然灵力的极限和异能的极限是不可能相同的——至少,后者绝不可能让人长生、逍遥天地。

  不过修真这种事毕竟不能随随便便透露,想要低调地过日子,就得找个什么来掩饰。异能的出现对他们而言不异于雪中送炭,只是到底要假装是什么异能……还得好好地想一想。

  于是两人研究了半天,终于还是觉得,灵力的存在与“空气”较为类似,都属于无形无影无声之物。在外人眼里看来,可不就和空气差不多吗!加上之前楚原为了制住黑哥一行,用灵力束缚了他们的行动。所以林琮给了个提议,就把那一招命名为“空气缚”,算是一种辅助性的制服手段。

  不过除了软性攻击,为了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慑服于人,硬性攻击也很重要,所以就有了“空气刃”——是模仿之前见过的“风刃”,把灵力聚合成刃进行攻击。至于杀伤力的大小……这个可以随着其他异能者的进化而调整。

  而“空气盾”就属于与攻击相对的防御性手段,同样是聚集灵力,挡在身前,可以将其他的异能攻击反弹出去。

  这样只暴露三种手段就够了,其余的随机应变就好。

  于是,也就有了在带军衔男人面前的所谓“空气刃”的展示。

  男人“啪啪啪”鼓了几下掌,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少:“你很厉害,不知道尊姓大名是?”然后视线往林琮那边撇了撇,“那两位……”

  楚原笑道:“我叫楚原,出事儿的时候正和学弟聚会呢,小侄子也在我那,后来就一起跑路了。”又说,“后来不知怎么地忽然浑身发热,昏了以后醒过来,就能弄那个空气刃。”

  “认识你很高兴,我是沈浩。”男人伸出手,跟楚原握一下,“你这个异能的水平比我之前看到的都高出一大截,要不要参加我们军部的异能队?”

  楚原故作一愣:“异能队?”

  沈浩叹口气:“你也知道吧,现在这世道乱了,那些丧尸普通人很难应付,要想真灭了他们,还是得异能者出手。我是军部派下来跟N市这块儿基地的,手里也有一个异能分队,属于国家的,家属亲人也都能得到国家的保护。”

  也就是说,他说话突然这么客气,就是想要招揽楚原。

  被招揽这回事儿,楚原也早已经想到了。他目前拖家带口的,可是一点儿跟着军队混的心思也没有。他都已经脱离了一半的凡尘俗世了,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他那个冷淡的老爹,早就一家人呆在空间里专心修行了,怎么还会开着一辆变形车满大街跑!

  拒绝是肯定拒绝,关键是怎么拒绝。

  楚原故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老爹拿出来顶杠——反正他也没说假话么。

  “加入了异能队……就是要一直呆在N市了吧?”他踌躇着问。

  沈浩观察楚原表情,笑一笑道:“目前来说一定是,不过异能队直属我的手下,等N市安顿好了,我也得去另一个城市,异能队当然也是跟我一起走。”他顿一顿,继续说,“当然了,如果有我队里的人想在这N市安顿下来的,我就把这里分队的队长位置给他,让他在这继续招募异能者队员,保护N市的群众。”

  楚原若有所思似的点点头,又问:“异能者就是平时丧尸来攻击的时候保护N市的?”

  沈浩说道:“也不全是。丧尸来攻城的时候我们要应付,隔三差五的,我们还要出去在周边扫荡一下。基地的周围嘛,还是尽可能安全一点为好。”

  等都听完了,楚原才很为难地开口:“为国家出力,我是挺愿意的,只是……”

  沈浩以为他还有什么要求,马上问:“只是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国家一般都会给异能者行些方便的。”

  楚原笑了笑,像是挺感激的模样:“不是别的,我老爹在末日前正好没和我在一块儿,现在也联系不上了。我得先找到他老人家才行,不然也不放心啊!”

  沈浩一愣,这倒是个问题:“那令尊之前是在哪个城市啊?”

  楚原苦笑,更为难了一样:“老爹他整年都在外头工作,具体在哪个城市我也不清楚。说起来也有好几个月没联系了……以前都习惯了,所以也没在意。结果现在末日以来,想找反而找不到了。”

  沈浩想想,还是不想放过楚原这好苗子的异能者,就下了个决定:“要不然这样,你告诉我你父亲的名字和工作岗位,我去帮你查一查。如果能找到地儿,再让人去帮你接过来,就算万一……也把消息告诉你。就没问题了吧?”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楚原笑得温和:“我老爹叫楚天,在A市开了一间公司,不过很早以前就是我在管。他自己是军部的人,至于做到了什么职位……他是没和我说过,也让我少打听。”

  这话又是半真半假了,却肯定能唬住人。外人知道的事实也差不多这样,楚原在A市年轻一代的圈子里大小算是个名人,有个在军部后台强硬的老爹这事儿,基本上大家都知道。而这老爹到底多强硬、具体坐到了多高的位子,大家却都不清楚。楚原自己知道,可也从来没拿出来炫耀过。

  所以楚原倒不是不想隐瞒,但他这身份是要藏着掖着也藏不了多久的,A市那么大,认识他的那起子人又大多是能在灾难来时第一批走掉的,他现在撒了谎,以后遇见熟人,倒霉的就是自个。

  再者楚天也确实失踪太久了,楚原和他之间亲情寡淡,可老爹就是老爹,没理由做儿子的完全不着急的。

  现在既然有了这么个“异能者”的身份,还被军部的人特意勾搭上了,那还不如干脆走这个捷径,让军部的人从内部去帮着自己找一找他老爹的下落呢!这不是比自己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打听强多了吗?

  于是楚原立刻露出很高兴的神情:“要是找到老爹,我肯定好好考虑进入异能队的事儿。”不过到底进不进,那是两说。

  沈浩的军衔还没高到能知道楚天的份儿上,不过听楚原这么说了,心里也难免多了两分亲近感。本来么,他是军部的人,楚原好歹也是军部之后了。当时就拍板:“行,你们现在N市住下,我下去就帮你先打听打听。要是正好是最早撤退的那一批人里的,应该都活得好好的。”

  楚原嘴一勾:“那我就敬候佳音了……真是太感谢了,沈上尉!”

  把包袱甩给了沈浩,楚原在回头的时候,冲着林琮弯起嘴角,眼里带了些只有林琮能看见的得意。

  “小琮,我做得不错吧?”

  林琮也看着他,眼里带着很柔和的光。

  “楚学长,做得很好。”

  82.晶核

  N市并不是大城市,按照发展上来分化,应该属于三线。因此城内的交通只是比较发达,面积也没有大得离谱。然而也有好处,不仅各需要的工厂、电厂齐备,城内也有不少内湖,边缘处依山傍水的,粮产量也非常充足。可以说是建立生存基地的最佳地点之一。

  为了能让更多人活下去,城内很多老房子都被推倒,把它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变成了耕地。留下来的多数是很高的、带电梯的高层建筑——占地面积小不说,一幢就能解决多人的居住问题。而且就是丧尸来了,一般也很难危害到居住在高层的居民。

  变形车还要接受检查,暂时不能开进城里。楚原一家只好先不管那个,跟着沈浩往城里走。他们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城市中的情景,心里也暗暗赞叹。

  一路走来,能见到很多忙碌着的男人女人,或者在还没完全成型的耕地里帮着推土翻土,或者推着车推着茶水饭食小跑着来去。一片繁忙火热的景象。

  在末日、在丧尸来袭的环境里,还能看到这样有朝气的场景,即便是楚原和林琮,也觉得有些钦佩N市目前的管理人了——嗯,有两把刷子。

  穿过一片“田地”,进入一条大街。

  这条街很热闹,看起来似乎与末日前没什么两样,但仔细去观察,却能发现价位的不同。

  楚原的视力自从修真之后越发好起来,他很轻易地看清楚了五十米开外斜对着他的一家面馆中交易的情景。

  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店中,要了一碗牛肉面,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白色的东西,摊开手递过去。而店中的老板则接过来掂了掂,拿起旁边的小秤称量一下,在装满了面条的海碗里又舀了大概十多片牛肉放进去,另外还有一勺子辣红色的汤料。

  男人端着面,施施然坐到一张桌子边上,大口地吞吃起来。

  楚原这时才把目光收回来,而后似乎不经意地往两边看了看,果然,每一家在交易的店中,所拿来交换物品的都是那种白色晶体。

  沈浩这时候也注意到楚原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是在奇怪那个是什么东西?”

  楚原点点头,一笑:“是啊,沈上尉能为我解惑吗?”

  沈浩勾起嘴角:“解惑算不上。”又说,“那是晶核。”他的表情带了点奇异的意味,“是从丧尸的脑子里挖出来的。”

  楚原一愣。他之前打丧尸都是直接用林琮给的火雷符扔过去,一下子就把丧尸的脑袋炸没了,哪里还知道那脑子里面还有这种玩意儿?

  沈浩一看,就明白他压根不知道这么回事儿,于是本着交好的心态——他已经把楚原看作半个军部的人了,说道:“把人变成丧尸的病毒很古怪,它似乎是直接把人变成了另一种死了的‘生物’。支持丧尸行走的就是那个晶核,是有些异能者在打丧尸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楚原又问:“它们有用?”要不然为什么抛弃货币不用——哪怕是如今货币不能流通用金银流通或者以物易物呢——偏偏把它拿来做交换?

  沈浩一顿。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

  不过一转念,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情报。于是干脆详细地讲了一遍:“从病毒爆发后,因为投放点太多,世界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了人间炼狱。丧尸们到处肆虐,而且力气也比普通人类大上很多。直到异能者出现,才能够轻易地解决丧尸。然后,我们在丧尸的脑袋里发现了白色晶体,被研究员命名为‘晶核’。”

  “晶核是丧尸的核心,经过精密仪器的分析后,研究员发现在里面居然蕴含着很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并不能直接使用,最初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打开它的缝隙。后来,有一个异能者的能力进化了,我们才明白,原来异能者的能力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这个异能者进化之前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他因为跟一个研究员关系不错,一直跟在他身边保护他进行丧尸研究。当然,也长时间地接触到了这种晶核。”

  “终于研究员提到了一个假设,异能者的进化,或许和晶核有关。”

  楚原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如果晶核能帮助异能者进化的话,那应该要尽力收购才对,而不是让它们就这么大喇喇地被官方承认来当做货币流通。

  沈浩知道楚原的想法,接着说出下文。

  “最后国家决定进行一个实验,尝试着让异能者试试看是否能够直接摄取晶核中的能量。”他微微苦笑,“你能顺利来到这里,多少也见识到了现在这世界的情况有多么坏了。如果晶核里的能量真的能用,这对人类存活率的提高是有很大帮助的。甚至……研究员们还有一个野心,那就是通过研究晶核制造出能够激发普通人异能的药剂。这样一来,说不定这场丧尸祸乱很快就能过去。”

  楚原轻轻点头,他如果不是早就和林琮踏上了修真的路途、又有一个空间在手,想要活下来,还真是很困难。在末世,就算他曾经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优待。

  沈浩叹口气:“真的有几个胆子大有野心的异能者决定尝试。因为如果他们尝试成功的话,国家也会允许分配给他们每人一千枚晶核提升力量,那样即使同样是异能者,他们也会胜过其他人很多。”

  “然而……”他的脸上出现一点惋惜的神色,“都失败了。”

  “如果异能者在决定运转异能之前将晶核攒在手心,的确可以将其中的能量吸收。可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晶核里的能量竟然是那样的暴烈!”

  “或许丧尸之所以变得嗜血、喜欢咬人也是与晶核有关。吸收了能量的异能者会在三分钟之内爆血而死。同时在这三分钟里,异能者也会变得神志不清,到处伤人咬人……就好像是也变成了丧尸一样。甚至在这段时间里被异能者伤到的人,也会像被丧尸伤到一样,迅速地中了病毒,变成丧尸。”

  说到这里,沈浩已经有些唏嘘。

  其实那批被做实验的异能者中,虽然大部分都是强盛的野心分子或者撞大运的投机分子,却也有少部分的、真正的想要为国家做贡献的军人。

  他们也同样没能坚持住,但起码,在他们想要咬人的第一刹那,就互相对彼此开了枪,终究保持了尊严而死去。

  可是,仍然很惋惜。

  “再后来,研究员捡起了被抽空能量的剩余晶体——它变成了透明的颜色,就像一个玻璃珠子。等研究过后,没了能量的干扰,国家终于发现,晶核的内部不止含有能量,还有大量的病毒。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病毒聚合体!”

  沈浩摇摇头:“没办法,研究员继续研究,不过每一个异能者都是值得好好保护的对象,之后就少有让异能者去做实验了。而晶核也成为一种力量的象征。”他两边都扫了一眼,续道,“这条街道看起来和末日前没什么区别,但其实是经过了严格的改造的。”

  “在这条街的最前方就是异能大楼,共72层,所有的异能者都住在其中。”沈浩笑一笑,“而这条街道,其实是异能者的专用街道。这条街的主人是国家,两边的人都是隶属于国家的异能者,在这里做生意,目的则是为了通过物资来交换异能者手中的晶核。即使目前没有进展,国家依然希望能够尽可能多地将晶核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因为普通人少有能猎取晶核的,所以晶核看起来就成为了一种多半只处于异能者之间的、交流的货币。”

  好了,正事说完,沈浩又开了个玩笑:“别的不说,这条大街上有的物资,在外头想要完整地寻到是很难的,而只要你有足够的晶核,基本上就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物资——即使不够了,也会有专机前往一线城市建立的大型基地中运载过来。你们初来乍到,要是真看上什么又没晶核,其实也可以找我借钱。”

  楚原弯唇笑笑,点头道:“如果真遇到困难,我不会跟沈上尉客气。”

  话题到此为止,而异能者大楼也近在眼前。

  83.异能者居住地

  沈浩领着楚原来到一楼登记处,让人把楚原的脸扫描进去,然后才开始分配房子。管理员查阅电脑记录后,说道:“在目前大楼里的住户不多,只在三层、九层、十一层、二十五层、四十八层分别有几个人入住,但也没满。其他的房间都还是空着的。楚原先生,你有申请三室一厅房间的权限,可以在空余的房间里任意挑选喜欢的房型。”

  说完,还递过来一本册子,里面琳琅满目,都是各式各样类型的套房。

  N市本来只是三线城市,最近两年正处于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而这幢大楼也是政府花了血本建成,在病毒爆发时,根本还没来得及发售。

  所以在建立N市基地的时候,政府直接让军部接管了这幢大楼,作为投靠军部的异能者大本营——其实就是尽力搜集异能者,让他们为国家效力。

  楚原接过册子,转手第一时间递给了林琮:“小琮,你看看你喜欢哪一套?”目前他们想要通过沈浩争取跟楚天联络,说不定会留在这里有一段时间。居住的地方什么的……当然还是要喜欢而且舒服才好。

  林琮打开册子,还没来得及看,小楚玉就扒住了他的小腿,抱住:“爹爹爹爹,球球也要看!”

  楚原看他圆滚滚的可爱,笑着一把将他抱起来,站到林琮旁边:“这样久看得到了。”

  小楚玉回以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谢谢爸爸!”

  一家人就一起选房子,但是他们的称呼却也被沈浩和那个管理员听入耳里。

  这一个“爸爸”一个“爹爹”的,让沈浩微微一怔,再次打量楚原和林琮一番,顿时发现了之前没发现的细微之处——他们之间的气氛,委实太亲密了一些。

  如果那小胖孩儿没乱叫的话,他们果然应该是……情人关系吧。

  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自己和林琮关系的楚原,既然没有刻意叮嘱小楚玉的称呼问题,当然也就不会在意他人的想法。不过在看到沈浩只是神色动了一下、没露出什么不恰当表情之后,还是对沈浩的评价高了几分。姑且不论他对男人之间的恋情是不是真的没什么不好的看法,单是他这份镇定功夫,就值得赞许了。

  最后还是小楚玉选的房子,很普通的三室一厅,一个主卧两个次卧,客厅尤其不小,餐厅厨房和厕所隔开,又有玻璃门掩映,很家居很温馨的户型。

  林琮和楚原看了也觉得不错,跟他们原本在A市的房子是差不多类型,这样进去之后也有熟悉感。

  房子在顶楼,也和A市的时候一样,顶层只有两套房,分踞南北,只是同样都是三室一厅,与那时的二室二厅、四室二厅大不相同。

  沈浩带他们看了房子,里面的家具都还挺齐全的,电器之类的也有,也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精装修。里面的色调楚原看过,是林琮喜欢的类型,就很满意地点点头:“沈上尉,我们决定就是它了。”

  看到异能者欣悦地选好房子,沈浩也很高兴,这起码代表对方接受了示好,也就是说,留下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沈浩没想在这里呆太久,毕竟只是第一天见面,还是不要啰嗦得惹人心烦比较好。该说的都说了,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楚原却先叫住了他:“沈上尉,我们的车子什么时候可以去领?”

  沈浩一愣,马上回答:“今天应该就差不多能检查好,你们明天去拿吧。”

  楚原点点头:“只是有些问题。如果在基地需要用晶核来换取物资的话……我们现在手里并没有晶核。”他似乎有些踟蹰,“所以我本来想尽快拿到车,趁着天亮,先去外面杀几只丧尸挖些晶核回来。”又摸了摸怀中小楚玉的头,“我和小琮还没关系,但是球球是小孩子,不禁饿的。”

  虽然空间里的物资已经充足到他们十辈子也吃不完,林琮却很配合地也说了一句:“这么快来基地,我们也是想补充物资。”

  这一番话出来,沈浩脑子里想得就多了。他觉得,这两位当爹的在异世想必确实不容易。楚原是很厉害,可要照顾两个人,难免也会分身乏术,这些天来,食物必定是匮乏得狠了。而楚原的爱人看起来也很瘦弱,小孩子却没什么很饿的迹象,应该也是他们把食物先让给孩子吃了。

  难怪,现在这么急着要补充物资了……

  尽管事实跟沈浩想得完全不一样,可不得不说他思维的发散方向还是很靠谱的。楚原这个人精,一眼就看穿了这位沈上尉的想法,只在心里暗笑。

  沈浩想了这么多,其实时间只过了一两秒而已,就相当于他一迟疑,紧接着开口:“初来的异能者是有食物补贴的,按人头算,一个异能者能领取三人份的食物。你们一家正好三人,应该能够吃。”

  楚原听到“你们一家”这四个字挺高兴,觉得沈浩是个上道的人,也不吝于一个笑容:“不知道补贴的时间是……”

  沈浩想了想:“前一周吧。”这一周时间是给异能者适应基地生活的,等一周以后,再怎么样也能自己狩猎去了吧。

  楚原微微一笑:“这样正好。沈上尉,多谢指教。”

  沈浩挥挥手,这回就真的走了。

  门关上后,楚原向后跌倒在沙发里,叹口气:“不够软啊。”

  林琮默默无声,走上前,用手在沙发上碰了一下。沙发顿时消失,楚原本来应该顺势向下倒的,可另一套沙发以极快的速度出现,接住了他——短短一瞬间,就这样迅速完成了沙发的替换。

  楚原满意地蹭了蹭:“这下舒服多了。东西果然还是自己的好。”

  林琮平静地转身,把主卧里的床换成他们空间里存着的K-SIZE大床,小楚玉的专用小床也放到了一间次卧里。

  等做好了出来,还没站稳,先被人一把拉了下去搂住,在脸上连亲了好几下。

  “小琮,累死了……”楚原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抱着林琮的腰蹭来蹭去。

  林琮淡定地摸了摸楚原的头发:“等会做珍珠翡翠白玉羹给你吃。”

  楚原眼睛一亮,跟着又说:“还要蒸鸡!”

  林琮点头:“嗯,给你做。”

  “要蜜汁柚香牛肉串!”

  “好,给你烤。”

  “要石锅烧排骨!”

  “给你烧。”

  “要清蒸桂鱼!”

  “可以。”

  “脆皮肉卷!”

  “嗯。”

  “香辣虾……”

  “楚学长,珍珠翡翠白玉羹里有虾球的。”林琮顿了顿,“然后,再多些菜就吃不完了,会浪费掉。”

  这可半点不是假话,虽然说如果到大的酒店去点这几样菜肯定是贵得很,然而因为楚原饭量向来不凡,林琮也养成了每一次做菜都要做足三倍分量的习惯。

  如此一来,这些菜真的够了……

  楚原其实也是闹着林琮的,他一样样念叨,就是想知道他家小琮能包容他到什么程度……果然底线非常低啊。

  心满意足地笑得眉眼弯弯,楚原把住林琮的肩膀,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发出“啾”的一声响:“我就知道小琮最好了!”

  小楚玉在旁边刮脸:“爸爸羞羞。”

  林琮的耳根,再一次的、久违地、悄悄地红了。

  84.单独出行

  第二天,楚原一个人出门了。

  因为在军部的眼皮子底下,林琮并没有做出“异能者”的武装,那么一个异能者出去狩猎的时候,带上一个看起来就很“弱小”的学弟,显然是不符合常规的。于是林琮只好与小楚玉留在基地,正好进一步收拾一下他们现居的住房。

  楚原没有急着把变形车领回来,毕竟那玩意看起来和普通房车没什么太大区别,然而事实上不管是汽油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无法让它运转。除非林琮也坐在车上,否则它就和废品无差。

  徒步走出门外,只要出示了异能者徽章,就是畅通无阻——顺便说,所谓的异能者徽章不过是块不知道什么金属制成的牌子,能别在领子上,但基本上会在出口处接受扫描,无法伪造。

  一路上接受到的都是敬畏的眼光,楚原面带微笑,毫不介意。出门时,机器明显发出通过的鸣叫声,而后他转个身,往N市外偏近原野的地方走去。

  在两百米的范围内军事戒严,并没有什么丧尸晃荡,然而当走出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之后,就开始有零星的出现了。

  看到不远处有一只丧尸蹒跚爬行的时候,楚原勾起嘴角,几乎是优雅地走了过去。他的确是来狩猎的没错,顺便,也练习一下自己的“空气技能”。

  四周没有人,楚原走到距离丧尸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丧尸也嗅到了属于活人的味道——这大概是它们和真正的僵尸唯一相似的地方——动作瞬间快了好几分。

  在楚原眨眼的工夫,它已经扑到与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楚原仿佛嗅到了丧尸身上传来的腐臭味,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他抬起右掌,聚气成刃,轻巧地向下一挥——丧尸的身躯刹那间停止了。

  下一刻,它往左边一歪,倒在了地上,直到那时,它的半边脑袋才软软地滑开,落在地上。腥臭的脑子洒了一地。

  楚原闭住了呼吸,走近一些,低头去看。

  在丧尸的脑袋里,有一颗白色的晶核被削去了边缘的一个角,已经是废了。

  原来地方还要再偏左一些吗……楚原摸摸下巴,这样想着。

  他刚才主动出击,只是为了找到丧尸脑内晶核所处的位置罢了,这样下一次再次行动的时候也好能更精准些,也省点灵力。

  自从知道在基地内流通的“货币”是晶核之后,楚原就决定要出去弄点了。当然这个时候用林琮做的火雷符是不行的,因为这家伙威力太大,一不小心就把丧尸整个脑子都炸没了,还谈什么弄晶核啊!

  说起来,如果林琮能跟着一起出来自然是要更加省时省力一些的,不过楚原舍不得。

  他虽然一点也不想和林琮有片刻分开,只是他更不想让林琮面对末世这样肮脏的景象。丧尸什么的……也一点也不想让林琮忍受。

  再说了,林琮的性格楚原也很明白,他是个安分知足而且不喜欢变化的人,对于偶尔会让人热血的诛杀丧尸活动,林琮根本不可能喜欢,然而为了与楚原共进退,又绝对不会扔下楚原一个人。

  所以楚原才会决定只由自己一个人假装异能者。这样在必须面对丧尸的时候,即便是群众压力,林琮也不会一定要跟去了。

  一边在心里思念爱人,一边往前走,楚原手下的工夫是不慌不忙。N市距离其他几个大城市都近,好处是还活着的人方便过来避难,基地容易建成。而不好的方面当然也有——临近的大城市都是高危城,当病毒爆发后,人数最多的大城市里变成丧尸的也是最多的。

  于是总是不缺在N市周边循着满城人味儿过来碰运气或者守着“猎物”的丧尸……这也是沈浩那么积极招揽异能者、并且鼓励异能者出来狩猎的原因之一。

  不过无论如何,那什么晶核还是太脏了。以楚原的轻微洁癖和贵公子做派,当然不会亲手去把它们从丧尸脑子里抠出来。

  这时候,万能的灵力又上场了。

  楚原之前的精准训练没白费,当选择好了最恰当的下刀角度之后,几乎每一次都是擦着晶核的边儿把头骨切开,正好将晶核暴露在空气之中。然后他用灵力索轻轻一划拉,晶核就被高高地挑起,被楚原事先准备好的口袋接个正着。

  这样一面闲庭阔步地走着,一面时不时左右挥挥手什么的,很快一个蛇皮口袋就有了小半袋,大约百八十的样子。

  起心要让自家小琮即使在基地里也能“出手阔绰”——哪怕林琮压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炫富”的心态,楚原还在辛勤地积累晶……啊不,是狩猎。

  筑基期的灵力远不是炼气期能比,一刻不停地划拉了一个多小时灵力刃,楚原依旧觉得灵力充沛。

  这又是他来狩猎的第二个目的了,检验一下自己灵力的消耗。

  很快又多了五六十枚晶核,楚原也越走越远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明明是上午时分,却阳光稀薄,到后来,太阳还躲进了云层里,只给大地投下了一片黑云的暗影。

  楚原如今的身体是很敏感的,他察觉到,虽然天气阴暗,然而短时间内并不会有雨,所以也不怎么担心。

  丧尸越杀越多,楚原对灵力的控制也越来越圆熟了。他几乎是有些享受其中的,毕竟很久了,他都没有经历过什么像样的战斗,所以即使灵力总有增加,到底还是经验不足。

  如今,就是补足经验的时候了。

  丧尸的“尸体”随着楚原的步伐向前蔓延,像是为他堆积了一条“小路”,楚原的唇角微弯,这笑容再好看不过,也隐隐带上了一丝血腥。

  此时距离基地,已经有了近两千米的距离。

  楚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丧尸的行动……加快了。

  这么想着,楚原恰好侧过身,近似擦肩地绕过一只猛然扑来的丧尸,反手聚气斩掉了丧尸的头颅。

  遗憾的是,这一回力气没把握好,把丧尸脑子连同里面的晶核一起切成了两块。同时,暴露出来的晶核让楚原的脚步顿了一下。

  竟然在表面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绿。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诧异,楚原半蹲下来,把自己连同这具丧尸尸体一起笼罩在一层足有三尺厚的灵力禁制中。

  轻轻嗅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原似乎觉得,这具丧尸身上的腐臭味要比其他白色晶核的丧尸轻微一些。

  只是丧尸的晶核原来也是可以变化的吗……回想一下他刚才感受到的丧尸的速度,难道这丧尸真的和他之前猜想的一样,是可以进化的?

  可能性真的很大。

  楚原脸色稍稍严肃了一点。如果说晶核带了绿的丧尸比白晶核丧尸要厉害的话,说不定,等晶核的绿色更深的时候,丧尸也会进化得更厉害。

  那么到最后,丧尸会进化到什么地步?

  楚原在思考将来的对策。看来,提升实力这种事仍然不能停止,筑基期的能力,还是有些弱了。

  假使丧尸的进化是不会停滞的,那当它们的力量胜过筑基期的时候,他们一家就危险了。

  尤其是,他甚至不知道丧尸是否会进化出智慧。

  正在想对策,忽然不远处一道影子掠过。

  谁?!楚原瞳孔一缩。

  这背影,有些眼熟。

  85.厉鬼楚连

  不管怎么样,他对那个人的感觉不怎么样,甚至连那种熟悉感都充满了不祥的味道。所以,他必须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楚原快速地奔跑着,并且速度一直在提升。到后来,几乎是狂奔了。但即使以他如今的能力,还是能感觉到与前方那个人距离其实并没有变化。

  越是追赶,越是心惊。

  大约跑了有两三里路,更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楚原发现,丧尸的数量也越发多了起来——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楚原惊异的,是丧尸更快的速度。这回绝不是错觉,而是确信。

  那个人影前行的方向很偏,甚至连天气都显得阴暗一些。当然,这或许也是心理作用——任何一个被丧尸大军围攻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楚原不得不提起灵力护住自己周身,他可不想被丧尸挠了。他现在是修行人没错,但是天知道丧尸病毒不会真的把他给感染了!

  而前赴后继的丧尸渐渐阻碍了楚原的追踪,要摆脱它们的纠缠,着实需要花费一些工夫。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前方人影就跑得更远了。

  楚原总是疏离的眸光也变得有些认真起来。他不再保有底限,而是用出了自己的全力。他用五成的灵力保持速度,另五成则在他的手掌之中凝成一把无形的灵力大刀,凌厉地往两方劈斩——就仿佛那些根本不是青面獠牙的丧尸,而只是一些拦路的枯木,被那把大刀狠狠地绞碎!

  一路砍杀,丧尸也跟着倒了一地。{}!因为要赶上前面的人,楚原没有心思再进行什么计较,那些丧尸都是囫囵被砍成几截,自然连晶核也一并碎掉。楚原不经意瞥眼间也能看见,越往前走,丧尸脑中飞溅出来的晶核碎片,表面的绿色也越来越深。

  果然跟猜想的一样吗……

  又过了有半个小时,前面的人影一闪,消失在巷道中的屋檐上。

  诡异的是,明明之前的十多米还是丧尸扎堆,到这条巷道的时候,却一只都没有了。

  这不禁让楚原想到了丛林法则……当一只庞然野兽存在的地方,是不容许其他任何活着的生物在它的地盘逗留的。

  一股突兀而来的危机感让楚原停下了脚步,然后,他望左侧看去。

  就在稍前方的阴影下,缓慢地走出来一个黑衣服的男人——不,或者说是一个青年。

  他的脸颊削瘦,早已不再是从前的娃娃脸,身材比从前高了很多,也健壮了很多。而他的脸色也从单纯阳光变成了阴桀,连瞳孔都不再是原本的纯黑色——而是在边缘处染上了血色的一圈。

  正是他们好久都没见过的“熟人”——楚连。

  “好久不见。”楚连别过脸,声音很轻,嘴角有一丝嗜血的笑意。

  楚原也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也跟着侧头,“那么,你引我过来是为什么呢,堂弟?”

  青年的笑意消失:“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们。”

  楚原挑眉:“你们?”

  青年冷哼一声:“准确地说,我最讨厌的是你家那个,其次才是你。然很乐意地接受了。

  楚原说道:“楚连也好,‘厉鬼’也罢,在我的眼里,你们不过是共用一具皮囊而已。”

  此言一出,楚连的脸色越发难看:“已经不是一具皮囊了。”

  楚原一怔:“……什么?”

  楚连捏紧了拳:“你没发现我这具身体有什么不同吗?”

  楚原再顿了一下,才仔细朝楚连看了过去。

  因为楚连一直背着他,加上他跟楚连不对付,所以他一直没有认真地去看这个人。而现在经过提醒,楚原才发现,原来楚连还有隐藏更深的东西没有被他发现——楚连的皮肤,是泛着一层淡青色的。

  这种状态,要么是中毒,要么……是丧尸。

  就算楚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也没料想到,楚连现在的身体,竟然会是丧尸。

  楚连脸上带着狠戾:“很奇怪吗?”他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暴虐心理,“这具身体的确是‘楚连’的,但‘楚连’却被剥离出来了。”他所说的“楚连”,显然是就是第一人格了。

  楚原听了这话,才彻底地愣神了。

  ☆☆

  异能者大厦,顶层的房间,舒适的K-Size大床上,俊美的青年抱着相貌俊秀、比他年纪看来小些的另一个年轻人,下巴在他脑袋上蹭啊蹭啊的。

  “小琮,就是这样啦……”青年嘟囔着,“楚连讨厌死了,我一点也不想跟他合作。”

  年纪小些的扬起手臂,摸索着在青年的头发上揉了揉:“楚学长,别生气。”

  青年把脸凑过去:“小琮亲一下就不生气了。”

  年纪小些的真的亲一下:“不生气了。”

  这厮磨在大床上黏黏腻腻的,就是楚原和林琮两个了。小楚玉被放在空间里睡觉,这两位父亲,则半正经半不正经地讨论事情。

  原来楚原在跟楚连一通话说过后,就立刻跑回来向他家小琮汇报情况了。

  林琮也了解楚原的感受,毕竟楚连的遭遇,确实有些令人吃惊。

  厉鬼楚连似乎是偶然看到楚原进N市,所以特意趁楚原外出的机会将他引走的,目的是,和他合作。

  通过厉鬼楚连很不耐烦的说明,楚原才知道,这一次的病毒,竟然是军部内部自己人干出来的。具体原因未知,只知道是有几个见不得光的小队接到任务,就带着装满病毒气体的圆筒搭乘飞机到那些指定的城市上空投放,制作了若干个满是丧尸的死城。

  楚连却是第一批变成丧尸的人——他不是在城市中被投放下来的病毒感染,而是被一群人带走做了实验。

  他本来是训练营的人,被带走的时候也只以为是固定身体检查,没料想,血液里就被直接注射了少量的病毒稀释液。从那以后,他的意识就变得昏昏沉沉,整天都能感觉到有冰冷的器械在身上动作。

  痛苦和血管里病毒翻滚仿佛让楚连的血液都灼烧起来,到他要经受不住的时候,厉鬼楚连出来了。

  而这些研究人员,要的似乎也正是厉鬼楚连。

  厉鬼楚连精神强韧,之后的实验他都是完全清醒的。而后来,不知道那些研究人员动了什么手脚,厉鬼楚连突然感觉不到楚连的存在了。

  直到他因为这个发了疯,才被人告知,楚连被分离到另一具克隆的上了——甚至,厉鬼楚连还和楚连对了话。

  86.楚原的猜测

  “所以说,厉鬼楚连是希望和你合作救出楚连?”林琮听明白了,仰头问。

  楚原“啾”地在林琮唇上亲一口,哀怨道:“是啊……后来厉鬼楚连想办法逃出来了,他现在算是丧尸中最厉害的一种。不过这也说明,现在我们看着很不起眼的那些丧尸们,如果不断进化的话,总有一天会达到厉鬼楚连的地步……”

  也就是说,不仅有强大的力量、能使用异能,还可以长生不死吗?尤其是,厉鬼楚连甚至保持了自己的理智。

  林琮若有所思:“楚学长,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好像有人要制造出像厉鬼楚连那样的人一样。”

  楚原眸色一深。

  连林琮都可以想到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按照厉鬼楚连的说法,基地里像他一样接受实验的肯定不止一人。而且,必须是意志坚定的……那么,想必另外的实验者,也是训练营中的人。

  这样说的话……楚天在其中,又有什么样的作用呢?

  楚原不相信,如果没有楚天的允许,会有人能动得了他手下的人。

  再回想末世来临前,那些大城市中人流集中的地方被投放病毒,短短几天内就将这个世界变成了人间炼狱。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阴谋。

  就好像,有人在拿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做实验,要制造出一种超级生物出来一样……训练营里的人已经无法满足那个人的胃口了吗?

  说真的,这件事里——因为训练营的缘故,看起来仿佛与楚天息息相关。然而仔细一想,楚原还真不觉得会是楚天干的。

  知父莫若子,楚天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但心里却有着这个国家。如果是他,应该不会不顾惜国家人民的性命。可如果楚天知道,他又为什么不管?

  还是说,有什么原因让楚天都没办法插手……又或者,其实是位于这国家顶端的那些人赞同要做的?

  怎么想都觉得没有理由。

  一个国家连人都死光了,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在整个事件里,楚原只看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影子,却怎么也无法猜到那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权利去这样做。

  楚原的手放在林琮的脸上慢慢地抚摸,在思考着什么。林琮也没有打扰他,过了好一会儿,楚原才柔声说道:“小琮说得没错,我也觉得,是有人在暗地里操纵着什么。”顿了一下,他语气有些玩味,“不过……没想到厉鬼楚连居然对他的本体有这么深的感情,居然会想要跟我合作。”毕竟,那只厉鬼的心中对自己和小琮可一直都蕴含着杀意。

  林琮也感觉到过厉鬼楚连对他的恶意,没有开口,等楚原继续说完。

  楚原却忽然弯起了嘴角:“小琮,你说是不是楚连对你太好了,所以那厉鬼吃醋了?”

  林琮沉默。

  第二人格会对第一人格的好感达到这地步吗……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吧。

  楚原一眼就看出林琮在想什么,却摇头一笑:“说不定不单纯是好感,而是比好感更深重更复杂的东西。”

  比如说,占有欲。

  想一想楚连出现的时机,正好就是楚连失去父亲的时候。那时的楚连失去相依为命的那个人,想必很希望能够有一个人来填补自己的空白。厉鬼楚连应他的需求而生,自然对真正楚连的依恋很深。

  只是,还有疑问。

  之前的推测想法,一切只是按照现在世界上的理念解释,然而,如果是在修真的体系上,却有另一种不同的解释了——直至本源的。

  所谓的人格,就是人表现出来的自我的状态。可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自我,那么……其实所谓的厉鬼楚连,出现的可能只有两种。

  第一,他是被楚连的强烈意念吸引而来的、寄居在楚连体内的第二个灵魂。

  第二,厉鬼楚连是从楚连三魂七魄中分离出来的一魂,吞噬了其他游离空白魂魄后形成了完整的灵魂,同时,楚连的灵魂也同样吞噬游离魂魄……这样,“楚连”的身躯里,就有了两个独立而完整的魂。而厉鬼楚连因为是从楚连灵魂的一部分,就如同游子恋母,才会这样依恋楚连。

  但具体是哪一种,暂时不得而知。

  林琮还没回答,楚原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瘪瘪嘴:“我想起来了,楚连好像还真的挺喜欢你的……都好几次缠着你了。”

  回忆了一下,林琮摇摇头:“没印象。”他是记得跟楚连说过话,但是并没什么很深刻的感觉。反而是厉鬼楚连对他的恶意要记忆清晰一些。

  楚原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放在心里,有点高兴。

  却听林琮又说道:“不过如果真的和楚学长你说的一样、楚连在那段时间里很亲近我的话……可能是因为我修行的关系吧。”

  林琮修行的《青阳诀》中正平和,气息自然。楚连因为一体双魂,身体肯定不会舒服,加上厉鬼楚连的个性暴躁、戾气深重,楚连多少都有察觉。而当跟在林琮身边的时候,因为《青阳诀》的缘故,就能够平息身体里的狂躁之气。楚连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会觉得林琮给他的感觉很舒适,一旦接近,就整个觉得舒心。

  厉鬼楚连不是修真者,他当然不会知道这点。所以在他看来就是楚连很喜欢林琮……他对林琮就有了杀意。

  林琮认真地说着:“所以楚学长,你不要多想。”

  楚原脑子动得快,一下也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他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不多想了。嗯……小琮亲一口?”

  林琮凑过去,亲一口。

  被楚原捧着脸加深这个亲吻,加深着加深着……楚原的手探入林琮的衣服里,而后顺手扯开。之后,就是翻身压倒,一晌贪欢。

  其实还有一些问题没闹明白。

  比如说,楚连究竟是怎么被分离的?他被转移到什么肉体上了?是,高科技技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克隆。但是,灵魂的转移,却并不是高科技能够达成……更何况,在科学上,还只认为楚连是双重人格呢。

  还是说,又有修真者出现,并且和科研部的人合作了……

  修真者很少入世,更别说跟国家机器扯上关系。但不同的理念要怎么融合?科研部的人和修真者,他们所崇尚的东西,完全是南辕北辙。一个务实,一个飘渺,难道,真的能够合二为一……

  一轮纵情后,楚原没将自己抽出来,而是就势把林琮搂得更紧,口中发出一声享受的呻吟。

  林琮在楚原带来的激情中已经睡着了,也许是修炼的法诀不同,最开始林琮还能撑到最后,现在却总是在楚原还没尽兴之前就先昏沉了。他这时正趴在楚原的怀里,光滑的身躯白皙而柔软,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润感。

  楚原的手搁在林琮的背上,缓慢而温柔地轻轻抚摸着……

  老实说,自从遇到林琮以后,楚原的日子一直过得很舒心。有伴侣,有孩子,不愁生活,工作顺利……即使是到了末世,凭借他们一家的能力,其实也能过得很好。

  如今最大的问题,就只剩下楚天了……楚天,现在到底遇到了什么?总觉得前面一片扑朔迷离。

  87.老太太

  逃出来的厉鬼楚连是知道楚连在什么地方的,那是国都B市郊区的秘密地下基地中。建立的年代已经非常久远,而防卫也异常严密。厉鬼楚连之所以能逃出来,是因为他是那批试验品中最先有意识而且也能够控制自己的唯一一个。等他清醒之后,就趁着凌晨四五点、众研究员精神最不济的时候偷偷拔掉了所有限制自己的仪器,然后激活了其他被改造成“半丧尸”的试验品。

  那些半丧尸可没有厉鬼楚连这样的自控力,被放出来以后很快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厉鬼楚连就趁着那个机会,很快地逃离了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有操控比自己等级低丧尸的能力,就潜伏在丧尸群中,等待机会。

  楚原是他拉到的第一个帮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已经可以冲到B市救人去了。就目前他们商量好的打算,还是要打听消息,争取找到更多的帮手——然后,才是制定救人方略。厉鬼楚连知道,只要自己一天没被发现,楚连就不会有危险。

  这些糟心事楚原不会瞒着林琮,不过以林琮的性格,他也不会怎么太记得。基本上,自从和楚原在一起之后,向来随遇而安的林琮就是跟着楚原的步调做事,而有着一定掌控欲的楚原也很满意这一点,两人相当互补。

  于是在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之后,第二天,林琮意料之中地起来晚了。楚原已经不在身边,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是他作为新来的异能者要去开个会,顺便跟其他人也认识一下。

  林琮是不能跟去的,楚原也不忍心叫他起床,于是才有了这么个留言。林琮到浴室里洗了个澡——也许是因为修行的缘故,情事过后他的身体里都不会残留下什么。只是毕竟作为普通人的习惯还在,所以冲冲水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洗完后,林琮在桌上发现了一个口袋。

  走过去拿起来,林琮掂了掂重量——不轻,而后打开,里面是一片白花花的晶核,还有一些淡绿色的,但是为数不多。想想还要在N市呆上一段时间,林琮决定要出去买点惯用品。虽然空间里能用的还很多吧,可毕竟不是用不完的,能补给的时候尽量补给一些也好。

  准备好了,林琮一下闪身进入了空间。

  既然要逛街,怎么能把小楚玉忘记了呢?昨晚开始小楚玉就一直在空间里呆着,想必现在也该醒了,嗯……大概也有些闷了吧。作为疼爱孩子的好爹爹,林琮当然不会忽视自己的责任。

  果然,在空间白色石楼前方的石地上,小楚玉翘着小腿儿躺在一个聚灵阵里,呼吸之间全是清新的灵气——要是被那些还在山川大地中苦苦汲取少得可怜灵气的散修们见到,想必都要羡慕嫉妒恨了。

  林琮刚出现,父子之间的神奇感应就让小楚玉发现了他的存在,立刻弹身坐起,转个头猛扑过来:“爹爹终于进来啦,球球好无聊!”

  张开双臂迎接儿子,林琮毫不费力地把小楚玉抱住:“对不起,我睡晚了。”

  小楚玉瘪瘪嘴。虽然他还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吧,可多多少少也知道爹爹睡晚一定和楚原爸爸有关。想到这里,小楚玉在心里很可爱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两位父亲中,最宠他的其实是楚原爸爸,但是在小楚玉心里,不知怎么地对楚原爸爸也有些害怕——并不是说爸爸会伤害他,而是似乎有种威严,做错事情或者打扰到爸爸真正想做的事情的话,他就会很倒霉。所以楚原看起来再怎么宠爱他,小楚玉也不敢造次的。反而是通常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林琮爹爹让他觉得更加安心……嗯,好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包容一样。

  于是小楚玉很小大人地摇头道:“没事,爹爹要好好休息。”

  林琮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微微笑了笑:“今天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小楚玉眼睛“噌”一下亮了,抱住林琮脖子:“爹爹,真的吗真的吗?”他这段时间都被关在空间里早就闷坏了!

  林琮摸摸他的头:“真的。”

  小楚玉享受地眯起了眼,而后想起了什么:“那爸爸呢?”

  林琮顿一下:“爸爸有点事,不能和我们一起。”

  小楚玉点点头,大人的事情,他反正也不明白。

  就出了空间,林琮一手拎着那一袋子晶核,另一手牵着自家儿子的小手,一块儿走出门去。

  异能者各自为政得多,所以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两人下了电梯走出大厦,迎面就是那一条专门为异能者设置的街道了。

  林琮去的第一站却不是补给生活物资的地方,而是一个小商店。原因是被他牵着东张西望的小楚玉一打眼,就看到了那家小商店柜台上一个盒子里插着的圆饼形棒棒糖。

  尽管空间里的东西都很充足,可是这样小孩子喜欢的零嘴儿,却是都没有的。林琮心软,也想要给儿子最好的,当然是一看到小楚玉眼馋的目光,就带着他转换方向,走了进去。

  小楚玉两眼放光,小肥腿蹬蹬蹬跑得飞快,爬上阶梯直扑而入:“要一根棒棒糖!那个最大的!”

  看着乐颠颠的小楚玉,林琮的目光柔和,也迈步走了进去:“就按照他说的……要怎么交换?”

  店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面色红润很精神,不过从她身上的“气”来看,显然不是异能者。

  事实上,这条街上开店的大多数都不是异能者——毕竟,异能者是宝贵资源,多数都在外面跟丧尸搏斗练级呢。而这条街既然是属于异能者的,那么能占有一席之地的,理所当然应该是异能者的家属了。也只有这些人,有异能者作为后盾,他们才能得到相应物资来给人交换。

  这个老太太在街上是很有名的,除了因为她有个很孝顺也很厉害的异能者儿子让她在末世还能在这条街上安享晚年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开的店里,专门开辟了一个卖小孩子用的玩意儿的柜台——零嘴儿、玩具、糖果、糕点,应有尽有。只不过到底能拿晶核换得起小孩子玩意、自己又有小孩子的人少,所以这块的生意不大好。但是老太太喜欢小孩儿,遇到特别可爱的,就算对方没有晶核,有时候也会白送一些逗逗他们。

  所以当小楚玉进门看到糖果满眼放光的时候,老太太她也满眼放光了。

  “哎哟好可爱的小孙孙,乖乖过来给奶奶抱抱?”老太太的动作瞬间变得矫捷了,两步跨出来,伸手就要抱抱小楚玉。

  小楚玉脚步一顿,转身跑到林琮的身边拉住他的衣角……被老太太的热情给吓坏了。

  老太太才发觉到,咳嗽两声,拿了一根棒棒糖下来,塞到小楚玉手里:“奶奶请小孙孙吃糖。”

  小楚玉抬头看林琮,林琮摸摸他的头,示意他接过来。然后问:“婆婆,要多少晶核能换?”

  老太太对懂礼貌的干净青年林琮也很有好感,她笑笑摇头:“不用了,这是老婆子送给小孙孙的。”

  林琮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是在末世前,一根棒棒糖确实不算什么,接受老人家的好意也无妨。不过在末世来临后,物资都紧缺了,怎么还好意思白拿老人家的东西呢?

  88.晶核的兑换

  老太太又虎着脸道:“不是送给你的,你说个啥劲?”

  林琮没办法,只好笑笑,对着小楚玉点点头。

  小楚玉这才接过来,朝着这老太太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甜甜地说道:“谢谢婆婆!婆婆最好了!”

  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孩儿,让老太太爱得不行,小楚玉也不怕生,他天生灵力充沛,很轻易地就判定出这老太太对他毫无恶意、反而还很喜欢,顿时就蹭过去,跟人家打成一片了。

  于是这一老一小玩得开心极了,一个问道:“小娃娃叫什么名字呀?”

  另一个就乖乖回答:“我叫球球!”

  前一个就又笑眯眯:“哎呀多好听的名字!”

  后一个再张开小嘴儿:“球球也喜欢这个名字!”

  林琮看着两人在一块儿亲热地说话,也是微微牵了牵嘴角,随后转过身,开始去看旁边柜台中的东西。

  既然这位婆婆出手大方,她的儿子应该很有门路,也能弄到不少他们需要的物资吧……

  这小商店只有十平米大,里面有一个柜台,两边的墙壁前也靠着几个大大的架子,分作很多格子,下面也有抽屉。抽屉上方覆盖着透明的玻璃盖,里面放着的应该是一些吃食。

  林琮仔细看过,架子上面,大一些的格子里装的是米面等粮食类大物件,都是塑料袋的包装,每一袋大概能有个四五斤的样子。这比起末日前当然是显得量少了些,可在末世,粮食本来就少,能拿出来这样卖,已经很难得了。

  再下面的小格子里,放的有调料、餐具、炊具等物资,又有一袋袋的面包和馒头。大约都是十个一包,伸手摸一摸,有些干硬,想来时间也有点久了。

  这些其实都是常见物资,林琮决定等会儿要把米面食用油、调料等东西最大限度地购买。虽然这个N市的基地看起来很牢固吧,但谁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所以停留在这里的时候,就也要尽可能地多往空间里补给一些东西才是。

  常见物资看完了,林琮的视线落到底下用玻璃隔开的更小的方格中。这一看,倒让他有些吃惊了。

  因为林琮认出来,这每一个格子里除了有放进去一些不能暴露在空气里的糖块之外,剩下的就是糕点。

  比如林琮就看到了有西式的蛋糕,东方的点心……不过蛋糕并不复杂,也就是烘烤成圆形、并且在山房涂上奶油的最普通的那种。至于点心,有粽子,有没煮过的汤圆、饺子、包子,甚至还有面条,以及一种看起来像是糯米丸子似的东西。总之,也算是丰富了。

  把店子里的东西都打量过,林琮收回视线,也做好了要购买哪些物资的决定。

  小楚玉还和老太太玩成一块儿,林琮走过去,先打断了他们。

  “我有些东西要买。”林琮温和地说道,“请婆婆开个价吧。”

  他不太会寒暄,只好尽可能把语气柔和些,希望对方不要误解他的态度了。

  好在这老太太年纪大,见过的事情也多,一眼就看出林琮这属于性格太过内敛,并不计较。而是先放开小楚玉,对他也很和蔼:“小伙子想买什么?”

  林琮说道:“主要是粮食。”

  老太太立刻明白了,笑道:“这里的米面都是一个价格,用晶核来换。一斤米面要两颗白色晶核,油要三颗一斤。”

  林琮想想,问道:“晶核怎么兑换?”听老太太的语气,不仅是白色晶核能用,其他颜色的应该也行。

  老太太有点惊讶:“你已经知道还有其他颜色的晶核了啊……小伙子,你的异能很厉害嘛。”

  林琮摇头:“我不是异能者,我的……”他斟酌一下言语,虽然他不并不介意自己喜欢的楚原是个男人,可也没必要见人就特意解释,于是说道,“……我的爱人。他是一个异能者。”又指指小楚玉,“这是我们的孩子。”

  老太太当然就以为他们本来是一对男女夫妻,先又夸了一次小楚玉长得好看,随后则好心地解释了一下:“小伙子,你现在可能也知道一点了。末日来的前几天,丧尸们还都只是低等级的,杀死后脑袋里面的晶核都是白色。但是又过了段时间,就有异能者发现有了更高级别的丧尸,动作还有身体表皮的强度都比之前的丧尸要高。而它们脑子里的晶核,也变成了绿色,深浅也有不同。当然了,颜色越深的绿色晶核质量也就越好。”

  “至于兑换……”老太太有点为难了,“绿色晶核一般不拿来购买东西,不过可以拿来换东西。因为绿晶核的颜色不统一,所以也不好判断。后来想了个办法,只要客人和商家协商好了,想换什么都是可以的。”

  这么一说,林琮就明白了。总之货币还是白色晶核,绿色晶核基本上就属于以物易物的范畴了。

  弄清楚这些,林琮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放到柜台上,把所有的晶核往外面哗啦啦地一倒——顿时散开,白花花的十分耀眼。

  老太太很讶异,她还没见过有人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晶核来买东西的呢。不由开口问:“你这些都是拿来买粮食的?”

  林琮点点头,是默认了:“我先把白色的数出来吧。”

  小楚玉立刻蹦高:“球球也要来帮忙!”

  老太太乐了:“好嘞,奶奶抱你坐到柜台上数数儿去!”

  小楚玉“哦耶”一声,张开肥肥的小胳膊就扑进老太太怀里去了。

  老太太年纪也不小了,抱起这个小肉球还有些吃力,不过还是勉强把他送上了柜台,让他好好地坐着。

  于是那一大堆的晶核就被分成了两块儿,带绿色的因为数量少些,首先挑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小楚玉就和林琮一起一颗颗地数那些白色晶核。

  老太太是商家,就没插手,在旁边耐心地看小楚玉数晶核的可爱模样,不时呵呵地笑几声。

  大概过了有三分钟,两人算是把晶核数完了,还核查一遍。一共白色晶核有三百四十二颗,绿色的是三十五颗。楚原出去狩猎丧尸的时候的确够努力的了,不算上不慎把整个脑袋砍烂的那些丧尸,能得到这么些晶核,他起码也是干掉了五百只以上的丧尸……单兵实力到这地步,要被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异能者看到,还不知会被吓成什么样子呢!

  老太太也被这数据震了一下,然后劝道:“这些晶核攒了好一段时间吧?不如还是留上一些,都拿来用了,怕以后不能换别的物资了。”

  这位老人家真的是一片好心,在这末日里,粮食固然很重要,不过要想活下来,武器也是很重要的。在她看来,林琮他们家虽然有个异能者,但是个女流,天生力气就比男人小,要保护丈夫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积累下这么多晶核也是很难的。与其全部弄来换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被抢走或者在跑路时弄掉的粮食,不如先那部分出来换取足够吃的食物,剩下的还是再攒攒,用来换取武器……除了给女性异能者的之外,不是异能者看起来很斯文的丈夫——也就是林琮——也需要学习一些防身术了。起码,不能拖累自己的妻子,就算是在妻子忙碌的时候护住一点孩子也行啊。

  林琮心里有些暖意,他有空间在手,粮食是不会坏掉的。同时他们家的状况也和老太太想得完全不一样,这些晶核在普通异能者看来或许要积攒颇长一段时间,但事实上在他们家,这些知识楚原出去一次的收获而已——还不是用了最大努力的那种。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晶核不够用的状况。

  但虽然这提醒是不必要的,却并不妨碍林琮在心里产生一点感动。要知道,在这末日到来之后,人类的劣根性也逐渐觉醒,在来N市的路上,他们见到的人不多,但也看到了一些难看的事情。因此,就算是建立在自己生活无忧的前提下,这老太太的提醒依然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了。

  不太擅长与人交往的林琮努力弯了弯嘴角,想露出个善意的笑容,开口:“多谢您的关心,我们……”

  话还没说完,店外却又传来了几个脚步声。

  林琮停下话语,转头一看。

  这一看之下,他有些吃惊地微微睁大了眼。

  是……她?【完】

  89.熟悉的陌生人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不算奢华但很贴身的长裙,充分地展现出她傲人的好身材。

  而且这女人皮肤很白,人也漂亮,甚至连气质都不错,然而在她的左手边,却挽着比她要矮上半个头的瘦小男人。这个男人长相难看,神色也有些猥琐,跟女人在一起,很不般配。

  末日到来后,除非觉醒异能,普通的女人往往都成为了淘汰品。她们想要生存下去,通常都会选择依附一个觉醒了异能的——或者说在其他方面很强大、能保护她们的男人。这并不奇怪,也没什么好歧视的。毕竟,不过是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资源让自己能够活下去而已。

  而林琮吃惊,当然不会是因为明显女人依附男人的这个现象……而是这个女人,是他只见过几次,但并不能说不认识的……亲人。即使有时候甚至比陌生人都不如。

  这个女人叫做林玉,是林琮已故父亲林武言与妻子陈玲的唯一的女儿。

  也是,林琮同父异母的妹妹。

  林琮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早已经过了期盼父亲的年纪,和林武言之间也只有冷冰冰的金钱关系,他当然和陈玲的儿女们互相都没有什么好感……但这并不代表在有能力的时候,他能够看着林玉这样糟蹋自己。

  曾经的林玉,林琮不了解,多少也知道一点。她的学习向来不错,各方面的能力也都不错,早在高中的时候就能够给林武言帮上一些小忙了,让林武言十分宠爱……是个在幸福中成长的女孩子。而这个女孩子,如果林琮没有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刚考上大学而已,才十八岁。

  这么年轻的女孩,就算是比其他同龄人成熟一些,却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收敛了所有的傲气,眼里也带了一些沧桑。如果不是林琮在她的眉眼间发现了一些隐忍的厌恶,都要以为是她是心甘情愿的了。

  林琮的心里百味繁杂,但并没有犹豫,开口叫了一声:“林玉。”

  而那边的女子——不,应该是少女颤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回过头,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道:“林琮?”

  林琮点点头。

  他不是个擅于言辞的人,林玉却上下将他打量了好几次了。林琮觉得林玉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有点不甘,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还有点忐忑。

  想不太通,林琮就不想了。

  旁边的矮小男人见林玉盯着林琮看,眼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毫不留情地在林玉皓白的手臂上掐了一下:“贱女人,你在看什么?”

  林玉像是习惯了,脸上有些难看,但没有呼痛。

  林琮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林玉,到我这边来。”

  林玉一愣。

  那矮小男人已经叫出声来:“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可以看出,林琮身上并没有异能者带给他的特殊气感。

  平时总是收敛全身气息的林琮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林玉,等待她的决定。

  林玉有些犹豫。

  林琮很平静:“你不用担心。”

  矮小男人显然看出了林玉的反应,他狠狠地一拉林玉:“你以为是谁在罩着你?贱女人,你以为他能罩得住你?”又朝林琮叫嚣道,“杂碎,不想活了是吧!”

  林琮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异能者,二级。”

  矮小男人很得意,在现在“一级满地跑,二级格外少,三级看不着”的时候,二级异能者就是强者中的强者,只要他想,就有大把的女人倒贴。就像林玉,还不是一样有求于他?

  “知道还不放老实点。”他猖狂笑道,“不然的话,大爷给你好看!”说着时,他两手一搓,掌心间就出现了一片火光。矮小男人的异能,正是在末日里各种能力中公认的最具有攻击力的几种能力之一——火异能。

  林琮却没有理他,而是稍稍侧了头,看向门外。

  而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就正好有另一道嗓音传来。

  “是谁在威胁我的小琮?”那声音十分柔和,却带着隐隐的危险意味,“二级的火异能……很了不起吗?”

  听到这声音后,小楚玉第一个跳起来:“爸爸来了!”

  林琮也对着楚原浅浅笑了一下:“楚学长。”

  楚原慢慢走过去,优雅又从容,可从他身上散发的气质,硬是让那矮小男人没敢动作。小楚玉笑得很甜,冲过去抓住林玉的手,把她拉了过来:“姨姨不要跟丑家伙在一起,来呀来呀!”

  林玉还有些吃惊,没料到小楚玉有这么大的力气,真的就身不由己地跟了过来。等到了林琮旁边,才发现已经彻底把对面那个二级异能者给得罪了。

  果然,那矮小男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你竟然真敢过去!”

  林琮动了动,站到了林玉的前面,楚原则抬起手,一道模拟空气刃射过去,擦着矮小男人的脸,打到恰好门外的土地上。

  无论是精准度、操控力还是穿透力,都是一流。

  矮小男人感觉到脸上一热,流了一丝血出来。之前楚原动作的时候,他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现在也是心有余悸。他恨恨地停留了一会儿,咬牙道:“林玉,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林玉看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林琮:“你是要帮我?”

  林琮点点头。

  林玉神色先是一动,随后迟疑:“不会给你添麻烦吗?”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视线却落在了楚原身上。

  她经历了这些天,眼力越发不错,自然能够看出,林琮是“没有异能”的,这两个人之间,有异能的是楚原,至于那个力气很大的小孩子……虽然她觉得以楚原的年纪就有这么大的孩子有些奇怪,可也不会多想什么。

  所以林玉不得不搞清楚林琮是否真的能在庇护她这方面做主——毕竟,他自己都托庇在楚原的手中。

  林琮还没发话,楚原先开口了:“小琮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楚学长是我的爱人。”林琮在林玉面前没遮掩,“我们是一体的。”

  他的话让楚原不自觉笑得眉眼弯弯,他家小琮这样坦率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的。

  林玉一怔,随后有些羡慕。

  如果是末日前,她还是天之骄女,或许会对林琮选择一个男人而嗤之以鼻,然而在末日后却不同了——大家生存下来就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了,谁还有闲心来管你的私事?而且在看到林琮这个同性恋人如此尊重和爱护着他,更是让林玉觉得,林琮的运气真的不错。

  就算是男女之间,放大了的末日后的爱情,能这样坚持和真挚的也很少。

  林琮得了楚原毫不犹豫的支持,目光变得很柔和:“你可以做决定了。”

  他不能看着林玉糟蹋自己,不过如果林玉还是选择那条路,他也不会阻止的。毕竟,他跟林玉并没有很深厚的亲人感情,他对林玉的耐心和帮助,都只是为了他们之间的那一点其实没太大牵绊的血缘关系。

  林玉没思考太久:“我跟你走。”

  林琮看她:“想通了?”

  林玉苦笑:“与其被人踩着自尊苟延残喘,不如欠着你的。起码,你不会让我用身体来还。”

  那边的矮小男人在林玉做出选择的刹那,脸色大变。不过他很明白,自己的武力是比不上楚原的,所以他终究捏了捏拳头,忍气吞声地走了出去。

  90.林玉的遭遇

  因为林玉的事儿,林琮也没有太多逛街的兴致了。他到柜台前跟老太太结了帐,把除了绿色晶核以外所有的晶核都交易后,就把所有的米面油都装进一个蛇皮口袋里,准备带走。

  楚原眉眼弯弯地凑过来:“这样的粗活怎么能让小琮做呢?还是让我来吧”

  粗活什么的……

  因为林琮在林玉面前承认他们爱人关系而太兴奋了的楚原,选择性遗忘了林琮其实力气并不比他小多少的事实。

  林琮有点无奈,不过也只是笑笑:“好啊,楚学长。”

  于是楚原就一把拎起了蛇皮袋,扛到肩上。小楚玉飞快地和老太太告别后,也过来牵住了林琮的手。

  一家人就往外面走去。

  街道上,林玉起初没有说话,但当她发现他们在往异能者大厦走去的时候,就变得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林琮对人的气息很敏锐,才走了几步,就停下来:“有什么话就说吧。”

  林玉面色很犹豫。

  林琮转过身,看着她:“你还有认识的人?”

  林玉脸上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随即有些忐忑地点点头:“……嗯。”

  林琮想了想:“是……陈玲女士吗。”

  林玉更是讶异,看了林琮一眼后,再度点点头:“是的。”

  林琮垂目,跟着看向楚原。

  楚原温柔地笑着:“小琮想怎么样都可以的。”

  林琮才转向林玉:“带我们过去吧。”

  林玉感激地笑了笑,带着他们走向另一条路。而林琮和楚原一家,这才知道林玉到底遭遇了什么。

  原来林玉本来在K大上学,陈玲心疼女儿,就趁着这个机会坐飞机过去探望。两母女本来想要好好过个假期,没想到,这个城市突然爆发了病毒。

  当K大中的丧尸也越来越多的时候,林玉带着陈玲逃出来,她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在出城后正好遇到要前往N市的部队。

  经过一番检查,两个人就勉强上了后面的几辆救人车中,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林玉出生之后就没受过这样的苦,陈玲更没有。于是很自然地,陈玲在这种缺少食物又越来越肮脏的环境中生病了。

  而见识过车外作祟的丧尸,又见到很多在路上逐渐变得丧心病狂的人类,林玉一边照顾陈玲,一边保护分到她们手里的少得可怜的食物,很快地就成长起来。后来她甚至敢提起铁锹驱赶甚至拍死偶尔会接近的丧尸。

  可她就算再坚强又有什么用呢?在一些人觉醒异能后她都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以后的生命都将难以自我掌控了。没有异能的女人,在这个末世里,只能依附强者,而依附强者的女人……要做些什么,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林玉不希望自己变成那种,但是,她无疑迟早有一天要变成那种人。

  那种她曾经最不齿的

  后来,终于到了N市,他们再次身体检查之后,被放了进去。这段时间,林玉一直没办法联系到她的两位哥哥,而与此同时,陈玲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进入N市以后,必须要付出劳动来换取生存资源,以林玉的能力,能赚到养活两个人的粮食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还要药品呢?

  世道越来越乱,林玉无法联系到自己的两个哥哥,而母亲陈玲的病情也无法再拖延下去。

  在这个时候,林玉遇到了一个人。

  也就是林琮之前见到的那个二级火异能者,周强。

  周强是林玉的高中同学,当年是有名的小混混,也曾经追求过林玉。可是以林玉的家世和能力,她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一个人?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然而现在的周强,却在见到林玉、发现林玉的情况后主动找上了她,条件就是,让林玉跟了他,做他的女人。他会弄来药品,吊住陈玲的命。

  所以,妥协远比想象中要来得快。尽管林玉知道周强是在报复她,可她仍然没有办法。周强是二级火异能者,强攻击属性,他看中了林玉,通常情况下,其他的异能者就不会再接受林玉的依附。毕竟,他们在末世也要生存,没必要为了个女人招惹一个强敌不是?而且要林玉去挑拨,她的自尊也做不到。

  反正,既然要依附,无论依附谁……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林玉就答应了周强。

  在他们的交易中,周强先安顿了陈玲,然后带着林玉来购买药品。在这期间林玉对周强不会有任何反抗,但是要林玉成为周强的女人,就必须先给陈玲第一批药……周强同意了林玉的要求,可是对林玉的态度却很坏,林玉也只能默默忍受。今天他们就是来买药品的,没想到,却遇到了林琮。

  听完林玉的一番话,林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末世里这样的人太多了,拥有空间衣食无忧、又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他们,其实没资格说些什么。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林玉还没有来得及堕落之前,先拉了她一把,让她没有真正地被人糟蹋。

  很快地,林玉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小巷前。

  这条巷子在异能者街道的偏僻处,里面住着的,也算是异能者的附庸。

  当异能者出现之后,已经开始有女人依附了,这些女人当然可以跟随异能者入住异能者大厦,但是她们的亲人却不行。因此就专门开辟了这么一块地方,很干净的、有异能者保护的,能够通过上缴一定的晶核来租用。

  异能者们将自己女人的亲人安顿在这里,同时从各种渠道得到晶核的普通人也能够入住这里。

  在昨天她们和周强相遇并达成协议后,周强就把陈玲送到了这里。现在林玉带着林琮一家,也就是要去这里看陈玲。

  在和周强闹崩了的如今,陈玲已经不能再住进去了。

  进了巷子,就看到一排平房,样子很新,应该是新近建成的。门都是木头做的,但是很厚重,窗户也是木板弄成的,用的也是同样坚硬厚重的木料。无疑这也是为了防止丧尸攻击——多少能撑一会儿,等待异能者的到来。

  左边数第六间就是陈玲所在的房子,很小,不过胜在是单间,这也是林玉那么痛快同意了周强的原因之一。

  林玉拿出一串钥匙开了门,推开后,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床上睡着一个人,盖着一层被子,很虚弱的样子。

  听到门响,那人撑起身体,转头过来:“是阿玉回来了?”

  林玉快步走过去,把人按下:“是我,妈妈,你别起来。”

  半靠在床上,陈玲越过林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琮一家人。

  背光之下,陈玲没看很清楚,就轻声问:“他们是……”她这些天也明白了,在这个世道上,钱和身份都不算什么了。

  林玉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玲是不知道她和周强的交易的,只知道是遇到了同学帮了她们这个忙。林玉自己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总想着到木已成舟的时候,母亲才会利益最大化地去考虑——如果是现在母亲知道了,她是宁愿死也不会让自己去糟蹋自己的。只是在林玉的眼里,母亲的性命却远比所谓的糟蹋要重要多了。

  现在被林琮救了下来,之后少不了还需要林琮帮忙。林玉知道,林琮虽然和他们家有血缘关系,可跟他们并不是一家人。就是刚才林琮愿意伸出援手,都让林玉很感激了。但是陈玲会怎么想,林玉并不清楚。

  林琮的身份,对他们家而言,毕竟是……太尴尬了。

  91.安排

  林玉路上见识很多了,在周强那里也彻底感受到异能者与普通人的地位差别。她当然不能让母亲在这个时候得罪林琮——间接得罪那位看起来对林琮这样上心的异能者,所以她歉意地对林琮笑了笑,低头在陈玲耳边轻轻地说话——这个时候,她顾不得所谓的礼貌了。

  楚原也笑嘻嘻地跟林琮咬耳朵:“挺识时务的。”

  林琮点点头:“她不容易。”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感想了。

  陈玲的表情一直在变化,从愤怒到震惊,再到犹疑、到挣扎,终于平静。她控制得很好,就算有再多的不忿与心疼,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是陈家的大小姐,也是林家多年的当家主母,她撑得起这些突兀的变化。

  林玉尽可能地简短叙述,所以没让林琮一家等太久。陈玲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的情绪,就已经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林……琮,很感谢你的帮忙。”

  就算不适应,她也先低下了头。更何况,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对方的确是……救了她的女儿。想到这里,她的眼里划过一丝伤痛。如果不是她太没用的话……

  因为林琮和这两个人的特殊关系,这回楚原没有为林琮拿主意,而是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解决问题。

  楚原撤了手,林琮也就自己想了想。

  在感觉到陈玲的谢意的确是真实的、而且本人对他们也真的没有恶意之后,林琮很平静地开口了。

  “不用谢。”这是第一句。

  然后就是:“这个地方不能住了。”

  “你们跟我来。”

  没有听到可能的冷嘲热讽,陈玲松了口气。尽管她明白自己如今没有任何提要求的余地,可能得到更加尊重的对待,又有什么不好呢?

  在知道林琮的身份后,陈玲也有担心过的。毕竟当年她丈夫确实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林琮妈妈,才跟她结了婚。可既然是家族联姻,而丈夫的条件又不错,她当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去拒绝。

  这些年下来,她和丈夫林武言的感情还算不错,只是对于林琮,她作为林家主母,是不可能让他来分享自己儿女的利益的。于是她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然而林琮对他们林家怎么想,陈玲真是……不知道。

  如今看来,林琮可能真的只是基于一点血缘关系搭了把手,倒是让陈玲放心多了。她温和地看了林玉一眼,只要女儿没事,他们还活着,她总是能还清这份人情的。

  林琮跟陈玲没有什么话说,他出了门,在外面雇了一个临时工。这些临时工也是多数为异能者服务的,或者做向导,或者做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总之也是要用晶核雇佣——算是普通人的一种谋生技能。

  考虑到陈玲的身体状况,林琮直接拿了一颗淡绿色的晶核,一次性雇佣了一家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个十多岁的半大小子。

  这家人听说了陈玲的状况,很麻利地弄来了一块门板,铺上他们自己家的干净被褥,很快地就把陈玲搬了上去。

  门板由那两个半大小子抬着,还算稳当,中年男人在旁边一面指路一面护着陈玲,好让她不要被颠簸下来。总的来说,能看出他们是经验丰富的。

  小楚玉“啪嗒啪嗒”跑在最前面带路,林琮和楚原并肩跟着,再后面就是仍然带着些忐忑的林玉和陈玲几人。

  到了异能者大厦,楚原很快联系了同层的另一个小上许多的房间,先把人安顿下来。

  这幢大厦里虽然说的确是只能异能者居住,但并不是没有漏洞的,在住户没满之前,一个异能者也可以有不止一套房子。当然,楚原的那套是免费提供给异能者的,但是再多要一套的话,还是得自己租了。

  楚原不可能让陈玲和林玉进入他和林琮住的房子里,不止是因为私人空间他们不愿意让外人踏足,还有就是因为他们的生活跟普通人太不一样了,林琮的空间也属于绝密。他们帮帮陈玲林玉可以,可没有大方到不避讳的地步。

  林琮也是明白这个的,等陈玲和林玉住进去之后,就说道:“你们先收拾,晚一些再来跟你们说以后的事。”

  她们的确还要再收拾收拾,林玉把楚原一家送到门口,再次表示了感谢。

  林琮轻轻点一下头,就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回去了。

  刚进门,小楚玉被收到空间里睡觉——他也玩得累了,而林琮则被楚原一个猛扑,两人一起倒在厚厚的绒毛地板上。

  楚原压着林琮,用脸在他脸上蹭了好几下,才笑问:“小琮有没有不开心?”

  林琮摇摇头:“没有。”

  楚原弯弯嘴角:“那小琮为什么不笑呢?”

  林琮很诚实地说道:“我在想之后怎么安排林玉她们。”

  楚原觉得这样的林琮真是可爱极了,不由得抱着他一个翻身,让林琮躺在他的身上:“那小琮就慢慢想吧~”

  林琮就真的慢慢想起来。

  楚原看着林琮认真的模样,觉得心里很安定。

  他以前总是首先就拿了主意,林琮也很配合他,不过现在看到自家爱人苦思冥想的样子,也很有趣嘛!偶尔这样来一下,似乎也不错……

  林琮以前不想,只是生活经验少,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很笨。他向来是个有计划的人,今天逛了一趟街,大概也有了点想法。

  所谓的想法,其实也就是……

  “我做回老本行吧。”林琮说道,“开个点心店。”

  虽然现在楚原在外面猎丧尸并不太费力,但说不定以后军部会突然派发什么任务下来,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他刚才观察了一下各个店铺的生意,发现和末世前也没有太大差别。想必即便是在末世里,有政府看护的地方,环境也不会真差到那个地步的。

  于是林琮就想,他现在就可以开个点心店,只要味道不错,那些异能者们应该也消费得起,而且他也不一定绝对要晶核来换,其他的东西——比如得用的食物啊生活物资什么的也行。他偶尔去买一些米面油等做个掩饰,生意就能做起来了……也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至于天天闷在房间里惹人怀疑。

  楚原也觉得这主意不错,笑道:“那小琮是想让林玉和陈玲到店里帮忙?”他一下子就猜出来林琮的想法。

  林琮点头:“是的。”

  他想的是,租用一个内部有房间的店子,他在厨房里做完点心后就拿到外间卖,让林玉和陈玲看着,有时候还能陪小楚玉玩一玩。而他自己则可以呆在里面的房间中,把门锁起来后,再进入空间什么的就都没问题了。

  楚原笑笑:“小琮喜欢这样就这样吧。”而后他突然跟林琮蹭了蹭鼻尖,“不过小琮,我们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一旦楚连那边有消息……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我们随时都会走的。”

  林琮迟疑一下,也跟楚原蹭蹭:“我知道。”他说道,“我不可能一直保护林玉和陈玲。走之前,可以把店子留给她们。”

  楚原满足地亲上林琮。

  机会是人给的,但也要人抓住才行。林玉和陈玲都是聪明人,之前迫不得已要委身周强,也是因为一直没有准备的缘故。如果说,以她们两个的手段,在楚原和林琮能在这里庇护她们的这一段时间里,还不能抓住多跟异能者攀交情的机会的话,她们也未免太不中用了。

  万一实在不行,就在走之前送给她们一点防身的东西好了……

  ——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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