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空间(下)+番外》——— 衣落成火




  92.林玉的决定

  第二天,林琮就在楚原的陪同下一起与异能者大街上选铺子去了。因为这条街本身就与异能者息息相关,所以基本上就没遇到什么问题。楚原跟他们刚来时那位沈浩沈上尉打过招呼后,很顺利地就弄到了一个铺面。租金也不过是每个月十颗白色晶核而已……说白了也算是异能者的福利之一。

  这个铺面不算太大,分为里外三间。外间当然就是摆出来让客人买东西的地方,里间有一个是小厨房,另一个则是白天林琮在这里呆着的时候休息的地方。

  店子的外间被分为两层,后方被个大概三米长一米宽一米二高的柜子拦着,隔出里面一部分空间来。

  主要是因为陈玲林玉两个都是女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遮挡物好。

  那小块空间里放着一个小木床,一把躺椅,这是供两个女人平时看店累了小憩用的。总的来说,林琮对她们也算经心了。

  陈玲和林玉也没什么意见,老实说,她们现在算是两个孤女,能遇到林琮还被林琮这么帮着,已经是运气不错了。两人一路上吃的苦可不是林琮楚原两个有空间外挂的人可比的,见识到的东西当然也更加黑暗,所以尤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立机会。

  楚原见自家小琮有事做了,自己也就去“工作”了,跟以前坐办公室赚钱有所不同的就是赚晶核得狩猎,其实生活方式也没太大差别。

  他倒是不担心林玉和陈玲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首先她们肯定不敢得罪身为“异能者”的楚原,再者……别人不知道,楚原还能不知道吗?他家小琮虽然不爱打架,实力可不弱的。

  等楚原走后,第一天上班的林玉与陈玲站在林琮面前,各自眼底都压抑着几分忐忑。

  陈玲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林玉的心智也不弱,两个女人很快又镇定下来。林玉问道:“我和妈妈要做什么?”

  林琮想了想,说道:“陈……女士。”停顿了一下,他才确定了这个称呼。不远不近的对两个人都好。“你先在外面看一下店铺。林玉,你跟我一起进来。”

  陈玲答应着,还是从旁边拿了一把扫帚扫地。现在货柜里都没有东西,店铺还需要整理,她干站着不像话,就先做这个好了。

  林玉跟林琮进去了里面的小厨房,这里倒是不太脏。林琮说道:“先一起收拾一下。”

  她当然没反对,跟着林琮就做了起来。不过林玉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少女,就算这些天跋涉练得能干了一些,可跟真正能干活的人还是没得比。好在她知道现在自己没有叫苦的权利,跟在林琮后面咬牙撑住了。

  林琮做事很快,也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费力的。没多久,小厨房差不多收拾好,他再回头看,才发现林玉已经累得香汗淋漓。

  “你休息一下听我说。”林琮说道。

  林玉撑着把手里最后一次用过的抹布洗干净、挂好,才半靠在墙上,点点头:“嗯,好。”

  林琮很平静:“我雇佣你和陈女士为我做事,工资你们有什么要求?”

  林玉一愣。她以为林琮给她们两人庇护,她们就为她做事来报答,根本没想过还会有工资拿。在这末世里,她哪里想得到还能遇到这么“公平”的事?

  林琮见她惊讶,又说:“陈女士也在外面打扫,你可以出去跟她商量一下,再告诉我。不太过分的我都可以满足。”

  林玉听完他的话,怔怔地点一点头,先出去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都走进来,陈玲先说道:“工资是……”

  林琮会意:“都按晶核算。”这样她们两人才能有点存款。林琮没打算带她们回来以后就白养着,他现在开店正好差人手,她们用劳力换取晶核,双方都做出这么一副不拖欠人情的姿态很好,也以免麻烦。

  至于之前林琮出手将林玉从周强那里捞出来,那是看在一点血缘面子上的举手之劳,也算是林琮给他那个金钱关系的已故老爹的一点回报。

  陈玲和林玉对视一眼,林玉说道:“你看着给吧,这个我们没什么意见。”

  林玉对林琮的意思还不太明白,但陈玲可是个人精,自然一听林玉说完就立刻懂了。人家这是在帮她们,可同时也不想跟她们有什么牵扯,所以用了这种不着痕迹的办法。对方有这个心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她们要是真当自己是什么能讨价还价的雇员开口了,未免太不知好歹。反正林琮也是准备帮忙,本来就不会太亏待,她们又何必来张这个嘴?

  林琮对她们的想法其实不太在意,不过既然她们这么说了,他就按照自己的做法来好了。

  “先说你们要做的事吧。”他说道,“陈女士主要负责在外面看店,工作时间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每种点心的价位我会在它们上柜后告诉你。”

  “至于林玉,你主要有两项工作。第一,是跟着我学制作点心,学成以后,铺子里的点心就都由你来做。”他又继续说,“第二是看店铺,陈女士身体跟不上需要休息的时候,你就接她的班。总之,铺子里一定要有人。”

  陈玲和林玉都答应道:“知道了。”

  林琮点点头:“之后就是工资。按月发,陈女士每月二十颗白色晶核,林玉三十颗。有异议吗?”

  这个待遇很不错了。这样一来两母女一个月就能攒下几十颗白色晶核,还不用出生入死地去跟丧尸拼命,不啻于是最好的谋生方式。

  林玉当然说道:“我们没有异议的。”

  林琮思考一下:“为了方便,你学习制作点心的时间就固定在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吧。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你可以看着我做。”

  林玉又是忙不迭答应,这就算是拍板了。

  交代完后,林琮把堆在外面的、之前由楚原扛过来的一堆包包裹裹慢慢搬进来,摆到小厨房里。也就是各种调料锅具以及米面油脂奶粉之类,还有很多馅料啊水果啊,统统按次序收拾好。

  之后他打开火,就开始今天的点心制作。

  店子都要开门了,他不能现在把空间里存着的点心拿出来,就趁现在把货补上好了。

  忙到一半的时候,楚原已经回来了,腰间挂着一袋子晶核。他今天也去厉鬼楚原那里看了看,发现他没什么动静,才很快回来。

  进来后,发现店子已经算是窗明几净了,不由笑道:“很不错嘛。”

  林琮抬眼看到是他,点一下头:“楚学长等我一会,快好了。”

  楚原当然就老老实实地等着。

  林琮想想,从旁边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将另一个灶上温着的蒸笼打开。里面一股热扑面而来,跟着来的还有水果的甜香。这是林琮以前没做过的点心,是将新鲜水果打碎做成馅料,包在很薄的面皮中蒸成,做好以后入口即化,口齿留香,是非常好吃的一种点心。他想到楚原会回来很快,特意给他留的。

  他现在用一种很平的铁勺飞快地在蒸笼里探了几下,就轻巧地将那几个点心挑起来,整齐地落入木盒中。

  然后林琮把木盒放到林玉手里,说道:“帮我给楚学长送出去,他应该饿了。”

  林玉闻着很香,很快地给楚原送过去。

  楚原一见,笑得眉眼弯弯:“呀,我就知道小琮心疼我。”

  林玉见他们这样互相惦念,心里有些羡慕:“你们的感情很好。”

  楚原唇边的弧度更大了:“这是当然,没有比小琮更好的人了。”

  林玉也笑笑:“嗯,他是很好啊。”跟着就进到里面去了。

  小厨房里,林琮的神情依然很专注,林玉看着他做点心,也看着他。

  不得不说,这两天的接触下来,林玉对林琮的感觉不错。虽然林琮总是很冷淡的样子,但林玉多多少少也明白,这就是他的性格,不是刻意针对谁的。

  而且,看到楚原对林琮这样真情深爱、百依百顺的样子,林玉也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当然,她不是想要去拆散这两个人,也不觉得自己能把楚原撬到手。她只是觉得,楚原对她的暗示很有道理而已。

  是,楚原曾经笑着对她说过,这条大街,是异能者最常出没的大街,能在这条大街上买得起东西的,要不是异能者,要不,就是跟异能者关系密切的人。

  所以,林玉可以借助这份工作认识更多的异能者。

  不是林玉妄自菲薄,而是现在这年头,一个不是异能者的男人姑且活得很困难,她一个被娇养出来的女人,必须要依附强大的人,才能保护自己的母亲活下去。然而……

  然而这种依附,不是像周强那样,被强迫被侮辱,而是由她自己选择。林玉本来只是觉得,她可以挑一个很强也自己看得顺眼的人,脾气稍微好点就不错。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即使是末世,也未必没有真正的感情。

  她说不定可以努力一下,找一个真心喜欢她的、她同时也喜欢着的异能者,然后她会好好努力,哪怕不能跟他上战场,也能不做他的拖累……就像楚原和林琮这样,让自己也和他互相扶持着在这末世里好好地生存……

  93.军部要来人

  很平静地过了一个星期,楚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要去开会,据说似乎跟丧尸正在进化有关。同时关于异能者的能力提升方面也有要求,比如说,每一次会议之后,所有的异能者都必须进行一定程度的训练。

  在末世当然是生存最为重要,因此异能者为了提高实力,对这个与其他人互相切磋的机会也很看重。

  除了楚原。

  楚原根本不是异能者,虽然说开会什么的他是驾轻就熟,但会后的训练对他可谓一点帮助也没有,顶多,就是第一次训练的时候见识一下众异能者的异能这方面稍微有点兴趣。

  要知道楚原本人是从楚天的私人训练营里出来的,而这些异能者在觉醒异能之前基本上都只是普通人——就算是少数几个军人的异能者,相关的身法和技巧在楚原看来也不过是寻常而已。

  所以,楚原渐渐觉得很无聊。

  回家以后,就免不了要对林琮撒娇了。

  “小琮……”楚原从后面抱住林琮的腰蹭来蹭去的。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林琮从店子里回去,正在砧板上切菜。楚原在后面你你歪歪的,但是对他而言却没有丝毫影响,刀很稳,菜切得很均匀。

  楚原哀怨了:“小琮不理我……”

  林琮很平静:“今天还是那几招吗?”

  楚原的话匣子打开:“是啊,那个胖子跳也跳不起来,发火球的速度也太慢了!面对低级的丧尸时还好,要是面对高级的,没人掩护就死定了……”

  林琮随口附和:“那火球的威力怎么样?”

  楚原撇嘴:“五百度左右吧。比普通的火强点,但是比我们的火就差多了。要是成就金丹了,丹火能甩他几百个阶级。”

  林琮想想:“异能和修真应该也有相似之处,如果他的异能进化,火的温度应该也会提高的。”

  楚原把头埋在林琮的后颈:“反正很讨厌他。”

  林琮正好把菜切完了,摘下塑胶手套,他抬起胳膊在楚原的头上揉了揉:“没什么关系的,楚学长平时出去狩猎的时候也没跟他组队啊。”

  这倒是。其实楚原也就是借机会跟林琮腻一下而已,也不是对那个异能者真有多少意见。他们不过是在这里暂时落脚,事实上,他们跟这些异能者,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就这么在背着一个累赘的状态下做好了饭,两人相对坐在餐桌上,林琮把小楚玉从空间里放出来,最近因为进化的丧尸越来越多,他们都觉得,即使是小楚玉也需要加强一下体质。起码,万一不小心被丧尸刮了一下,也能撑到他们来救才是。

  小楚玉是很乖的,在楚原跟他说完厉害之后,尽管不太懂,还是老实地一直在空间里吸收灵气,一点也不让两位父亲担心。

  林琮照旧先给楚原夹了一筷子菜,才安静地自己吃。

  而楚原在快速吃完他家小琮的“爱心菜”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唠叨。其实这也不能怪楚原话多,主要是林琮的话太少,为了两人能够亲密地沟通感情,他才要肩负起这个任务不是?

  林琮很明白楚原的心理,当然,他也很喜欢楚原跟他讲述他所遇到的任何事情——无论大小,巨细靡遗。

  楚原刚才一通牢骚,现在还真想到了一点正事:“小琮,我想起来,今天基地的负责人宣布,军部近期会有人到我们这里来。”

  林琮微怔:“来这里?”

  楚原笑笑:“是啊,也不知道是长期在这里驻扎还是来调查情况,照我看来,还是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林琮想想,点头。

  楚原继续说:“我想我们可以从那些人身上入手,看是不是能知道一些我老爹的消息。”

  林琮对于楚原的想法没意见,答应说:“嗯。”

  不过事情是不是真如他们所想,还不能确定。毕竟这一次病毒事件是军部自己的人弄出来的,那么,这回过来N市的人,到底是站在哪一面的呢?大方向上,肯定还是为民众着想的一类,但事实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来的恰好是释放病毒的那批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楚原想了很多,但是并没有说给林琮知道。因为这到底是他自己做出的推测,说出来以后,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的林琮还要陪他一起想,实在没有必要。

  再说了,不管是什么人,对他而言都没有危险……他家小琮还是开开心心做点心和其他喜欢的事情就好。

  正如会议上通知的,又过了两天后,军部下派的人到了。

  楚原作为依附于N市的异能者之一,当然也要过去接待,顺便还要被介绍给那些人知道。于是大清早的,就又出了门。

  林琮和他同时出去,不过去的就是他开的小店。

  林玉对店子的事情很上心,虽然林琮给她开出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开始,但她每一次七点左右就到了——还能趁这个时间段在厨房里练习一下昨天林琮教给她的做点心方法。

  陈玲在门口打扫,看到林琮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林琮也点点头,就进去了。他们两个一直都没什么话说。

  到后面的小厨房里,林琮看林玉如临大敌地捏着一个面团,脚步微微一顿。

  说起来,林玉做点心的天分实在不怎么样,但胜在够勤奋,才能勉强做成功,不过味道方面,还是要差上林琮好几分。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门,到八点时,小厨房里开始飘散着甜香。这是林琮开始做今天售卖的点心了。

  八点半左右,点心做好,林玉和陈玲帮忙将它们分类别放进早就被洗干净的玻璃格子中,再用玻璃盖盖好,看起来干净又好看。

  之后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林琮躲在小厨房里继续忙,外面陈玲和林玉也逐渐招待客人起来。

  林琮定下的价格比较便宜,基本上没赚钱……说白了,其实原料在空间里有得是,开这个小店的另一个目的,也只是为了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给其他人送点食物罢了。

  所以尽管小店名义上是点心店,其实林琮真正做的还是馒头和米饼最多。

  馒头做得很实诚,个头大又饱满,米饼仍然是用了香菇或者青菜类蔬菜的素米饼,这样价格压低,才不显得扎眼。

  基地里已经有很多人种地了,也有很多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试图通过自己的力量完成猎杀一个到两个的丧尸,因而不停地锻炼着自己,跟军人们学习防身的技能——大家都在拼命。

  现在购买点心的人并不算多,因为异能者都在开会啊认识军部新来的代表啊,没有到街上来。这时候来买的,都是普通人。

  自从林琮的店子开了以后,由于实在是很实惠,普通人也渐渐变成了这里的常客。能多储存一点食物而且味道还不错的,谁不肯呢?

  又过了一个小时,林琮到后面去指点林玉做新点心,前面的事情交给了陈玲处理。很快指点完,让林玉先学着,林琮走出来。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

  林琮抬眼一看,算是熟人了。

  周强,也就是当初想把林玉带着的那个二级火异能者。那件事后,他倒是没找他们麻烦,只是在林琮开了这个店以后,他就成了常客。

  今天也不例外,他站在柜台前前后踱步,挨着顺序打量玻璃格子里的各种点心,不说话也不走,偶尔眼睛往这边瞟一瞟罢了。

  林琮脚步一顿,进去叫了林玉。

  林玉出来,看到又是周强,倒也没露出什么难看的表情。她公事公办地过去问了需要,周强也没说什么,随便指了一种点心,买了就带走。

  见他走远,林玉才松了口气,回来。

  林琮没在这方面跟她说什么,照旧指点她做点心。

  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楚原又要来接林琮了。

  但是这一回比较奇特,进来的不止是楚原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剑眉星目的,皮肤都是黝黑。

  进门时楚原先带了三分笑:“小琮,你看我带谁来了?”

  林琮一见,也微微愣了一下。虽说有些年头没见了,但他还不至于忘了这两个人是谁。

  陈玲看到他们,更是顿时就惊呆了。而林玉喜极而泣,猛然飞扑了过去。

  94.林氏兄弟

  “大哥!二哥!”一直坚强地保护母亲的林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人只有在面对最亲近的、可以依靠的人时,才会变得脆弱起来。

  那两个青年伸开双臂,一起抱住了林玉,摸摸她的发顶,安慰之意很是明显。

  没错,这两个人就是陈玲与林武言的两个儿子,林锋和林锐。

  等哄完了妹妹,两兄弟走到陈玲面前,给陈玲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楚原走到林琮身边,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这下可以把两个麻烦甩给他们了。”

  林琮摇摇头,其实到目前为止,他倒没觉得林玉和陈玲有多么麻烦。

  打量了一下现在的林锋和林锐,林琮表情依旧很平淡。

  这是一对双胞胎,比自己晚一年多出生而已,也是陈玲在与林武言结婚后的第二年就生下的孩子。

  林锋和林锐的相貌承袭了林武言的,个性也不同于其他双胞胎的截然相反,可以说,他们两人就好像一个人一样。同样带着豪门世家的严谨自矜,到现在也同样褪去了因为年龄带来的一丝浮华,变得稳重起来。

  这一对兄弟与林琮的关系不亲近,现在见了面,安抚了母亲妹妹之后,也只是双双走到林琮面前,认真地道了谢。他们并没有多做寒暄,也没有表达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的意思,让林琮倒是松了口气。

  林琮朝他们点点头,又对林玉和陈玲说道:“今天你们亲人相聚,放一天假。明天是否还来这里上班,可以晚上再做决定。”

  林玉和陈玲没做推辞,直接跟着林锋林锐走了。而林琮则自己看店,被楚原一把抱在腿上。

  “小琮有不高兴吗?”楚原亲昵地蹭蹭他的耳朵问道。

  林琮摇头:“没有。”不过他皱了皱眉,“如果林玉和陈玲不做了,就要找新的店员了。”

  所以小琮只是担心这个吗……从刚才带来林家兄弟两个就发现自家爱人有些不对劲的楚原,在这里终于放下了心。

  之后不等林琮发问,楚原已经开始老老实实汇报为什么会和林家兄弟一起过来的事情了。

  原来今天早上来的人除了军部下派的人以外,还有随军保护各位代表的异能者们。当时就进行了N市异能者和那些异能者的交流活动,以便彼此迅速熟悉起来。毕竟,为了让上面的人看到目前异能者的实力,之后的颇长一段时间里,两方的异能者都会搭档组成小组一起去狩猎丧尸。

  在一轮交流后,楚原发现了,其中最强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个是雷系异能,另一个是冰系异能,两者的爆发力、持久力与破坏力都很大。尤其是这对兄弟年轻,所以可塑性也相对较强。

  楚原以一对二,当然是打赢了,不过这对兄弟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以外的虚心与刻苦,还是挺让他欣赏的。于是注意力也多了几分。

  后来他突然发现,这对兄弟居然有些面善。

  等仔细观察过后,楚原才发现了,这两人虽然皮肤黑一些,可眉眼之间不正是依稀与他家小琮有几分相似嘛!这回再重新问过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叫林锋一个叫林锐,就有些怀疑了。

  然后趁着其他人还在第二次交流,楚原把两个人叫到一边,得知了他们两个的确是有一个叫做陈玲的母亲一个叫做林玉的妹妹,就把她们的消息也告诉了林氏兄弟。

  这下子,两个人激动了,也没有心情再继续“交流”下去。基地负责人和上面派来的代表们从林氏兄弟口中得知他们亲人在这个基地的事实,也很理解,所以楚原就带着两兄弟提前退场了。

  再而后,就有了陈玲他们一家人在林琮的点心店相见的事情。

  林琮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听过以后就算了。想了想,他开口道:“以后你要参加基地异能者的共同行动了?”

  楚原抱住他,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明天起就是这样了。不过差不多也就是几个人就分为一组而已,我会要求和林锋林锐同组,不会让他们丧命的。”

  林琮点点头:“我等一下再做一些符箓,你带上它们。”顿一下,“如果情况很危急,楚学长,保护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楚原一听这话,立刻忍不住地捧着他的头吻下去。

  能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小琮而言一定是极限了吧。楚原笑眯眯地想着。而且,他这样说的意思是……在小琮心里,其实没有谁比自己更重要了,对吧?

  由于太过于高兴,楚原直接用灵力关掉点心店大门,搂着林琮直接在里面房间的小床上翻滚,把床单被褥什么的弄得乱七八糟的,直到天色发黑,这一场激烈的运动才停了下来。

  虽然是老夫老夫了,可偶尔放纵一次,也很舒服啊……

  到了第二天,楚原就来到了N市总部。平时开会也是在这个地方的,就和往常一样,大多数异能者都比他早到许多。

  进门后,一抬眼照旧见到熟人,沈浩。

  沈上尉在这个基地的地位颇高,因为本身也是个异能者且能力较强的缘故,一直担任着这N市异能队的队长。所以其实之前的所有例会,其实都是由他负责的,这么多天下来,楚原跟他的关系也比较熟了。

  见到楚原的身影,沈浩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朗笑道:“楚原,你还真是每次都踩着时间过来啊!”

  楚原挑眉对他一笑:“我在家里陪小琮好好的,为什么要过来陪你们这些家伙浪费时间?”

  这些天下来,沈浩也是知道楚原和林琮关系了的,忍不住打趣道:“像你这样疼爱……爱人的,在末世前,我也没见到过。我说,你该不是惧内吧?”

  楚原失笑,说小琮是“内”……嗯,倒也没错。跟着也调侃回去:“我倒是有‘内’可惧,不过据我所知,沈上尉是想惧都没得惧吧?难怪你这么羡慕我了。”

  沈浩摇摇头:“真是什么时候都说不过你。”

  楚原耸耸肩,除了面对小琮,他可是对谁也不会吃亏的。当然小琮又舍不得让他吃亏,所以楚大少爷压根就不知道吃亏是什么。

  闲话几句,两边的异能者都到齐了。昨天经过一番交流后,彼此都有所了解,也基本上都认识了,接下来,就是由沈浩根据彼此的异能种类,将他们每四人分成一组,出去对附近周边的丧尸进行一次大扫荡。

  N市附近的丧尸已经有一个周没有清理过了,正好需要来一次稍大规模的,以免丧尸集合成丧尸群,再对N市基地发出进攻,就会比较麻烦。

  楚原跟沈浩打过招呼,说是希望能跟林锋林锐在一个队伍里,这个不难,沈浩斟酌一下,也就同意了。毕竟如果是异能者自愿结成的小队,队伍的向心力会更高一些。林锋林锐因为对楚原的感激,也欣然同意了。

  然而楚原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个四人小队中,被分配的另一个人会是那个曾经对林玉不轨的周强。

  这……不该是这样啊。楚原想着,林锋林锐可是林玉的亲哥哥,把周强加进来,那不是拉仇恨吗?

  还是说,沈浩其实放弃了周强,就是为了让林氏兄弟能够在之后的剿灭丧尸行动中,把周强杀了出气?

  对于沈浩的想法,楚原还真是有些不解。他对周强强迫人家女孩子还不好好对待的行为不耻,可老实说,周强的实力在N市异能者中,的确算是不错的了。

  就这么放弃了……不太可能啊……

  95.未知的危险

  不管楚原心里有什么怀疑之处,一行四个人还是很快出发了。比较出乎人意料的是,周强一直都很配合,没有那一次带着林玉的时候那样嚣张跋扈。

  楚原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有恶感,就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打头阵。

  林锋林锐似乎并不知道周强,跟他说话时也就像是面对普通队友一样,难道说,林玉回去以后,并没有把周强的事情说出来?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林玉不是个喜欢挑事的女人,周强是二级异能者,就算林锋林锐很强,她应该也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哥哥结无谓的仇恨。

  出去N市外,临近的几个小县城离得都不算远,多的大概是二十几公里路,少的甚至只有十几里。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整个都提高了,狂飙起来速度是相当快,几个小时内逛一圈不成问题。不过到底是去绞杀丧尸的,为了节省体力,这种比较大型的活动,基地还是会给配上车驾。

  楚原一行走出城,就看到外面停了一溜儿的车,看那样子都是跑得快的款。林锋林锐一起看向楚原,周强在旁边不发表意见。楚原笑道:“你们兄弟选吧。”

  林锋林锐对视一眼,一起走向其中一辆不怎么好看但很结实的。

  很沉稳,不错。楚原这样想着,就上了车。

  开车的是周强,副驾座放着一些简陋的干粮和水,后座则坐了三个人。

  林氏两兄弟将楚原夹在中间,也许是因为找到了母亲和妹妹的缘故,比起楚原第一眼见到他们的时候显得活泼了些,也轻松了些。两人有了点属于青年的朝气,跟楚原请教一些关于对付丧尸和异能方面的问题。

  楚原到底是经过楚天调教的,每一次去除丧尸又是一个人,经验当然比两兄弟丰富。看在林琮的面子上,他对他们也各有点拨。雷系异能和冰系异能他虽然没用过,不过因为已经筑基,对能量的理解也不是两兄弟能相比的。

  一席话下来,林氏兄弟都觉得获益良多。

  差不多过了有二十分钟,车子在一个小镇前停下。

  这里看起来没什么人,不过给人的感觉却是凉飕飕的。楚原皱了皱眉,阻止了其他三人的下车。

  “不忙,这里有古怪。”他说道,“我们先观察一下。”

  听到楚原这样说,两兄弟也不动了。周强熄了油门,谨慎地往外面看。在这种时候,如果自己太过大意,一定会死得很快。

  楚原闭上眼,放开灵识去一寸一寸地搜寻。

  自从筑基期后,楚原和林琮都孕养出了灵识,可以在五十米范围内搜索。不过因为用得还很生疏,而且覆盖范围少不太顶事,所以两人用得也少。

  楚原出来猎杀丧尸的时候,由于它们对他没有威胁,就也不怎么用。可现在到了这个小镇,破天荒让楚原感觉到了不祥的意味,那么就还是要用一用,多加小心。

  林氏兄弟不太明白楚原的行动,但也没有打扰。倒是周强突然开口了:“既然有危险,你还闭着眼睛干什么?”

  楚原分心二用,一边把灵识尽可能多地向外扩展,一边回答道:“我的能力是操纵空气,我在检查是否有异样。”

  听他这么一说,另外三人不禁都有些羡慕了。他们可是在开会的时候见识过空气刃和空气盾的厉害的,现在居然还能够探知到空气的异状,真是相当实用的能力。

  楚原保持温和的神情,将灵识的触角不断延伸。

  房子……地板……墙后……米缸……床底……一楼……二楼……

  一处搜索过后,转为第二处,没有异常,第三处,还是没有……难道是他被自己的直觉给欺骗了?这话说出来楚原自己都不信。

  身为修真者,只要是稍有成就的,在危险预知这方面都是很准的,除非是被比自己高明很多的人蒙蔽——但那也往往是感觉不到危险,而不是明明没危险而觉得危险。

  楚原不死心,继续将灵识前伸,直到脑子里有些抽痛,才停下来。到极限了。但危险源在哪里却还没看到。

  旁边三人见他的表情不对,林锋问道:“楚大哥,怎么了?”在接受指点后,称呼自然也变得亲密一些了。

  林锐也说道:“是不是情况很严重?”

  楚原揉揉太阳穴,摇头:“我没看到,但是直觉很危险。”

  周强开口了:“是不是你的错觉?”他这倒不是刻意找茬,而是“直觉”这个东西不太好说,未必是准的。

  楚原叹口气:“我能通过空气感应到的范围在五十米左右,远了就不行了。起码在这段距离里,是没事的。”

  周强说道:“下不下车?”

  林锋林锐对视一眼:“楚大哥,我们还是进去搜寻吧。”

  总不能因为未知的事情就掉头回去吧,那未免也太过难看了。

  是倒是这么回事……楚原点点头:“下去吧,记住,往里面走的时候一定要步步小心。”

  三个人都满口答应了。他们又不是嫌命长,怎么会不仔细?

  于是林氏兄弟先下去,在车子的两边向外警戒,随后是楚原,周强把车子开到拐角处锁好,将食物拎下来,分成四份每个人都挂上。

  周强说道:“分开行动吧,镇子不大,一起动效率太低。”

  分开是不怎么安全的,不过四个人在一起行动,还是会有些束手束脚。毕竟没有大批的丧尸集结成群,人多了反而不好办。

  楚原和林氏兄弟也同意了,后来就是兄弟俩一起,楚原和周强一起。

  林氏兄弟先往前飞奔后,楚原摸了摸下巴,有些感兴趣了。

  这个周强,似乎一直想跟他在一起搭档啊……是为了什么呢?

  楚原这么想着,但却没有这么问出来。反正周强既然如愿了,之后肯定会把目的显示出来的。

  周强跟着楚原往侧面走去,选择了和林氏兄弟不相同的一条路上。他没有说话,楚原一边继续灵识外放,一边却也察觉到了周强偶尔瞥过来的视线。

  楚原挑了挑眉,步子加快些许:“要小心,最近的丧尸不好对付。”

  周强答应一声,但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又走了一段,楚原的灵识依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只是仍然觉得四周的安静太过不寻常。这时候就连周强也察觉到这非同寻常的气氛,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终于周强开口了:“楚原……”

  楚原心说,来了。便勾起嘴角:“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周强迟疑一下:“我是想问……林玉她,现在好不好?”

  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楚原也停下步子,侧头看向周强。

  周强有些呐呐的,本来不好看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点红晕。他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些犹豫,也有不安,可不管怎么说,这表情都比楚原第一次看到他时那种欺负女人的可恶嘴脸好多了。

  楚原这时候明白过来,这个周强对林玉……竟然是真心的吗?难怪听小琮说,在点心店开门后他经常过来呢。

  想一想又觉得他实在愚蠢。

  末日前,以他要文化没文化要财富没财富要相貌更没相貌的德性,林玉这天之骄女看不上他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林玉只是直接拒绝了他,却并没有出言侮辱。

  末日后周强觉醒异能并且强大,在这时候林玉遇难,他既然是真喜欢的,就不该这么要挟她,而即使是要挟了,也不应该不好好对待反而折磨她。

  林林总总算下来,把他心胸狭小人品不佳的坏毛病显示了个清清楚楚,林玉现在有了两个哥哥做靠山,就更不会看得上他了。

  要是他能在跟林玉重逢的时候,就好好地帮助……楚原看林玉那个女人是个识时务懂生活的的,在末日里,男人脸蛋和财富都不算什么,实力强大而且又能体贴对待她的话,她也必定会渐渐把心靠过去的。

  结果被周强自己全弄砸了。

  现在就算是后悔也于事无补,林玉注定不会对周强再有什么好感。而现在周强也无法对林玉用强了,他再有一万个真心,也没什么用处。

  再说了,周强到底做事还是卑劣了些,把气能撒到心上人身上的……这样也肯定不是良配。

  想到这里,楚原这样回答周强的问题,忽然间他瞳孔蓦地一缩,左手抓住周强就狠狠抛到了身后,右手则飞快地向下一划,人也弯身下来。

  96.另一种危险

  周强被扔到后面,堪堪站稳,才发现自己身边掉了几根头发,顿时觉得头皮凉飕飕的。刚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袭击了。

  他有些惊魂未定地朝楚原那边看过去,就看到了地上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只被削掉了一半脑袋的猫,皮毛全都腐烂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肉。那猫的眼睛也是红色的,是一种很浓郁的丑陋的红,让人看了心里发怵。

  走近一些,周强看到那猫的爪子,起码有两厘米长,尖尖的贴在肉上,锋利无比。这哪里还像是一只猫!

  “丧尸猫。”楚原说道。

  他蹲下来,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在猫尸被切开的脑袋里搅了搅,扒拉出一颗黑色的晶石。

  周强也凑过来看:“这是丧尸猫的晶核?”

  楚原点点头:“应该是了。”

  不过这颗晶核很小,大概只有小指盖那么大。他们之前见过白色晶核绿色晶核,现在竟然还出现了黑色的。

  就是不知道,这种黑色晶核是动物专用、猫专用,还是进化后的成果了。

  想要知道的话,只能再多杀几只丧尸猫,才能进行推测。

  楚原仔细看着猫尸,发现丧尸猫脚下的肉垫很厚,这样它们在行走的时候,声音恐怕更小。

  ……他似乎有种自己大概发现这个镇子里一直这么安静的原因了。

  猫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且声音相当小,短时间内冲刺到五十米之内……也未必没有可能。

  楚原也进一步发现,自己对灵识的运用还不很完善,不然的话,他应该能更轻易地发现丧尸猫的踪迹才是。这一次回去后,要针对这方面多多训练。

  很快地,楚原就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必要了。

  因为就在他刚要把黑色晶核装进一个口袋之后,周围就突兀地出现了十多只同样的丧尸猫。

  每一只都是露出尖锐的牙齿、皮肤剥落的样子,几十只血红色的眼睛都带着贪婪的光,紧紧盯着那一枚黑色的晶核——昭示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周强也注意到了,他很快跟楚原站到一起:“怎么办?”

  楚原说道:“它们是来吞吃晶核的。”随即又笑了笑,“不过我想它们也不介意多吃一点“零食”。”他指了指自己和周强两人。

  周强很佩服楚原的心理素质,他杀丧尸也有不少了,可对于这种相对要小很多也动作快很多的丧尸猫,还是有些戒惧的。

  “你知道它们的弱点吗?”他问。

  楚原弯起嘴角:“爱吃老鼠?”

  周强脸沉下来:“别开玩笑了,如果被这种东西划伤,也不知道会不会感染!”

  楚原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了一分:“它们要攻击了。”

  周强也立刻绷紧了身体,随时做出攻击的动作。他的火系异能,正在他的双掌之间酝酿。

  也许是被这气氛刺激到,也许是察觉了火系异能产生的威压,那十几只丧尸猫突兀地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每一只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呼啸着扑空而来!

  “喵——”耳膜都好像被某种声音震破了,那种猫叫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仿佛很近,但毋庸置疑的,都不是从猫口中发出,而是更加低频的……

  这些丧尸猫的声音,恐怕也是一种攻击的手段!

  如果是普通人,在被声音震撼的刹那,丧尸猫们就会以它们电光一般的速度直接将人脑盖刨掉。

  然而它们遇到的是楚原。

  即使周强在这一刻被干扰着停了一瞬,可楚原没有。

  楚原一点也不想被这种东西抓上一爪子——会在回去以后对小琮难以解释的,于是他第一次双手都用了上,十指弹出十缕灵力,刹那间形成所谓的“空气刃”,极精准地往那些丧尸猫的头上削去!

  无论是什么丧尸,都是要破坏掉头颅才会死去,丧尸的动物想必也不会例外。刚才第一只丧尸猫,不就是因为把脑袋削成两半而死去的吗?

  正好了。

  楚原的推断没问题,那十枚“空气刃”直接削掉了其中五六只丧尸猫的脑袋,还剩下八九只丧尸猫,没被瞄准的凄厉惨嚎着跳跃到另一边,而被瞄准的更加狼狈,速度慢些死了,它们这几只速度快的,也只能侧着身子,用被砍掉一只爪子或者是穿透身体其他部位的代价,拯救了自己的性命。

  那些丧尸猫在见识到楚原的手段后,都伏在墙头或者屋檐下,无声地盯梢,同时也缓慢地左右摇摆着身子——它们在观察,也在等待进攻的下一个契机。

  这时候,周强也很快地回过神来了。

  他仍然有些惊魂未定:“刚才那声音是什么?”

  楚原的灵识笼罩住方圆五十米范围,回答道:“是音波攻击。应该属于这些丧尸猫的特别能力,就跟我们的异能差不多。”

  周强惊异:“丧尸猫也有异能了?”

  楚原笑笑:“只是推测,还不确定。不过我更倾向于是动物特有的天赋能力,被病毒或者什么环境之类的激发了。”

  比如猫爪肉垫还有獠牙什么的,不都是在本来就有的基础上进化出来的吗?

  周强眉头紧锁,跟丧尸战斗这么久,他也是有经验的,直觉觉得这些不太好对付。他平时还是会逞能,现在也不想在这个带走了林玉的人面前显得自己太过无用。就说道:“我也试试。”

  楚原没有异议,只提醒道:“精准一点,对着它们的头攻击。”

  周强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双掌前伸,推出两条火柱,正对准他对面的丧尸猫打去!

  丧尸猫动作很快,前爪不知怎地动了一下,整只猫就跳得好高。不过周强的火焰也是非常快速的,就算没能立即打中,却也恰好烧着了那只丧尸猫的后腿。

  火焰沾染上猫腿就立刻燃烧起来,瞬间包裹住猫身。

  那丧尸猫凄厉地嚎叫一声,在空中几个翻滚落到地上,又滚了几圈,才把火焰全都压得熄灭。

  周强更加震惊:“它好像有智慧!”

  楚原点点头:“看起来是这样。”

  周强的心情变得凝重起来。只是凭着本能攻击的丧尸猫就已经很可怕了,而它们再一旦有了智慧……后果让他无法想象。

  楚原也不等周强再度反应过来,他先行出手了。剩下的几只丧尸猫速度虽然快,可也不至于让楚原觉得苦手。

  很快,又是连串的灵力被弹射出去,这回楚原采取的是“天女散花”式,不计较精准,只求覆盖面够广。

  这种做法果然有用,那些丧尸猫被无数灵力织成的网络笼罩,但凡是一个移动,身体总是有部分会被灵气割断。

  才过了十几秒时间,丧尸猫们就纷纷遍体鳞伤,无力再进行跳跃与攻击了!

  见到它们失去行动能力,楚原也进行了最后一步动手,直接用灵力化刀,削开了所有丧尸猫的脑袋。

  之后周强与楚原一起再度检查它们的头颅,果然都从里面找到了黑色的晶核。这些晶核大小不一,有些只有米粒大,有些却有蚕豆大。但总的来说,都很小。

  收拾好黑色晶核,楚原分了几粒给周强,然后说道:“这里没事了,但是我担心林锋林锐会遇到同样的麻烦。”

  周强听到,想起那林氏兄弟是林玉的两个哥哥,也立刻点头:“我们快去支援他们吧!”

  楚原一笑:“那就事不宜迟了。”他立刻放出灵识,朝之前林氏兄弟离去的方向搜索着,才刚刚搜索不久,他突然睁眼,“不好!”

  97.猫过了是鼠

  与这边的情况不多,楚原的灵识分明感应到,在林氏兄弟身边有更多危险的气息,甚至已经跟他们战斗起来。

  林氏兄弟只有两个人,而且经验也不算太充足,在这个时候如果遇到丧尸猫的围攻,事情可就很不妙了。

  楚原拍了周强一下,快速说道:“我们去支援,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周强也没问林氏兄弟遇到了什么危险,在经历过之前与丧尸猫的战斗后,他对楚原的应变能力和实力都更加佩服,这个时候听了一声招呼,也就立刻跟着他飞奔而去。

  林氏兄弟所在的位置距离这边并不算太远,大概往前面行进了有四五十米的路程,楚原和周强两人就听到了很尖锐的吱吱声。

  这不是猫叫声……

  楚原心里有一个猜想。

  刚筑基的修为还是太过浅薄了,所以在用灵识探路的时候,只能感觉到大概,而不能很清晰地让事物呈现在自己面前。尤其是身体里也蕴含着能量的家伙们,更是只能察觉到一个轮廓。

  在楚原的感知里,与丧尸类似的生物体内,所有的都是呈现出暗绿的色块,如果是真正的活人,色块则会呈现出鲜艳的红色。

  刚才楚原在感知林氏兄弟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四周有密密麻麻的暗绿色块,然而这些色块又比之前他杀死的丧尸猫更小……这让他感觉,似乎围困住林氏兄弟的并不是丧尸猫,而是其他别的什么。

  现在听到那种东西的叫声后,楚原就更确定这一点了。

  是老鼠。

  不,说不定是鼠群。

  楚原加快了飞掠的速度,周强不明所以,也只认为是楚原在担心林氏兄弟,因此同样快速跟进。

  等看到了林氏兄弟的现状,周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无数叽叽喳喳的老鼠,或上或下,墙根墙上,屋外窗台,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总有几只甚至几十只的老鼠趴伏着,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是还不至于造成鼠潮,这些鼠群的数量虽然多,可并没有达到让人绝望的地步。

  在被鼠群围住的一片空间里,凭空竖立着一个圆柱形的冰窟,足有十米高,透明的冰层清晰地倒映出里面的人影。冰窟的上方是没有封顶的,却闪烁着肉眼能见的冰蓝色电网,“嗞嗞”地发出电流的攒动声。

  林氏兄弟站在冰窟里,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厌恶和恶心的神色。同样的还有浓厚的戒备,两人背靠背,死死地盯着鼠群的行动。

  双方对峙着,偶尔也有数十只老鼠飞快地爬到冰窟的上层,试图从顶端向冰窟内突入。

  然而林锋的雷电并不是轻易能突破的东西,更何况他将电网织得十分紧凑,每当一只鼠跳下的时候,总是会在刹那间被反弹出去,掉在地上抽搐着不动。

  楚原看着那些老鼠,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些丧尸鼠比丧尸猫还要恶心,同样的红眼和剥落得只剩下鲜红色血肉的身躯,暴长的鼠牙,毛全秃甚至肉也掉完了只剩下尾骨的短尾,数十只挤挤囔囔地凑在一起,乍一看过去,就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反胃的感觉。

  本来老鼠就是一种令人厌恶的东西,成为丧尸鼠后,让人厌恶的程度就更加深了很多。

  专注于战局的林氏兄弟并没有发现楚原和周强的到来,但是那些丧尸鼠们先发现了。在经过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叫声后,那些仿佛似乎交流过的丧尸鼠立刻分成了两批,其中小批的那些,就汹涌着朝两人冲来!

  可想而知,如果不慎被其中一只咬住,那么剩下的很多只也会一扑而上——到时候,鼠群过后,人也就什么也不剩了。

  楚原和周强刹那间就做好了准备,也许是因为自己刚才对丧尸猫的时候表现不佳,周强将怒火全发泄在这些丧尸鼠身上。他张开双手,掌心迸发出两条咆哮的火龙——这是周强最厉害的招式之一,也是他所有的拥有最大面积杀伤力的手段!

  火龙的形象其实并不清晰,但冲劲却非常猛烈。它们绕着鼠群飞舞了一圈,就用滚滚火海将鼠群吞噬!

  丧尸鼠们沾上了火焰就立刻燃烧起来,速度极快,顿时一股浓烈的烧焦气味在空气中飞速传播,其他的丧尸鼠受到影响,离得稍微近些的也纷纷后退起来。

  很快,就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原本燃烧着的丧尸鼠们尖叫着化成了焦枯的骨头,脑袋中掉落出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这种晶体似乎是不怕火的,还在地上散发出灰暗的光芒。

  楚原没有什么动作,任凭周强表现。这种群攻的手段他当然也有,甚至比起周强来,他的火焰还要更厉害一些。然而毕竟他伪装的是操纵空气的异能,所以在没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不出手得好。

  这不能用火,单单只用那所谓的“空气刃”的话,对付这样大规模的鼠群,效果就不是很好了。当然,如果还是对付速度诡异个体少机智灵活的丧尸猫,就还是楚原动手更出色一些。

  周强一击奏效,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来:“似乎这些丧尸鼠的智慧没有丧尸猫高,而且晶核的个头也要小很多。”

  楚原说道:“鼠群太庞大了所以有限制吧,不过鼠群中应该有一只或者几只鼠王,它们的晶核应该更大一些。”

  周强沉吟一下,同意楚原的观点:“那我们要去找鼠王?”

  照道理,在动物的世界里是擒贼先擒王,鼠王一除掉,这些丧尸鼠也不足畏惧了。可是也不一定确定如此,毕竟丧尸鼠本身就是死去的生物,怎么知道鼠王死后不会又有其他的丧尸鼠突然进化成为新的鼠王?

  想了想以后,楚原还是拒绝了这个建议,分析过情况后说道:“还是不了。丧尸鼠的习性我们不清楚,还是能灭的尽可能都灭了比较好。”

  周强也接受楚原的分析,就不再说话,开始进一步大范围攻击丧尸鼠。

  当周围的压力变小,困在冰窟里的林氏兄弟也发现了外面的情况,见到是楚原和周强来支援了,两人齐齐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心无旁骛地继续防守起来。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有外援的缘故,他们不再只是单纯地等着丧尸鼠自投电网,而是进行了他们兄弟独有方式的进攻。

  普通的冰是难以导电的,即使能,也会因为电阻过大而导电量微笑。然而如果冰化成水,效果就不一样了。

  冰和水是可以自由转换的,只是拥有冰系异能和水系异能的异能者在转换时,要耗费比平常更多的能量——但是在特殊情况下,也就顾不得了。

  林锐飞快地将面前那一块大约一平方米范围的冰化成水,由林峰直接从此处将电流放出。含有电流的水狠狠地冲击鼠群,一扫过去时,就又抽搐了一大片。

  楚原在这时也想起了一个能用灵力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弯了弯嘴角,将灵力在掌中聚集成团,而后压薄成般,朝鼠群层层碾压而去——于是,在其他三人的目瞪口呆中,鼠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化为了成片的肉泥……

  林锋的瞳孔缩了一下:“这种招式……”

  林锐抽口气:“……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98.烧尸与汇报

  因为他们四个人基本上都是攻击类异能,所以丧尸鼠死得非常快。之前还觉得相当棘手的不死生物,在找到窍门后,立刻就将它们都除掉了。

  遍地的鼠尸让人觉得既肮脏又恶心,在发现原地已经没有多余的丧尸鼠留下后,四个人在很有默契地住手。

  这时候,楚原说道:“周强,用火把这一块地方都烧一遍吧。”

  丧尸鼠到底还是因为病毒而变异的,谁也不知道尸体留在这里会产生什么变化——如果造成人类的疫病就不好了。

  周强的火系异能在这段时间用了不少,再来做扫除工作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吃力。于是楚原和林氏兄弟两人就站在一边耐心等着,如果发现周强脸色发白,就让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这样把所有丧尸鼠的尸体烧完,时间也已经过去不少了。

  林氏兄弟两个在跟楚原商讨关于丧尸鼠的事情,楚原也把之前遇到的丧尸猫告诉两人,都是啧啧称奇。

  林锋说道:“按楚大哥这样说,事情很奇怪啊。”

  林锐很有默契地补充:“我们分成了两条路,一边只有丧尸猫没有丧尸鼠,一边却反过来,难道他们也是占地盘的?”

  楚原想想刚才的情形,点点头:“恐怕是这样。丧尸鼠的数量大,丧尸猫的数量少,但天性上毕竟是天敌。即使都变异了,似乎某些本性也没有全部去除。”

  周强这时候也在旁边很虚弱地加了一句:“可是丧尸却只留下了‘吃’的本能,相较而言,动物好像反而能保持更多的本性。”

  楚原沉吟一下,说道:“这个对我们而言有些深奥了,还是交给专家来研究比较好。”

  一行四人来到这个地方,却并没有看到人类丧尸,反而发现了新物种。值得忧心的是,猫和老鼠都变成这样,也就是说病毒在动物上也能够起到反应……不知道其他的动物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试想一下,本来食物就少的末日里,如果禽畜肉类也不能再食用的话……事态就会变得更加严峻了。

  这多多少少也算是收获,几个人商量一下,决定暂时不继续往深处搜索,而是先把情况带回去告诉沈浩。

  做好决定,他们就飞快地跑出镇外,上了车,掉头回到基地里去。

  沈浩还在跟基地里的少数科研专家商量关于晶核的研究事项,听到助手说起有异能者回来要见他,就洗了手出去。

  在会议室里,看到的就是楚原一行。

  “怎么回来这么早?”沈浩笑道,“你们选择的那块地方的丧尸扫荡干净了?”

  楚原叹口气:“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发现要报告给你知道。”

  林氏兄弟快言快语,把之前看到的事情统统说了一遍,周强不时在旁边做了补充。沈浩听完,神情凝重起来。

  “你们的意思是,现在连动物也感染了?”他看着刚带来消息的几个人说道。不过他也明白他们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当即点头,“我知道了,会立刻跟上面反应。你们这些天出去剿除丧尸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沈浩说完,没有时间跟他们说太久,接过了楚原带回来的黑色晶核后,就回到研究室去了。

  楚原跟其余三人告别,轻快着步子回去找林琮。

  林琮还在点心店里,刚刚做出来一款皮儿透明内里是粉色肉馅的,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正好楚原推门进来,林琮看着他,目光很柔和:“楚学长,要吃吗?”

  楚原立刻弯起了眼:“要吃!”

  有好吃的自然不能忘记小楚玉,于是林琮把自家儿子从空间里放出来,也给了他一小笼点心,才再去跟楚原说话。

  楚原好不容易把他那无底洞似的胃填了些,才往后一靠,把今天遇到的事情都跟林琮说了一遍。在对自家小琮说的时候,他自然就比之前林氏兄弟几人对沈浩报告的时候说得简略,一些恶心巴拉的东西,也没必要给林琮描绘得那么清楚——而且小楚玉也还在吃东西呢。

  不过尽管如此,在听完一切后,林琮还是有些沉默下来。

  楚原能看出,林琮的心情不太好。

  柔和了一下语气,楚原走过去,搂住林琮的腰问:“小琮,你怎么了?”

  林琮迟疑一下:“楚学长是说,肉类也快要不能吃了,对吧。”

  楚原点点头:“嗯。谁都不知道那些动物感染程度怎么样了,而且也不可能每一只动物都先抓住检查一下是不是被感染——研究人员根本忙不过来。所以到最后可能的情况就是,肉类被禁食。”

  林琮也终于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良久,他叹了口气:“楚学长……会死很多人吧。”

  食物本来就很少,丧尸在不断进化,在外面搜寻食物越来越难,粮食也不是几天就能种出来……在这样的形势下,人类生存的空间也将越来越少了。

  林琮一直是个普通人,就算孤僻点,但他并不是那种会自私到毫无愧疚的人。他拥有着几乎吃不完的粮食,足够一家三口生存的空间,防护力无敌的变形车,他能够在末日里活得很好……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轻易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死掉。同时,他也不能暴露自己的空间,不然的话,灭亡的就会变成他们一家了。

  楚原也是明白林琮性格的,目前他开的这个点心店是很便宜的,林琮也在不动声色地用不易察觉的方式周济来店里购买点心的普通人。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根本没办法帮助太多人。

  真的要在之后看到大家都饿死吗?如果是被丧尸咬死,还能说是不可抗力,然而在自己能够轻易救活很多人的时候却袖手旁观……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他们修行路上的心魔。

  楚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拯救全世界。然而,在他生命里的最重要的几个人,都有着比他柔软很多的一面。

  小楚玉暂且不论,林琮从来都是心地善良,不然也不会在初见时就不顾他的可疑身份救他性命。还有楚天,楚天外表冷漠,却也对这个国家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那么,还是要将空间里的粮食匀出来才好。能救活几个人,就救活几个人。

  楚原想得更多的是,这件事不能由他们出面。

  林琮看着楚原,他知道在这方面,他的楚学长永远会比他自己想得周到。

  果然楚原思考了一下,就开口说道:“小琮,我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法子。”他看到林琮专注的目光,又有点满意,“直接把空间里的粮食放到库房里去吧。”

  “不告诉任何人,也不惊动任何人。”楚原眉眼弯弯,“至于这批粮食的来历……让他们瞎猜去吧!”

  很任性很胡闹的做法,但也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再过几天,就抽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由楚原和林琮一起潜入N市基地中的库房,放进去足够的粮食。

  他们不能私下里把粮食给任何人,这样会给他们带来暴露的危险。同时他们也知道,只有把粮食交给基地,才能让他们有一个相对平衡的分配。

  也能够……在最大的程度上减少死人的数

  99.相爱

  说做就做,楚原没有准备等太久,既然决定了,就干脆早一点拿出粮食来为好。基地这么大,往这里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多,异能者需要一定的待遇才能留住,要维持普通人基本的生存也让基地的压力很大……林林总总,为了避免在大家发现肉食动物突然不能食用而恐慌,还是在那件事还没有露出苗头的时候,就首先解决部分问题。

  这样,也免除了基地上层之后可能的焦头烂额。

  再一个,楚原还有些小心思。

  他们在这个基地里也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没有得到他父亲楚天的消息——就连秦岙的也没有。

  越是呆的久,就越是不知道楚天的情形,世道越发混乱之后,就算是沈浩有心帮他们打探,也不可能一直忙碌这个。

  反而不如他们直接去国都打听——起码那里才是目前最大的基地。

  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要捐献粮食的事情就更是迫在眉睫。不然库房里刚多出粮食他们就提出要走,就太显眼了……难免没有有心人将两件事扯在一起。

  现在就提前捐献,等事情告一段落再离开,才不会这么突兀。

  楚原把自己的想法跟林琮说了,林琮是没有异议的。他已经将做点心的手艺交给了林玉不少,加上林锋林锐的保护,她应该能够带着陈玲活下去。她们不会是他的责任。

  现在他拥有的这个家,他的楚学长和小楚玉,才是他不能舍弃的最重要的存在。

  两个人商量完,林琮将小楚玉放进空间,拉着楚原走出了房间。

  外面林玉和陈玲正在忙碌,见到两人出来,纷纷打了个招呼。

  她们的气色最近都变得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重遇亲人的缘故。林锋和林锐的到来让她们颇有底气,可即使这样,也并没有让她们突然中止和林琮的雇佣。

  林玉固然是想要跟林琮多学点手艺,当然也有报恩的性质存在。反正她们也做不了别的,总不能因为认亲了就撂挑子不干让林琮重新找人训练吧?她们的这个举动得到了林氏兄弟的支持,也让楚原对她们多了几分好感。

  小琮想拉她们一把,作为学长兼爱人的楚原当然是支持的,而被拉的这两个人识时务有回馈,楚原也就省去了可能会被“咬一口”的麻烦了。

  说到底,虽然林琮是秉承着血缘关系伸出援手,可楚原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们。在这末世里,人心变化太快,楚原知道自家亲亲小琮是不懂这些的,所以他也只好辛苦一些了,不是吗?

  跟林玉陈玲两个告别后,楚原和林琮回到了异能者大厦中。

  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异能者,因为都曾经跟楚原在开会时“切磋”过的缘故,在见到楚原后都跟他很热络地打招呼。就算是性格孤僻的异能者,也会有些神色变化。

  老实说,林琮觉得自己似乎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在飞机场被围观的闪亮生物,简直是让人侧目……

  一直以来,林琮都不知道自家楚学长会喜欢自己的理由,不过有时候想想,他自己似乎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喜欢楚学长。只是好像一直都觉得学长很温柔,忽然有一天,就被告白了。再然后……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学长对他而言越来越重要,重要到现在,两个人已经不能分割。

  理由什么的,其实也就不重要了吧。

  楚学长似乎在哪里都能很快地变得很有人缘很受欢迎,这样……也很好。

  林琮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不过思绪已经飘飞了。

  直到被人用手掌在面前挥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这时候,已经到家了。

  楚原弯弯嘴角:“小琮,你一直发呆都叫不答应,在想什么呢?”

  林琮想了想,说实话:“我在想我为什么喜欢楚学长。”

  楚原却突然愣住了。

  小琮说……喜欢。

  其实楚原一直都知道林琮是喜欢自己的,两个人也早已成为了身心相融的爱人。但是唯独缺少的,是林琮亲口的一声“喜欢”。

  他自己对林琮说过无数次,但是林琮一次也没有说过。

  尽管他知道是因为林琮完全没觉得有这个必要,也知道林琮向来是脸皮很薄,可这样总是有所遗憾……

  可是现在,就在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这句话。

  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呢……心花怒放?

  真的是心花怒放了。

  楚原忍不住一把抱住林琮,飞奔进门一脚把门踹关上了。跟着是一点也没办法忍耐是的把林琮扑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小琮小琮小琮小琮小琮……”他用力蹭着林琮的脸,口中一连迭声地呼唤着,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你终于说喜欢我了……”

  林琮一开始还有点发懵,不知道自家楚学长又怎么了。可是在听到后面楚学长说出的话之后,就变得突然有点……心疼。

  他还是太孤僻也太寡言了,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所以才让楚学长偶尔在听到一次“喜欢”后,就变得这么失常……

  这让林琮有些内疚。

  他觉得自己作为爱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亏欠了学长很多的。

  于是林琮忽然伸手扒了扒楚原还在他脸上拱来拱去的脑袋。

  楚原侧头:“小琮?”

  林琮的脸色很认真。

  楚原看着,突然有点小紧张。

  然后,他就听到林琮说道:“楚学长,我好想一直忘了跟你说。”

  楚原的眼中温柔似水,耐心地等待着。

  林琮的脸色有点微红,他抿抿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楚学长,我是爱着你的。”他的眼神很坦率,“我一直觉得,能遇到楚学长,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嗷!

  在听到林琮的话后,楚原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一个狼扑下去,将林琮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双手也忍不住地撕扯起林琮的衣服来。

  “小琮……小琮……”

  林琮的衣服很快就被撕碎了,听到他“爱语”的楚原变得格外激动,动作也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激烈。

  肌肤被抚摸,嘴唇被亲吻,双腿被分开,隐秘之处被侵犯……

  林琮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拖进了激情的漩涡,随着楚原而沉浮,而沸腾。

  在脑子被欲望冲得一片空白时,在被进入后,他还能听到楚原粗重的喘息和仿若呢喃的话语。

  “小琮……小琮……小琮……我爱你……”

  这一次的激情足足进行了整夜,楚原似乎完全不知餍足,在林琮的身体上尽情宣泄着自己对这个人的所有情感。

  他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那样诚挚的告白,他知道自己的小琮永远也不会撒谎,他的实话也永远都是……这么可爱。

  他的小琮认为遇到他是最幸运的事,可对于他而言,遇到小琮才是最幸运的。

  小琮是他生命中的净土,也是他内心最柔软的所在。

  只要有了小琮和他们的儿子小楚玉,他就无所畏惧。

  在晨曦来临的实话,楚原将自己小心翼翼地从林琮的身体里抽出。他的液体仍然和以往一样,全部被林琮吸收,这让他觉得,他彻底地染遍了林琮的身体深处,彻底地占有了这个人。

  目光变得无比柔和,楚原慢慢地俯下身,在林琮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轻吻。

  他再次笑得眉眼弯弯,柔声说道:“小琮,我爱你。”

  100.腰酸了

  由于昨晚楚原太过热情,林琮这个筑基期的修士竟然在第二天醒来后感觉到了腰酸背痛——实在是让他有些赧然。

  昨晚把小楚玉丢进空间以后就没有搭理了,作为好爹爹的林琮心中颇为抱歉,起身后就立刻准备扑到空间里,却被已经醒来的楚原给摁住了。

  “小琮,你的腰不酸吗?”楚原眉眼弯弯心情大好,顺手就揉了林琮的腰一下,“那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林琮本来只披了件睡衣,结果腰部被人掐着一软,整个人也软了下来。他叹口气,说道:“楚学长已经很努力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经过昨天的“告白”后,他好像对应楚学长偶尔的恶趣味时,抵抗力好了不少。

  楚原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更加愉悦——虽然还是有点小小的因为没逗弄出自家小琮可爱的发窘而感到遗憾的心理,总体来说,还是很开心的。

  男人这种生物,他即使修真了,也同样会在欲望尽兴后感到餍足。

  林琮显然属于被满足得有点过头那种,他有点努力地拉开了楚原的手,然后说道:“楚学长,球球还在空间里,一夜过去,他该饿了。”

  啊对。楚原也反应过来。

  所以说,有时候父父之间太过甜蜜,就会不小心忽略掉自家的孩子。楚原脸上的笑容也甜蜜起来。幸亏他家小楚玉是个很乖巧很会照顾自己的。

  说实话,已经能跑能跳的小楚玉只要在空间里就不会被楚原太过担心,毕竟是男孩子嘛,摔摔打打的都没事的,尤其又在末世里,哪能那么娇气呢?

  事实也没出楚原的意料,小楚玉真的挺会照顾自己。

  当楚原和林琮进入空间之后,就看到他端坐在聚灵阵下,正老老实实地打坐中。也许也是知道现在有很多“怪物”在外面,平常只要两位爸爸没有跟着他一起来到空间里,小楚玉就会自发地默认是爸爸们要自己好好修炼,于是也就乖乖地修炼了。

  见到通体宝光流转的小楚玉,林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有些自豪的。楚原也是同样,在其他的家庭里,哪家的小孩子像小楚玉这么大的年纪就这样懂事的?果然还是自己教导得好吧。

  楚原摸摸下巴,转头对林琮说道:“小琮,昨天你累坏了,就不要重新做饭,直接在小抽屉里拿一些出来,怎么样?”

  林琮的确有些累,他点点头:“好。”

  楚原充分发挥了好男人的特性,很快地就往石楼中去了。

  林琮也就地坐下来,闭上眼睛,运起灵力周游全身。

  他要让自己这身酸痛消褪下去。

  灵力在周身经络中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很快的疼痛与酸软的感觉都消失了,林琮再运转几圈,疲惫也都随之散去。

  然后他才睁开眼,果然又变得有了精神起来。

  楚原早就选好食物出来了,在旁边摆放了满满一桌。

  林琮有些讶异:“楚学长,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楚原笑眯眯地在他脸上亲一口:“告白纪念日。”

  林琮被亲过的地方,还是很没有抵抗力地……泛红了。

  楚原心情很好地走到小楚玉呆着的聚灵阵前,运气灵力在外面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熟悉的气息就让里面那粉嫩的娃娃醒了过来,张开乌溜溜的眼睛,一下子扑到了楚原的怀里。

  “爸爸!”小楚玉甜糯地唤道。然后他被楚原一把抱起来,直接来到桌子前面。

  一家人美美地吃了顿饭,林琮和楚原的相处简直有了“新婚燕尔”的甜度,小楚玉是不懂什么啦,但是看到两位爸爸这个气氛,也很开心滴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饭后,楚原开会的时间又到了,跟林琮和小楚玉告了别,就出去空间“上班”,而林琮收拾好桌子后,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今天就不去点心店了。

  “球球,来帮爸爸整理包裹好不好?”林琮蹲下来,保持自己的视线与小楚玉相平。

  小楚玉用力点头:“好呀。”

  林琮就牵着小楚玉的小手,一起走到了石楼里,那一面贴满了标签的有无数抽屉的墙壁前。

  既然准备留下粮食,那么,他现在就得要先把东西打个包了——总不能要送的时候再来慢慢整理吧?事前准备是很必要的。

  林琮取出一块以前没用完的空白玉片,将灵力探入进去,开始制作玉符。自从进入筑基期之后,制作简单的玉符如果不甚精细的话,也就是转眼间的事情。于是他灵识飞快地在其中刻录一边,一枚一次性储物玉简就做成了。

  这种玉简每一枚大概有个五立方米体积,差不多都是小房间的大小了。同样的玉符林琮一次性炼制了有数十枚,准备分批装入不同种类的食物。

  盘算一下,在末世之中,还是以主食为主。

  林琮就将其中十片都装入雪白的大米,十片装入面粉,五片装入各种素菜,五片装入各种肉类——主要是这里已经养殖成群的牛羊鸡鸭等。更还有一片装入肥美的食用鱼,一片装入数十缸牛奶,一片装入攒下来的不受精禽蛋。

  抽屉里的东西还远远没有装完,这些对于林琮而言是积累下来的食材,对于N市基地来说,就等同于救命的东西了。

  把这三十三枚玉符都装进一个小袋子里,林琮将袋子又交到小楚玉手中。

  小楚玉之前是看着自家爹爹用意念释放抽屉里的各种粮食进入玉符的,也很是好奇,捧着小袋子一动不敢动的:“爹爹,球球也能做这个吗?”

  林琮点点头:“你天天修炼,等长大了就可以。”

  他和楚原筑基已成,玉精却还没有使用,将来都可以交给小楚玉。照道理小楚玉的修炼道路会是一帆风顺,然而林琮并不准备将这个告诉小楚玉,只是希望他的修为尽可能都是刻苦修炼而来,而不要贪图外来的便宜。

  林琮其实也不太懂得教导孩子,但是当年也拥有过一位温柔的母亲,这让他多少能够参考。

  小楚玉仰起小脸,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爹爹,球球会好好修炼的!”

  林琮目光一柔,摸摸他的小脑袋:“乖。”

  这边林琮在整理准备捐献的粮食,那边楚原正在开会,而会议的内容,也正是动物也开始病变的事情。

  沈浩是会议的主持者,他听到了异能者们带回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原来不止是楚原、周强、林氏兄弟他们这个四人小组遇到了变异的动物,其他的异能者们,也都同样遇到了。

  或许是巧合,或许不是,楚原小组遇到的是丧尸猫和丧尸鼠,而临近几个小镇中的异能组们,遇到的大多也是这两种动物。

  大概跟城市的特性也有关系,地下沟里最多的是老鼠,家猫也是居民们最喜欢养的宠物之一。这就导致了在变异爆发后,这两种动物分作两片区域,彼此互不干涉地占据了各小镇的两端。

  相比数量多的丧尸鼠,丧尸猫更加难以对付。它们本来就有“小老虎”之称,到这个时候,就更加仿佛觉醒了真正虎类的野性一样,勇猛而不失猫类的狡黠灵巧,尤其是弹进弹出的指甲和落地无声的肉垫,每一样都让它们变成了影子中的杀手!

  也正因为它们,这一次去绞杀丧尸的异能者,并不是所有人都顺利归来了!

  101.基地危机

  沈浩的目光很沉痛:“这一次,我们损失了两名异能者,一切都是因为我决策的失误。”

  他首先进行了自我检讨。

  在异能者们的目光中,沈浩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付出了代价的同时,也得到了新的消息——那就是,动物也开始发生变异了!”

  “目前我们遇到了丧尸猫和丧尸鼠,还有少数的丧尸犬。我相信,我们只遇到这三种动物,是因为我们这一次探查的主要范围在城镇中。而如果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恐怕山野中更多更凶猛的丧尸动物,也会在没有食物的时候,出现在我们人类的活动范围里!”

  事态非常严峻!所有的异能者都一瞬间明白了这些道理。可是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又有什么?除了自己这一身觉醒的力量以外,就再没有其他可以依仗的东西了。

  而且,丧尸本身就在不断的进化,现在还多出了比普通丧尸更加厉害的丧尸动物……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向恶劣的方向发展。

  沈浩见到众人变得难看的神色,不得不将肉类粮食逐渐变少的事情先吞下肚子里去。这批异能者是他们军部需要的力量,但如果没有够好的待遇,反而又会变成定时炸弹。

  末世中,除了有着钢铁意志的军人以外,沈浩并不寄望大多数只是由普通人进化的异能者们有什么很高的觉悟,他只希望这批人起码能够坚持住自己,不要轻易地叛变,更不要掠夺其他人的资源,变成非但不提供保护、反而变成迫害者的人。

  可他也知道,人心易变,沈浩所能够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打消这些人可能的动摇而已。

  他需要他们的克制,需要他们彻底为他、为国家所用。

  没有把心底的担忧说出来,沈浩改为宣布了之后的行动方式:“从现在起,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员伤亡,每一个小组改为五人同行。其中至少要有一位是火系异能者。另外,诸位要更加勤奋地锻炼自己的异能,丧尸在进化,丧尸动物越来越凶猛,而我们所能够做的,也是要让自己不断地变强!”

  “我希望,同一个属性的异能者不要藏私,把自己的秘技和其他人进行交换、切磋,更多地提高自己的力量,让自己能够异能进化,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大家要明白,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而如果人人都想要藏私的话——后果只会是,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沈浩说到这里,神情变得很严肃:“大家都明白吗?”

  异能者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纷纷表态:“明白!”

  值得庆幸的是,在所有的异能中,似乎火系异能是最容易觉醒的。基本上没十个异能者中,就有四五个是火系异能,这大概也是针对对付丧尸的一种自然选择的结果。

  同样的,在其他的异能中,也是攻击系的异能居多,攻击力最小的木系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被沈浩决定保护起来。

  木系异能者最大的作用是能利用他们的力量促进植物生长,这个对于基地储备粮食很管用。而水系异能者的作用不言而喻,就是储存食用水,保证人们能够获得充足的水分。

  这两种异能者并不是不能参加战斗,也不是完全没有攻击力,但是他们作为攻击力去出战……这显然是性价比不高的。

  好在木系和水系的异能者大多数是女性,对于在外面浴血厮杀的兴趣不高。不过为了避免将来可能会遇到的其他危险状况,沈浩还是决定,除了让她们承担后勤的事情之外,也不能落下身体的锻炼——万一没人保护的时候,让她们至少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命。

  不得不说,沈浩是个不错的领导者。在基地来了这么久了,楚原也认识了一些基地的上层人物。其他的原本属于N市的“长”级官员,因为都没有觉醒异能并且缺乏对末世的认知,一开始还能说上话,但在后来由于所说的完全不在点子上,而渐渐权利被架空了。最终还是由军人作风的沈浩接手。

  沈浩接手以后,依然会亲自去选拔异能者并且参与到每一条基地建设计划的设定中来,不辞劳苦,也确实合格。

  楚原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和他这样担负起一个基地的生存的——或者说他不适合做一个大公无私的救世主。不过尽管他从前无奸不商,但是因为有了林琮和小楚玉这让他心底柔软的家人后,也不介意在能帮上忙的时候,多多少少地伸手帮一帮。

  比如说,在离开这个基地之前,花费一定的时间用他所谓的空气技操练一下异能者们,锻炼一下他们的能力。

  当晚,楚原跟林琮将小楚玉收入空间后,两人捻了一个隐身诀,一起出现在了基地的粮仓中。

  基地的粮仓是收拾了一家工厂后腾出来的厂房所成,外面把守着很多手持热武器的军人,轮班站岗,戒备森严。

  不过这些军人中并没有异能者,但是有不少身手矫健的特种兵,可以从各种渠道防备有人偷盗粮食。

  工厂的库房外,还设置有热射线,能够感应人体的热量,不分昼夜地四处扫射。即使这时候有反叛的异能者来袭击,也会立刻察觉到踪迹,爆发出震动整个基地的警铃。

  楚原和林琮来到厂房前,虽然还是隐身状态,但是也没有贸然进入了。

  “楚学长,射线。”林琮的灵识感应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楚原笑着蹭了蹭他的脸:“把身体的温度调到可感范围外。”

  林琮点点头,和楚原一起将身体的温度调低,与环境融为一体。

  “进去吧。”楚原拉着林琮的手说道。

  林琮有点小紧张地回握:“嗯。”

  两人无声地穿过把守的军人们,直接进入库房之中。不出意料的,热射线对两个人的进入毫无反应,即使偶尔触碰到他们,也好像什么都没碰到一样。让林琮和楚原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看到了库房,地方是很大的,除了储存有被褥枕头衣服之类的生活物资外,储存新鲜食材的库房更大,并且被改造成冰窖似的格局。

  两人一进入,就感觉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楚原弯弯嘴角:“幸亏我们两人不怕冷。”

  林琮则左右看了看,食材目前还是很多的,大米和面粉这两种可以做主食的东西被挖出了两个很大的池子装着,里面能看出来,已经消耗了一半有余。

  果然养着一整个基地是不容易的,现在还够用的粮食,如果基地中新种下的那些不能及时收割的话,下一年恐怕就有问题了。

  另外鲜蔬水果则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地面上,也不是很多的样子。肉类倒是还有不少,可是如果想想平均到每一个人的分量,就不太多了。

  看完以后,林琮沉默地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装着几十枚玉符。

  楚原走过来,接手了其中的十多枚,用灵识查探里面的东西。

  而林琮则站到米池边,首先拿出一块装着大米的玉符,捏碎。

  顿时成吨的大米哗哗如雪倾泻而下,瞬间就让米池中的大米高了一层。接着林琮捏碎了第二枚玉符、第三枚玉符……到十枚玉符全部捏碎后,米池已满,甚至还有冒尖的。

  那边楚原也把肉类食材都释放出来堆着,林琮则开始捏碎装了面粉的玉符。

  两人的动作迅速,很快,就把东西全都放出来了。

  102.离开N市

  因为东西很多,又要保证尽量没有动静,所以两人做完这些也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之后楚原笑得眉眼弯弯:“小琮,辛苦了。”

  ……其实只是放东西出来而已,根本谈不上辛苦。

  不过林琮还是回以一个柔和的目光:“楚学长也辛苦了。”

  楚原亲昵地过去贴着林琮的脸蹭蹭,眼里温柔得好像要滴出水来:“我背小琮回去,好不好?”

  林琮有点发窘:“楚学长,这就不用了吧……”

  楚原自从得到林琮的告白后,偶尔就会变得更加欢脱起来:“哎呀,我都好久没有背过小琮了,就让我背一背吧,小琮?”

  ……其实一直没有背过吧……

  林琮有些无奈,但还是抬起手臂:“好吧。”

  楚原最喜欢看的就是林琮这样妥协的样子,总觉得自己会是他最纵容的人一样,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然后他就半蹲下来,侧头一笑:“小琮上来。”

  林琮趴上去,双臂搂住了楚原的脖子。

  楚原托住他的双腿,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月光之下,两人这样呆在一起,渐渐地也觉得越发温情起来。

  第二天,在基地上层的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沈浩听到了每天准备负责伙食的后勤人员报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是压下这件事,让所有看到的或者围观到粮仓异常的人闭口不语。

  他的动作也算是雷厉风行,因此没出一个小时,就已经疏散了所有围观者,并且将这件事的传播限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粮仓的周围戒严,从现在起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沈浩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大步走进了他基本上每三天都要来看一次的粮仓里面。这一看,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堆积成山的食物!

  米池面池全都满得快要溢出来,新鲜的肉类也垒得高高的,各种蔬菜混在一起但同样有绝对的分量,甚至连海鲜和各种禽蛋都有不少。

  当然最让人兴奋的,是一缸一缸的牛奶,白花花地晃着人眼。

  这些东西……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沈浩询问过所有的看守人员,他们没有一个发现粮仓中的变化,也没有一个听到任何声音。

  总不至于是仙人下凡做的吧?沈浩甩甩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

  但是,这么多东西,要怎么才避过那么多人的耳目放进来呢……

  难道说,是有人觉醒了空间异能?

  目前涉及到的异能者已经有很多属性了,沈浩自然也都是很清楚的。他也在运送物资的时候想过,如果能有觉醒空间异能的人来做后勤人员,可能会给基地带来更大的收获。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也许是为了适应末世的恶劣环境,觉醒了的人大多都是攻击属性的——以便于保护他们自己。

  但现在看来,是真的有拥有空间异能的人了。

  不然的话,一切将无法解释。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潜进来的,可不管怎么说,对方对基地都毫无恶意。而且对方愿意贡拿这么多的食物,已经是对基地极大的贡献了。

  空间异能太罕有,对方不愿意正大光明地出现也许是为了避免被利用,沈浩觉得,即使是为了对方这一份无私的心意,他也愿意不再追查下去。

  他是一名军人,他不能让克扣自己奉献的人心凉。

  有了这些粮食,即使再继续有幸存者投靠过来,基地也能养活他们了。这些食物可以撑上一段不短的时间,而等它们都吃完了,基地中如今大力种植的粮食,就应该也到了收成的时候。

  多日来一直因为肉食动物渐渐不敢食用而烦恼越发稀少的食物问题的沈浩,在这个时候终于微微松了皱紧的眉头。

  吁了口气,沈浩退出去,让看守的人把门锁好,然后更加强警备。

  送粮食的人是没恶意的,可他的自由出入却也证明了这里防护还是不够严密的事实——他不能寄望所有的人都是善意的。

  楚原和林琮一觉睡醒后,并没有听到基地里传来什么风声。当然他们不会傻到以为沈浩到现在还没发现,只是想想,也明白是沈浩压下去了整件事。

  而让他们觉得欣慰的,是也并没有人暗自调查什么。

  这说明沈浩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回馈,他愿意尊重他们想要隐藏身份的意愿。

  就连楚原也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沈浩不错。”

  林琮点点头:“嗯。”

  接下来,他们只要再蛰伏一段时间,就可以跟沈浩告别了。

  幸存者每时每刻都有人进来,极少有人出去……但也并不是没有。

  但即使如此,在楚原过去告别的时候,沈浩依然很惋惜。

  “楚原,你的能力很高,对我们N市的基地也很有帮助,不能考虑留在这里吗?”他挽留道。

  楚原微笑着:“沈上尉,我很担心我父亲的安危,在这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仍然没有父亲的消息……作为人子,尽管这里很安全,但也不能继续停留下去了。”

  这是个好理由,即使沈浩也挑不出道理来。

  事实上,沈浩也的确打听过这件事,然而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打听不到消息。这回从上面过来的人也同样对此缄口,只说内部的事情不能透露之类。为此沈浩也是没有办法的。

  楚原早知道了,他在林锋林锐那里也没有探听到什么,所以想了又想,还是不能在N市继续停留下去。至于厉鬼楚连那边,他也在几天前知会过。

  就由他们先去B市,争取能打探到点消息,然后里应外合,来救出楚连。

  事实上楚原有一种预感,如果能知道楚天的下落,那么想要救出楚连,也不是那么困难。

  沈浩再三挽留,但是楚原心意已决,没办法,他也只能放人。

  楚原不会把双方的事情搞僵,他说道:“沈上尉,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仍然把我挂在你的名下。以后如果找到了父亲,我会带着小琮再来投奔你。”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沈浩就也爽朗一笑:“那就希望你们尽快找到楚老先生了。”

  ……楚老先生?

  楚天还真没那么老。

  楚原在心里默默地囧了一下,就跟沈浩挥挥手离开了。

  变形车自从带回来后就一直停留在异能者大厦的一层车库里,因为这也属于私人物资,每一个异能者都有一个房间放车。楚原把它领回来后,也不好让林琮收进空间,就一直放在了那里没动。

  现在正好“开”出来。

  东西收拾收拾,林琮抱着小楚玉,跟在楚原身后下了楼。

  两人坐上车,就一起往N市外面驶去。

  异能者街道上的点心店林琮交给了林玉和陈玲,林玉还是个很有骨气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并没有想占这个便宜,而是利用她多日来积攒的晶核换取了这个店面里的东西。至于店铺本身,由于林锋和林锐的存在,盘下来也不是问题。

  她们两个,已经不是当初林琮遇到的需要照顾的“弱女子”了。

  变形车顺畅地划过街道,来到了垒起高高围墙的N市门口。

  楚原从车厢里探出头,将沈浩给他们的批条交到看守的人员手里,在得到允许后,变形车终于自然地离开了。

  103.危险

  变形车沿着往B市的方向一路碾压——为什么说是碾压呢?因为随着末日时间的增加,丧尸的数量也在不断地增多。

  异能者的出现的确能够斩杀不少丧尸,但是异能者的数目实在是太少了。

  举一个大略估算过的数据,一万人之中大概能有一个异能者,能有一千个幸存者,剩下的8999人,就都会变成丧尸。

  所以即使是异能者全部出动去剿杀丧尸,也不能很有效地减少丧尸的数目。同时,更多的幸存者也逐渐沦为丧尸。

  丧尸中也有变异者,值得庆幸的是,通常只经过一次变异的丧尸是打不过异能者的,然而不幸的是,一万只丧尸里大约有五六只会进化一次,一两只进化两次……更多的暂时没发现。

  总的来说,情况不容乐观。

  变形车是林琮和楚原根据末日的特性想象变化而成的外形,看起来只是个房车的样子,但事实上没有任何一次变形的丧尸能够抵挡它撞击的重力。

  可想而知,当丧尸们拦在变形车前方想要生撕活人的时候,变形车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了。

  留下了一地丧尸的残骸。

  小楚玉被他的爹爹爸爸放出来,趴在前头的地毯上很高兴。之前总是修炼修炼的真是闷坏啦!又要躲躲闪闪的,现在只和爹爹爸爸在一起多好!爹爹爸爸都不用总是往外跑、留下他一个人了……

  也是为了补偿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冷落了的小楚玉,连续两天里,林琮都和楚原一同陪伴着小楚玉玩耍,做一些小孩子喜欢的游戏。一家三口气氛和乐融融的,车子开得不快,加上偶尔还要闯过丧尸堆,于是整个行程也不快了。

  到晚上的时候,一家人照旧是把变形车停在比较偏僻的郊外。虽然这里可能会遇到大型的动物之类的,但不是深山老林,遇到的几率不大。如果是在城市里停留的话,那些丧尸猫丧尸鼠丧尸狗之类的可是烦不胜烦。

  小楚玉也可以出来放放风,在没有遇到危险的前提下,野外的空气还是不错的。病毒并没有在空气里蔓延,所有的传播途径就只是血液罢了。

  不远处晃晃悠悠来了几只丧尸,楚原一边架起火堆,一边压缩了几道灵力抛出去——相当精准地削掉了它们的脑袋。跟着又手臂一抬,就把那不动了的尸体用灵力索甩得远远的,以免影响胃口。

  整个过程不过就两三秒种时间,林琮看得有些发呆。

  在到达N市前,主要也是楚原来解决丧尸的,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动作可没有这么流畅。

  林琮这么看着,就觉得……挺帅的。

  楚原也发现了林琮在发呆的模样,不禁凑过去嬉笑道:“小琮,又一次迷上我了吗?”

  林琮愣一下,点点头:“楚学长刚刚很吸引人。”

  楚原顿时心花怒放。之前在外头跟着那些人一起去杀丧尸什么的,工作果然是没有白费啊。于是搭火堆的干劲更足了。

  林琮自觉自己只是说了实话,所以老样子地从空间里掏出肉块,用粗粗的签子串起来,架到火堆上去烤着。

  均匀地撒作料,翻烤,拨弄火……这就是林琮的领域了。

  楚原这个大号牛皮糖还沉浸在刚才的愉悦中,眉眼弯弯地从后面抱着林琮的腰,蹭来蹭去的很是惬意。

  天色渐渐黑下来,三人总是选择在树下生火,因此当快要看不到之前,楚原早已把照明的“灯”高高挂了起来——是林琮从空间的石楼房间中翻出来的一颗夜明珠,只有拇指大小,但是光芒相当明亮。两人做了个罩子把它放进去,就成了平常这种时候所有的照明工具了。

  小楚玉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托着下巴盯火堆,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肉油滴在火上滋滋地响。

  唔,很香……

  烤好了以后给小楚玉先吃,小楚玉就双手捧着一根签子送到嘴边一边呵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然后就在心里糯糯地赞叹:爹爹做得越来越好吃了……

  看着小楚玉吃得香,林琮的目光也变得很柔和,接下来就给楚原递过去两串,之后才是烤自己的。楚原自己咬一口,再给林琮喂一口,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气氛很是温馨甜蜜。

  楚原看着林琮,眼神很专注,林琮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有一瞬间挪不开眼光……直到闻到一点焦糊的味道,他才醒过神,连忙转头给烤肉翻了个面,再看向说是要去树后小解的小楚玉——顿时悚然一惊。

  怎么没有人影了?!

  “楚学长,球球不见了!”林琮再顾不得手里的烤肉,站起身就往树后跑去。

  楚原也是一震,跟着站起来,一起到树后去找。

  林琮刚才没有看错,小楚玉果然不在树后了。他是去哪里了?这么小的孩子,如果是被丧尸攻击的话,他们不可能听不到声音。如果是有幸存者过来,他们也不会察觉不到……即使之前两人都有点发呆,可也只有一种可能会让他们忽视掉小楚玉的行踪就是他是自己走的。

  只有跟他们气息相融的小楚玉自己离开,才会让他们发现不了。

  但是小楚玉为什么要自己离开?他向来乖巧,又知道周围很危险,是不可能自己乱跑才对的。

  林琮的心里一下子乱糟糟的,他怎么能想到会出这么件事?楚原看到林琮惊慌,就赶紧压下自己心里的焦急,抓住林琮的手。

  “小琮,我们快点用追踪术!”

  林琮反应过来:“……对。”

  他们和小楚玉血脉相连,根据自己的血液进行追踪的话,就能很快知道小楚玉离开的方向了。

  想到就做,两人同时运起灵力,将自己的食指破开。逼出一滴血来。跟着操纵两滴血在空中相融,化作一滴,再滴溜溜旋转一阵后,骤然拉伸,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血线,直往前面的某个方向而去……

  “快!小琮,跟着它走。”楚原拉着林琮,两人足下生风,极快地朝那个方向掠去。

  耳边的风声作响,两人心急如焚。

  现在的小楚玉虽然已经跟着他们修炼了,但事实上可是没有什么保护自己能力的。他毕竟年纪还小,如今只不过是打底子而已。

  要是被丧尸抓伤……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血线不断地往前方蔓延,两人跟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们很诧异,以小楚玉的脚程,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跑出这么远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色下微弱的光线中,两人仍然很清晰地看见了血线的去路。

  一路跟随后,终于在一处四面环山的谷地停下来。

  前方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丧尸的影子。而这些丧尸仿佛护卫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那块石头保护得严严实实。

  在石头的下面,有一个比那些丧尸们矮上几分的黑影,而那个穿着红彤彤衣衫的小团子,就跟那黑影呆在一起。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黑影是……把小团子抱在怀里?

  楚原也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那个黑影站在最里面,外头还有这么多丧尸守着,很明显都是被它操纵的。再看看这丧尸的数量……那家伙最低也是变异了两次的丧尸!

  如果是普通丧尸把小楚玉抓伤,他们说不定还能很快救回来。可要是被二次变异的抓了,楚原可就一点把握也没有了!

  104.小丧尸

  借助月光,楚原仔细地往那丧尸堆里看去,而林琮则小心四周是否有丧尸异动,两个人正要做些什么。没想到,异变突生。

  他们只觉得眼前影子一晃,就有个什么东西疏忽砸到了两人面前,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只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闪烁着可怖的光。

  那小丧尸跳到前头来了!

  楚原一刹那做好战斗的准备,而同时,他也不着痕迹地用灵力将林琮推到了自己的侧面。他的小琮没什么战斗经验,还是在旁边掠阵就好了。

  只是那小丧尸只是定定地看着,却一动也没有动。

  而小丧尸怀里的那只红团子,此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爸爸爹爹,你们怎么来了?”

  楚原一怔,往后退了几步,不远不近地才看到了小丧尸的脸。

  很……眼熟。

  林琮说道:“秦藉。”

  楚原也立时认出来,虽然这小丧尸青面獠牙的吧,但那张脸还是能模糊认出来,就是他们曾经救过的那个面瘫小孩子。

  这就难怪了。

  小楚玉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之所以会跟偷跑,大概也是看到了这只小丧尸?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这只小丧尸的踪迹……

  小丧尸秦藉一动不动,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仍然穿着住院时的病号服,这病号服有破损,可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就是皮肤发青而已。

  只是他抱住小楚玉的手臂死死的,也没有半点要把人放下来的迹象。

  楚原和林琮对视一眼,露出了一点苦笑。

  这个小球球,就算小丧尸曾经是你的“秦藉哥哥”,可他早已经变成丧尸了啊,就敢这么随随便便地跟人跑了!

  所以之前为什么两人要追这么久才能找到小楚玉,也是有理由的了……

  因为小楚玉还在对方手里,楚原并不敢直接攻击小丧尸,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他轻轻说道:“乖,球球,从秦藉哥哥身上下来,到爸爸身边来。”

  小楚玉很听话,他是很喜欢秦藉哥哥没错啦,但是爸爸叫了,他还是要乖乖的才行。

  于是他扭了扭身子,想从小丧尸的怀里跳下来。

  然而小丧尸把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一晃,已经退后了五六米的距离。

  ……好快!

  楚原的瞳孔蓦地一缩,这只小丧尸不简单!而且,他似乎能听懂人的语言!

  小楚玉被箍得腰有点疼了,就拍拍小丧尸的胳膊:“秦藉哥哥,你放开球球,球球被弄疼了!”

  楚原一惊,他不知道这只小丧尸到底智慧还剩下多少,现在看起来好像状态很稳定似的,但谁知道他不会被本能控制?小楚玉现在的动作,根本就是挑衅!

  可是小楚玉完全没在意到这个,继续拍拍:“秦藉哥哥,球球不舒服。”

  出乎意料的,小丧尸没有发飙,反而是真的把手臂松了松,但是,还是没有把小楚玉放下来。

  楚原看着小丧尸的表现,皱了皱眉,跟着就是若有所思。他想了想,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秦藉?”

  小丧尸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原,良久,才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有了初步的沟通,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仔细斟酌一下语言,楚原还是决定用最简单的句子跟他交流。他又问:“你还认识我吗?”

  这回小丧尸的反应快了些,是摇头。

  楚原又指指林琮:“他呢?”

  小丧尸依然摇头。

  楚原继续文:“你的家人?”

  小丧尸摇头不变。

  楚原最后指指自家的红团子:“我们家球球?”

  小丧尸终于点头了。

  楚原明白了,这个已经变成丧尸的小家伙,目前除了知道他自己叫秦藉外,就只记得小楚玉了。

  ……该说这两个孩子感情好吗。

  但不行,还有事情要问。

  “你抱着球球,是想吃掉吗?”

  摇头。

  “你想要球球陪你?”

  点头。

  “可是这里很危险。”

  小丧尸纹丝不动,仰天嗥叫一声。

  跟着后面那数百上千丧尸群全都仰天嗥叫起来,小丧尸一摆手,那些丧尸同时动作,再摆手,丧尸们又同时停下来。

  这是在显摆他能操纵丧尸军团吧……

  楚原叹口气,看来,他也得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才行。

  并指成刀,将灵力压缩于指尖,而后对着另一侧的空地向下一划——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仿佛被雷劈过的大坑,足有两米方圆。

  楚原说道:“我的力量可以是这个的十倍甚至更多倍。”又搂过林琮,“而且小琮的力量不在我之下。”

  小丧尸迟疑了,紧接着就是防范。他抱着小楚玉连续倒退,警惕的目光紧紧盯在楚原和林琮身上——这架势,像是生怕小楚玉被人抢走一样。

  楚原无奈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自家儿子被人抢了,自己反而被人像看人贩子似的……

  对小丧尸说话就得用最简单明了的法子。楚原直接说道:“我是球球的爸爸,小琮是球球的爹爹,球球是我们俩的儿子,你懂吗?”

  小丧尸不说话,温柔地收紧搂住小楚玉的手臂,这次他很注意,没有把小楚玉弄疼。

  小楚玉看看自家的爹爹爸爸,又看看他的秦藉哥哥,眨巴眨巴眼,有些不太明白这种箭弩拔张的气氛。

  在他看来,虽然秦藉哥哥现在变得丑丑的,可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喜欢秦藉哥哥呀!以前他不是也总去医院看望秦藉哥哥吗,为什么爹爹和爸爸现在好像不太乐意自己跟秦藉哥哥一块玩儿呢?

  刚刚在烤肉的时候,小楚玉去树后上厕所,突然就看到了秦藉哥哥。他一高兴,就扑过去搂住了这个小哥哥的脖子,而秦藉哥哥也对他很好,抱着他跑得快快的,就像刮风一样。

  小楚玉很开心,也没有担心爸爸和爹爹,反正他跟秦藉哥哥在一起的时候,爹爹爸爸都很高兴的,他好不容易又看到秦藉哥哥了,当然想要多陪陪他呀!反正过一会儿,爹爹爸爸一定能来接他的!

  只是小楚玉没想到,为什么爹爹爸爸的确来了,却和秦藉哥哥闹别扭了呢……

  “爸爸,你在和秦藉哥哥说什么?”小楚玉不很明白地歪歪头,再看看小丧尸,“秦藉哥哥,你放球球下来,跟球球牵手好不好?”

  小丧尸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把小楚玉放下来,而小楚玉脚一落地,就拉住了小丧尸慢慢伸来的手。小丧尸立刻抓紧,把小楚玉护在自己的身边。

  楚原眼睛亮了亮,这小丧尸似乎很听小楚玉的话。

  于是他就回答自家儿子:“球球,你跟秦藉哥哥玩够了,和爸爸回车里好不好?现在天很晚了,我们改天再来看他。”

  小楚玉想想,是哦,的确很晚了。

  他就蹦蹦跳跳地仰脸对小丧尸说道:“秦藉哥哥,球球要回去了,明天来看你好不好?”

  小丧尸抓住小楚玉的手很紧,显然是“不好”的。

  秦藉哥哥好像很舍不得他啊……小楚玉为难了。他其实也很久没见到秦藉哥哥了,想跟哥哥一起睡……

  小楚玉回转头:“爸爸,我不能和秦藉哥哥一起睡吗?”

  楚原一窒。

  臭小子胳膊肘儿往外拐,小丧尸现在是看起来挺像回事儿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想吃人啊!这个小家伙,居然一点也不理解他的苦心,还想跟小丧尸在一块儿睡觉!

  楚原冷哼一声,手往那丧尸堆里一指:“球球,你的秦藉哥哥跟那些丑丑的家伙是一起的,你不怕它们了吗?”

  小楚玉很得意地抬起小下巴:“秦藉哥哥会保护球球的!”

  楚原更憋气了:“……就算你不怕,那你想跟丑丑的又臭臭的那些怪物睡在一起吗?”

  105.带他走

  小楚玉犹豫了,小丧尸的喉咙里开始发出低哑的嘶吼声。看样子要是小楚玉的答案不是他所满意的,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是林琮的声音打断了这个可能的爆发。

  “楚学长,带他跟我们一起走吧。”林琮说道,他看着小楚玉,“球球,让秦藉哥哥跟我们走,好不好?”

  小楚玉几乎是立刻点头:“当然好!”他连忙拉着小丧尸的胳膊甩了甩,撒娇地说道,“秦藉哥哥,跟球球回家吧,不要跟这些丑丑的在一起……”

  小丧尸迟疑地看了看小楚玉,再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丧尸群。

  小楚玉孩童的直觉让他知道,这是秦藉哥哥动摇了,立刻加把火:“秦藉哥哥,球球想跟你一起睡觉!”

  小丧尸动摇更厉害了。

  小楚玉见他的秦藉哥哥还是没有答应,瘪瘪嘴,放开了拉着小丧尸的手:“那球球走了,不跟你玩了……”说到这里,更委屈地加大了音量,“秦藉哥哥最坏了!球球不理你了!”

  在此之前,他的秦藉哥哥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

  小丧尸被KO!

  原本被小楚玉放开的手立刻反过来抓住他的,口里发出了“嗷呜”的似乎带着诱哄的声响。

  小楚玉这才笑了,笑得很可爱:“那秦藉哥哥就跟小楚玉走吧!”

  小丧尸慢慢地点头,朝着那群丧尸大声地叫了一阵,中间就有一个大概也只有几岁大的孩童丧尸蹒跚着爬过来。它的身上破破烂烂的,带来了一股强烈的臭腥之气。

  小楚玉被熏到,皱皱鼻子躲在小丧尸身后。

  而小丧尸则是对着孩童丧尸喷了一口绿色的腥气,孩童丧尸贪婪地吸收着,之后反过身,对那一群丧尸嚎叫。

  丧尸们推推搡搡了一阵,小丧尸也跟着叫起来,孩童丧尸才跳着跳着回去,带着一大群丧尸往远方踉跄走去。

  做好了交接工作的小丧尸小心地把小楚玉抱起来,身形一晃,就站到了楚原林琮的正前方。这时候,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从四五米变成了只有一米左右。

  楚原叹口气,刚才那一幕也挺震撼他的。秦藉小丧尸似乎真的跟自己的宝贝儿子关系不错,从种种反应来看,也算是很通人性的。或许,可以想想让他们共存的办法吧。

  林琮拉了拉楚原的袖子:“楚学长。”

  楚原低头:“小琮?”

  林琮说道:“不要担心。秦藉的身上气息很干净。”

  因为林琮从来没有杀过生,修炼的功法也是清新自然的,所以他很快就察觉到了秦藉身上全无血腥气的事实。

  也就是说,尽管他变成了丧尸,但并没有吃过人,甚至没有亲手杀过人。

  对于林琮的判断,楚原还是很信任的。只不过他修炼的功法有杀伐之气,他之前也杀了很多丧尸,所以难以像林琮一样对血气这么敏锐。

  叹口气,楚原弯起了嘴角:“好吧,那从现在起,我们家又多了一个成员了。”就看他家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小鬼头,也不可能再让秦藉小丧尸离开了吧!

  一行人很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幸运的是,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人过来。四个人上了车,在驾驶舱里,楚原和林琮坐在一边,秦藉拉着小楚玉坐在另一边。双方面面相觑。

  在明亮的光线下,秦藉的面孔在众人的目光下暴露得更加清晰。

  刚才在野地里看到时,只觉得是皮肤发青、相貌狰狞,现在仔细地看时,才发觉也不是那么可怕。

  跟普通丧尸没有瞳孔只有眼白不同,秦藉的眼睛是幽绿色的,乍一看似乎有些吓人,但如果忽略这个,却能给人一种……仿佛是上好碧玉一样的美感。

  皮肤也是一样,没有粘液显得干爽,全身上下都没有一点伤口。更加奇特的是,在秦藉的嘴边有两颗尖牙,这也是普通丧尸所没有的。

  再加上秦藉对小楚玉的辨识度,真的不太像是丧尸,反而像是生出了灵性的……僵尸。

  主要还是那牙太显眼了。

  楚原上下打量着秦藉,而秦藉抱着小楚玉,好像除了他以外,别的什么都不在意。而后楚原笑了笑,突然开口:“秦藉,你会想喝血吗?”

  秦藉的嘴唇动了动,点点头,又看着小楚玉,摇摇头。

  楚原似乎明白了一点他的意思,猜测着:“会想要喝血,但是没喝过?还是说,想喝血,但是不会喝小楚玉的血?”

  秦藉侧头,发青的脸贴着小楚玉的,缓慢地磨蹭了一下。

  也就是说,是后者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喝过了活人的血……

  林琮看出了楚原的疑惑,提醒道:“秦藉身上没血气。”

  楚原明白了,那么,活人的血也没喝过就是。

  这样也好,如果秦藉真的沾染过活人的鲜血,那么他即使再怎么亲近、再怎么看起来很在意小楚玉,他也不会放心让他们两个相处。

  想到这里,楚原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除了想喝血外,会想吃人肉吗?”

  秦藉这回摇头很利索。

  楚原和林琮对视一眼,看起来,秦藉真的更有可能是僵尸,而不是丧尸。

  他们已经清楚丧尸是因为病毒引起的变异,而僵尸则是尸体在聚集阴气和死气之地长久下来而引发的变化。

  虽然看起来有微妙的相似,但其实并不是同一体系……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无论是丧尸还是僵尸,统统都是死人吧。

  回想一下,在病毒爆发的时候,秦藉正在医院里。而医院素来就是充满了阴气和死气的地方,所以是不是可以推想,当丧尸爆发,秦藉原本是被丧尸抓了的,却不知为什么变化的方向不是丧尸,而是僵尸——从某种角度上说,变成僵尸也是变相地抵抗了病毒吧。

  但是诱因还是不清楚。

  同样是在一家医院里,秦藉本身甚至是刚出了车祸的,怎么样都应该比其他人抵抗力更弱一些,但偏偏他的身上却出现了这样的效果。

  正在楚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小楚玉的一个动作让他灵光一闪。

  因为之前楚原的话,小楚玉似懂非懂,以为他的秦藉哥哥饿了,就拉开了旁边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掏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来。拳头大小,色泽饱满。正是以前小楚玉去医院探病时和秦藉一起吃过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颗果子的时候,秦藉眼里的光忽然亮了亮。

  ……是也想起来了吗?

  秦藉慢慢地低下头,动作有点僵硬,他用外露的尖牙轻轻地在果皮上碰了碰,鲜红的果汁就顺着流出,被小楚玉慌忙地用小手接住。

  “哎呀秦藉哥哥,球球不是说了要快快舔掉嘛!”他一面叫嚷着,一面连同手上的果汁一起送到秦藉的嘴边。

  秦藉就着小楚玉的手,先是吸吮掉果皮中包囊的汁液,而后吐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干净小楚玉的手心,惹得他一阵咯咯笑。

  “秦藉哥哥,痒痒的。”小楚玉很开心,“哥哥饿坏了,球球再给你一个吧?”

  显然化身僵尸的秦藉更听从本能,只要是小楚玉喂给他的,都是来者不拒。

  而楚原在旁边看到,也侧过头,对林琮开口:“小琮,那种果子……你还记得吗?”

  林琮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开慧果’,空间里花圃中遗留的灵株所结。”

  也是花圃中最为普通的一种果子,普通人多吃能让脑中的念头更加通透,也能让自己的心思更加细密。

  106.亲亲脸

  因为出了车祸恰好被灵水吊回了命,但并不能立刻驱除身体里的死气,而后又吃了小楚玉带去的开慧果,这就让他保住了自己灵台一点清明。当丧尸爆发后,本来被丧尸抓伤会变成它们的同类,却在转化过程中将身体里的死气与医院中猛烈爆发的死气集合在一起,就这样完成了一天千百年的变化……从人类直接跳到了僵尸。

  再加上死因的确是被丧尸伤害,所以能够与丧尸沟通,同时僵尸的力量与智慧都远远超过丧尸,就变成了那个群体的丧尸王。

  ——这是楚原目前能够想到的关于秦藉变成僵尸的最靠谱的解释了。

  想必也不会错到哪里去。

  那么,确定了是僵尸以后,就还要知道秦藉到底是哪一个级别的僵尸,也好做出之后怎么对待他的打算。

  楚原记得在空间里的书架上有记载妖物异类的书籍,僵尸这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不死之物,他似乎也隐约瞥见过。只是他当时对这些东西只当做是消遣八卦、一心修炼的是自己的法诀,反而没有细看。

  林琮显然也是想起来了,骤然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几个人的视线之中。

  秦藉绿莹莹的眼突兀地睁大,似乎觉得很奇怪。

  小楚玉拉着他的手,笑嘻嘻地说道:“秦藉哥哥不要怕,爹爹去空间里了,很快就出来的。”

  秦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啃小楚玉送过来的其他果子。

  果然,在不到两分钟后,林琮已经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他的手里有一本书皮古拙的黄册,交到了楚原的手里。

  楚原打开来一看,就在第29页,就记载了僵尸这种不死之物了。

  僵尸者,有六种等级,随着修炼的年月增长,而法力不同,特性也有所不同。

  白僵与黑僵身上都是毛,秦藉身上光溜溜的跟人类没什么太大区别,这个自然不是。魃与尸王也不可能,前者通体炽热,后者能毁天灭地,秦藉就算再怎么压缩了成尸的时间,也不可能达到一日千年的程度。

  那么,他是跳尸还是飞僵?

  想了想,楚原觉得还是问问秦藉比较靠谱:“秦藉,你怕光吗?”

  秦藉侧头,好像不太懂。

  楚原重新措辞:“……我是说,你白天的时候,见到阳光了身上疼不疼?”

  秦藉这回懂了,缓慢地摇头,又迟疑地点头。

  楚原一顿:“短时间晒太阳不疼但是长时间疼?”

  秦藉这次点头了。

  跳尸是怕阳光的,而飞僵是不怕的。

  那么……飞僵与跳尸的不同之处还有一个。

  楚原就问:“那么,你能飞吗?”

  秦藉这次没回答。

  也许也是察觉到自己没办法说话这点很不方便,秦藉木木地站起来,然后他的脚就慢慢地离开了地面。最终,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时候停下来。

  “只能飞这么高?”楚原略抬头看他。

  秦藉点点头,重新落回地面。

  楚原明白了。

  这样看来,秦藉应该是介于跳尸与飞僵之间,怕阳光的特性逐渐在消失,自己也慢慢地要拥有飞行的能力。

  还处于进化中呢。

  再根据黄册上的介绍,到跳尸的时候还喜欢偶尔喝喝血,但更多的其实就是吸纳月华以便往飞僵那边升级。

  秦藉既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浮空能力,吸纳月华也应该有些天了,他对鲜血,并不如普通的僵尸那样依赖了才对。

  到现在,楚原才对秦藉跟小楚玉呆在一起放心了些。

  不然的话,谁家的父亲敢让自己充满了灵气的儿子跟嗜血的怪物做朋友啊……

  不过既然是可以修炼的僵尸,楚原和林琮就任凭小楚玉把他们存下来的开慧果一颗颗送给秦藉去吃了。长出这种果子的灵株在花圃中是相对比较多的,灵株仅有一米高,每一株上一次能结九九八十一颗,灵株总共有五株之多。所以早先恰好一轮成熟,林琮把它们都摘了下来,因为它们吃起来也没什么副作用,就全部拿给正需要多多开慧的小楚玉当零食了。

  而小楚玉愿意分给他的秦藉哥哥,这没什么不好。

  秦藉到底也是个品性不错的小孩,楚原不讨厌他,林琮更是心软。如果能用这种果子给他带来一些帮助,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但是灵泉水是不能再给秦藉喝了。

  灵泉水里蕴满的都是生机,秦藉身体里都是死气,如果秦藉喝它,真的就和喝毒药没什么两样了。

  该叮嘱小楚玉的,就由楚原在他耳边给他都叮嘱了,小楚玉倒是很乖,一听说那些东西会对他的秦藉哥哥有害,立刻就连连点起他的小脑袋来。

  小僵尸秦藉对小楚玉的确深有好感,当楚原和林琮似乎都交代完之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些低哑的叫声,再伸出手指,往上面点了点。

  小楚玉歪歪头:“秦藉哥哥想说什么?”又皱起小眉头,“是嗓子坏了吗,球球都听不懂……”

  秦藉似乎也有些焦急,干脆用手拍了拍车门。

  楚原讶异:“你要出去?”他还以为秦藉已经决定跟他们在一起了的。不是他丧尸头领的工作已经交接了吗。

  秦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拍门。

  楚原也想知道他要做什么,在看了林琮一眼后,林琮点点头,车门形状的墙壁就立刻打开来,而变形车也停了下来。

  秦藉抱着小楚玉,一窜就到了车门外。

  林琮和楚原也下了车,发现车子正停在高速公路的边缘。

  秦藉抬头看了看天,皎洁的月亮发出银色的光芒,很美丽。而秦藉抽了抽鼻子,跟着就抱住小楚玉跳上了车顶,而后盘腿坐下。

  楚原明白了,这是秦藉要吸收月华。

  也就是说,刚才在车里呆了一两个小时,都是在耐着性子听他们确认他的身份?这小孩,就算变成了混沌的僵尸,也依然挺有礼貌的。

  对秦藉恢复神智又多了点信心,楚原笑着伸手:“秦藉,月华是阴性能量,对你有利但是对球球有害。他不能陪你晒月亮,你先把他交给我,等你晒完了到车里来,我再让你和球球一起补觉吧。”

  秦藉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不舍。

  楚原也不催促,只是张开双臂地等待着。

  小楚玉是很懂事的,他听到自家爸爸的话,也明白自己不能阻挡了秦藉哥哥的修炼。于是仰起小脸,在秦藉的右脸上亲了一口:“秦藉哥哥,球球也去车里修炼等你。等秦藉哥哥你修炼好了,球球再陪你睡觉觉!”

  秦藉发青的脸色上,仿佛出现了一点淡淡的红。

  楚原在车下依然姿势不变,却有些哭笑不得,他侧过头,对身旁的林琮说道:“小琮,你说球球这么小,都是跟谁学的啊。”

  林琮目光带点柔和:“楚学长平时也是这样的。”

  总是喜欢撒娇,想要安抚人或者开心了不开心了,都喜欢蹭蹭亲亲。而小楚玉是他们的儿子,当然也会有样学样。

  林琮不讨厌楚原对他撒娇,这让他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温暖感觉。而秦藉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显然也是很高兴的。

  小楚玉亲完右边,在左边也亲了亲,才说道:“秦藉哥哥,那球球下去了。”

  秦藉僵硬着身体松开了手,而小楚玉站起来,面向楚原纵身一跳,就准确地落入了他的怀里。

  然后他挥挥手,声音稚嫩而清亮:“秦藉哥哥要快点啊!”

  等小楚玉跟着他的爸爸爹爹回到车里,秦藉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月华如水,聚成一股仿若匹练,不断地从秦藉的头顶灌入,冲刷着他的身体,也锻炼着他被锁在这身体中的灵魂。

  107.新出现的熟人

  因为小楚玉想要跟秦藉一起睡,两位做父亲的不可能这么安心地放任,所以一个晚上下来,两人都是面对打坐,而小楚玉则蜷缩在驾驶舱的一个角落,等小僵尸秦藉回来。

  当一点过后,月阴逐渐减弱,到了三点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微薄了。秦藉于是在外面硬邦邦地敲了两下车门,林琮起身开了门,而秦藉一窜进来,第一时间就在寻找小楚玉的踪迹。然后有点僵硬地慢慢躺下,把那软软的身子抱进怀里。

  林琮打量了一会儿,发现秦藉没什么异动,才转身走到楚原面前。

  楚原这时也睁开眼,笑道:“小琮,你说秦藉小子已经变成了僵尸,身上冷冰冰的,球球居然也不嫌弃。”

  林琮这回挨着他坐下:“球球跟秦藉的关系很好。”

  楚原弯了弯嘴角,似乎的确如此。

  不然的话,秦藉也不会只记得他自己的名字和小楚玉了……也许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儿童玩伴的缘故?

  多多少少跟秦藉身世相似的楚原,大概能够理解秦藉的感受。

  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天亮,林琮默默地拉开旁边的一个小抽屉,取出一笼水晶虾饺:“楚学长,饿了吗?”

  楚原笑眯眯接过来:“小琮给我的东西,就算不饿我现在也饿了。”

  林琮也露出个很浅的笑意,一闪而逝。

  整整一夜下来,秦藉安安分分地抱着小楚玉睡觉,小楚玉半夜时候往秦藉那里缩了缩,秦藉还会换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两个小孩子依偎在一起,从楚原和林琮的角度上来看,如果不是秦藉的皮肤发青,竟然跟末日前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场面能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心里变得柔软。

  小楚玉虽然年纪小,可是睡眠时间并不如普通的小孩那么长,大概过了有七八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后,他第一时间就给搂着他的小僵尸打了个招呼:“秦藉哥哥早上好!”跟着又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秦藉哥哥的眼睛变成绿色了,好漂亮!”

  秦藉的绿眸中光芒闪动,似乎很高兴,捏了捏小楚玉扬起的手,把他抱着坐起来。

  小楚玉眨眨眼:“秦藉哥哥身上好凉。”然后转头对着林琮楚原大声道,“爹爹爸爸,还有衣服吗,秦藉哥哥很冷呀!”

  楚原和林琮对视一眼,之后楚原笑笑:“秦藉哥哥没有很冷,只是之前生过一场病,所以皮肤都不会发热了。”

  小楚玉皱皱眉:“是吗……”

  楚原弯起嘴角:“不信可以问问你的秦藉哥哥啊。”

  小楚玉仰头:“是吗?”

  秦藉点点头:“……是。”声音很沙哑,不仔细听的话,仍然有些像是丧尸的吼叫声。

  楚原感到讶异,这是昨天晚上秦藉吸收了月华的作用,还是开慧果的作用?或者,也可能是双方面的……不过秦藉的进步很快,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说话就能够通顺流利了。

  小楚玉却很担心:“秦藉哥哥昨晚一直不说话,今天嗓子哑哑的,也是因为生病了吗……”

  秦藉又点头。

  小楚玉被说服了:“那秦藉哥哥要好好保重身体,要早点痊愈哦。”

  秦藉依然点头:“……好。”

  眼见秦藉的神智越来越清醒,楚原和林琮也放心不少。

  就让这只小僵尸跟着吧,也许,在某些时候也能帮着他们保护小楚玉呢。

  ******

  长长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车快速地前行,左右两边的矮小山坡上仍然是泛着美丽的绿色,但事实上如今的世界却并不像野外环境中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和。

  楚原一家也已经习惯了小僵尸的存在,不就是晚上要出去吸收几个小时月华吗,其他的时间跟正常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据观察,秦藉并没有显露出控制不住的嗜血欲望,而也许是每天小楚玉给他的各种各样的果子——当然不能少了开慧果——的缘故,他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了。如今甚至能够和小楚玉进行简短的对话,这不得不说是一大进步。

  当楚原发现秦藉即使在月圆之夜也没有“变身”之后,总算是放心偶尔让秦藉跟小楚玉单独呆在一起了。

  而在两位父亲为他操碎了心的时候,小楚玉这个小家伙却是没心没肺的,跟他的“秦藉哥哥”相处越发融洽起来,很多时候也不再缠着楚原和林琮陪伴,让楚原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楚原抱着林琮,一边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一边偶尔亲亲摸摸,样子很惬意。秦藉在旁边同样抱着小楚玉,偶尔看一眼楚原和林琮,又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

  如果有外人来看的话,能很明显地看出,楚原抱林琮与秦藉抱小楚玉的姿态,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不能忽视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啊。

  正以为一路上不会再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林琮忽然拉住了楚原的袖子。

  楚原抬眼看去,才发现远处有一丝奇妙的危机感传来。

  略扬了下眉,楚原对着林琮耳语:“有情况,小琮。”

  林琮很有默契地用手抚住变形车,变形车就很自然地停靠到公路的一侧。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应该丧尸最少的高速公路上感觉到危机,但不能忽视修行人敏锐的感知力……

  车子停靠稳,那危机感的来源也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道黑影由远及近地飞快奔来!

  林琮心中一动,放出自己的灵识。

  这个黑影虽说模糊,但好像跟他有什么关系……

  楚原发现了林琮的动静,低头蹭蹭他的耳尖:“小琮,怎么了?”能让自家爱人主动去探测,可真不容易。

  林琮的灵识在那黑影身上一触即回:“是认识的人。”

  楚原弯弯嘴角:“咦,是这样吗?”他也放出灵识,“看样子是在逃命呢,小琮。既然是认识的,我去把他救下来好不好?”

  林琮点点头:“救吧,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楚原讨了一个鼓励的亲吻之后,就从林琮打开的变形车门前跳了下去。而那黑影也逐渐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速度很快的少年,发足狂奔时好像带起了一阵大风,而他的身后跟着的却是四五只同样速度奇怪的丧尸,看那变异的程度,已经远远不是普通的丧尸了!

  没有多做考虑,楚原直接分出了两道灵力。

  第一道,不顾少年的反抗直接缠上了少年的腰,将那少年的小身板儿一下子圈到自己的身后。不过没放开,怕他太过激动敌友不分。

  而第二道很听话地被压缩成了十多片薄而锋锐的灵力刃,纷纷朝那几只丧尸的头颅削去。

  丧尸的动作很快没错,但灵力刃的速度也不慢。灵力刃三两个包抄一只丧尸,让它们躲得过一个却把自己送给另一个,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全部被削掉脑子,躺在地上死成一堆了。

  远远地扫了眼,楚原发现那些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是泛绿的,就没多看,而是转过身,把注意力放到这刚救下来的少年身上。

  这个少年很瘦弱,脸色因为过于饥饿已经有些发黄了,他的眼中满是惊惧和恐慌,但同样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执着。

  为什么呢?明明很弱小,除了速度以外看不出一点长处的,偏偏却有一种好像是“如果达不到那个愿望就一定不会死去”的执念。

  到底……是什么呢?

  让楚原突然产生了一点兴趣。

  108.刘因

  少年的神智显然已经不大清楚了,所以即使他看出楚原并不是丧尸,但眼中的警惕依然没有消褪。

  楚原眸光闪动一下,笑了笑没说话,直接缓步走了过去。

  少年的身子往内缩了缩,足下生风,似乎想要离开。

  楚原当然不会这样就让他走了,只是一个错步,就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他揪住少年的领子,就像拎着一只小猫,将人直接带走。

  少年一直在挣扎着,可他却惊诧地发现,即使自己再怎么用力,也根本无法撼动这个抓住自己的人分毫!

  惊怒之中,他已经被人抓进了一辆看起来很结实的黑色房车中。

  林琮这时候是在车厢里等待着的,前面的驾驶舱中情景太奇怪,他不可能随便暴露在外人眼里。所以招待人的话,还是在后面比较好。

  楚原在这方面与林琮也算是心有灵犀,把人也是带到车厢里。

  少年只觉得眼前的光芒变得暗淡了一些,然而车厢里的东西还是能看到的。

  于是,他看到了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

  青年盘膝坐在铺着厚实的地毯上,神情平淡,气息平和。

  而更让少年惊异的是,他认出了这个人。

  这时候他再回头去看抓住自己的俊美青年,才发现,这个人原来是自己原本就读S大的风云人物,曾一度蝉联学生会会长宝座的……楚原。

  不过更重要的是那个盘膝坐着的青年,让少年微微地,放下了些许防备心。

  “学长……”他没有再挣扎,而是低声地呼唤了一句。

  林琮冲他点了点头:“刘因,是我让楚学长把你带过来的。”

  刘因,跟他也算是有些缘分的学弟。在S大的时候,他被系统分配给他成为了他的直属学弟,而早在这之前,他更是曾经与他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林琮对这个小学弟感觉不错,所以才会在发现是他遇难之后,多管闲事地拜托楚原把他救了进来。

  楚原关了车厢门,坐到林琮的左边,搂着他的肩膀笑道:“还是小琮有魅力,他刚刚看到我,只差没有拳打脚踢了,但一见到小琮,就立刻安静下来。”

  林琮知道楚原是在开玩笑,并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刘因:“你觉醒异能了,怎么还这样狼狈?”

  就算是只有逃跑的能力,好歹也是个异能者,还是风系的。在如今这个盲目迷信异能者的末日里,不管他去哪一个基地,都应该能受到欢迎才是。

  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在这样一条早就少有人来的公路上,被一群变异的丧尸追杀。

  刘因抱着腿蜷缩着,犹豫着没有回答。

  林琮也不追问,但是递过去一个口袋:“不想说可以想好了再说,先吃东西。你的脸色很难看。”

  刘因摇摇头:“学长,不能浪费你们的食物。”

  林琮的手臂没动:“我们的食物很多,足够。”

  在刘因和林琮的短暂“直属关系”中,林琮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个小学弟的个性。单纯,善良,很多时候都温柔到害羞,但在某些时候也会对着特定的人炸毛——这属于初次见面的既定印象。但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少年。

  对于这样不可能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的学弟,林琮还是很愿意帮他一把的。

  刘因这才把口袋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雪白松软的大馒头,以及一瓶清清凉凉的水。

  馒头是林琮习惯性用来隐瞒自己拥有很多食物事实的东西,他准备了不少放在变形车中,而水则是用干净瓶子汲取的空间里的灵泉水,能够缓慢地改变一个人的体质。

  刘因的家教很好,即使他现在饿到不行,但吃起东西的时候还是颇为注意形象的,一小口一小口的用嘴咬下来,脏脏的手也没有直接捏到馒头上,而是用口袋的边缘捧着吃。

  林琮看着刘因,眼里闪过淡淡的不忍。

  这个少年的家世他是知道的,虽然比不上楚原那些人,可也是很殷实的家庭。而在学校里也是品学兼优,就算是他身材瘦小,但是在体育方面也是会积极参与的,除了个性方面弱了些以外,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缺点。

  但是现在他衣服破了,面黄肌瘦,人也显得凄惶,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显然一路上都受了很大的罪。饿了很久了,应该。

  让林琮疑惑的是,他没有看到另一个总是跟刘因在一起的青年。

  林琮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刘因是在家具城里,当时他和还刚见面不久的楚原去购买家具,恰好就遇到了一个强拉着刘因进来的高大青年。

  那青年长相很霸道,气质也很凶狠,唯独在面对刘因的时候有些温柔,也有些纵容。之后刘因成为了林琮的直属学弟,林琮更是时常见到那青年到S大接刘因……刘因对青年很依赖,林琮面对自己的感情是有些迟钝,但当他和楚原在一起后,却能看出来刘因和那青年之间融洽的气场和隐隐的暧昧。

  林琮自问还是能看出那青年对刘因的心意的,那么末日来临,这两个平时就总是在一起的人应该也不会分开才对。而且那个青年的力量看起来不错,即使在末日里,应该也是有能力保住刘因安全的。

  可现在的事实是,刘因还活着,一直在逃命,青年却不知所踪。

  那么……是遇害了吗?

  林琮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在问与不问之间,林琮心里有些纠结了。

  其实就这么一直带着刘因也不是不行的……只是以刘因这个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个性,恐怕会想要自己下车。

  要是那青年真的不在了……不是林琮瞧不起刘因,可刘因的确是活不长的。

  看到自家爱人似乎有些心绪不宁,楚原凑到了林琮的耳边,用灵识传音:“小琮,怎么不高兴了?”

  他把小琮的小学弟救回来,小琮应该高兴才对啊。

  林琮没有瞒着楚原,把自己之前的担忧和猜测都传音告知了他,然后说道:“楚学长,你帮我拿个主意。”

  楚原想了想:“我倒是觉得,你说的那个青年说不定还活着。”

  林琮眼带疑惑。

  楚原笑道:“你看这孩子,眼睛里的光芒是带着执念的。如果他和那个青年感情真那么好的话,青年死了,刘因能不绝望吗?”

  林琮恍然。

  说得也是,即使能察觉到身边人是否有恶念,但对于人心的把握,他还是远远比不上在家族企业里打滚多年的楚原的。

  林琮再看向刘因,既然这样,那就问吧。

  如果能帮忙,就帮一帮他。

  林琮长了这么大,孤僻这许多年,除了跟楚原亲密地组成了一个家庭外,也就是跟楚连和刘因熟悉一点了。楚连那边已经一大堆麻烦事,又遇到了刘因,也不能随便放任他去做傻事。

  于是林琮开口道:“刘因,总是跟你在一起的人,怎么不在这里?”

  刘因愣了一下,怔怔地抬头:“学长,你是说……是说阿邝吗?”

  也许是突然被人提到了眷念着的人,也许长途跋涉多日辛苦积攒下来的委屈,在这一句本来很平常的询问中,突然戳到了他的某一个柔软处。

  而后,刘因哭了。

  泪水先是打湿了泛红的眼眶,随即无声地落了下来……

  109.刘因的遭遇

  一阵手忙脚乱……

  林琮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哭的男子——即便他还只是个少年,一时之间,不由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一直依靠着的楚原。

  楚原也愣了一下,随后,抽出一块毛巾递过去:“喏。”

  刘因接过来,用毛巾遮住脸,泪水还在不断地落下。他嗓子里压抑地发出好像绝望一样的低鸣,以林琮的敏锐,甚至能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度悲哀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刘因才缓缓地停了下来。他用毛巾擦了擦脸,等揭下毛巾之后,露出的就只是泛红的、发肿的眼圈罢了。

  “学长,阿邝出事了。”他的声音还有一点颤抖。

  在刘因的叙述中,林琮和楚原逐渐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丧尸爆发的时候,刘因和那个罗邝的确是在一起。罗邝的力气很大,而刘因的胆子则很小,头几天的时候,几乎一直是罗邝保护着刘因的。

  后来突然有一天刘因浑身发热,罗邝背着刘因一路逃亡,终于盼到了刘因醒来,才知道,刘因已经因此成为了异能者。可是他的异能非常弱,虽然属于风系,但以刘因的本领,仅仅是提高了逃跑的速度而已。

  不过尽管如此,罗邝还是很高兴。再后来,他们认识了一个人。

  那个人听说是从B市出来旅游,结果就撞到了枪口上。幸好他虽然没有异能但是身手不错,在被刘因拜托罗邝救下来以后,就和他们暂时组成了一个小队的成员。

  然后就是互相合作生存,在又过了几天之后,罗邝也觉醒了异能,而且是稀有的雷系异能。这种异能非常强大,很快普通的丧尸就完全不是罗邝的对手了——即使是遇到了一群普通丧尸也一样。

  刘因因为自身的适应力太差,一直到那个时候还无法独立面对丧尸,在罗邝的保护下,对末世中人性的阴暗面也没有多少了解。所以后来他们又救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把刘因带入痛苦深渊的罪魁祸首之一。

  在一次突如其来的变异丧尸围攻中,那个女人然伸手将刘因推入了丧尸群。罗邝为了救刘因,被丧尸抓了好几道伤口。虽然下一刻那个女人被忍痛归来的罗邝同样丢进丧尸群中,可是罗邝还是要痛苦地跟病毒抵抗。

  异能者对病毒的抵抗力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很多,如果罗邝能够熬过那一夜,说不定第二天就能安然无恙。

  可更令刘因想不到的是,当然他们的第一个同伴就将刘因绑了起来。而后那个人在痛苦的罗邝的身体中注射了一剂针剂,罗邝的挣扎就渐渐少了起来。

  在刘因的注视下,那个人很得意地表明了他的真实身份。刘因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B市研究所的成员,一直致力于研究人类身体潜能的开发,他的确是出来旅游,也的确没料到病毒爆发,但是当他跟刘因罗邝相遇后,就看中了罗邝特殊的剽悍体格。而当罗邝觉醒异能之后,他就越发想要得到罗邝——当然,是作为实验体。

  本来那个人也是要制造以外的,因为罗邝的弱点刘因真是太好利用了。所以当刘因愚蠢地救下那个有心计的女人之后,他只是少少挑拨,就得到了这么好一个机会。

  说完这些,眼见罗邝的身体快要不动了,那个人放心下来,拿了刀要杀死刘因。可他没想到的是,罗邝会强悍到还保留最后一点意识。

  罗邝用仅剩的力量困住了那个人,让刘因跑掉。

  刘因在这个时候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愚蠢,按照罗邝的说法立刻逃走,而他也同时下定了决心,要好好锻炼自己,然后将罗邝从那个人手里救回来。

  既然是实验体……暂时就不会有事的吧……刘因就是抱着这样的信念一直熬到了现在。

  他的异能依然很弱,但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合理分配;他也依然胆小,但他学会了怎么忽略血腥怎么抓住时机逃跑……在没有了罗邝的时间里,这个原本惧怕杀戮胆小温柔的少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也因此在林琮和楚原发现刘因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那种对任何人都保持戒惧警惕的状态。

  听完了刘因的话,林琮的感觉有些复杂。

  林琮对罗邝的印象很深,尤其是那个男人在面对其他人的冷漠与双眼中的暴戾意味,以及在面对刘因时的无奈与温柔。这样显得有些矛盾,但又在情理之中。林琮能感觉到,罗邝与刘因之间,恐怕就是他和楚原之间一样的感情。

  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亲近感。

  而且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与林琮自己这边也有些相似之处。

  比如,林琮也不喜欢血腥,也会心软,同时也一直被楚原拦下了所有外界风雨,只留给他一片安谧与温馨。

  大概不同的就是林琮更孤僻,对旁人传递的好恶更加清晰,所以他不会和刘因这样因为心软,而伤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以至于后悔莫及。

  不过也不能完全责怪刘因,他只是没来得及强大而已。林琮即使不喜欢血腥却能保护自己,刘因错在他不能。

  这是区别,也是林琮对刘因有恻隐之心的原因之一。

  转瞬间林琮闪过这些念头,最终还是变成了面对楚原的柔和目光:“楚学长,你知道B市的研究所是什么吗?”

  楚原弯一弯嘴角:“知道。”

  刘因的眼睛骤然一亮。

  楚原揽着林琮的肩:“秦岙就是研究所的成员之一,你忘了吗,小琮?”

  林琮恍然,想起来。

  楚原继续说道:“不过人体实验在明面上还是禁止的,尤其是活人相关的。不过暗地里这样的研究的确很多,秦岙是其中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我想他对这些东西多少都有了解。”顿了顿,“说不定刘因遇到的那个人还会是秦岙的下属呢。而且……”

  林琮抬眼看他,刘因也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丝毫信息的样子。

  楚原就又笑了笑:“小琮,厉鬼楚连也提起过地下秘密基地之类的,他们那里似乎也是在做人体实验。我想,罗邝说不定就是那里的‘素材’之一。”

  刘因没有想过能在曾经的学长这里得到这么宝贵而机密的消息,他忍不住扑过去,冲动地问道:“楚原学长,告诉我那个研究所在那里,我要去救阿邝!我要去救他!”

  楚原却微微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不要急。”

  林琮叹口气:“刘因,楚学长会慢慢告诉你。”

  刘因感受到林琮释放出来的平和气息,才缓缓地平息了自己激动的心绪。

  楚原弯唇:“刘因,别的事情你先别想了,我们现在就是正在前往B市基地的路上。研究所的事情我们也插了手,而且也有其他的同伴帮忙。你可以先留在车上跟我们一起走。”

  刘因捏了捏拳,有些急切又有些欣喜:“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楚原拍一下他的肩:“是真的。不过你现在太弱了,如果一直这样会成为累赘,即使我们去救人,你也无法跟从。所以……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努力锻炼提高你的风系异能,这样,才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救罗邝。”

  像是终于有了主心骨,刘因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110.刘因的决心

  由于刘因的加入,楚原和林琮的行程又被拖慢了。

  毕竟是曾经的学弟,且遭受了让人难以想象的背叛——几乎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观的,林琮对他有些心软,而楚原为了自家的小琮,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因此,楚原开始有意识地训练刘因起来。

  “一、二、三……八……十二、十三……二十!”瘦小的少年对着一棵树,咬着牙放出一道道风刃。

  大约只有手指长而且很薄的透明刀片,朝着树干不断地划出凌乱的痕迹,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材质。

  杀伤力很小,准头也不高。

  这种所谓的“风刃”,是楚原利用自己曾经压缩灵力形成“空气刃”的理念教导刘因的。刘因并不笨,很快就学会了怎样使用,然而他的风异能太过弱小,曾经又只是使用在逃命上,攻击手段趋紧于无,即使很努力,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太大的进步。

  楚原抱着林琮,秦藉抱着小楚玉,四个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个仍在刻苦训练自己的少年身上。

  “效果不佳。”楚原先开口说道,“他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林琮摇头:“本来也不是让他帮什么忙。”

  只是给他个理由释放心中的执念,让他能够安然地活到最终营救罗邝的那一天罢了。

  楚原弯弯嘴角,忍不住在林琮的脸上蹭了蹭:“我的小琮还是这么心软。”他歪着头,一边轻轻啄吻林琮的侧脸,一边问道,“那如果到时候他一定要跟着我们进去怎么办呢?打晕他?”

  收进空间里是不可能的,这个秘密只能是他们自己的家人才能知道。刘因这两天一直住在后面的车厢里,秦藉的存在也没有让他知道——包括吸收月华,都暂时只在驾驶舱里进行了——效果差点,聊胜于无。

  林琮想了想:“让他练习杀丧尸吧。

  楚原微讶:“小琮是说,到时候真的让他进去吗?”

  林琮点点头:“他在外面更麻烦。”

  楚原想想也是,以刘因的执念,他必定想要亲自去救罗邝,就算打晕了他,不能放在空间就没地方放了。万一不小心被刘因中途醒过来……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转头去救刘因。

  想到这里,楚原有些不快活了。

  当初那个直属学长学弟的系统可真是让人欢喜又让人不爽啊。他是靠那个顺利拐到他家小琮没错,却也让他家小琮注意到了刘因这家伙。小琮性子单纯,对于跟自己有点交情的人,都不会完全袖手旁观的……

  叹了口气,楚原在林琮唇边亲了一口:“那小琮,我下去再跟他练一会儿。”

  林琮露出个浅笑:“楚学长,你要小心。”

  楚原眉眼弯弯:“我会的。”

  也许是因为快要到另一个基地了,丧尸的数量也逐渐开始多了起来。活人味道对丧尸的吸引力很大,当人群聚集的时候,丧尸往往也会聚集起来。

  楚原跟刘因说了几句话,刘因就暂时停下,跟楚原一起,快步奔跑在变形车的前方。林琮知道楚原的想法,在车壁上轻轻碰了一下,变形车就悠然开出,紧跟在楚原和刘因的身后去了。

  普通的丧尸逐渐升级为变异丧尸,楚原带着刘因才往前跑了不到百米,就有两只丧尸从侧面狠狠扑来!

  刺鼻的臭味熏人,楚原第一时间注意到,反手就是一道灵力,削掉了半个丧尸脑袋。刘因的反应就差了些,但好在对危险的敏锐度不错,另一只丧尸本来是扑着他过来的,刘因却在它到来的前一刻骤然蹲下,一个打滚脱离了危险范围。

  同时楚原已经解决掉之前那只丧尸,跟着再一挥手,另一只丧尸的头也被他劈成了两半了。

  刘因轻微地喘气,刚才很惊险,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这样的情形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但无论经历了多少回,他同样都会感觉到惧怕和不安。

  楚原收回手:“战斗意识还是差了点。”

  刘因站直身体:“是的,楚原学长。”

  楚原语气平和:“既然小琮要帮你,那么我也会帮你。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也该认识到了,这是末世不是儿戏,你要想救罗邝,就先给我学会攻击!不然的话,即使到了B市,我们行动的时候也不会带上你的。”

  刘因僵住。

  楚原却没有留情:“你会拖后腿。”

  深深地呼吸后,刘因点了点头:“我……我会的。”他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一定会学会怎么杀丧尸的!”

  还算不是无药可救。楚原勾了勾嘴角:“很好,那么继续往前走。当看到丧尸的时候,记得主动攻击。”

  刘因定定神:“我知道了。”

  丧尸出现的频率大大增加,基本上每走不多远就会出现散乱的丧尸“团伙”,三五只在一个地方的,甚至还能感觉到它们形成的团体中,拥有一个类似于领导人的存在。

  楚原自然是收拾那个最强大的“领导人”,而只留下一只给刘因练手。

  最开始两次的时候,刘因依然没有办法主动攻击,但是每一次都有意识地在遏制自己的恐惧——换言之,每一次都有所进步。

  终于在楚原再度拨给他一只丧尸时,他一个闭眼,双臂前伸,掌心里迸发出好像雨点一样的风刃群,劈头盖脸地往那个丧尸身上打去!

  这只丧尸只是行动较为迟缓的普通丧尸而已,在被刘因这样一阵狂轰乱打后,它的脑袋上插满了薄薄的风刃,在到达极限的时候轰然一炸——“嘭!”

  顿时脑袋就好像西瓜似的炸开来,白色的脑浆迸发到刘因的衣服上,让他惊恐地连续倒退了五六步!

  楚原在后面揪住他的领子:“冷静。”

  刘因立刻吸气:“……是,冷静了!”

  楚原才放开:“这一次做得不错,不过下次别闭眼了。”他转过身,盯着刘因的眼睛,“你不会想变成和那些东西一样的怪物吧?”他弯起唇角,眼中却没有温度,“以后我踢给你‘练习’的丧尸的动作会越来越快,也许你一个闭眼,就会被它们抓伤了。而……”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如果你有要变成丧尸的迹象,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踢进丧尸群里。我相信,小琮也不会怪我的。”

  在楚原的视线下,刘因咬住了下唇,用力地点头。

  好可怕……楚原学长比丧尸还要可怕!

  刘因一点也不怀疑楚原说的话,他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在以后还敢闭眼睛的话,楚原一定会将他踢进丧尸群里的!

  那时候他就再也见不到阿邝了……也浪费了学长的一片好心。

  直到把嘴唇咬出了血,刘因才从恐惧中拔出来,他对着楚原用力地点头:“如果,如果我真的到后来还是不行,楚原学长就把我踢到丧尸群里去吧!”他说到这里,声音提高了几度,“不过,我肯定行的!我一定会去救阿邝的!我一定能见到阿邝的!”

  楚原轻轻笑了一声:“那就继续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让出了之前被他用灵力隔绝在一侧的丧尸——这一只,是变异的丧尸。

  “让我来看看你的决心,刘因。”楚原的嗓音轻柔,“你可千万……不要再闭上眼睛了。”

  111.到达B市

  刘因支着膝盖,痛苦地大口喘气,汗流如雨。

  就在刚刚,他才对付了一只变异丧尸——比普通丧尸更厉害的,在末世前曾经是一个人类的丧尸。

  因为绝对不能让自己被当做废弃品被扔到丧尸群里,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尽最大的努力。而也许人的极限果然是在逆境的时候才能激发,他居然在变异丧尸扑来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反应,用一枚比平常发出来的还要大上好几圈的风刃砍掉了它的脑袋!

  直到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狰狞头颅轱辘辘地滚远了,他才略微地放下心。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后怕以及激烈的心跳。

  楚原看着刘因,对这个少年的韧性与可塑性有了基本的认识。既然是能够进步的,那么,他也不必拼着让小琮生气的危险而放弃他了——这家伙说不定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真的能帮上一点儿小忙。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车厢吧。”劳逸结合才是王道,楚原看出来,刘因今天的意志力应该也到极限了。再继续训练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刘因深深地呼吸,很听话地回到了后车厢中。他知道驾驶舱是学长一家人用的,也不会去跟他们抢那个空间。

  再说了,他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也很……想念阿邝。他不想去用别人的幸福来对比自己的心酸与愚蠢。

  即使在车厢里,刘因也没有忘记继续锤炼自己的风刃,他知道他的攻击力有限,因而每时每刻都是不能浪费的。他现在不可能去真刀真枪地跟丧尸拼杀,不过他可以磨练自己放出风刃的熟练度,为今后的战斗做准备。

  刘因在做什么,当然是没办法瞒过林琮的。

  在楚原上车之后,林琮正从那个小窗口朝后看,将刘因的举止全都收入眼里。

  “楚学长,他怎么样?”林琮语气平和。

  楚原弯弯嘴角:“还可以,但还需要继续锻炼。”

  林琮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铁罐新鲜的牛乳,而后他再打了个响指,指尖就冒出一团青色的火焰。然后他把火焰放到了铁罐下方。

  不一会儿,牛乳发出了浓郁的香味,林琮敲了敲小窗户,把整罐子的牛乳都递了过去。

  刘因停下手里的锻炼,接过铁罐一看,吓了一跳,顾不得烫连忙摆手道:“学长,这个还是留给球球吧,我就不用了……学长你们得到食物也不容易。”

  他从来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对他而言,目前跟着学长蹭车还接受学长爱人的训练已经是很过分的事情了,不能再利用学长的好心而要求一些什么更多的东西……哪怕是学长主动给的,他也要让学长放弃这个打算才好。

  林琮怔了一下,没有把铁罐拿回来:“球球的分量足够。楚学长给你安排了很多训练,你要跟上营养。”

  刘因仍然觉得,在末日里能活着就很不错了。至于营养……那是奢侈品,他没资格享受。

  倒是楚原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想拖后腿的话,就按照小琮说的做。”

  这回轮到刘因怔住。

  楚原语音柔和,话语却很强势:“小琮想要给你,你就拿着,不要让小琮不高兴。至于小琮怎么样,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担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因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倒是林琮,轻轻拉了楚原一下:“楚学长,不要吓人。”

  楚原亲亲林琮的侧脸:“他的性子太拖拉了。”

  刘因苦笑:“那就谢谢学长和楚原学长了。”

  林琮看向他:“今天全部喝完,不能剩下。”

  刘因点头答应:“是,我知道了。”他如今学会最多的,就是听话。

  新鲜的空间里乳牛产出的牛乳,纯天然没有加工,但味道甘美丝滑,刘因喝下之后,立刻感觉到四肢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这样的好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但是学长却给了他。

  刘因仰起头,把牛乳喝得涓滴不剩。同时,他在心底也下定了决心。

  现在要去救阿邝,他难免还要“无耻”地赖着学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只要救出了阿邝,他之后会怕欠下学长的东西全部还清。如果,如果学长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弃之不理的!

  林琮和楚原不知道刘因的想法,只觉得他看起来精神了些,于是收回空了的罐子后,就封闭了那个小窗口。

  在驾驶舱里,地面上摆着很多雪白的玉符,细腻莹润,宝光流转。

  在前往B市基地的路上,在不同的方向还有不少其他大大小小或私人或有军队把守的基地或者安全区。在跟楚原商量过后,两人决定稍微绕一下远路,给他们也送上一定量的粮食。

  起码,要能熬过一段时间、让基地里种植的庄家能够收成。

  现在的形式变得很严峻,在公路上,尽管无人的地方丧尸的数量并不很多,但是很多鸟类都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乌鸦和秃鹫。

  楚原和林琮也观察过、商讨过,他们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鸟类都能够成功过度到丧尸鸟,如乌鸦和秃鹫都是食腐鸟,它们就很容易变成丧尸鸟。

  两人曾经亲眼见到,原本很正常的一只秃鹫从高空飞下——天知道它为什么会突兀地出现在高速公路上——叼住了摇晃的丧尸露出来的肠子啃食。而后在两人的视线里,它又飞快地变成了丧尸鸟,之后不再攻击丧尸,而转向开膛破肚的人类——这样新鲜的血食。

  乌鸦就更是让人厌憎,它们不比秃鹫的数量少,偶尔飞过一群也不过只是二三十只的数量,它们只要出现,就是铺天盖地,让满世界都是黑羽红眼的恶魔。

  在丧尸鸦出没的时候,楚原和林琮都不会从变形车中下来,刘因也不被允许到车外训练。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可以听到变形车车顶无数丧尸鸦前赴后继拍打的声音。

  好在变形车是一件法宝,即便是再怎么凶猛的丧尸鸦,也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一点伤害。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被或许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活人看到,林琮只要输入灵力,就能激活变形车的防御力。到时候丧尸鸦根本不可能扑下来,而会在距离车壁还有几米远之外,就被透明的灵力罩挡下来。

  在外面的情况尚且如此,那些基地里的情况又会怎么样?

  这样疯狂的丧尸鸟群,是不是会损坏到人们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庄稼?又或者有多少人,被这些高空伏击的家伙们啄伤,从此也沦为了丧尸的一员……

  这样的一切,都由不得林琮不心软。

  所以趁着刘因在下面跟随楚原训练的空隙,林琮炼制了很多储物玉符,就和上次在N市基地里时一样,把不同种类的食物在每一枚玉符里都装上一些。如果是大基地,粮食装的总量会不一样。

  路上的行程有惊无险,刘因有了林琮每天一罐牛乳的供应,整个人的状态比他们重逢的时候好了很多,甚至原本黄瘦下去的皮肤也白皙起来。同时他的伸手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在楚原的操练下,不说他能给他们减轻多少负担,但在几只变异丧尸的围攻中保护住自己,已经是没有问题了。

  而每逢快要到达一个基地的时候,林琮和楚原就会把照顾小楚玉的任务交给秦藉。而他们则会在深夜时分隐身进入基地,将粮食堆积在公用的粮仓里。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到达了B市。

  112.B市基地

  B市是如今规模最大的基地了,不仅本来城市面积就够大,还在这段时间里不断地向外扩建,成为了类似于古代有内城墙和外城墙隔绝的特殊地带。

  变形车在外城墙之外停下来,除了秦藉被暂时收入空间里之外,一行人都下了车。

  林琮仰头看着城墙,即使他向来孤僻,也在此时有些震撼。

  这真是为了防御丧尸所建造的高大堡垒,大概是末日开始后就特别运来的青砖,大块大块地垒成了高大二十多米的城墙。

  城墙下,只有唯一的一扇大门,一边单开的。大概能容纳一辆公共汽车进出的宽度,高度也不过只有不到五米罢了。

  城门是用铁汁浇铸而成的,里面听说还含有强合金的成分,能够抵挡数个吨位的强烈撞击。

  只是站在这里,就仿佛能察觉到一种时空错位的观感,让人觉得似乎来到了古时候兵临城下的场景,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国都所在,果然非同凡响。

  末世到来已经有很多天了,各个地方丧尸在升级,基地在不断建立,幸存者也在奔往各个安全区。

  作为国都的B市,拥有如今最先进的军事力量,也有最多的异能者和最高明的研究员、医生,建立的基地也是最大最安全的。

  所以,来投奔这里的幸存者,也是最多的。

  在城墙外、城门前,密密麻麻站着整两排的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卫兵,每一个卫兵身上都挎着重型的武力装备,面貌严肃,一点表情也没有。犹如钢铁的门神。

  而在这些卫兵所形成的巷道里,此时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着。在城墙前方、两边的空地上,还坐着很多人,也搭了很多帐篷,还有很多各种型号的车辆,同样停放在不同的地方。

  刚才变形车就已经经过了队伍,如今看起来,似乎要重头回去排队了?

  刘因由于已经到了B市,心情变得越发急切起来。

  楚原搭着林琮的肩膀,往另一边指了指:“小琮,你看。”

  原来在城墙上,贴了有一张很大的告示。

  “异能者排右边队列。”

  林琮顺着告示上的箭头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普通人的长长队伍的确是在大门左边的,而右边还有一段大概只有十多米长的队伍,被左边挡住了,让他之前没能看清楚。

  B市基地毕竟是国家机器一手打造的,哪怕是规定异能者必须和普通人一起排队,林琮和楚原也会照做。然而现在能有捷径,他们当然也不会自找麻烦。

  说来这也不是国家不近人情,而是异能者的出现使得所有幸存者在末世的生存资本一下子就改变了。

  异能者本来加入之后就要面对更多危险,而且他们的武力值的的确确更加强大,让他们付出更多却得到被他们保护的人一样的待遇,他们会甘心吗?

  当然不会。

  多出力的当然得多给好处,这才能让这批人心甘情愿的被利用。不然的话,哪几个脾气火爆的异能者炸毛了闹事,谁来负责?当然,已经给与了一定的特权还要闹事、嫌好处不够的话,那么作为没道理的一方,上面要怎么处置一下让他们张长记性,也不会犯众怒的。

  楚原拉着林琮的手,林琮牵着小楚玉,再加上刘因四个人一起,就排在了右边队伍一个身材玲珑的女人身后。

  在这个世道上,女人除非觉醒了异能或者本来就在军队之中,不然的话要生存下来,也是非常困难的。运气好些的,也就跟林玉一样遇到贵人;运气中等的,就是被强者包养——起码对方玩腻之前都能活得不错;运气最差的,就是直接被人当做泄欲的工具……甚至给一个群体抓起来轮番折腾,也是常见的。

  这个身材玲珑的女人很漂亮,她的身边甚至还围着几个强壮的男人,而且看起来都是异能者。这说明,要么她的异能很特殊,要么,就是她很有手腕。

  当然,也说不定这女人是两者皆有。

  在林琮楚原排到这个队伍来之后,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眉宇间带着些傲气,眼中却有精明。应该是个聪明人吧。

  楚原注意到,当女人回头对他们两人笑的时候,那几个强壮的男性异能者也看向他们,眼中都是敌意。而女人一个媚眼飞过去,这些原本有些躁动的男性异能者就平和下来。

  嗬,还真是把他们都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啊。

  女人并没有主动跟他们说话,楚原也没兴趣去搭理这样一个女人。不管她现在这样引起他们注意是习惯性的展现自己的魅力呢,还是有什么目的。

  林琮往左边的普通人队伍打量着。

  大部分人的衣服都有些破烂了,少数穿着倒是完整的,但是显然并不合身。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头,才能顺利地到达B市。

  再想一下自己,林琮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末世来了,对于他而言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对于其他人却不是这样。

  正想着,队伍已经缩得很短,轮到前面的那个女人了。

  林琮看到,左右两边其实各摆着一张桌子,异能者的要靠近里面一些,而普通人的则靠近外面,呈一个交错的布局。

  女人和她身边的几个男性异能者走到右边桌子前面的时候,林琮也顺着往前走了一步。在这里,女人和那位穿着防护服的记录员的对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记录员的防护很严密,除了留出能够呼吸的气孔之外,全身都包裹在透明的特殊材料层里,这大概就是为了避免在记录过程中,因为特殊的意外而被感染吧。

  “都是异能者吗?”记录员问道,态度很死板。

  女人巧笑倩兮:“是的,先生。”

  记录员点点头:“名字和异能。”又说,“一个个来。”

  女人就笑道:“那就让他们先吧。”

  那几个男性异能者就分别说道。

  “张强,火异能。”

  “胡培,雷异能。”

  “刘铁鑫,土异能。”

  “赵河,火异能。”

  “何毕,火异能。”

  这几个人登记后,一起在稍里面的位置等着。

  终于轮到女人,她就微微勾唇:“刘沁眉。”话音一顿,续道,“空间异能。”

  空间异能!

  在末日到来、异能出现之后,最泛滥的异能是火异能,最稀缺也最珍贵的,就是空间异能!

  拥有一个空间异能者,代表的就是能够拥有一个移动的粮仓。尤其是在最初哄抢食物的时候,哪怕是拥有一个卡车的人,也比不上一个拥有空间的异能者!

  这个女人,竟然就是空间异能者!

  这就难怪她旁边的几个男性异能者对她大献殷勤了,大概不止是女人的美貌与智慧作用。更多的,还是为了她的异能。

  楚原凑在林琮耳边,轻声笑了笑:“小琮你看,他们没有行李。”

  林琮这才发现,这几个人身上果然是身无长物的,而且看他们这样轻松、完全目不斜视的神态,也不像是在旁边有人看守行李等待的模样。

  那么说,这些男性异能者们的所有家当,应该都在刘沁眉手上咯?怪不得,即使已经登记过了,也要寸步不离地守着。

  刘沁眉的异能报出来后,那个严肃的记录员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以林琮的眼力可以看到,在她的登记表上,记录员似乎给她多印上了一枚红色的章子。而不像其他异能者,只有蓝章。

  接过了一式两份的登记表其中一张,刘沁眉跟几个男性异能者站到了一起。完全无视了后面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对她的侧目——或许她也是早就习惯了?

  然后就有一个看起来很精壮的军人把他们引到了另一边,应该是还有其他的测试。再之后,就轮到了林琮和楚原几人了。

  113.微妙感

  因为还不确定这个基地对非异能者的接受度到哪一步,还是由楚原首先做身份认证。

  “楚原,异能,空气刃和空气盾。”他笑道。

  记录员顿了一下:“可以操纵空气吗?”

  楚原说道:“只能小范围内。”

  记录员点点头表示明白。

  等他记下来,刘因也过来说道:“刘因,风异能。”

  记录员也做好他的档案,然后抬头看到跟在楚原身边的林琮还有他手里牵着的小楚玉:“那这两位?”

  楚原笑笑:“我的爱人和我的孩子。”

  记录员有一丝讶异,男人和男人还带着个小孩子,其中一方更是占据了强势地位的异能者……在这世道上能不离不弃,真是挺少见的。他看两人都很年轻,想必是校园情侣,这小孩子,是亲生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记录员本身倒是对楚原这样比较有好感,点点头:“我们基地对于异能者也有优惠,可以有两个非异能者名额。”

  楚原弯弯嘴角:“那真是太好了。球球,跟叔叔说谢谢。”

  小楚玉咧开嘴,笑得很可爱:“谢谢叔叔!”

  “不客气。”记录员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把他们的登记表递过去,“好了,进去吧。”

  一行人就走进去,小楚玉还摇着小胖手跟人说“再见”。

  一个异能者总是会被一个看起来就相当厉害的军人带走,楚原一行也不例外。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这个军人身上也带着异能的气息。

  B市基地,果然防卫严密。

  军人带着他们直接来到一座大楼前,进入后,一种相当高科技化的感觉扑面而来。这让一直都觉得自己越过越原始的楚原一行,颇有些不太适应。

  林琮和小楚玉被要求在一楼的会客大厅里等候,而楚原和刘因则要跟随着军人到三楼去。

  “……我的爱人和孩子不需要进行检查吗?”楚原问道。

  军人回答:“我们的研究员已经研究出了能够直接探测身体里是否含有病毒的仪器,你们在进入基地后,已经被扫描过了。”

  楚原回想一下,看着林琮。

  林琮微不可查地点头。

  虽然同是筑基修士,但在对周围的感知上,林琮要远超楚原。这也是功法不同造成的差距。

  楚原放下心,看向军人:“那我们这是……”他切实地表现出自己对未知的担忧,“……以前我们都是一起的。”

  “不必担心,没有任何违反常规的检查。”军人一板一眼地说道,“只是检测异能的等级和异能的真实属性。”

  楚原似是不解:“真实属性?”

  这位军人似乎也担负着为他们解答疑惑的责任,尽管语气平板但还是尽职地解释:“有些异能者对自己异能的认知有偏差,会影响异能的磨练和升级。我们的检查会帮助异能者进行正确的自我认知,保证他们能够朝着正确的方向进化,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楚原这回笑了:“B市基地果然名不虚传。”

  谈话就到这里,三楼的结构很整齐并且对称,带着一种规则感,让人一进入这里,态度就不自觉地严谨起来。

  但是楚原却对这里有一丝反感。

  怎么说……他毕竟是楚天的儿子,而楚天跟秦岙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秦岙私人的一些小型研究室,他也是去过的。

  那里的感觉,跟他上了三楼以后的感觉有些相似。尤其是在他修真以后,对这些感觉就越发敏锐了起来。

  三楼总共只有一个房间,通道的顶头就是大门……这感觉越发像研究室了。

  军人拿出一张卡片对着那扇白色的门划了一下,门开了,一行人走进去,门再次自动关上。

  这感觉可真不好,像是进入了一个牢笼一样。

  眼前的地方很宽广也很敞亮,里面遍布着无数奇怪的仪器,巨型而且让人看了心里发怵。中间是一台巨大的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数据流。

  而左右两面的墙边则分为数十个小房间一样的白色格子,最上方有包裹着特殊材料的好像电线一样的东西从上方呈网状交叉,最终连接在电脑上。

  刘因呆呆地看着这好像科幻一样的场景,不动了。

  楚原皱眉四处打量了一下,好在没有培养槽之类的东西,在这里控制电脑和在不同仪器周围工作的人穿的也不是白大褂,而是绿色隔离服,倒是比刚才的感觉稍微强了一点。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里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不过目前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很快军人就指点了两个门前亮着绿灯的白色格子,说道:“一人一间,所有的测试都在里面进行,然后会通过信息网传入电脑里,进行数据分析和备份。”

  楚原点点头表示明白,跟刘因交换一下眼色,各自进去了一个白色格子里。

  刘因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但是楚原却决定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地探查一下这个地方。

  当然,是用灵识。

  灵识这玩意是个作弊器,除非还有修士在这里,并且要在天地这么匮乏灵气并且门派凋落的情况下到达筑基期以上,才有可能察觉到楚原的灵识。

  楚原相信,不会有哪个修士在这个末日里突然想不开过来做这种用电脑记录数据这么“科学”的事情。

  修真本来就不科学。

  从外面看白色格子不大,但进去以后却可以发现,它其实也有二十几个平方。除了角落里摆着个能够放进去一个人的连着罩子的机器外,另一边则是楚原曾经见到过的测试异能的靶子。而这个靶子上面,也连着一根“电线。”

  进门后的墙壁上写着需要做的两项测试,楚原看了一下,规定时间是半小时。

  第一步当然是让机器彻底检查自己的身体,他站到罩子里,霎时间被光芒笼罩了。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扫描了他,这回楚原主动去感知,就察觉到了这种扫描的存在,然后迅速将自己的大半灵力缩到一个点,而只用小半灵力接受了检测。

  而后机器上出现了连串的数值,是楚原的身体强度和预估异能强度——楚原想着,这大概就是通过人体内能量反应的反射来判定。

  果然,机器上显示出他的异能强度等级是,A级。在他上面还有S级以及超S级,这样的成绩算是强大,倒并不特别显眼。

  然后他走出来,同上次一样往靶子上打“空气刃”,当然也是控制了灵力输出的,只显示出比上次在N市基地稍微强一点的水平而已。

  打了有十多次后,楚原停了下来。

  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他要探究一下这里让他感觉微妙的地方——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修真者总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可以规避危险。

  于是楚原一边间或扔一个“空气刃”到靶子上,一边放出了自己的灵识,开始一寸寸地搜查这个地方。

  他灵识的搜查范围是半径五十米,起码笼罩这整个房间是没问题的,之前因为频频使用,努把力还可以有点增长。

  他首先把每一个白色格子都搜查了一遍。

  没有特别。

  然后是格子外面,包括仪器所在的每一个角落……

  依然没有特别。

  边边角角都找遍了,楚原心里的微妙感却越发加深。

  是果然隐藏得太好了吗?

  那种微妙感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114.B市的规则

  终于,灵识的触角来到侧面的一个被刷了特殊材料几乎跟墙壁一个颜色的暗门上。在那里面,违和感变得严重起来。

  楚原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不妥当的地方了。

  就算是这样的暗门也无法阻挡灵识的深入,它进入了这个暗门之中,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地、立体地展现在楚原的脑海里。

  这是一个起居室,有一张很宽大的、起码可以睡上去四五个人的大床,周围还有一些立柜和挂衣服的铁钩。立柜里是一些比较普通的常用品和常服,铁钩上挂着的则是几件换洗下来的衣物之类。

  看起来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楚原并不相信这看似是给那些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当真就只是休息室而已,他的灵识开始顺着墙角找,每一个细缝都没有放过。终于,他发现了违和感的源头——在那张大床左边床脚与墙壁隔出来的空隙里。

  那是一个按钮,黑色的,只有小指指腹那么大。楚原可以推测,如果有人想要按下它的话,就只能蹲在床下,将小指从空隙深入用力……真是非常地隐蔽。

  当灵识触碰到按钮的时候,楚原感觉到头皮发麻。太过强烈的预兆一瞬间让他的心神一瞬间有些震动,可当他想要将灵识透过这面墙壁继续往下的时候,却没能做到。

  并不是灵识不能穿透,而是当灵识穿透之后,发现里面是一条长长的漆黑的通道。再往前延伸的时候,灵识的笼罩范围却已经到了极限,而通道还远远没有尽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楚原不动声色地收回灵识,他有一个猜想,但是还不能验证。

  或许,应该抽个什么时间去探视一下。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楚原打在靶子上的“空气刃”也有不少,每一条的痕迹都很清晰,深浅程度也差不多,想必可以帮助那些工作人员得出什么结论。

  当时间准点结束的时候,这个小房间的门开了。楚原走出去,嘴唇有略微失去血色的迹象,显示出他在房间里使用异能稍稍有些过度的模样。

  他的数据也早已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了电脑中,将要被分析并且备份,楚原相信他的资料甚至他和林琮刘因小楚玉的关系也会尽可能地被查询出来。在如今大多数地方已经网络断绝的世界上,这大概要花费一些过程。

  心里暗暗地盘算了很多,楚原保持着笑容,领取了自己刚刚制作好的通行证——异能者独有的,上面显示出异能者目前的异能等级。

  楚原的等级不出他所料,是A。

  刘因也同样出来了,他的等级则是C+。

  楚原大概了解,在不包括特别优秀的S级及其以上的前提下,异能总共被分为四个等级。他处于最好的那一个层次上,大多数觉醒异能的人能力都在C级左右,而刘因的能力是比最普通的稍好——如果不是经历过那一段时间的魔鬼训练,他的能力恐怕会跌落到D+级或者C级上。

  之后领着他们来的军人又把他们带回去,林琮和小楚玉等候已久,在见到楚原的时候,林琮浅淡地笑了一下,小楚玉却扑了过去,被楚原接了个正着。

  B市的异能者也是会有分配的房子的,只是相比其他的基地而言,这里显得更加严格。而且不同等级的异能者分配的房子大小也不同,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按劳分配和按能力分配。

  尤其对于异能者也有相应的硬指标要求,比如说,如果你身为A级异能者,享受了上等的待遇却不能消灭掉与你待遇相配数量的丧尸的话,那么很遗憾,在基地养了你两个月之后,你的待遇会自动下降一级,直到你确保你忠实地发挥了你的实力再说。

  因此刚来到B市的异能者——尤其是曾经在其他基地呆过的,一开始会有一些不适应。毕竟他们曾经都等同于是被供起来,也没有硬性的规定很自由,才养成了他们那样自视甚高的毛病,但是在这个最强大的基地里也汇聚了相当多的异能者,不缺粮食不缺武力,安全系数更是全国第一……他们以前的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一路走,楚原一路观察基地的情形。原本B市就是一个面积相当大的城市,如今更是进行过相当程度的改建,甚至在远一些的地方被改造成了田地,长出了郁郁葱葱的粮食。

  车辆大部分都消失在街道上,剩下的那些全部有编号,开车的全部是女人。楚原想着,这大概是因为没有觉醒成异能者的女人体力弱于男人,所以男人们会被分配到其他的岗位上工作吧。这其实也是一种资源的合理利用。

  另外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若干异能军人站岗,他们似乎负责整个基地内部的治安和规则调节。楚原亲眼看到一个手上闪烁着电弧的军人毫不留情地将一个在大街上拉着女人不放的异能者电翻拖走,对于他们的执行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作为引路人的军人一直陪同这几人,当他招手让一辆面包车停下后,一行人都坐了进去。沉默寡言的军人是坐在前座的,而其他人则坐在后面。

  之前的种种一直默不作声的林琮也都看在了眼里,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楚原,低声说道:“楚学长,这里不错。”

  楚原对他弯弯眼角:“小琮喜欢就好。”

  前面开车的女司机耳朵很好,她听见林琮跟楚原的对话,很爽朗地笑道:“B市的确是最好的基地,我也是从外面赶来的,但是只有这里最规范,而且对女人的保护力也是最强的。”

  这点林琮和楚原都深有所感,林玉曾经的遭遇和他们所见到听到的那些,无一不证明了女人的弱势,可B市就完全不同了。

  楚原其实也很明白,这就是有大局观和没大局观的人的区别。丧尸的存在是病毒爆发的结果,如果真的想要早点度过末日的话,人口和管理都是非常重要的。

  当异能者掌握了强大力量的现在,如果任凭他们肆意妄为,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有足够的实力去管理,才能让粮食和资源得到合理分配,而不是无谓的内耗与浪费。同时女人则是组成世界的另一半个体,是,没觉醒的女人或许没有男人力气大,很多工作不能胜任。但同时也有很多岗位是也能让女人做到的。

  丧尸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少,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每一个健康的人都很重要。他们才是国家的主体。

  当人们确实结束了末日之后,世界上的人口必定大幅度地减少,那将要有一个长时间的繁衍过程。没有女人,就无法繁衍。

  楚原跟女司机随意聊了几句,也知道了一些B市目前的现状。变异动物的出现似乎在这里也并不罕见,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但因为B市家大业大,研究员们在研究转基因的肉食动物,以解决肉食问题。异能者们也大约每一个周会集合起来去B市的外围专门扫荡丧尸动物,至于其他时间,异能者只有每周的任务量分配,任务时间则是完全自由的。

  说了一会儿之后,不知不觉地,目的地就到了。

  所有异能者被分配房子的地方,就是本来的内城区里。

  115.修为突破

  A级异能者能够拥有的是中心花园的独立小别墅一幢,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也是个三层小楼了。下面还有地窖,可以用来储存粮食。

  那位带路的军人将楚原领到这里后,交给了他一串钥匙,就要转身离去。他还得带着刘因去另一个地方。

  刘因并不想跟他的计划同盟者分开,然而奈何他的异能等级跟楚原相差太远,根本不可能住在同一片区域里。楚原正大光明地当着军人的面直说可以让刘因有事过来找他帮忙,刘因心领神会,暂时离开。

  之后就只剩下楚原林琮一家人了。

  这时候,林琮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们留在外面给人检查的变形车。

  楚原发现了林琮的气息变化,转头看他:“小琮?”

  林琮摇头:“没什么,我控制一下变形车的结构。”他心念一动,变形车后车厢没有变化,但驾驶舱则恢复了普通房车的样子。现在任凭是谁去检查,都不会发现变形车的构造跟普通房车有任何不同。

  然后三个人打开外面的铁门,走进别墅外围的独立小院。在这里比较珍贵也比较贴心的是,小院的两边各有一个长形花坛,总面积大概在十多个平方米左右,里面培了很好的土壤,却并没有花草。这是给住户种菜用的,尽管不大,但毕竟是私人土地。如果好好利用的话,也能很好地改善生活。

  楚原左右看了一眼,很满意:“小琮,在这里你就不要出去开店了,在还没有摸清情况之前,可以种点东西打发时间。”

  林琮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们到B市来不是为了寻求什么稳定生活,而是为了找到楚天,也帮助刘因救出研究所里的人。

  小楚玉倒是很稀奇地左右地看,他还没住过这样的小别墅,很有一些好奇的模样。

  一家人进了屋,从里面将门反锁。之后开始观察小别墅里面的结构。

  一楼有厨房有客厅有盥洗室,还有两个空房,在和上去第二曾楼梯承接往下的就是地下室了。

  再看二楼,有主卧与书房,还有两个侧房,相对面积较小。主卧中有沐浴设备,看起来相当整洁。而三楼则是个较大的浴室,另外有一间结构特殊的独房,延展出很大的阳台,光照程度相当不错,想必到夜晚的时候,也能摄入足量的月光。在楚原和林琮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它的主人。

  林琮心神动了动,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个皮肤发青的半大小孩,一张板着的面瘫脸,虽然形貌上还有稚气,但气势已经相当不错了。

  小楚玉一见到这男孩,就立刻扑了过去:“秦藉哥哥!”

  男孩张开双臂接住,声音哑哑的:“球球,慢,点。”

  他这段时间的进步也不慢,已经可以说一些简单的短语了。

  小楚玉很可爱地笑:“因为球球知道秦藉哥哥肯定会接住的嘛!”

  秦藉缓慢地点头:“会接住。”

  楚原和林琮看着两个小孩,对视一眼,目光都很柔和。

  “秦藉,我们把第三层交给你了。”楚原弯弯嘴角,说道,“你在这个房间里应该能得到充足的月华,每天晚上的时候,就不要去屋顶了。这里是全国最大的基地,能人无数,你不能暴露。”

  秦藉点头:“明,白。”

  小楚玉高举小手:“那我也要跟秦藉哥哥住在一起!”

  楚原讶然:“以前球球不是总想跟爸爸爹爹睡的吗?”然后叹气,“看来有了‘秦藉哥哥’以后,球球就不喜欢爸爸和爹爹了呀……”

  小楚玉有些着急了:“不是!球球没有不要爸爸爹爹!”

  楚原继续叹气:“那就是球球最喜欢‘秦藉哥哥’了?”

  小楚玉这回皱眉了:“最喜欢爹爹爸爸!”小小声,“嗯,也最喜欢秦藉哥哥……”

  见到小楚玉这么为难,林琮无奈地拉了拉楚原的袖口:“楚学长。”

  楚原眉眼弯弯,不说话了。

  其实虽然刚才只是逗孩子的话,但楚原的惊讶不是假的。

  小楚玉秉承楚原和林琮的精气所生,是两人真正的“结晶”,对两人的气息格外依恋,很多时候都不愿意稍微离开的。但奇异的是,自从遇到秦藉开始,小楚玉就一直对他抱有非同寻常的好感。哪怕是秦藉变成了丧尸,这种好感也没有减退,甚至仿佛更有加深。这不能不让楚原感到奇怪。

  然而他也无法看出这是什么原因,到后来,也只能认为是两个孩子特别投缘了……转念想想,秦藉的心思也很单纯,现在看来以后也会很强大。有他和小楚玉做朋友保护他,对小楚玉而言,也没什么不好。

  最后楚原也只是拍拍秦藉的头:“好好保护球球,你们一起住在第三层,我就把球球的安全交给你了。”

  秦藉很认真地点头,收紧了搂住小楚玉的手:“不会,伤害,球球。会,保护,他。”这已经是他目前说过的最长的句子了,那毫不迟疑的语气,足见他的态度坚定。

  楚原满意地点点头,又揉了揉小楚玉的小脑袋:“球球听秦藉哥哥的话,秦藉哥哥晒月亮的时候要离得远一点,如果秦藉哥哥眼睛变红了人变丑了还要吓唬球球,就把这个捏碎掉。”他给小楚玉的脖子上挂了个玉符,是林琮最近炼制的,能够起码接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同时也跟林琮心神相连。万一小楚玉有个什么危难,他们俩就可以在一瞬间赶来。

  小楚玉也很认真地点头,他向来是个乖小孩。

  这样叮嘱过后,楚原才放下心来,搂着林琮下楼去了。当然他还没忘了摆摆手:“浴室里我们会放上球球的洗漱用品和给秦藉的新用品,别忘了用。球球自己不能忘了洗澡啊!”

  小楚玉亮嗓子:“球球会和秦藉哥哥一起洗澡的!”

  下了楼,又是二人世界。

  自从有了小楚玉以后,这样的二人世界就变得很少了,林琮和楚原,总是要以孩子为主。

  不过现在小家伙有另一个比较沉稳的小家伙接受,楚原就有些惬意地把头埋进林琮的颈子里,深吸一口:“小琮,突然有种呼吸了很新鲜的空气的感觉啊……”

  林琮摩挲一下楚原的后脑:“球球是甜蜜的负担。”

  楚原点头,头发丝蹭得林琮的脖子有点发痒:“是啊,这个甜蜜的负担稍微卸下来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就当是负担间歇休假吧。”

  林琮忍不住微笑:“楚学长孩子气了。”

  楚原嘟囔着:“二人世界也很重要嘛……我只在小琮面前孩子气。”

  林琮心里有些温暖,安静地和楚原拥抱。

  末世来临的这些天里,两个人尽管过得比其他挣扎着的人们安逸多了,但心里多少也有点压抑的。进入了筑基期以后,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到现在即将接近目的、静静相拥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心里有一块薄膜“啪”地一下碎裂,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轻松起来——仿佛卸下了原本负在脊梁的一块巨石,霎时疲惫感全部消失。

  这是……心境突破了?

  楚原和林琮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两人查探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从筑基初期,已经进入了筑基中期了……他们是一起进阶的。

  之后楚原看着自己手背上沁出的些微黑渍,撇一下嘴:“小琮,看来我们也得先洗澡了。”而后弯起眼角,有些狡黠地笑,“咱们来个鸳鸯浴吧?”

  116.异能者论坛

  鸳鸯浴洗着洗着楚原就把林琮从头到脚啃了一遍,第二天起来后神清气爽。

  林琮穿好衣服,准备去做饭,一边说道:“楚学长,你等会要出去?”

  楚原笑眯眯说道:“据说不同等级的异能者每个月都有任务的,上缴一定的头颅数量就可以领取相应的国家津贴,多余的还能够另外换算。嗯,还挺划算的。”

  林琮默默点头:“中午回来吃饭。”

  其实他心里还有很多想法,不过楚原都知道。

  于是楚原过去搂住他的腰,继续微笑:“当然我会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我老爹的和秦岙的下落。你在家里先呆着好好修行,不管谁来都不要理他。那个地方我也要找机会再去看看。”

  昨晚楚原也把在会客大楼那里的发现跟林琮说过了,两个人合计一下,也不能确定。不过凭借修真者的预感,那里必定跟他们要做的事情有些关联。

  总是要找个机会到那个通道下面去看看才行。

  林琮想了想:“晚上隐身进去?”

  就跟他们之前在其他基地给粮仓装粮一样。

  楚原却摇摇头:“还不是时候。我们要先弄清楚这个基地里有没有修真者存在才行。”

  林琮不是很明白。

  楚原就解释道:“异能和灵力都是超乎自然界的力量。天底下的修真者,未必也只有我们两个。尽管现在没落了,但面临末日,也不知道有没有入世。如果那条通道连接的真的是我猜测的那个地方的话,防卫肯定是超乎寻常的严密。贸然过去……太危险了。”

  林琮点头,表示了解:“我在家里多做一些符箓。”

  楚原蹭蹭他的脸:“这倒是个办法。光我们两个人,我有些吃不准。还是等厉鬼楚连也混进来以后再说吧,他到底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说不定还有些印象。如果确定了那里真是……再进去也不迟。”

  这就商量好了,决定林琮在家里制符,楚原出去劳作兼打探情况。至于小楚玉,相信有秦藉在,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临走前楚原还说了句:“小琮,别忘了在小院花坛里撒点种子掩人耳目。”

  林琮当然是答应了,而后楚原才快步离去。

  要说B市不愧是B市,外面的安全基地从粮食到用电到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很欠缺了,但是这里却依然是富足的。

  原本这里就是国家的首都,拥有足够全国十多亿人起码够生存两年的粮食,另外也有无数工厂以及供电设备。所以在这里,几乎还是和末日前一样繁华的。只是很多时候军事化管理更加严格罢了。

  网络当然也是畅通的,很多早先到达这里的异能者家中已经有了电脑,所以可以在家里搜索任务,直接提交。

  然而也有如楚原这样的新人,尽管家具齐备,可电器还是要自己购买的。比如电脑这种奢侈品……

  于是楚原要接任务,就只能去接近B市新建城门的任务大楼了。

  就在第一层,数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无数额外任务以及任务价码——以B市基地的贡献点作为流通货币。

  楚原浏览过一遍后,就乘坐电梯来到了二楼。

  B市基地最先进的地方莫过于……所有任务都得上网接受。

  任务大楼除第一层是滚动屏幕外,往上的十八层,全部都是类似于网吧的房间,密密麻麻地安放了无数电脑。

  每一个异能者都是不需要贡献点就能承接任务的,他们在进入B市之后,就有了他们特殊的代码——就写在他们的通行证上。

  到了二楼以后,他走进一间门口电子屏显示“未满”的房间。因为时间较早,似乎来这里的人还不多,就在拐角处他找到了位置,打开并输入通行证代码。

  初次登陆就可以设置密码了,楚原想了想,弯起嘴角输入了一串字母。

  随后,页面打开了。

  是个类似于论坛形式的网页,上面分为若干个板块。包括资料查询和任务交接,统统都做得很细致很到位。

  楚原点开了资料部分,发现原来过了这段日子,B市基地已经将丧尸做出了统一的分级与简单信息备注。

  就比如说,最普通的白色晶核丧尸就是一级丧尸,晶核变成绿色的就是二级丧尸,甚至据说已经出现了更高等级的三级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是呈现紫色的。

  另外动物的变异消息也陆陆续续有所介绍,楚原看到,除了他亲眼见过的丧尸鼠、丧尸猫、丧尸秃鹫与丧尸鸦以外,还有丧尸蛇、丧尸犬等等。

  目前发现的这些变异动物都是城市里常见的,更大型的猛兽则还没有出现。但是这也不能确切地保证。

  而值得庆幸的是,猪牛羊、鸡鸭鹅这些家禽家畜却不会被病毒感染,让人觉得十分奇怪。研究员们也开始通过这些动物而进行研究,希望能够研发出抵抗病毒的疫苗……

  余下的信息就比较繁杂也比较普通了,楚原略微看了看,就重新开始翻看任务。就连任务的难度论坛也进行了分级,当然也是按照异能者的等级对任务等级进行划分。

  比如说C级的任务,往往针对对象就是C级的异能者。

  楚原点击进入A级任务区,发现这里面往往是扫除一个县镇的全部丧尸。任务提供地图和县镇目前最新的情况,只要下载就能直接打印,贡献点是一万点往上走,价值么,也就跟末日前的一万块差不多了。

  另外更加让人觉得奇异的是,在边栏里还闪烁着十多个亮起来的头像,每个头像旁边又有“私聊”按钮。

  楚原正在推测这按钮的用处,突然间,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陈放:新来的A级异能者楚原?】

  微微怔了一下,楚原回复。

  【楚原:是的。陈放?】

  【陈放:是我。要组队吗?】

  【楚原:组什么队?详细说。】

  【陈放:包括我在内四个人,想接一个S级任务,所以需要更多人参加。基地里的A级异能者不算太多,有很多都去出任务了。你是新来的,如果异能属性合适的话,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楚原:先说说你们的异能属性。我的异能操纵空气,能释放攻击性的空气刃与保护性的空气盾。】【陈放:我是火系异能,还有一个空间异能,一个水系异能和一个雷系异能。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见面检验一下各自的能力,再来进一步商量。】看到这里,楚原若有所思。

  【楚原:你们在B市很久了吗?】

  【陈放:我是B市人,剩下三个有新人也有资深。】顿了一下后,楚原再次在键盘上敲击。

  【楚原:那么约个地方见面吧。】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知道更多的东西,就一定要先跟当地人混熟才行。本来还以为要慢慢来,不过既然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楚原也不准备拒绝。

  只是需要考虑的是,这不是一个陷阱。

  考虑再三,楚原还是决定冒险了。

  首先他还算相信这个B市基地的规定,至少他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纪律严明,比其他基地好太多了。

  其次,他好歹是挂了牌的A级异能者,想必对方不至于谋财害命,总是有所顾忌的。

  最后,就是他自己的实力了。

  修行这么久,已经达到筑基中期的楚原相信,普通的异能者,根本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117.初步合作

  约见的地点比较大众,是在某条主街上的酒店里,因为是异能者的缘故,轻易地就定下了一个VIP包房。

  那些人似乎也比较有诚意,地点主要由楚原选择,时间也由楚原来定。

  楚原去得很早,首先就在靠近门口的VIP房里等候着了。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从外面陆续走进来四个人。

  “是楚原吗?”为首的那个身材很魁梧,面相则相对比较老实。

  楚原抬头,弯起嘴角:“是我。你是陈放?”当对面的人承认后,他站起身,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陈放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我也是。”

  跟着陈放让出身后的几名队员,一一介绍。

  那个身材瘦弱的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眉目间有些胆怯的意味,但似乎跟陈放关系很不错,正一手捏着他的衣角站在离陈放最近的地方。

  “水系异能者,陈晓,也是我的堂弟。”陈放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首先将他的身份和异能告诉了楚原。

  楚原向他微微一笑:“你好。”

  “你、你好。”少年怯怯地开口。

  楚原挑眉,这孩子末日前该不是有自闭症吧?还是胆子太小呢?

  随后是一个半张脸毁容的男人,从另外半张脸可以看出,他曾经非常俊秀。然而与被毁的脸衬起来,就显得诡异而可怕。

  “陆颀,雷系异能者。”他的声音也是嘶哑的,说话的时候很艰难,想必嗓子也是毁了的。

  楚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目光,他能看出这个人眼中有怨毒,应该是曾经遭受过很大的厄运。不过仔细探查一下,这人的气息倒是还算干净,恐怕即使是有血腥味,也不是那种乖张到不可理喻的人。

  而最后一个,则是个女人。让楚原觉得有些玩味的是,这个女人他还很眼熟。楚原甚至还记得她的名字。

  刘沁眉,空间异能者。不过跟随在她身边的那几个护花使者到哪里去了?而且以一个新人、一个女人的身份,竟然在刚来到基地的第二天就顺利跟这里的资深者搭上线——当然跟她本身空间异能者的身份也有很大关系,但是这女人本身的手段也功不可没。

  女人笑得很妖娆,伸出手跟楚原握了一下:“又见面了,楚原。也许你还记得?”她若有所指。

  陈放讶异:“你们认识?”

  楚原笑着回答:“排队的时候见过了。不过这位小姐的名字……”

  刘沁眉的脸上有一瞬僵硬,随即又笑起来:“刘沁眉。那么现在我们认识了。”

  楚原一勾嘴角:“你好,刘小姐。”

  陈放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点怪异,但没有多想。只是让大家都坐下来,然后就开始讨论他们这一次见面的目的。

  大概是真的在这个基地混了有一段时间了,陈放带来了一台手提。这玩意儿在末日前是很多人都用得起的东西,可在末日后想得到它,多少就得有点手段了。

  楚原对陈放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然后就依照他的话看向了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一个县级市的图片。

  SH市,同时也是距离B市最近的几个县级市之一。在B市爆发了丧尸狂潮之后,军部立刻做出了反应,直接将市内的丧尸驱赶出境,而爆发的重灾区则进行彻底毁灭。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情况,让B市安全基地顺利建成。

  也不能说距离B市近的居民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如果说不好,但因为距离近,幸存者逃过来的速度快,存活率高。而如果说好也不太对,因为被驱赶的丧尸也逐渐聚集在那些大小城市里,同时城市内部也同样丧尸肆虐,幸存者被丧尸包围的概率变大,活下来也越发地少了起来。

  不过不管好是不好,目前也末世已经有了一段日子,最起码附近城市里的幸存者们也大多有了着落。然而那些城市里的丧尸依然聚集,随时都有可能嗅着人肉的香味来到B市基地闹事。

  那么能够解决它们的,也就只有已经投靠了B市基地的异能者们了。

  陈放给众人看的SH市面积不大,一共只有六百多平方公里而已,人口总数则达到了48万之多——当然,这是末世前。

  目前经过统计,由于方方面面的原因,里面逃出来的幸存者大约只有12万左右,剩下的36万,几乎已经全部变成了丧尸。

  而目前这个S级任务的标准,就是消灭掉SH市里的所有丧尸。

  且不说这些丧尸里到底有没有进化出一些更加可怕的高级丧尸,单说这数量,就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

  楚原想一想,如果他加入这个小队去完成这个任务的话,那么不过五个人而已,必须要杀死三十多万的丧尸,要花费的时间恐怕更不在少数……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可能浪费太多时间的。

  所以他就似是迟疑地开口:“这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陈放笑道:“坦白说吧,这个任务的持续时间的半年,任务完成了以后我们会有丰盛的奖励。但是我接下这个任务的原因并不只是单纯地去除掉这些丧尸而已,而是为了里面的物资。”

  其实也算是比较严格的条款。既然选择了依附B市基地,那么基地在给你发津贴的同时,你就不能私下搜集物资了——除非你接下了大型任务。

  就好比说,A级异能者每月必须上缴3000白色晶核,证明你完成了领取津贴的最低条件。这期间即使你进入了城市、找到了超市里的物资,但也不能据为己有,而必须上缴基地。

  但如果是接了如今天这样的S级任务,半年内杀死数十万丧尸……这时间是相当紧迫的,那么作为补偿,不止任务完成后有大笔奖励,同时在期间找到的物资也归你个人所有。哪怕是中途有其他异能者进入城市狩猎呢——可基地要的只是结果而已。当然,完不成任务也会视任务的完成度而给予一定的惩罚。

  楚原沉吟一下,明白了陈放的打算。

  他之所以会接纳刘沁眉,为的就是她这个足有1000立方的能够装纳各种物资的空间,先接任务,再将她屡次带入SH市,就能够获取相当的物资。而真正狩猎,却是不需要这个女人的。

  那么开头的这几天,就是要在丧尸包围中获取物资的时候……

  楚原想了想,觉得也算可行,不过协议方面,他不会长期跟他们一起。

  “我还有爱人和孩子在家里等我,让我跟你们一直做这个高强度任务是不行的,不过可以换一种做法。”

  陈放也看出这个青年是个有主意的,不介意听听他的建议:“请说。”

  楚原弯弯嘴角:“在你们收集物资的这几天,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行动。同时我也不要你们的物资,但是我需要你们用贡献点来雇佣我,怎么样?”

  陈放一怔,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那价位?”

  楚原不是为了赚钱而跟着他们行动的,于是笑道:“我也不占你们便宜,初来乍到,大家交个朋友。”他顿了顿,“就还是按照基地的标准,一颗白色晶核十贡献点,怎么样?”

  陈放和他比较熟悉又比较靠谱的陆颀对视一眼后,很慎重地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初步合作就五天吧,价钱按照你说的,如果到时候还需要增加,我们继续商量。”

  楚原一笑:“成交。”

  118.刘沁眉的心思

  商量完细节之后,各自也应该多交流交流感情。

  陈放作为队长,直接向楚原邀请道:“难得新增加了合作伙伴,不如我做东,就在这里吃个饭怎么样?”

  照理说这种联络感情的事儿是必要的应酬,应该不至于拒绝的,但楚原却笑道:“我的爱人应该已经准备午饭了,就不劳烦了吧。”

  陈放愣了一下:“你的爱人是异能者吗?”

  楚原摇摇头:“不是,他是个普通人。”

  在这年头,因为生存越来越危险了,所以除非是末世前就结婚了的,往往异能者都会在异能者中寻找伴侣。可楚原这模样……

  陈放有些讶然:“没想到楚原你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跟着抚额失笑,“也是,刚才的确听你说了,除了爱人还有孩子是吧。真是后生可畏啊!”他这样开玩笑说道,还不经意地看了刘沁眉一眼。

  刘沁眉也有些懊恼。

  在末世前她就是个身家不错的大小姐,也曾经在家族里的公司里做过些事情,待人接物方面,多少都有历练。这些经验以及她自己的异能和美貌,都帮了她不少忙,让她哪怕是在这末世,也基本上没吃过亏。

  但她同时也知道,她的能力的确珍贵,但这能力毕竟不能攻击,她要想活得好,还是得找一个强大的异能者男人结婚,这样才算有了保障。

  昨天刚到基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在她身后排队的楚原。倒不是为了别的,首先楚原是个异能者,长相也是她的喜好,所以难免多看几眼。不过那时候她没有太多想法,只是想着以后再看情况行事。

  可昨天她踹掉那几个脑子不灵光的大块头后,竟然巧合认识了这个A级成员小队,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加入。对方也正好需要空间能力者,就是一拍即合。

  而后是今天早上,他们小队一起去找任务伙伴,就找到了楚原。当队长陈放查询资料的时候,刘沁眉讶异地发现,这个楚原竟然就是那个长相让她合意的男人!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俊美、强大又让她有好感的男人,刘沁眉是很想抓住的。而且她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美貌,有点头脑的男人都不会拒绝她。

  只是她今天刚来打招呼,这个男人竟然表现得不咸不淡。刘沁眉没打算就这么放弃,却听到了对方已经有妻子孩子的消息。

  这可是不妙了。如果只是有妻子,她倒是不怕,普通人争不过异能者的。但孩子……现在即使是女性异能者也要努力生存,哪里有时间怀孩子!

  不过刘沁眉也觉得有些奇怪,那天排队的人中的确有个小孩子没错,可似乎没有女人啊……难道说,那女人其实不太被楚原喜爱?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方便了。对自己有了点信心,刘沁眉觉得,她还是应该先见一见那个女人,好制定对敌的计划。

  于是刘沁眉笑道:“大家都已经是朋友了,不如把令夫人和孩子也带过来让我们认识认识?以后打交道的时间还长嘛。”

  她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原一眼。

  楚原听到刘沁眉说起“夫人”二字,不由弯了弯眼角,觉得颇为有趣。如果小琮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而后他也看到了刘沁眉投来的眼神,却当做没有看到。这样的人他早在末世前就遭遇过不知多少,只觉得无趣罢了。

  想了想,楚原还是想看看自家爱人会不会吃醋,摸了摸下巴,点头:“那好,我去接他过来。”

  说话时眼里满是温柔,被众人看个正着,也各自有些想法。

  很快楚原就先告辞,婉拒了其他人陪同的好意,而后飞快地往目前的家中而去。到了家里,他跟秦藉小楚玉交代一番,就拉着林琮一起出了门。

  林琮不明白为什么楚原这一次应酬带上了自己,不过他对楚原的决定通常没什么意见,也就跟他去了。

  总共用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就到了酒店里,进入VIP房后,楚原先关上门,而后拉着林琮的手,对着面前的四人一笑:“这就是我的爱人,林琮。”

  陈放等人见到楚原拉了个眉清目秀的青年进来,都是愣住。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楚原所说的“爱人”竟是个男人!

  而刘沁眉,目光也霎时变得复杂起来。这个男人她是见过的,当时她也的确发现两人关系不错,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会是她的情敌……后来她又松了口气,既然是男人,那么孩子就不会是这个男人与楚原之间的牵绊。这样也好,只要楚原不是彻头彻尾只喜欢男人,那么男人总比女人好对付。

  林琮朝众人微微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被楚原拉到他身边坐下。之后楚原又把在场四人介绍给林琮,同样只得到了“嗯”“好”这样的回答。

  陈放等人看到又有想法。

  楚原的这个爱人,似乎有点冷漠啊……

  早在楚原去接林琮的时候陈放就点好了菜,现在服务员陆续端上来,没多久就全齐活了。众人于是开饭,有什么要沟通情感的,饭桌上无疑是最方便的。

  刘沁眉言笑晏晏,推杯换盏间可谓八面玲珑,很难让人讨厌的做派,而她模样长得不错,就又为她加了几分。

  她在说话时倒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只是在面对楚原的时候,语气和笑容都显得格外温柔一些罢了。

  林琮本来不知道楚原带他过来的目的,但他虽然性格孤僻了点,智商却没问题,看到刘沁眉这样,当然也有所感觉。

  不得不说,在感应他人态度的时候,林琮总是很敏锐的。

  就比如说,从进门后刘沁眉对她说第一句话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有敌意。然而敌意来自什么地方呢?

  当刘沁眉跟楚原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林琮脸上虽然还是淡淡的表情,可心里却有些无奈了。

  楚学长这是……在撒娇吧。

  跟楚原也做了好几年的爱人,两人就算不是心意相通,互相也是很了解的了。而楚原目前想看到的,明显就是自己吃醋啊……

  侧头看了看楚原,林琮明显瞧见了对方眼里的促狭与笑意,他目光柔和了些,转过头用筷子夹了个鱼块,放到自己的盘子里,仔仔细细地挑刺。

  其他人还在互相很融洽地交谈,林琮却慢慢地把刺挑净,而后放到了楚原的盘子里。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楚学长,吃这个。”

  满座的人就没一个完全不注意他的,当然也都听到了他的这句话,顿时齐齐看了过去。

  楚原笑得眉眼弯弯,用筷子分了一块下来,先喂到林琮嘴里,之后又在他白皙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才很享受地吃掉那被挑好刺的鱼块:“我就知道小琮最好了。”跟着亲昵地看他,语气软了几分,“小琮,我还要……”

  林琮露出一个浅笑:“好。”

  两人的互动极其自然,而且极为默契。看得众人眼睛一瞬不瞬的,都有些呆住了。

  还是陈放反应得快,赞叹着:“楚原,你和你爱人的感情真好!”这话里有些艳羡之意。又是感叹,看来刘沁眉没戏了。

  楚原得意地抬头:“小琮是最好的爱人。”

  林琮神色平和,气息愉悦,似乎心情很好。

  而唯独刘沁眉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下面手指也捏得发白。

  119.楚原的纠结

  在场的无论看没看出刘沁眉对楚原心思的,在这画面下也知道了,这一对同性恋人感情那是好得蜜里调油,绝对分不开的。

  刘沁眉仍然不太死心,强笑着开口:“对了,我之前看到楚原你有个可爱的孩子,今天怎么没带过来给我们这些叔叔阿姨瞧瞧?”

  楚原挑眉,把头搁在林琮的肩上:“球球有些怕生,我和小琮平时都拿他没办法。再说大家商量正事,他一个小孩子在这也有些不方便。以后我们再带他来拜访大家。”

  这短短几句话用了几个关键词,说“怕生”,也说“我们”,强调的也是刘沁眉太自来熟了。他们才见了两面而已,就这么问来问去的,多少有些交浅言深吧?

  刘沁眉被噎了个正着,还是说道:“可小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怎么放心……”

  林琮在楚原的示意下,也补充道:“球球现在给熟人带着,放心。”

  刘沁眉说不出话来了,陈放在旁边听得也有些皱眉。

  老实说他们跟这个刘沁眉也不算太熟,收留她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手里的空间。而且他看重还是刘沁眉这女人是挺聪明的不会拖后腿、空间体积也不小,要不然的话,这女人手不能拎肩不能扛的,他们更希望找一个同样有空间能力的男人。

  只是平时多很有眼色的人,怎么在这个时候显得发蠢了?本来没攻击力的女人想找个力量强大的男人依靠没什么大错,有些小心机也很正常,可人家明摆着拒绝了还不死心,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再者陈放也有些不太明白,人家两口子都是男人,显然就是爱男人的吧?退一步说,人家共患难到现在,感情好得外人都看着羡慕,哪有地方给她插足?她到底钻的是什么牛角尖!

  想到这里,陈放有些不满地看了刘沁眉一眼。

  要是这女人还不识趣,给他们这队伍里闹分裂,他可就要去换人了。就算空间能力者少,可他们好歹是全A级能力者小队,要去再找一个空间异能者,也不会太困难。任务开始前,换人来得及!

  刘沁眉接到陈放的目光,再抬眼看向陈晓和陆颀,那两人脸上也有不悦,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有,她的确不应该吊死在一棵树上……想明白了以后,她收敛了自己的咄咄逼人,端正了自己的姿态。

  陈放这才移开视线,重新笑着看向楚原:“说得也是,小孩子在这里听我们叨叨念念的,怕是也觉得无聊。等任务完成了,我们再去瞧瞧小侄子,你们两口子不会嫌弃吧?”

  楚原微微一笑:“球球要是认识你们这些叔叔,也一定很高兴。”

  林琮的神情平静:“到时候我们请客招待大家。”

  楚原唇边的弧度扩大:“小琮的厨艺可是一流的,你们有口福了!”

  陈放几人也是哈哈大笑:“那可一定要去打扰了……”

  之后的气氛就变得融洽起来,没了刘沁眉在那里意有所指,双方很快谈妥了合作的细节。因为决定了任务时间是从明天开始,在吃吃喝喝过后,楚原跟林琮就一起告辞了。

  楚原大大方方地拉着林琮的手,慢悠悠地往住房的方向走去。

  即便是在末世里,两个男人这么公开地亲近也是不常见的。尤其这里到底是首都,很快就建立了足够安全的基地,如果是原住民的话,其实并不像外面的那些幸存者一样见识过那样多的苦难和阴暗。

  因此,就有很多人将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

  不过楚原和林琮都不在意这个,饭后散步嘛,很享受的,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林琮以前性格内向,但是自从跟楚原在一起后,根本没办法再藏匿在人群中,于是被看着看着,也比以往好了很多。

  楚原很满意林琮的转变,当走到比较僻静的地方时,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林琮,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挨挨蹭蹭地哼道:“小琮刚才吃醋了没?”

  林琮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楚学长希望我吃醋吗?”

  楚原继续哼哼:“要小琮说心里话……”

  林琮无奈:“没有。”

  楚原用牙齿在林琮的颈子上咬了口,似有委屈地带哭腔:“小琮一点都不爱我……”

  林琮叹气:“楚学长根本就不会喜欢她的。”

  ……小琮太不解风情了。

  楚原在牙印上继续磨牙:“我不喜欢他小琮就不吃醋吗?有人向我示好哎,她还是个女人,小琮就不担心她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借机上位还给我下药什么的生了孩子逼着小琮你离开我吗?”

  林琮哭笑不得:“楚学长,这好像是以前我们一起看的电视剧的剧情。”

  讲第三者婚恋的狗血剧,不能生孩子的妻子被婆家刁难引狼入室,后来被好姐妹挑拨了夫妻关系勾走了丈夫还怀着孕上门挑衅什么的……

  楚原哼哼唧唧:“艺术来源于生活。”

  林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而后发现楚原咬自己的力气更大,才忍笑安抚:“我是相信楚学长的。再说了,喜欢一个人跟对方是不是女人没关系的,我喜欢楚学长也不是因为楚学长是男人啊。挑拨的话我不会相信,下药的话对我们俩都不可能有效,而孩子……球球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然后总结就是:“所以楚学长,一切第三者的因素在我们之间都没用的。而且,如果这么轻易就能动摇的话,修行道路这样漫长,我们以后还怎么度过呢?”

  想要情趣一把的楚原悻悻然收起了白牙。

  听完自家爱人的话,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小琮对自己的信任好,还是郁闷小琮对自己太信任了好……瘪了瘪嘴,楚原一口叼住林琮的嘴唇用力亲吻起来。

  其实还是信任好吧,吃醋是情趣没错,可要是小琮真的不相信自己,楚原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一夜楚原搂着林琮死死不放,把一腔不知道是郁闷还是纠结的情绪全都在尽情的欢愉中释放出来。林琮虽然不太明白楚原的想法,但还是随着他折腾,这样直到大天亮了,楚原才勉强餍足。

  在清晨的明辉中,他看着林琮清秀而略有些疲惫的侧脸,突然神清气爽。

  还是想太多了……吧。好好地日子过着,他都乱七八糟地要看什么吃醋啊。先别说他家小琮脑子里有没有这根弦,现在他已经过得很舒服了,何必还总拿些小事故意折腾自己呢?

  楚原美滋滋地抱着林琮又躺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境界又提升了。唔,现在是筑基后期。虽然灵力方面还没跟上,不过这个就只是量的问题了。

  楚原知道自己对小琮的占有欲一直很强,想一想,觉得自己还是当初和他家小琮定情过程他容易了,所以那点不真实的感觉始终埋藏在心底,到现在终于爆发出来。

  他会想,如果当初那个跟小琮在网络上交流了一年的不是自己是别人,如果第一个成为小琮朋友的不是自己是别人,如果死缠烂打潜移默化小琮感情的不是自己是别人,那么现在能跟小琮在一起、获得小琮信任与爱恋的,会不会也是别人呢?他楚原自负聪明一世,在这里居然脑子打结。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他已经在这里了,所以不会有别人。

  120.SH市

  第二天,楚原按照约定来到了集合处,时间还早,就只有那个少年陈晓一个人碾着脚尖等着。

  于是他先打了个招呼:“陈晓,早上好。”

  陈晓露出个笑容,有点阴郁的感觉,却完全不是在陈放面前的胆怯怕生:“你也是,楚原。”

  楚原微微挑眉,但他对这少年没什么兴趣,就不再多话,跟他一起等着。

  这里是处在接近城门的一处广场,面积非常大,中间本来有音乐喷泉,但后来很显然被拆掉了。而中间的池子也给填平,只留下了原本就存在的雕像。

  没过多久,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螺旋桨的声音,噪音很强烈,楚原直接抬头,发现来的是一架直升机。

  ……还真是肯下本钱。

  楚原看过B市的物价,直升机是可以租借的,然而一天却需要两万贡献点,都快能抵得上A级异能者的一个月补贴了。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广场上,楚原发现它的体积不小,为运输式直升飞机,租下来的价格恐怕更高。

  陈放先从直升机里跳出来,陈晓飞快地冲过去,拉住了陈放的衣角。陈放拍拍他的头,对楚原笑道:“吃了饭没有?飞机里还准备了一些大饼。”

  楚原狡黠地笑:“小琮给我做了早饭。”

  陈放面带笑意,对楚原做了个上飞机的手势:“那我们就出发吧。”

  开飞机的人是陆颀,他似乎相当有经验,驾驶得很平稳。其他人都坐在后舱里,驾驶舱中只留下了陆颀一个人。

  陈放在楚原对陆颀投过去赞赏目光的时候,也很与有荣焉地说道:“陆颀十项全能,据我知道的驾驶工具,就没他不会的。”

  楚原竖起拇指:“厉害。”

  今天的刘沁眉安分了很多,似乎没有再把注意力集中在楚原身上。而楚原和陈放倒还算聊得来,这一路飞行过程中,两人之间也没有冷场。

  楚原大概知道了,这队伍是以陈放为主,在末世之前,陈放其实只是个有几把刷子的武术教练而已,自己开了个武馆,照顾同样无父无母的堂弟陈晓。据说两家的感情颇好,但在双方父母一次外出旅行时,四个人一起遇难,因此之后的生活这对堂兄弟几乎是相依为命。

  他们可能是末世前吃了不少苦的缘故,末世一来,兄弟俩双双觉醒异能,等级达A,让他们的生活反而好过了不少。

  SH市距离B市很紧,坐直升机总共也只用了半个多小时而已。渐渐那个县级市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几个人的交谈也暂时结束了。

  楚原透过窗户向下看,就算是以他的心胸城府,都难免皱起了眉头。

  成群结队的丧尸。

  非常非常多,在上方看去,密密麻麻的几乎都是人头,似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样。

  无数丧尸拥拥挤挤,甚至也发生了踩踏事件,有很多倒霉的、没知觉的丧尸被丧尸群踩在脚下,最后还是会挤成一堆,变成蠕动着的、好像无数尸块结合体一样的东西。

  很恶心也很震撼。

  直升机逐渐下降一些,丧尸群的状态大家也看得更加清楚。

  那些灰白的发青的腐臭的活尸,毫无痛感动作也很迟钝,分明只是最弱的一级丧尸而已。

  但是这些一级丧尸仅仅是集中在这县城里最核心的几条街道上,但是更深处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会出现多少更高等级的丧尸。

  直升机在几条街道上空盘旋着,因为丧尸的存在,四周起码百里方圆都没有活人出现。因此也没有能吸引丧尸的人肉气味,才让它们安分地呆在县城里守株待兔。可这也就造成了他们的直升机无法在最近的地方降落——要么再走远一点,要么就干脆跳下去——反正对于异能者来说,总有方法的。

  可是如果真的随便跳下去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丧尸的“尸”海战术,也够让人头疼的了。

  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向陈放,他是队长,他说了算。

  陈放想了想,说道:“先让直升机降落到一个比较低的位置,我们一起动手除掉一片丧尸,先弄一块落脚地出来。”顿一下又说,“陆颀就先不下去了,他得开着直升机随时准备接应。要万一我们被丧尸围起来顶不住了,他还能放下绳梯,救一个人上去是一个。”

  接这种S级任务本来就是玩儿命,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刘沁眉算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势,可惜了她是绝对要一起同去的,所以也只是心跳如雷外加脸色苍白出冷汗罢了。

  楚原反正是不必担心丧尸对他造成什么危机,所以陈放说什么,他都很服从。

  陈放很满意众人的配合,也对新加入的楚原看法不错。虽然之前他就觉得这人不会是拎不清的吧,现在确定了,心也更定了。

  于是他就开口,做了个手势:“陆颀,向下开,打开舱门。其余人做好准备,尽可能多地清楚丧尸!”

  “好的,堂哥。”

  “知道了。”

  “队长放心。”

  很快众人回应,而直升机也的确降落得更低下去。

  舱门打开后,呼呼的风声传进舱里,站在舱口能感觉到剧烈的风刮起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甚至连眼睛也无法睁开。

  幸好舱门不算太小,三个人挤一挤也能看到下面的东西。陈放的计划是,他和楚原的异能攻击力比较强,一个是火系一个是空气系,可以做先头兵扫荡一片丧尸再说,而陈晓的水系异能则负责打扫战场,为他们清理出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来。

  于是楚原与陈放并肩站在舱门口,陈放的身材略魁梧,而楚原则要瘦上一些,但总的来说,还算能伸展开手脚。

  陈放说一句:“开始。”

  楚原就也不客气地释放出一片灵力。反正异能造成的杀伤力往往形式简单,他也不需要弄什么花哨,只要直接压缩灵力就行。

  那边陈放也很有经验,他双掌一拍,掌心之间就迸发出一条火龙。就好像小说中召唤出来的魔法一样,那火龙相当嚣张地圈住了起码几十只丧尸,将它们整个地燃烧起来。

  陈放的火很厉害,丧尸们只要沾到了一点就很难熄灭,而且在不断活动的过程中,会将火焰传给旁边的丧尸,这样很快在一定范围内就化出了一片小型火海。

  楚原压缩灵力的效果也出来了。

  跟陈放一样,他用的也是大面积杀伤方式。灵力压缩后变成更加坚硬而锋利的模块,对准了一片丧尸用力碾压而去!

  陈放刚释放了火焰,在看向楚原时,目光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以第一个接触到楚原压缩灵力的丧尸开始,它从头颅开始仿佛被什么透明的东西彻底地向下压去,无论是坚硬的颅骨还是破破烂烂是身体,连同腐肉带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扁,变成了一块烂肉模糊的肉饼。

  而且第一只丧尸变成肉饼后,就好似波浪一样,第二只丧尸遭受到了同样的噩运,之后是整片的丧尸,都犹如塔罗牌一样先被挨个儿压倒,随后被挨个儿压扁……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异常可怕,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才不过几分钟,地上已经躺满了焦尸和一块块“肉饼”,而后面还有无数丧尸在嗷嗷叫唤着要填补这个缺口。

  但不管怎么说,短时间之内,在方圆十多米左右的空间里,丧尸被清除一空。

  剩下的,就是陈晓的事了。

  他要清理现场。

  121.杀丧尸

  楚原和陈放退到后面,把前面的空间交给陈晓放手施为。

  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双臂前身,双掌摊开,拇指相靠,用力往前面一推——就只见那一双手掌里窜出两条巨大的水龙,盘旋着在地面上冲刷,就犹如汹涌的瀑流!

  澎湃的水形成水浪,由左至右地推开地面上模糊的血肉与焦黑的尸体,将这些东西推出老远。而有些想要趁机窜过来的丧尸们也被大水冲走,在水浪中载浮载沉……终于水浪形成了一个圈子,向上拔高,变成一道高高的水墙。

  陈晓的脸色不变,好像仍然游刃有余。

  楚原微微勾唇,看起来,这里面最强悍的人大概不是那两个高攻击力的,反而极有可能是这个拥有水系异能的陈晓。

  真是人不可貌相。

  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唯有刘沁眉很是惊讶,想必是由于她也是头一次跟这组队员参加任务的缘故。

  直升机原本就在一家大型超市的上空盘旋,几个人在清剿丧尸的时候,也主要清理的是超市门口的这一块儿。

  这回陈晓建立的水墙恰好形成了一条通道,正好朝向超市的大门处。

  “里面肯定还有丧尸,大家都小心点。”陈放提醒道。

  众人当然明白,除了陆颀以外,剩下的人都跳了下去。

  两边的水墙依然健在,不过直升机得有地方降落才行。超市门口有一个大广场,但是他们还是担心其他地方的丧尸会过来,破坏直升机。

  楚原看向陈放,既然接了这个任务,他应该早有打算才对。

  果然陈放就说道:“陈晓的水墙最长可以持续四十分钟,陆颀会给水墙附着电网,这样就有一定的杀伤力了。”

  楚原一怔,随即笑道:“那我也释放一个空气盾吧,如果只是这么高的水墙的话,我应该能制造出同样的放大版‘空气盾’来。”

  陈放面色一喜:“这样三重保险就更好了!”

  他刚说完,陆颀已经降落了直升机,立刻制造起电网来,楚原也把灵力释放出来,在电网与水墙的外围形成一个结界。他弄出的结界用了体内灵力的一成之多,想必还是比较能扛的。

  总共也只耗费了半分钟左右时间而已,一行人动作都是非常快的。现在由高攻击力的陈放在前面打头,楚原和陆颀在两翼,刘沁眉被围在正中间而陈晓在尾巴处,都小心翼翼地往超市里走去。

  才掀起超市门口放下的帘子,就嗅到了腥臭的气味。陈放也没管那么多,先放出一条火流再说!

  里面顿时传来了成片的嚎叫,听起来超市里的丧尸数量不少,只是不知道等级怎么样。

  足足让那火流刷了两分钟之久,陈放才扒开帘子,先进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一招手:“进去吧!”

  剩下几个人立刻跟他进入超市,才到门里,就闻到了浓烈的焦糊味。一楼聚集的果然都是最低级的丧尸,它们被陈放的火流烧得干干净净,地上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焦尸。

  楚原四处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其他的危险,就不着痕迹给了自己布了一个很薄的灵力隔层——既消耗不了多少灵力又能隔绝气味,而后笑问:“队长,你就不怕这里的物资给我们毁了吗?”

  陈放笑道:“说实话吧,我和陈晓末世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这个县城里有多少超市、超市里都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俩都很清楚。这个超市算是最大的一个,一楼都是金银玉饰和一些化妆品、香水之类的奢侈品,反正在这时候都没什么用处,烧了也没关系。”

  楚原弯弯嘴角,这位队长能混得这么好,果然还是很谨慎的:“那我们就赶紧上二楼?”

  陈放神色一正:“普通丧尸不会爬楼,但是二级丧尸就不一定了。上去之后,大家都要再更加小心一点。”

  众人都是心中警惕,保持之前的队形往二楼走去。他们没坐电梯,电梯那玩意儿先不说现在还是不是好的、有没有供电,单说那上上下下的时候地方狭窄活动不开、一开门儿不知道有多少丧尸会守着扑过来,就知道它太不靠谱了。还是宁愿多走几步得好。

  陈放的提醒并不是没有用处的,果然,当他们刚爬了一截楼梯之后,拐角处就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这黑影动作极快,就好像一阵风似的,眨眼间就来到了陈放的面前!

  陈放反应迅速,一个低头躲过去,而后左翼的楚原放出灵力刃,右翼的陆颀电流也嗞啦嗞啦地大放光彩,分二路朝那黑影猛攻而去!

  黑影被两面夹击,虽然躲得很快,但还是被削中了大腿,胸口也被电流击中。只是可惜它本身是没什么感觉的,这两下都不能给它造成疼痛感,除非攻击到它的弱点——头部,否则无论给它身上弄了多少伤痕,都是没有用处。

  不过黑影也知道自己被袭击了,它感觉到了强烈的愤怒,速度竟然又快了好几分!

  刘沁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一直是被保护的对象,从来没有直面过速度这么快又这么恐怖的东西。惧怕让她忍不住想尖叫,但在下一刻她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而她本人也被陈晓一拉,来到了陈晓的身后。

  现在的陈晓脸色阴冷,哪里还有半点在陈放面前的乖巧样子?

  “躲好。不要出声不准乱动。”他阴森地说道,一双眼对准了刘沁眉的,里面闪烁着森寒的光。

  刘沁眉像是现在才认识这个少年,她的手依然捂在嘴上,惊骇地连连点头。

  陈晓警告过刘沁眉后,制作出一人高的水墙将刘沁眉护在其中。他的水墙并不能真正阻挡攻击,就跟正常的水流一样,如果丧尸冲力过大,也是可以穿透过去的。但好在这水完全被陈晓控制,要是真有丧尸攻击,水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可以立刻控制水柱将丧尸卷起来,丢到容易被他的同伴们解决的方位去!

  陈放在躲过那一击后,却没有参与到楚原与陆颀两人和丧尸的战斗中来。他在放哨,站在拐角能看到超市第二层的地方,不让可能会出现的其他丧尸打扰那两人的拼斗。

  楚原加大了手中的灵力输出,他可没兴趣在这里跟一只丧尸纠缠。陆颀的身手显然不错,看得出是身经百战的,而且针对丧尸弱点,想必在这之前是经常跟丧尸厮杀。没有人拖后腿,两人配合也算默契,陆颀的雷电看似对黑影没有用处,但以楚原的敏锐又怎么会观察不到呢?到了后期时,每逢雷电打在丧尸身上,丧尸都会几不可查地有一瞬迟钝,而只要这一瞬,就足够了。

  楚原抓住陆颀刚放出雷电的那一刹那,狠狠地用灵力削向丧尸的头颅!

  刷

  丧尸的脑袋被狠狠砍下,滚落在旁边发出一声闷响。而丧尸的身躯也好像突然断了电,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陆颀松口气,拿根棍子挖出它脑子里的晶核,是深绿色的,并且已经有点发紫了,看来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进化为三级丧尸。

  楚原也观察到这丧尸的相貌,身上破破烂烂的,不过皮肉还算干净,腐臭味也不像普通丧尸那么浓烈,不过脑袋的形状有点奇怪,整个头好像已经快变成扁圆形了……难道说还要进化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怪模样?

  没多想,陈晓直接一道水流把尸体刷下去,然后几个人就快速往二楼跑去。

  有这接近三级的丧尸存在,二楼大概是不会有其他丧尸占地盘的……

  122.收集物资

  二楼果然“空无一尸”,那只接近三级的丧尸被解决掉之后,就再看不到其他丧尸的影子了。

  这个楼层主要的货品就是零食和粮食,更远处还有冷藏区,各种专柜包括米袋面袋都有很多,实打实的都是物资。

  不过大概是在末日的时候已经被扫荡过一次了,米面之类的也有很多被拿走了,倒是零食区的东西比较多,也许是由于不饱腹不好携带的缘故,通常稍有余裕的都不会用它们来占空间。

  一行人看到这些食品,都是相当满意,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是可以来一个大丰收的。

  刘沁眉作为主要人物,这时候有些犹豫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装速度最快。

  陈放当机立断:“你从零食区最里面的奶粉专柜开始,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全部装进空间里。其他人跟我去冷藏区,把里面的东西挑拣一下,有些坏了的堆到一起,不要占空间的位置。”

  几个人都答应着,刘沁眉手脚也麻利,迅速就去了奶粉专柜,举起双臂去摸那些成袋成罐的奶粉,也不计较什么种类,统统收入空间里去。

  陆颀和陈晓都快步到冷藏区里,把那些早已经断电的冰柜挨个儿打开,想要能解救出一些东西,就解救一些东西。

  果然是很多天没有制冷了,放在外面的肉类鱼类海产类差不多都坏掉了,不过真空包装的那些应该还能用。因为不能用的比能用的多不少,他们两个是一边心疼一边快速把好的都拣出来,堆在一起。没有按照刚才挑坏的的说法做,这也算是随机应变。

  楚原也跟着一起做,他是不想用手去扒拉那些臭鱼烂虾的,动了两下后,说道:“我去挑拣水果吧。”

  陆颀和陈晓也没意见,陆颀笑道:“那你快去吧。”

  楚原就去了水果专区。

  水果基本上都不新鲜了,早先做成的水果沙拉都坏了,香蕉芒果等易坏的水果也都长满了黑点,是不中用了的。不过苹果梨子这类容易保存的倒是还好,最多就显得有点颓皮,其他倒是没什么。

  楚原挑起这个来就很比较容易,水果圆溜溜的容易乱滚,不过有些呈容器状的柜子倒是很有用,他就把卖相还好的水果都装进这些活动柜子里,等待会刘沁眉来了,直接连柜子收进去就省事多了。

  没过多久,刘沁眉收完了奶粉收袋装零食,饼干蛋黄派面包之类这样容易充饥的食物被带走了大半,剩下的如薯片啊一些糖果啊豆干啊,也很快被她毫不客气地收了进去。调料饮料各种酒水,卫生纸女性用品等,这些都是重中之重。

  趁其他人都没空注意着他,楚原用灵力来搬运水果,很快就装满了好几个柜子。等把这些水果都处理完了,他又开始把剩下的米面油等物品堆积到一个地方。

  差不多过了有半个小时,刘沁眉总算是速度不慢地搜刮了那边的各大货架,陈放原本也用手推车帮着堆积食品的,眼见这边弄完了,他转过身,就要去帮着那一边。毕竟陆颀他们那些挑挑拣拣的,才是任务繁重。

  于是他和刘沁眉都是一个转身,就吓了一跳。

  那个眉目俊美身材修长的青年用了一把好力气,正将一颗西瓜塞进一个已经被装得满满就要溢出来的柜子里。而在他的身旁,竟然还有四五个同样的柜子,足见他效率极高。

  楚原也看到了他们,就朝他们弯弯嘴角:“快点先把这些装了吧,也节省一点时间。”

  陈放露出满意而有些豪爽的笑容,过去拍了拍楚原的肩:“真是辛苦你了。”

  刘沁眉看向楚原的目光有一瞬复杂,不过马上恢复如常,到几个柜子前,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没一分钟时间,所有的装满了水果的柜子就都到了刘沁眉的空间里了。

  那边陆颀和陈晓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刘沁眉过去,又是一番同样的动作。

  这样来来去去,这整个第二层的超市东西,能用的基本上全都用空间装上了。刘沁眉抹了把汗,似乎有些疲惫。

  陈放看着她,问道:“空间用了多少?”

  刘沁眉闭眼几秒,说道:“差不多用了五分之一左右。”

  陈放很满意,这超市不小了,东西剩下来的也不少,不过因为距离城外较近,才会被搬成这样。里面的几个超市因为这里被丧尸围城,应该损失还少一点。

  看来,等过会儿再搜刮了上面之后,还能再去下一处超市。

  第三层是家电,众人直接跳过去,楚原早已悄悄放出了灵识,以上三层都再没有新的丧尸出现了。

  于是这一路一行人没遇到什么危险,直接到了第四楼的女装部。

  超市嘛,通常四季衣服都是有卖的,只是根据季节的需要不同而各种类型的衣服数量不多。现在也是同样,各种型号各种大小厚薄款式的女装应有尽有。

  不过到底是末世来了,为了节约空间,他们也不是什么女装都装。赶时髦标新立异的少布料的统统不要,找的更多是结实耐操的厚薄如意的。特别是冬天的羽绒服,更是一套都不会放过。

  女装部完了是男装部,还有家私城,将棉被毯子凉席等适用物品无一放过。等上上下下的七层楼都走遍,刘沁眉的脸色都有些发白起来。

  精神力消耗得有点大了,就算这空间的她的,可这么频繁的使用,多少也是有些受不了的。

  见她这样疲累,又看看时间,陈放手一挥:“我们先回到飞机上。”

  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电网水墙的作用应该早已经消失,目前的形成虽然还算顺利,可下面一楼大概又已经被丧尸填满了……

  别的不说,如果直升机被丧尸围住甚至是弄脏了表皮,也着实麻烦啊。要是能早点出来就好了……不过能在里面呆这么久,也证明了他们的收获不差不是?

  叹了口气,眼见队友们已经快要下到二楼,陈放再次提醒:“大家出去的时候千万小心。”

  “是,队长。”

  “好,我们知道了,多谢。”

  让人意外的是,到了二楼,一行人刚谨慎地往下面走时,却讶异地发现,一楼竟然还是跟之前他们进来的时候一样,一只丧尸也没有。

  整个小队的人——除了楚原——都很惊异,陈放作为队长,更加小心,说道:“出去的时候,还是要做好准备。”

  队员们听从命令,这回由陈晓来打头阵,外面有直升机,可不能就这么胡乱地用高杀伤力异能来了。

  陈晓捏起拳头来一个手势,霎时两条水柱窜了出去,就像两个平行的瀑流,快速而激烈地冲出了超市!

  余下几人跟在他的身后,快速也跑了出去。

  这一出去,见到了外面的景象,也齐齐睁大了眼。

  原来水墙与电网的确早已不在了,但是原本由它们隔出来的一条过道却依然存在。只是这一回,存在的却不是水墙电网了,而是一层透明的东西。

  好像是两面透明的墙,牢牢地扎根在地上,将丧尸和直升机分割在不同的两个世界中。

  丧尸似乎嗅到了活人血肉的气味,想要进入超市,却因为透明墙的阻隔无法进入。但是它们的智商太低了,所以哪怕是过不去,还是会紧紧地贴着,这就造成了一个奇观,无数丧尸挨挨挤挤地蹭在透明墙的边缘,哪怕把自己压成了一张“丧尸大饼脸”,也仍然不能寸进……

  123.搜刮成功

  陈放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楚原的肩:“好小子!你的异能真厉害!”

  楚原微微一笑:“这一次超常发挥了,以前没能持续这么久的。”

  他话是这么说,但其他人哪里会这么想?看他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也知道这家伙是在谦虚了。所以很自然,他们看向楚原的目光也格外不同起来。

  不过谁也不知道这透明的屏障还能再持续多久,当下也没有多说,都是赶紧往直升机那里跑去——趁现在效果还在,快点上机才是正解。

  几个人极快地跑上了飞机,用力关上舱门。几乎就在下一瞬间,那道透明的屏障消失了……

  陆颀往外面扫了一眼:“……好险。”

  剩下三人都一起往楚原那里看去。

  楚原也像是有些愕然:“好巧。”跟着像是回忆点什么似的,“比上次维持的时间多了二十分钟。算是小小地进了一步吧。”

  他话音一落,气氛也骤然轻松起来。

  不过,到了A级以后,异能想要再次升级就会变得非常困难,A级和S级之间相隔的距离仿若天堑,根本不是随随便便想升级就升级的。而且大家都是A级异能者,当然也明白异能释放出去一段时间之后就不可能再进行控制了,所以也没人怀疑楚原什么——更不会知道,是楚原在上了直升机之后悄然挥手打散了那道灵力。

  不然的话,这屏障一直留在这里也很奇怪,不是吗?

  有了第一次行动作为示范,在这一天里,他们一共扫荡了三家超市,基本上都还算顺利。只是在第三家的时候,陈放发现了超市后面的仓库,进去的时候,意外对上了一只三级丧尸。

  三级丧尸的速度远超二级,即使是之前已经击杀了一只接近三级的丧尸,但一级之差也不是简单就能越过去的。更何况还要保护那个一点战力都没有的刘沁眉,因此在杀三级丧尸的时候,他们很费了一番工夫。

  不过总的来说,今天的收获不错。刘沁眉的空间被填满了五分之四,有各种物资。他们小队的人当然用不完,这些都可以拿去跟基地换取贡献点甚至更加珍贵稀少却必要的东西。

  在天黑之前,他们离开了这个县城。

  夜晚的丧尸要远比白天时更可怕,哪怕是一级的丧尸,这个时候也会更加灵活。没人想要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对付更敏捷的敌人。

  而楚原也很满意。

  今天他没客气地大肆碾压了不少丧尸,统计了晶核之后,他竟然赚了有6万贡献点。这不仅出乎了陈放的预料,也让这个小队的其他成员对他越发看重了。

  快到基地的时候,楚原却突然开口:“就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吧,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进去了。”

  陈放有些诧异:“为什么?”他善意地提醒,“天黑了,外头恐怕不太安全。”

  楚原笑道:“我没想去做什么,只是在附近踩踩点。”

  陈放这就明白了。他知道楚原本来不是B市人,初来乍到,想要以后能混得更好,也要了解B市周围的地形才可以。这个事越快做越好,不然万一以后出了什么突发事件,就麻烦了。

  于是他也就不多说什么,直接让陆颀降落:“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小心。”

  陆颀也朝楚原摆了摆手,楚原跳下直升机,道别后就立刻没入了黑暗之中。

  楚原并不是真的过来踩点的,对他而言,只要释放出灵识,就能立刻将附近的地形以立体方式呈现在脑海中,比踩点什么的有用多了。

  他之所以会延迟回去跟亲亲小琮见面的时间,是因为在杀丧尸收集物资的同时,听到了异样的声音——给了他强烈熟悉感的尖啸声。

  一路飞奔,在没人的地方,楚原倏然浮空,并不高,脚底离地面半米而已。但整个速度却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变成了一抹淡淡的虚影,立即出现在远方。

  他所去的地方,正是他刚才来的地方,SH市。

  夜晚的SH市,丧尸的吼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中间有几个特别凄厉的厉啸直冲云霄,但在几秒钟后,那几声厉啸却渐渐出现了臣服的意味。

  楚原弯弯嘴角,熟悉的感觉,越发逼近了。

  如果有人在唱,他们会看到极其诡异的景象。

  在苍茫月色之下,无数丧尸拥挤在城市里的街道上,然而在这些丧尸中却悠然走着个身材修长的俊美青年。

  他穿着很普通的休闲服,姿态优雅而从容。他的两侧是张牙舞爪试图扑过来的丑陋丧尸,然而这些丧尸却无一不在距离他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下。

  就只是半米而已,却让丧尸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近他。

  就好像在丧尸群的中间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通道,楚原飞速地掠过,足不沾地,恍然若神仙中人。

  但是在道路的前端,等待着他的却不会是他的双修道侣,而是一个几乎已经沦为魔道的,丧尸中的头领。

  厉鬼楚连。

  比起上一次见面,他变得更加高大了,身材也更加魁梧。仍然是苍白的脸色,可是眼下的青黑消失,黑色的嘴唇恢复为最初的红润,眼中的血色也已经褪去,几近于无——可在眼光转动间,仍然能窥见一抹暗红。

  跟楚原认识的那个楚连的外形已经相去甚远了,却偏偏保留着一点基本的影像重合,又告诉他人这个直立着的丧尸与真正楚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厉鬼楚连的周围很空,他就站在SH城中的中心广场上,头顶惨白的月色,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然而在广场中心的花坛边、两侧的石台或者长椅上,却零零散散地或蹲或站地有许多人影出没。以楚原的目力,自然很清晰地就看出来,这些“人”相貌狰狞,皮肤青黑,竟然统统都是——三级丧尸。

  足有二十多只。

  再稍远处的地方,围了起码上百名二级丧尸,再更远的地方,则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级丧尸了。

  它们以一种奇异的法则——或者说食物链决定了自己的地位,然后站出了属于它们的位置。

  厉鬼楚连在它们的簇拥下,也显示出了他赤裸裸的地位——他是它们的王。

  楚原不慌不忙,笑着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嗨,你好像又升级了?”

  升级以后的厉鬼楚连虽然仍旧对楚原没有好感,但或许是因为林琮没来的缘故,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控制力更好了。居然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是。”

  楚原略讶异地挑了挑眉:“其实我很好奇,以你现在的水平,这个世界上还有进化得比你更加强大的丧尸吗?”

  厉鬼楚连冷哼一声:“不管有没有,我没见过。”

  楚原笑了笑,并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地提起了厉鬼楚连最感兴趣的事。

  “我很高兴你这么快就能到达这里,恰好,我对那个什么见鬼的研究室,多少也有了点消息。”他摸摸下巴,又眯起眼,“或者说,是猜测吧。”

  厉鬼楚连的心思,果然立刻被挑了起来:“什么猜测?”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楚原的前方。

  两人现在相隔不足一米。

  厉鬼楚连很兴奋,楚原可以感觉到。

  但是楚原却侧头对他弯起了嘴角:“但是还需要先验证一下。”

  “你得跟我混进基地。”他说道。

  124.隐身咒

  厉鬼楚连嚎叫几声,将所有想要跟上来的丧尸的步伐止住。然后无数丧尸让出道路,在厉鬼楚连的开路下,楚原这回出去,甚至连灵力都不用释放,就能安然无恙。

  当厉鬼楚连离开SH市,市内的景象就变回一如往常了。

  任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只极其厉害的丧尸王出现。

  厉鬼楚连的速度很快,几乎在夜色中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急速朝B市掠去。而楚原的神色则很轻松,动作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步子也十分从容。但就算是这样,他却一直能跟在厉鬼楚连的身侧,连一点落后都没有。

  这样的情形,让厉鬼楚连很戒备。

  从以前附身在真正楚连身上的时候起,他就对这个楚原没有好感——当然更厌恶的是林琮,不过因为楚连对两人的好感,他却不得不也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两个人的情况。

  很不简单。

  这是他得出来的结论。

  在接连好多次的接触中,厉鬼楚连从来都看不清这两个人的真正面目。厉鬼楚连以为,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表现出来的这样简单,而且当他自己等级越高、实力越强,这样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林琮很强,但侵略性较弱,楚原很强,而且侵略性也很强——他传来的气息,是几乎不容违逆的。与他温柔俊美的外表大不匹配。

  尤其是现在,厉鬼楚连自认为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可在楚原的面前,他依然能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无比危险的感觉这让他对他们的警惕心理,一天比一天更加深重。

  如果不是为了救出楚连,他是绝对不会跟楚原打交道的!

  这样想着,厉鬼楚连看着楚原举重若轻的随意姿态,瞳孔中的红光一闪而没。

  很快,两个人已经接近B市了。

  就在这个时候,楚原停了下来。

  厉鬼楚连脸色黑沉沉的:“怎么?”

  楚原弯弯嘴角:“你不能就这么进去,得包装一下。”

  厉鬼楚连的脸更黑了。

  包装什么的只是玩笑话,不过在B市基地的门口,无论什么时候都总是有人巡逻有人守着的。厉鬼楚连现在这样子要进去,一眼就会被人看出问题来。退一万步说,就算没被看出问题,那他是要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基地还是异能者的身份啊?

  以普通人的身份,厉鬼楚连这德性真能跟人混居吗?以异能者身份,他要怎么去瞒过那检查异能的机器?

  所以说,要想安全地混进去,还是得靠楚原啊。

  楚原就朝他笑了笑:“你不要动,我给你拍个法术。”

  因为要动用到比较特殊的术法,所以目前是瞒不了厉鬼楚连了——反正他的秘密更多,也不怕被他爆。

  厉鬼楚连果然诧异了:“什么法术?”

  楚原竖起两根手指,指尖一点白光转动,轻声说:“就是这样的法术。”

  厉鬼楚连一顿:“不是异能?”

  楚原笑着点点头:“不是异能。”

  不管是什么东西,厉鬼楚连怀着戒备心理,眼睁睁地看着楚原将白光拍在了他的身上。

  楚原就提醒道:“看一看你自己的手指。”

  厉鬼楚连依言低头,发现手指竟然变得模糊了,顿时惊异之色摆在了脸上。

  楚原微微地笑:“便宜你了,是隐身咒。”

  厉鬼楚连现在也收敛了自己的暴脾气,迟疑地开口:“能让我隐身?隐身以后我自己也看不到自己?”又把还模模糊糊的手掌伸出去,发现手臂也是一样形象,“但是隐身似乎不完全。”

  楚原听他炮仗似的一连串发问出来,一一给他解答:“能隐身。不是。完全。”

  厉鬼楚连被噎了一下:“你说详细点!”

  楚原就不再涮着他玩儿,直接给人解释:“隐身咒是可以隐身的,但是被施术的人仍然可以看到自己本身,以便行动。不过能看到的也只是很虚幻的影子而已,这也是隐身咒的效用。”

  厉鬼楚连这回明白了,也有些满意。他是必须要混进基地里去的,能有这个咒术做保证,那么很轻易就能达成了。

  他觉得,自己离救出楚连又更近了一步。

  楚原知道他目前心情不错,也不跟他计较什么,直接说道:“那就走吧。隐身咒不能隔绝声音,从现在起,你不要说话。”

  厉鬼楚连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楚原不快不慢地走到城门前,果然这里仍然有好几队手持重武器的军人轮番巡逻,城墙上也有哨兵,一切都像军营的守备靠拢。

  城门口坐着几名异能者,他们负责来登记晚归的人。

  楚原走过去,亮出了自己的异能者徽章,再把今天任务的情况说一遍给对方核查,就被顺利放行。

  期间厉鬼楚连一直在人与人的缝隙里行走,尽力轻巧,不带起强烈的气流运动。好在他足够谨慎,并没有被人发现。

  楚原也保持着本来的自如模样,收了徽章后径自往基地中走去。

  到距离城门有颇长一段距离、四周又没什么人的时候,他才低声开口:“天很晚了,如果我自己走回去未免太扎眼,所以会搭车。我上车以后,你最好附着在车底,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

  厉鬼楚连皱了皱眉,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嗯”一声应下了。

  按照楚原的说法去做,果然一路都很顺利,没过多久,就到了楚原在B市基地的住处。

  那一幢独立小别墅。

  面包车离开,厉鬼楚连身上隐身咒的效用还没有过去,不过楚原却可以感应到,他就站在那里。

  还没等楚原招呼厉鬼楚连进屋,突然间,从三楼大开的窗户里,猛地跳出一个皮肤发青的小孩!

  楚原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掐了个法诀,将周围统统笼罩在一片似有若无的薄雾里。外人看来或者什么都没有,但这的确可以隔绝一切和外面沟通的声音与画面。

  “秦藉,你怎么就这样下来了?”他也不由得有些微愠。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刚才这只小僵尸来这么一下,就会被其他异能者发现了!

  秦藉却难得没有回答他,而是绕着楚原,在他的周身轻轻地抽鼻子……这样子,就好像嗅到了什么。

  下一刻,三楼又跳下来一枚胖乎乎的红团子,圆滚滚的看着喜人,可他是从上头掉下来的,就难免让楚原伤脑筋了。

  不过秦藉在这个时候却首先放弃了他的嗅闻大业,转身扑回去,恰好就接到了小楚玉。这让楚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到了些无奈的情绪。

  养儿都是债啊……这。

  楚原走过去,在小楚玉脑门上敲了一记:“下次不许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小楚玉捂住脑门:“秦藉哥哥肯定会接住我的……”

  楚原深吸一口气:“……球球。有本事不让人接着也能不摔倒,才算你厉害。”

  小楚玉撅撅嘴:“球球以后肯定行的。”

  先不说这一对父子闹了点什么小别扭,秦藉却抱着小楚玉,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别人看不到,但是楚原这时候却发现了。

  秦藉在寻找的,分明是厉鬼楚连的味道!

  想到这里,楚原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一山不容二虎,秦藉这小家伙本来就是一个丧尸群的王,如今改修僵尸了,本来就是丧尸里的异种。如今在他居住的地方来了另一只丧尸王,就算是跟着家主楚原回来的,那也消除不了秦藉本能的敌意。

  125.推测与决定

  仍在隐身咒中的厉鬼楚连也是一样。他的实力比如今年岁还小的秦藉更强,在刚来到这房子附近的时候,他就嗅到了同族却微妙不同、但又偏偏已经逐渐有威胁他存在的另一股力量!

  然而他也没料到,这个可能会威胁他的家伙居然这么小。

  厉鬼楚连理智多过本能,当然不会以为是楚原占据了另一只丧尸王的地盘。他奇怪的是另一方面——为什么楚原能和其他丧尸王相安无事?厉鬼楚连自己是个例外,他是从研究所跑出来的。难道说,楚原这里的这一只,和他有过同样的遭遇?

  种种疑问一起袭上心头,让厉鬼楚连反而没有注意到所谓“地盘”的问题。

  于是目前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情形,藏身于隐身咒的厉鬼楚连与抱着红团子的小僵尸相对而立,明明是对视着的吧,偏偏却好像只是单独一人面对空气,显得既古怪、又好笑起来。

  楚原对于这种种族本能向来尊重,他见他们两人僵持,自己也就任他们僵持——反正事情总是会解决的。

  这时候,里面的门突然打开了。

  身材修长却总有着内敛温柔的青年站在门口的逆光处,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两人两尸:“楚学长,回来了就进屋吧。秦藉球球,不要对客人不礼貌。”他的神情也很平淡,“客人也请进来。”

  这句话打破了外面的僵持,秦藉如今也是很听话的,除了小楚玉外,他与林琮也算有些亲近,于是缓慢地转身,一边发出排斥的气场,一边从正门走回去。

  楚原倒是露出了欣赏的目光,他很少见到自家小琮这样“霸气”的一面,只觉得简直是帅呆了。立刻笑嘻嘻地跑过去,眉眼弯弯地搂上了他的腰:“小琮,我回来啦。”

  林琮眼中也有淡淡的笑意,随即他向隐身咒方向点点头,拖着楚原让开路来。

  厉鬼楚连无声地跟进去,看着楚原两人将门关好,下一瞬,楚原对着他一招手,他似有感觉又似乎没有,隐身咒就被解开了。

  秦藉忍耐着心中蠢蠢欲动的战意与排斥,抱着小楚玉重新回到他们的根据地。而厉鬼楚连和楚原两人,则相对坐在客厅里。

  林琮到厨房里泡了茶出来,而后跟楚原挤在了同一张单人沙发中。

  厉鬼楚连可没有太多跟他们寒暄的意思,直直地就开口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原和林琮对视一眼,也就直接把他们在检验异能时候的发现告诉了厉鬼楚连。而后楚原补充:“一切都不能确定,只是那里很有可能。”

  也是,如果不是非常特殊,为什么要层层机关地进行掩饰?还似乎隐藏在了地面以下。怎么想,也只有那种最需要隐蔽的实验才要利用那种地方了。

  尤其是在那座大楼里是最容易就地取材也不被人发现的——试想一下,假设发现了身体情况特殊、但本人又没有亲眷朋友的,如果在那大楼里消失掉,又会有谁知道呢?

  多么悄无声息掩人耳目的好办法啊!

  楚原能想到的东西,厉鬼楚连不是笨蛋,当然也能想到。于是在楚原说完情况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露出了喜色:“多半就是那里了。我记得我逃出来的时候,也是周围没什么光线的。”

  不过根据厉鬼楚连的印象,那里没什么人,所以他以为是在郊区。只是现在想来也是未必——或者在那次他闹腾之后地点有所转移,又或者仍然是那个地方但其实还有其他的出口。可总的来说,在地面以下却是没错的。

  厉鬼楚连也很快将当晚的情形又描述一遍,那时候很混乱,他为了逃走对周围的景致并没有太多注意力,只勉强有个印象罢了。他只知道不是在市中心,可确实也在围墙包裹之中——尽管这围墙似乎还没有完全建成,顺便也给了他逃走的契机。

  可惜再怎么觉得有了七八成可能,可能也只是可能罢了。没有确认之前,再怎么样的揣测终究还是揣测。

  厉鬼楚连和楚原分析了一通之后,立刻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既然觉得那里可能性很大,我们就应该立刻去探查一下。如果真的是,就要制定潜入的计划。我不能再等下去,我再多等一点时间,就不知道他在里面要遭受多少折磨!”

  更让厉鬼楚连不安的是,他这个实验体离去后,研究所里的人会不会为了他这个意外“人格”而更加折腾楚连?如果当他终于潜入成功,却发现楚连变成了和他一样的怪物——这还稍微好点,或者干脆遭受更多的厄运,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最终会做出什么来。

  要知道,为了他的存在,楚连虽然会是安全的,可这所谓的安全,也仅仅只是没有性命危险而已!

  越是想下去,厉鬼楚连就越发觉得狂躁!

  楚原当然能理解厉鬼楚连的心情,稍微换位想想,如果是他的小琮被人这么对待,别说忍耐等待了,他恐怕下一刻就会杀进去了!至于什么从长计议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他通通都不会有!

  简单来想,小琮都不在了的话,他楚原也该入魔了。入魔以后,他不再是他,那么无论做出什么事来,都是有可能的。

  厉鬼楚连此时身上翻滚着戾气和死气,让修炼平和之道的林琮有些不舒服。可他以前只是孤僻并不是愚蠢,自然能体谅厉鬼楚连一二,并不会因为这事怪罪他,反而想了想,提醒道:“现在不能去。”

  那只已经接近疯狂的丧尸血红着双眼,哑声问:“为什么?”

  林琮的感情波动很淡:“我们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我与楚学长一样力量的人。我们是修士,修炼天地灵气,比异能管用。可要是有比我们修为更高的修士……不做好准备的话,就要苦战。”

  “或许会死。”他没有丝毫修饰。

  楚原跟林琮蹭了蹭脸,补充道:“我和小琮能探测的范围只在方圆五十米到六十米之间而已,暂时还不能推知基地里是不是有跟我们一样的人。”

  总而言之一句话:有就麻烦了。

  厉鬼楚连周围的气息略微平静了些,他突然张口,说道:“我被改造成丧尸之后,也能拥有它们的技能。”

  “找人的事,我可以试试看。”

  126.其他修士

  丧尸有一种特殊的种族技能,就是感应到能量的形式,而且当种族技能祭出来之后,就能够在它们的意识中看到能量的火焰。

  当然,厉鬼楚连从来没有去窥探过楚原和林琮——当面这样做简直等同于挑衅,他自然没有这样愚蠢。

  厉鬼楚连的话一出,楚原和林琮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欣喜。

  他们为了这个研究所的事情也纠结很久了,楚天的下落还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没有头绪,就算是楚原,这样时时想起他老爹,也对心境有所不利的。

  林琮就点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厉鬼楚连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仍然看林琮不顺眼,不过没有计较什么。下一刻,他的眼睛里,就绽放出一种令人心惊的幽绿色光芒。

  犹如鬼火,剧烈地跳动着。

  此时,在厉鬼楚连的视线里,基地中似乎升起了一块遮天盖地的幕布,它整个呈现出漆黑的颜色,却在这浓郁的黑中,突兀地点燃了无数火焰。

  火焰的色彩各异,或大或小,或浓或淡……这都显示出,不同异能者他们的能量属性不同,能量大小也不同。红、蓝、黄、褐、青、紫、蓝、斑斓彩色等等,每一缕火焰,都彰显了异能者们的勃勃生机!

  在厉鬼楚连施展秘技的时候,所有被窥探的人,都瞬间闪过一丝不妥。可他们并不会觉得哪里异常,反而是很快就忽略了。

  这时候,厉鬼楚连望向了楚原和林琮。他必须看到他们这类“修士”的能量形式,才能与视野中的其他能量进行对比。

  在厉鬼楚连的眼中,此时的楚原与林琮,是两个透明的火焰状的气团。

  没有颜色的,无拘无束的,又是无比自然,仿佛从亘古时就存在于天地之间,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可是偏偏又能“看”到他们。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却真实无比。

  不过厉鬼楚连也彻底认清了,这两个家伙的确能量要比他还多少一大截。他知道,就算他现在想去跟楚原干一架,输掉的那个,也必定是他。而如果生死相搏……恐怕胜负会分出更早。

  按捺下心底争强好胜的心思,厉鬼楚连告诫自己,目前不是打架的时候,他还要跟这两个摸不到底的人合作。

  而后厉鬼楚连迅速移开视线,开始在基地中的无边能量中寻找是否有相似的“透明火焰”出现。

  再说当厉鬼楚连“看”向林琮和楚原的时候,两人是不约而同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就是修真带来的效果了,只要是被人盯上,不管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统统都会作用在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迅速有所感应。

  楚原和林琮也无法确认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感觉,但总体来说,并不喜欢。

  幸好厉鬼楚连很快就转过去了,不然的话,他们恐怕会自己中止对方的“观看”了。

  厉鬼楚连在基地的能量火焰中四处搜寻,说起来似乎时间很长,但其实只过了区区几秒钟而已,他就把所有的火焰全部“看”完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收回了他种族的特殊技能。

  “找到了。”厉鬼楚连开口说道,“这个基地里果然有跟你们一样的人。”

  楚原笑笑,这是意料之中的。

  即使传说中修士的鼎盛年代早已过去,修真界也没落了无数年,可从林琮得到的空间就能知道,修士也是真实存在的。

  哪怕天地灵气已经无比匮乏,可只要不是所有的传承都已经断绝,就必然还是会有修士的出现。

  如今的B市是最安全的基地,也是国家曾经的政府所在,理所当然的,修士们如果不想自找麻烦,也必然会来到这里。

  楚原于是笑了笑:“有多少人,他们在哪个方向?”

  厉鬼楚连略想想,答道:“总共五人,在……”他指向西南方,“那个方向里。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很多拥有代表异能的火焰的人。”

  楚原抬头一看,略思索一下,想起来了:“那里是异能者聚集的区域。”

  难怪会有那么多异能者火焰……

  楚原再想想,自己也指了个方向:“你仔细观察一下,那里有没有。”

  厉鬼楚连就仔细看了,摇头:“没有。”

  楚原松了口气:“很好。”

  那里就是他们所怀疑的、地下可能有研究所的大楼,既然那里是没有的,那么楚原和林琮做起事来,也方便了很多了。

  而厉鬼楚连继续说道:“我感觉,那五个人的能量比你们少。这是怎么回事?”

  楚原微怔,能量少,也就是修为其实比他们低?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以楚原的看法,毕竟他和林琮踏入修真之道时间不长,即使修界没落,可里面修行长久的人,修为比他们高一些相比也很正常。没料到的是。B市的确是有和他们一样的修士,可修为竟然反而比他们两个毛头小子还要低下。

  这样看来,修界难道是要彻底断绝了传承了吗……

  不过一转念,修界怎么样,其实跟他俩没什么关系。楚原不是矫情的人,很快就把思路回归到正事上去了。如果修为低,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是阻碍。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仔细一点好。

  于是楚原看了眼林琮,弯弯嘴角:“小琮,一起来施个法?”

  林琮跟楚原很有默契,立时回了个温柔的目光:“好的,楚学长。”

  当然,主要做事情的,还是楚原。

  而林琮的任务与其说是施法,不如说是给楚原打掩护。要知道修士的灵识都是很敏锐的,哪怕是修为弱些的也是一样。要想不被发现,就必须有一个替你屏蔽掉痕迹的人,这样双方合作,才能把那几个修士坑上一把。

  楚原就竖起两根手指,轻启薄唇开始默默念诵什么。

  不多会儿,手指指尖蕴出一团白光,而白光很快拉伸抽长,迅速变得稀薄,却同时塑形,在几个人面前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浑圆的薄雾状的东西。

  林琮眼见这东西出现,也挥一下手臂,就有一道青光打进这东西里,让它的表面上突然浮起片片涟漪。

  很快,涟漪化开,出现了清晰的图像。

  在一座独立的小别墅里——距离这边还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五名修士。他们是两对夫妻,外加一个玉雪可爱的八九岁女孩。

  楚原在这“观镜术”之下看得很清楚。其中老年的那一对修为是最高的,起码夫妻都达到了炼气五层修为。青年夫妻稍微弱上一些,男青年大概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女青年则是炼气二层。至于那小女孩,才刚刚是引气入体罢了。

  而且很明显能看出,这五个人根本就是一家人,而不是楚原刚才所想象的一个门派。他们的脸上带着的也是很普通的情绪,比大多数异能者们少了一些浮躁,可感觉与普通小康人家的平和心态没什么不同。

  就这么平凡的修为,姑且不论是哪来的,但哪怕是楚原一个人跟他们对上,也可以轻易取胜。

  结论,根本不是威胁。

  这下楚原才算是真的放心,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林琮也不是什么事也没干,他同样将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既然这样,那么他们的下一步,就不需要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127.探查研究所

  后面的几天里,因为丧尸与丧尸的不对盘,所以秦藉一直带着小楚玉呆在三楼晒月亮睡大觉,而楚原和林琮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把小楚玉托付给了他来照顾。之后他们通知了刘因,让他在这段时间里不要接任务,多操练一下自己。

  只是楚原跟陈放他们的小队还有合作没有完成,为了不打草惊蛇,并不能就这样离开。等任务完成了,还要跟那个小队的人勾扯一番,不让它们发现蛛丝马迹……林林总总的都需要时间来安排,就是厉鬼楚连再怎么着急,也不得不暂且忍耐。

  就这样,熬了两个星期,终于是没有人再过多注意他们了。

  楚原没有多做无谓的准备,就在这一天的晚上,带着厉鬼楚连、刘因和林琮一起走出门去。

  隐身咒的效果很不错,在施放之后,效力能保持三个小时之久。

  于是众人无声无息地出发了,直接来到那座大楼前。

  这幢楼整夜都灯火通明,就像城门口也总是有人把守一样,日夜不停歇地接收新来的异能者进行检验。

  不过因为天色已晚,所以人数比起白天来也要少得多。

  每一层都有守卫巡逻的人,看守很严密。所以即使是大家都有隐身咒护身,但在行动的时候还是要格外注意,不能碰到人。

  否则,恐怕就会引起骚乱。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事,楚原带着大家来到了他当初发现按钮的暗门前。从里面进去,就可以找到那漆黑的通道口。

  厉鬼楚连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再一次被楚原阻拦。

  林琮看了一眼同样期待着的刘因,开口微不可查地念道:“穿墙咒。”他做了个手势,将这个法术施展在几人的身上。

  楚原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让轻柔的声音直接在大家的脑海里响起:“直接进去,如果这门自己开了,监视器中一定会有反应。”

  刘因和厉鬼楚连抬起头,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就在这暗门的上方,就有一个极小的好似眼睛一样的机器旋转不休。

  看来,这里果然非同一般。

  几个人不再罗嗦,纷纷快速地穿入门中,果然没有惊动任何不该惊动的东西。

  然后楚原很快找到了按钮所在,这里不出意外仍然有监视器——甚至比外面的监视器更多少好几倍——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设备。

  他们照旧使用了作弊器,穿墙咒也依然好用。

  只是这回与刚才就不太一样了,楚原发现,原来墙壁后面的通道,是一个光滑无比的斜坡。如果贸贸然这么随便走进去的话,稍一不小心,大概就是个直接滑下去的下场……那就肯定会被发现了。

  在“传音”说完了里面的情况后,所有人再使用穿墙咒时,就越发小心了些。

  很快,就一起走进了那漆黑的通道之中。

  在通道的最上方,就拴着几辆滑车,人只要坐上去任凭它滑落,就可以安然无恙。只是此时的状况,显然是不适合乘坐的。

  为了避免失足滚下去,刘因立刻就蹲了下来,他在这里是最弱小的一个,即使锻炼过一段时间,可总的来说还不算强者。如今既然眼巴巴地跟了过来,起码也要尽量不拖后腿。

  楚原和林琮倒还好,他们直接一个浮空术双足离地,不管斜坡不斜坡,都是一样走。而厉鬼楚连就以一个奇特的形态屈腿站立,他有足够的平衡感。

  接下来,众人一起飞快地向下而去。在楚原的建议下,刘因在身上绑了跟带子,拴在了厉鬼楚连的腰上,被他拉着一路下滑。而他自己则尽力矮身,才没有翻滚过来。

  这条通道并不是太长,总的大概是两百多米,而换算到地下深度的话,却是颇深的了。将研究所建立在这么深的地方,还要在极度隐蔽的情况下进行……想必曾经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很快到了底,渐渐就能看到光芒了——事实上在快到下方的时候,就已经能察觉到遍布于整个空间的白色灯光。

  刘因站起身,厉鬼楚连早已经不耐烦地把绳子拉下来,扯成了好几截。刘因没有工夫去管他对自己的不满——毕竟他也跟他不怎么熟悉,而是转头四处寻找,看有没有新增的监控设备。

  而作为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很显然这里依然是有的。

  因此隐身咒还得维持着,楚原想想不太放心,就跟林琮示意一下,给他们几个重新补上个时效更长的。

  尽管身负异术在身,楚原也仍然有过一丝紧张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他恐怕能知道很多东西。

  这样想着,一行人继续往前。

  林琮无声地握住了楚原的手,他能察觉到他楚学长身上的躁动——在下了刚才那个通道后尤为危险。

  在丧尸爆发后,很多事情都是楚原一手操持,林琮基本上就没有耗费过什么心思。这让他对楚原有些担心。

  楚原反握回去,心定了下来。

  其实无论到底会发现什么都不要紧,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根本就只是楚天而已。楚天会不会在这里?如果在,他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安全的吗?

  与自身相关的重大事件,修士们总会有所感应的。而现在的楚原就有一种预感……他所想要知道的一切,在今晚都会得到答案。

  结成了伴侣的两人也颇为心有灵犀,林琮同样觉察到了楚原的心情。但他向来寡言少语,性格也很孤僻,所以没有什么别的话来对楚原安慰,只是默默地陪伴。但也正是这样,让楚原的心情,从略微的沸腾,变得冷却下来。

  多想无用,总会知道的。

  白色的灯光之下,是同样宁静的白色走道,充满了严肃而冰冷的感觉,就好像在这里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手术室里一样。

  但是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种异常和古怪让几人都更加警惕下来,哪怕是向来懦弱的刘因,为了能顺利见到罗邝,也在楚原的传音下深深呼吸,冷静多了。

  他们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一条过道两侧都没有门,墙壁上也没有笔画或者宣传语什么的,似乎就单纯只是过道罢了。

  但奇异的是,在天花板上的左右两侧却都有一个金属制的巨大管道,直径约有半米。如果小心一点的话,说不定可以爬墙进去的……吧。

  楚原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眯起了眼。

  他停在了这里,刘因还算乖巧。不敢到处,厉鬼楚连却看得不耐烦,张口就要说话。

  林琮向来心软,想了想,小范围内使了个“静音咒”,再说道:“现在暂时可以说话了,五分钟。”

  厉鬼楚连就立刻哼了一声——这是对着楚原的:“喂,你在这干什么?我们快点到里面去!”

  楚原弯弯眼,原本俊美的容貌在这里蒙上了一层捉摸不定,声音也有些飘渺起来:“我在这里,似乎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早在第一次检查异能的时候,他就觉得微妙,而真正进入这里,他才感觉到了一种旁人难以发觉的毛骨悚然。

  林琮说道:“楚学长,这里的怨气很重,你不舒服吗?”

  ……这当然也是一个原因,却不是全部。

  楚原朝他笑了笑,手指却指向上方其中一个管道:“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128.缠斗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已经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声音正是从管道里传来,让几个人都忍不住将视线集中在了那里。

  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爬过了……

  刘因打了个寒颤:“……是蛇吗?”

  厉鬼楚连冷哼:“管它是蛇还是什么,出来了就宰了它!没工夫在这浪费!”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林琮却微微皱起了眉,他的感觉比楚原更加敏锐。管道里传来的气息,显得邪异且充满了恶意,直直地放射出来,有一种被黏腻事物舔过的恶心感。

  他缓缓地呼吸,默运《青阳诀》,把这些不适感瞬间化去。可林琮还是不能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会让他那么的……警惕。

  楚原与林琮是伴侣,两人在一起双修日久,也能察觉一些林琮的心情变化。他立刻凑到林琮身边,对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色,握住他的手:“小琮,你怎么了?”

  林琮定了定神:“这里的空气很憋闷。”

  楚原摸了摸林琮的额头,能摸到一点细汗,当下也不避讳地就给他擦干净:“小琮,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林琮却摇头。他既然觉出了这里的不对劲,又怎么会让楚原一个人冒险?再说……那东西真的要出来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当口,管道里爬行着的活物,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头……让人看一眼就会作呕的怪物。

  大概有一米半长,就这么伏在管道的开口处,它全身都是鲜红色的,就好像是剥了皮,能看到那些暴露出来的血管犹如小虫子一般的蠕动。而它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如同被压扁了的形状,后面一条鞭子似的尾巴甩来甩去,脑袋则是倒三角形,像一颗蛇头。

  众人看到了这头怪物的四肢,那能看出曾经是人的四肢,却如同被抽了半根骨头,壁虎状半趴在地,手指和脚趾都连在了一起,偶尔动两下,皮肉就和地面粘连,让人心里直发怵。

  左边管道里的怪物出现之后,几乎只过了两三秒时间,右边的管道里也爬了一头一样的。它们的眼睛都是猩红色,眯成了一条仿若被刀劈成的缝,左右地转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而后鼻子抽了抽,又似乎嗅到了什么。

  林琮看着这种怪物,从它们的身上发现了浓浓的怨气。

  这种怨气,楚原也感觉到了。

  修士对邪气最敏感,更何况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怨气聚合体,对于他们这种修正道法门的修士来说,就好比黑夜里的探照灯,又仿佛是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如何也看不顺眼的。更别提它们这惊悚之极的外形了。

  胆子最小的刘因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他实力最弱,满心勇气都只为了罗邝而已,现在没被吓软了腿倒在地上,已经是他全力以赴的结果了。至于其他的……就不必指望他。

  厉鬼楚连看着这两只怪物的时候,反应却很奇怪。在他的眼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丝恨毒。

  就在怪物们似乎还在确定这过道上是否有人的时候,厉鬼楚连已经顾不得暴露自己的行迹,迎面就扑了过去!

  ……太冲动了。

  楚原在心里暗自不悦,和林琮一起反应极快地将静音咒扩充到了整个走道,下一刻,厉鬼楚连与怪物的打斗声就瞬间爆发!

  那怪物的动作十分敏捷,似乎五感也相当敏锐,在厉鬼楚连扑过去的同时,带起的风声已经让它发现了敌人进攻的轨迹!它马上张开口,吐出一条铁钩似的长长的舌头!

  厉鬼楚连侧身避开,那舌头还是擦着他的脸皮过去,硬生生地蹭破了他的皮。厉鬼楚连也半趴下去,呈野兽的姿态跟那头怪物对峙。

  而就在这短短的交锋后,另一头怪物飞快地跳上了管道外沿,四肢扒在上方,虽然是倒着的形态,却像是紧紧吸附在上面,半点都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之后,又一条舌头吐出来,两头怪物操纵着它们的“武器”,全然没有给厉鬼楚连半点喘息的空间!

  可厉鬼楚连也不会就这样被它们挡住,作为一只丧尸王,他的动作快起来真如一道虚影,倏忽间就踩在了一头怪物的脊背上。

  那怪物像是用血肉堆成的,这一踩,厉鬼楚连半条腿都陷进了怪物的后背,脚下软软的,动作也不由得趔趄了一下。

  另一头怪物即刻攻上,它学着厉鬼楚连的样子,想要跳到他的后背上去!如果真的被它得逞,当时它的爪子就会穿透厉鬼楚连的肩膀,它会咬碎他的头颅,吸食里面的脑浆!

  刘因在下方,见到情势如此焦急,顿时不由得发出了“啊”声。

  楚原和林琮相对要轻松些,他们毕竟知道厉鬼楚连的不凡之处,在见识过两头怪物的实力后,就更是放下心来。

  这东西的攻击力对普通人或许很厉害,可对他们而言还真不怎么样。先别说厉鬼楚连的实力肯定没问题,就算他有问题,两人也有把握在他被弄死之前救回!

  林琮的眉头依然锁着,他当然看得很明白,这只怪兽,它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那种类人却与人类逐渐发展迥异的骨骼与结构,都使他心中发沉。

  楚原再次给林琮擦了擦汗,很温柔地开口:“小琮,你到底怎么啦?”

  林琮看着还在跟厉鬼楚连缠斗的怪物,目光很复杂,也有一些不知是怜悯还是愤怒的神色。

  楚原也看看那些怪物,突然明白过来。他伸手捂住了林琮的眼睛,轻声道:“小琮,要是不想看,就不要看了。”

  林琮叹口气:“楚学长,那些也曾经是人的。”

  楚原的表情也变得复杂。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些看起来像壁虎一样的怪物,手脚都还没有完全转化,骨骼也仍然有几分人类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它们根本就是实验衍生物吧……

  回想起厉鬼楚连曾经说过的话,研究所里正在用训练营里的人做实验,那些人能力强大、适应力强大、身体素质也强大,说句不该说的,那在有些研究员里,根本就是上佳的实验材料!

  可这样的人在他老爹楚天手下,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能弄走做实验才是。而这件事却发生了……是不是说明,他老爹真的出事了呢?

  有些事情仔细想下去会让人越发茫然,所以楚原才决定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总是要到这里来看一看。一切,恐怕都只有等他们得到楚天确切的消息后,才能有所进展了。

  那边的厉鬼楚连行动敏捷,很快摆脱了困境,而且在他堪比鬼魅一般的速度与双手强烈的撕扯力下,两只怪物根本不是对手。厉鬼楚连近身之后,就双臂一拧,把它们的脑袋揪了下来!

  这时候,厉鬼楚连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点,不再和刚才一样戾气冲天的样子。

  为了避免血腥味吸引来人,楚原放出一把真火,将两具尸体烧成了灰灰,再看向厉鬼楚连。

  厉鬼楚连的不爽情绪仍在,可还是说出来:“它们都是实验品。可以确定了,应该就是这里。”跟着顿了一下,补充,“就算不在这里,肯定也有关系。那里有实验品标记”

  楚原顺着厉鬼楚连所指的方向看去,在两只怪物的右腿上脚踝上,都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而厉鬼楚连把自己的裤子拉起来,在脚踝处,也有同样的一个。

  129.走道的秘密

  楚原一挥手,那些灰灰就都被吹散了,他随即重新给众人加持了隐身咒,再将静音咒也收了。

  这时候,他们屏息凝气,也不再彼此说话。

  厉鬼楚连有些迫不及待,他既然肯定了这里就是他曾经呆过的地方,那么他也相信,他的半身楚连,应该也在这里。

  这样的想法让他加快了步子,若不是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恐怕都要忍不住大叫两声了。

  同样激动的还有刘因,他好歹也是考上了s大的高材生,就算胆子小点,智商上还是没问题的。

  他的挚爱罗邝作为实验品,就是被b市研究所的人带走的。而b市要做人体实验,必定是隐蔽的,那么还有哪里比这个已经确定了的地方更具有条件吗?

  从失去罗邝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内心煎熬的刘因,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沸腾。他的痛苦和无助,似乎都因为罗邝可能就在前方而化为了勇气。

  这让他也不再惧怕了——即使刚刚见到了那么可怕的怪物。

  他会活下去。并且紧跟在厉鬼楚连的身后。

  接下来押后的,才是楚原和林琮。他们俩在这时候双手交握,楚原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在安抚林琮有些悲悯的情绪。

  在见到刚才那两只怪物的惨状后,没有人能无动于衷。尤其是在楚原想到这或许跟他家老爹有什么微妙关系后,就更觉得有些烦躁了。于是反过来,林琮又放出自己的灵力,顺着楚原的掌心流入,安慰着他。

  一行人在白色的走道里不断前行,惨白的光幽幽地在头顶绽放,而这里却呈现出一种死一样的、诡异的寂静。

  为什么会没有人?

  刚这样想着,更加奇怪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声音窸窸窣窣的,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什么看不见的地方窜来窜去,直让人毛骨悚然。

  楚原快速地出现在最前方,止住了其他几个人的步子。

  林琮也飘落在他的身侧,转头看他,无声地问:“怎么了,楚学长?”

  楚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仔细听。”他传音过去。

  厉鬼楚连与刘因也冷静下来。

  他们跟楚原一样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了墙面上。

  林琮并不需要和另外两人一样贴得那么近,才在墙边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了墙里面的动静。

  刚才发出的窸窣声,竟然全都是在墙里面传出来。似乎有东西在奔跑……不,也有可能只是在爬行罢了。

  楚原与林琮对视一眼,双方将灵识祭起,穿透了墙面,直接去看里面的景象。

  这一看,都是忍不住的恶心。

  在墙壁里,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空房间里涌动,有的房间里是大约有手指长的食人蚁,有的则是巴掌大的蟑螂,甚至还有可以飞的拳头大小的蛾子。

  真是什么东西恶心,里面就有什么。

  房间大概每边都有个十二三间的样子,而在墙壁上的某个角落处,就有同样直径半米的金属管,但被一个金属盖密封得严严实实。

  但楚原更仔细地顺着金属盖查探过后,发现这其实是一个活门,而这活门,是连通着这条走道的。

  楚原可以想象,这其实就是第二道关卡。

  活门也是连通着外面的管道,当有敌人入侵的时候,里面的人会第一时间关闭出口,将人封死在这个走道之中。

  之后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实验室出品的怪物,如果敌人足够强大,杀死了它们,紧接着就会进入走道。

  将要面对的,就会是铺天盖地的各种虫子……单是想想那个画面,就使人汗毛直竖了。

  楚原把所看到的东西传音给了厉鬼楚连和刘因两人,很满意地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或惊悚或嫌弃的表情。他相信这件事能给他们把这兴奋劲儿打击点,也让他们更谨慎点。

  果然,那两人因为太急切而导致的冲动消失了,他们发现了,这个地方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古怪。

  正常的研究所……什么时候会养虫子的?天知道实验材料中会不会也用上它们!

  备受摧残后,众人继续上路。一边走,一边也忍不住后怕,如果不是因为进来的时候从打架到走路到防备机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且有隐身咒静音咒相助,他们的行程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

  在一行人的小心翼翼中,这条长长的走道终于到了尽头,那些满布虫子的房间,也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紧接着,又是一扇门。

  这扇门旁边带着密码锁,显然里面才是真正的研究所所在。

  刘因小小地吸了口气,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怎么办?”他做着口型。

  楚原耸耸肩,他们可不知道密码锁。万一不小心弄错了,后果恐怕就会很严重——那些虫子离他们可还不怎么远。

  于是刘因又看向厉鬼楚连,这人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说不定会知道?他这样想着,目光就带了点期待。

  厉鬼楚连像是才想起有这么个玩意儿,也做口型:“密码锁的密码不会告诉实验品。而且密码是一天一次更换。”

  毕竟里面装着的可是国家机密,在保密度上那是超等的。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现在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而且心爱的人都几乎近在眼前,就这样回去,无论怎样都无法甘心。

  刘因的脸色发白,厉鬼楚连则是发青。

  楚原与林琮交换了一个眼色,在传音中商讨。

  作为修士,凡人界的手段基本上就没办法阻拦他们,对于他们而言这道门也不算什么,进去的方法至少也有两个。

  第一是穿墙术,不过这门应该是高科技合金的,未必真的能穿进去,不过两人已经筑基,灵力多用点就是。第二则是金遁术,合金也是金属,利用这种术法,基本上就不会有问题了。

  只是对于刘因与厉鬼楚连来说就很难了。

  穿墙术这个,是得靠自己的力量去穿,即使林琮和楚原给两人施法了,可两人身体里没有灵力,普通墙还凑合,合金墙就只能眼看着了。

  而要用金遁术……原则上来说没问题,这种遁术都灵力的要求也不高,可偏偏现在他们两人哪里来的时间去领悟去学它?

  这下子一筹莫展,真叫人心灰意冷。

  刘因在听到两人传音后,脸上满满都是失望,厉鬼楚连的脸青得发黑,再怎么掩饰情绪,他眼里还是流露出了强烈的不死心。

  叹了一口气后,林琮握住楚原的手。

  那么就只有最后一种……不怎么靠谱的办法了。

  这个办法不成功就成仁,一旦失手就会打草惊蛇,再下一次想进来,就难了。

  可是当林琮和楚原把方法传音给刘因与厉鬼楚连后,出乎意料的,两人连考虑都没有就答应了。

  想想也不怪他们,都找到地方老巢了、爱人又还在受苦,天下间有谁能忍得住的?而且就算是这一次退去,下一次进来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障碍!每一次都要退走的话,他们这行动也别行动了!

  就是这种想法,促使着两人下了决心。

  两人做好决定,楚原和林琮这两个道心坚定的当然更没问题,当时就准备出手了。这就是考验他们两个人能力的时候了。

  用灵力探测密码锁,了解它精密的装置,然后将灵力化为实质,直接从内部将密码锁瓦解。

  只是要有一点不慎,就会反而启动密码锁,那时候,等待着他们的,恐怕就是无边无际的麻烦与恐怖……

  130.实验

  楚原和林琮对视一眼,双双将手抵在了密码锁上。

  这样精细的灵力操纵,林琮要比楚原强,而楚原也有他的任务——他必须在林琮需要的时候立即配合!

  林琮闭上眼,先释放了薄薄的一层灵力出来,覆盖在密码锁的表面,整体将它包住。这个举动十分轻柔,无形无声,就渀佛没有重量,也没有让密码锁觉察到任何一点不对。

  随后灵力慢慢地入侵,以一种丝线般的细密状态,一点点地、从最微末简直无法以肉眼看到的细缝里进入其中。

  密码锁的内部结构,异常的复杂。

  林琮一点也看不懂它,但这并不妨碍他去寻找出里面精密零件的违和与不同之处。而这种不同之处,就是密码锁所拥有的密码的源头。

  一丝丝地渗透与摸索,林琮渐渐熟悉了它们,良久,他把灵力按住不动,抬头看了一眼楚原。

  以非同寻常的默契,楚原立时将灵力也透入密码锁中,以极快的速度十多根灵力丝一起动作。

  “咔哒”,人耳几乎听不到的细小声音后,密码锁被破解了。

  门开了。

  楚原和林琮迅速进去,在刘因与厉鬼楚连也进来的刹那将密码锁恢复原样,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门里面,在众人紧张的心情略微平静后,迎面而来的,就是刺鼻的药水味道。或许是消毒水,或者是什么其他的试剂,但林林总总的所形成的,却是一种让人打从心底不适的冰冷感。

  研究所,没错的。

  门内的构造,比起外面更加严密。那样一个一个房间或并列或垒居,就像是一个蜂巢。而每一个“蜂巢”之间,有合金的栅栏隔开,每一个栅栏上,也都悬挂着同样的密码锁。

  有一件白色的大褂飘过,差点就碰到了他们的脸。刘因一刹那差点惊叫出来,是被厉鬼楚连一把捂住了口鼻,随后换成他自己捂住,一脸的惊魂不定。

  这里有人,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显然这里的研究人员是彻夜工作的。不时就有些穿着同样白袍的男女在房间之间走动,这里的密码锁不仅要输入口令,还要以自己的指纹来进行验证。

  里面的人无法出来,以林琮与楚原敏锐的五感,他们隐隐还能听到某些房间里传来的私语声,以及一些细微的呻吟或者哀鸣。

  刘因看着这些密集到让人眼花的房间,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一个个的牢笼。

  阿邝在哪里……

  楚原传音过去:“冷静。”

  刘因的眼神从迷茫到坚定。是,不管阿邝在哪里,他是来救阿邝的。

  林琮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们最近的合金栅栏前停下,用手抚上了密码锁。他仔细地查探过后,发现构造跟外面的那个密码锁没什么区别,只是在指纹那里需要的工序会多上一道。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回破解起来意外地简单。

  楚原在如法炮制后,第一道锁开了。

  正推门进去的时候,忽然间,一个房门打开,恰好有个中年人走出来!

  眨眼间,厉鬼楚连已经出现在那个人身后,在对方发出叫声的前一瞬劈了他的脖子,让他彻底地晕了过去。

  楚原传音:“怎么样?”

  厉鬼楚连冷笑一声,找了个没人的死角,把中年男人扔了进去。

  楚原想想还不够保险,过去给了中年男人一个眩迷咒,能持续十个小时的。这样就不会误了他们的事了。

  四个人没有多做交流,直接先从这第一个房间里进去。

  栅栏照旧被楚原关上,里面的门竟然也是合金并有密码的,真是步步麻烦,难以找到目标。

  但无论如何,先进去一个看看再说吧。

  这个房间里的格局很正常,中间有加厚的钢化玻璃拦着,外部则有各种仪器,数据条还在不断地闪动着。在钢化玻璃的里面,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

  这是手术台,里面是无菌环境,还有个穿着无菌服的女人背对着床,正在一个金属台上准备什么东西的样子。

  看起来是要做手术,林琮的视线落在床上,微微地皱眉。

  这个人……他见过。

  修真者都是过目不忘的,林琮也不例外。他前些天进入这个基地的时候,就曾经在排队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虽然没有任何交流,可到底是无意间扫过一眼的,林琮却是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异能者,而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大概就是他很强壮吧。

  但是现在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却显得很消瘦,如果林琮不是修真者的话,恐怕根本无法认出他来。

  尤其是,这个男人的头顶,已经被划开了一刀。

  很残忍……

  林琮的眼中流露出不忍。

  楚原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飞快地穿入了钢化玻璃里,在那女人转过来的刹那与其四目相对。

  女人的脸上从惊慌到迷茫,总共也只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

  然后她就倒下去了,被楚原一只手接住,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厉鬼楚连先闪过去,站在那男人的身前。

  房间是密闭的,在这里,大家说话虽然仍是轻声,却不至于完全不出声了。

  刘因不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小声说:“这里没有摄像装备吗?”

  楚原说道:“进来时就看过了,没有。”

  这样几人的胆子就更大了些。

  刘因做好心理建设,跟其他人一样围在了手术台前。

  楚原说道:“确定是普通人,不知道是在进行什么实验。”

  厉鬼楚连多看了几眼,从旁边的金属盘里舀出一块晶体,是淡鸀色的。

  “看这个,二级丧尸的晶核。”他眯起眼说道。

  楚原也认识这个,再看一眼这人被打开的头颅:“这手术是想把晶核植入到普通人身体里的?”

  厉鬼楚连说道:“可能性很大。”他更仔细地观察一下,开口,“有多次开颅的迹象,而且这个人已经死去很久了。”

  的确,林琮也发现了。

  这个人看起来相貌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身体上没有热气,心脏也不再跳动。他是尸体,而不是活人。

  但同时这个人身上却也没有丧尸的特征,仅仅只是皮肤依然苍白而已,可似乎活性仍在,还没有缺失水分。

  几个人都不是懂医,目前看出来的少少几点不过都是以修真者的手段推知的而已。其实跟医术半点关系没有,也无法知道这原本是在做什么。

  于是结论就是,这具尸体在不停被人植入……嗯,大概是不同种类或等级的晶核吧。

  虽然早就推知了这个地方是舀了部分异能者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军或者其他军人做实验的,但现在竟然连普通人都有……

  想想在几天前这个男人还满怀希望地投奔了基地,想要在这里存活下来。可现在造成的结果,却是被放上了实验台。

  就算是楚原,在这时候心情都变得沉重了。

  普通人、军人、异能者,都不能逃脱做实验的命运的话,这个研究所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是国家?

  不,应该不至于才对。

  b市基地已经是最大的了,所拥有的存粮在末日前就是能夸口的可保证全国人食用两年甚至更久。

  而且异能者不断地在增加,异能也可以升级,在这种情况下,上层应该是以安抚为主,带领所有异能者一起来扫除丧尸才对。即使是想要寻找到更多的方向来进行异能改造,应该也不会就这么舀普通人下手……

  任何时候,一个国家的建成都是以人为本。目前的状况也往往没有到达那种弹尽粮绝需要用人命堆起国家未来的时候——或者说至少b市基地的人口充足、没有达到最差的状况。

  万一舀普通人做实验这种事情曝光,给基地带来的影响就是空前的。

  或者说,这个人会是自愿的?或者这个人无亲无故所以不怕被发现?或者说其实上层根本就没管这些细枝末节而全部交给了研究所的人处理……

  可能的原因太多了,楚原的脑子里膨胀的是许多想法,可每一种都未必是事实,每一种都未必不可能。

  深深地呼吸着,楚原抬起头,室内的其他三人也都看着他。

  楚原没有多想什么,只说道:“这个人怎么样,先不用去管了,做正事吧。”

  “我和小琮会用灵识去搜寻方圆五十米之内的所有房间,如果有看到罗邝和楚连的踪迹,我们就直接去那里。”

  131.监狱与怪物

  厉鬼楚连与刘因当然没有意见,这研究所里的各个研究室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几十乃至几百个之多,如果要一个个地寻找,恐怕今天就找不完了。

  幸好,还有其他的方法。

  林琮和楚原对视一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分别放出灵识,开始挨个房间地搜索……第一个,没有,第二个、第三个……

  灵识所能找到的画面是没有死角而且极其清晰的,因而在林琮的眼里,顿时一片血腥,让他几欲作呕。

  手术台上横陈的人体,被开膛破腹的惨白皮肤、内里猩红的内脏,打开的颅腔、蠕虫般的红色沟回,被挑出来的筋络与血管,渀佛空气里都弥漫着的淡红色……还有一些或者被注射了麻药或者没有的活人,被绑得紧紧的,狰狞着面孔尖叫着发生奇怪的变异。而那一颗颗被好好放在盘子里的晶核,莹亮犹如宝石,但在这个时候,却都是害人的凶器。

  忍不住倒退了几步,林琮用手捂住鼻子,震呆在那里。

  刘因手快,而且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这两个正在释放灵识的人身上,于是伸手扶住林琮,急切地问道:“学长,你怎么了?”

  林琮深吸口气,摇摇头:“……没什么。”

  他应该再继续看——刚才由于看到的内容太难忍,让他没有去注意那些被摆在手术台上的人脸。

  定了定神,他再一次放出了灵识。

  每一个实验体的面容都不放过,去查探,那是不是认识的人……罗邝或者楚连……他谨慎地,小心地,不漏掉一个。

  林琮苍白着脸,在这段时间里剥离了自己的情感,只凭借理智去寻找。

  良久,他终于收回灵识,回转头,正撞上了楚原的目光。

  林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直至他被楚原连着轻拍了好几下脸,才反应过来。这时候,他看到楚原眼睛里的一些惶恐与担忧。

  楚原见林琮醒转过来,才松了口气。

  刚才他搜寻完毕,结果却见到了自家小琮陌生的眼神,一瞬间慌乱席卷全身,还是勉强冷静下来,才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还好,只是暂时剥离了情感,让自己不至于被影响而已……

  用力地狠狠地拥抱了一下林琮后,楚原安抚地对他笑笑,才说道:“小琮那边找到了吗?”

  他猜到了林琮异常表现的原因——他这边也差不离的,所以刻意地避开了敏感的词句。

  林琮不去想那场面,果然脸色就好一些,开口说道:“这边没有。”

  楚原怔了怔,说道:“我这边也没有。”然后捂住林琮的耳朵,在另两人翻滚的情绪中以后话止住他们的躁动,“小琮那边跟我这边应该都是身体强壮的普通人与异能者们的基础实验场所。我看过了,那些研究员年纪普遍较为年轻,也有一些心理状态不佳的。罗邝和楚连没在这里的话,那么……”

  刘因与厉鬼楚连一起开口:“那么什么?!”

  楚原沉吟一会,推测道:“可能的结果有三个。第一,这一期的实验他们是成功品,被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第二,罗邝实验失败死去,楚连并不做这种实验;第三,罗邝实验成功,楚连并不做这种实验。如果是后两者,他们所在的地方说不定不会一样。”

  于是事情又回到原点,结果楚连和罗邝在哪里,还是不能确定。

  不过想想事情也不会这么简单,毕竟也是集一国之地制造的研究所,要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结果,反而让人心里不安了。

  楚原见两人没太大表现,并不去详细描述之前用灵识看到的惨烈画面。要知道厉鬼楚连到底是自己经历过的,倒还好,如果刘因知道了,恐怕会有什么不妥当的表现来……毕竟,楚连被留着有吸引厉鬼楚连的作用,而罗邝,当初就只是被当成一般实验体带走而已。

  放弃外面这片“蜂巢”似的房间群落,楚原走出门,忽然使用御空术飞了上去,一米一米的,并不很急。

  他心思向来全面,地上都有这样多的防备,不能保证空中就没有。果不其然,在上升了七八米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上方隐隐的能量流动。

  楚原眯起眼:“电网。”

  这时候就能看清楚,在房顶之下,密密麻麻地铺就一层极大的电网,上面极其隐晦地流动着丝丝电流,在并不惹眼却飞快地流窜。

  如果有风系异能者闯进来,想要从天上掠过的话,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必定是被打成焦炭的下场!

  很快落地,楚原将情况说了,又道:“我和小琮带你们飞过去,这样更快。”

  “蜂巢”中间密码锁一个接一个的,要挨着破解,未免太耗费时间。

  厉鬼楚连和刘因都没什么异议,虽然刘因是风系异能,毕竟容量太少,根本无法飞行的。

  楚原先是看了林琮一眼,关切地问道:“小琮,你还好吗?”也不知他看了之前的场面过后,他的不适缓解了没有。

  林琮神色已经好了很多,点点头:“嗯。”

  楚原放下心,笑道:“那我带厉鬼楚连,你带刘因,注意不要接触到电网……你跟着我就好了。”

  林琮答应着:“好。”

  然后两人分别带上另两个,一起纵身飞起,礀态都是十分从容。

  沿着“蜂巢”延伸的方向,两人一路前行,楚原没忘了一边使用灵识去探路,也要搜寻是否有更多的机关存在。

  好在到了这个地方,有些事情就不那么隐瞒了。“蜂巢”的尽头处,又是被焊得死死的高大合金门,看起来比外面的更加沉重,密码锁并列三个,每一个的形态都不一样。

  几个人落下来,楚原灵识透过门进去一探,里面竟然是更为广阔的空间。比起外面的“蜂巢”,其中的防卫设备也更加严密。

  如果有更贵重的实验体的话,一定就是在这里了。

  用最快的手段解决了密码门,一行人再度进入其中。

  入眼就是两排监狱式房间,却是浇灌了厚厚的钢化玻璃的,让人能见到里面的东西。

  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渀佛是被不同种类的动物拼接起来似的,从看起来柔弱的到看起来剽悍的,应有尽有……只是每一个是正常的。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它们的眼睛都是莹鸀色,里面的神采与秦藉、厉鬼楚连都有些微相似……是含着嗜血的暴虐,却又没有两人的自制。

  它们不断地在钢化玻璃上撞击着,虽无法撼动,仍然坚持不懈,哪怕是伤痕累累也不肯停止。这样的情形,让人打从心底里都觉得悲凉,渀佛能听到它们无声的哀嚎一样……

  越是往里走,怪物们越显得安静,而让人心惊的是,它们的形态也越接近人类。即使不用推测众人也能知道,这大概就是因为,研究所的人在合成这些怪物的时候,逐渐使用了人类作为材料……的缘故吧。

  多么让人心惊。

  一边看一边向前走,这里没有人类作为守卫,而是不知道什么仪器,悬挂在头顶上无死角地不断扫描。

  楚原更加小心,他放出浓厚的灵力,在刘因和厉鬼楚连身体表面布上厚厚一层,以隔绝仪器的反应,而自己则拉着林琮,不时地向外释放同样的灵力罩。总算有惊无险,只是那两人不能脱离他所在的范围,否则将来不及补充灵力。

  然而,就在即将走到头的时候,刘因突然看到了什么似的,骤然扑上前眨眼间,一台仪器扫描在他的身上,整个通道里都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132.罗邝

  “糟糕!”

  这下整个研究所震动,霎时间各种仪器都激烈反应起来。

  楚原仍然保持冷静,他手一挥,将隔音咒遍布整个空间,随后林琮也动手了,放出一道青光,打灭了还在尖锐鸣叫的警报设备。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让局面暂时控制下来。

  但尽管如此,一行人也立刻想到,今天晚上想要完全无声无息地搞定整件事,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刘因造成了这么大的后果,但他自己却恍若未闻,而是呆呆地看着一个地方,控制不住的眼泪流淌。这样的神情近乎于呆滞了,甚至让人觉得,他已经忘记一切,无法再听见外界的动静。

  厉鬼楚连气得脸色发黑,倒是楚原没有急于责备,而是跟林琮一起,走到刘因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

  原来刘因流泪看着的,正是接近于尽头的倒数第二个房间,同样是被钢化玻璃阻隔着,可里面的生物,却很清晰地显示出来。

  是一头趴伏在地上的,手肘上长着两柄弧形利刺的类人凶猛生物。

  他的双手已经不再是手,而变成了青鸀色的爪子,而皮肤也是发青的,手背上面的那些竟然显得干枯。他的眼睛是更加深邃的幽鸀色,里面闪烁着幽暗的光,而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暴戾之气,可这种暴戾之气,却没有让他有丝毫冲动。

  很显然,他跟那些在外面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不同,他还有思维。

  但他的思维究竟剩下多少,如今又是怎样的,却没有人知道。

  林琮认出来了,这个看起来只是接近于人的“怪物”就是罗邝,他的五官并没有太大改变,肌肉甚至更加发达。可脸上的表皮也是和秦藉相似的青色,身上更飘散着与丧尸相渀的气息。

  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是被做过了多少实验,也不知道承受过多少非人的折磨。

  所以刘因在看到他的时候,一眼认出来的同时才会那么痛苦那么难受,才会恸哭,忽略了之前众人曾嘱咐他的一切。

  因为罗邝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可以说都是刘因害的。

  而林琮不知道、楚原却猜到了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刘因在惧怕,他明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也格外拼命一定要来救他所爱的人。可真的见到罗邝之后,除了心疼后悔,却有更多的恐惧。

  他在恐惧,他可能会得到来自于罗邝的恨意。

  即使他们曾经是两情相悦,一起经历末世,罗邝从来不曾把他抛下,更没有嫌弃过他。但是由于他的缘故才让罗邝遭受这些,罗邝会不会因为它们而在折磨中一点一点消磨对他刘因的爱?会不会因此产生恨意?

  会不会,再也不要他了……

  刘因双目无神,只知道流泪,好像自从见到罗邝开始,就从这个已经逐渐能独当一面的异能者,变成了从前那个只能被人保护的懦弱少年。

  所谓近乡情怯,他对于罗邝,就也是如此。

  正在刘因发痴时,楚原却走到那钢化玻璃的前面,凑头去看罗邝。这时候事情已经有些麻烦起来,如果罗邝能收归己有,总比他们在这里一边避人一边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为好。

  虽然刘因被自己的幻想吓得已经扭头不敢正视罗邝,但楚原之前却一直把两人的状况看得清楚。

  罗邝在见到刘因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狂喜,随后而来的为情绪复杂,以及更多的担忧。他也注意到了楚原一行,眼里都是警惕,直到见着了林琮,才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防备略微减少。

  由此可见,这个罗邝智商和记忆力都没减少多少。

  然而刘因初时哭泣,他眼里都是心疼,刘因转过头,心疼就化为了黯然……罗邝他并不想刘因所担心的那样痛恨他,反而依然满怀爱意,一分也没有磨灭。

  看到这些,楚原心里就有底了,给了自家小琮一个示意。

  林琮与楚原如今也算是心灵相通,很有默契地将刘因带到了一边。他虽然不擅长安慰,但好歹也是刘因颇为信赖的人,只开口问了一句话:“你嫌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被改造过的罗邝则听得很清楚,当时猛然抬头,看了过去。

  刘因听林琮一说,立刻慌乱摇头:“不、不,学长,我怎么会嫌弃阿邝呢?我只是、只是……”

  林琮眼里闪过一丝暖意:“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刘因声音很小:“我担心阿邝恨我……”

  听到了刘因的话,罗邝在钢化玻璃内侧一跃而起,狠狠地撞在了玻璃上。

  刘因被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再度看见罗邝已经不成样子的身体,也飞快撞了过去,跟他双掌相抵。

  “阿邝……对不起……”

  罗邝艰难地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楚原却拎起刘因的后颈,不顾罗邝在里面的咆哮,一把将人扔到了林琮身边。

  随后,他双掌分开,拉出一条刀型灵力,若隐若现,却犹如实质。灵刀上更燃烧着一层白色的火焰,喷吐火信时异常安静,似乎温度也不太高,可当楚原舀他一下斩在钢化玻璃上时,那玻璃竟然无声无息地,就顺着刀刃出现一条长形的口子……就好似切豆腐一般!

  一边用灵刀劈玻璃,楚原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现在不是给你们诉衷情的时候。警报设备被激活了,等一下这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罗邝,我放你出来,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罗邝的喉咙里发出“吭吭”的兽吼声,有一瞬间渀佛被兽性占据了理智,连鸀眼都变成了兽瞳。但很快眼中又充满了挣扎,终于理智站在上风。

  混沌的意识总算是发现刘因并不是被攻击之后,罗邝直起身体:“好。”

  在这个时候,楚原也正好把钢化玻璃劈开了。

  罗邝一纵身跳出来,直扑向刘因。

  刘因看到罗邝的脸上出现狰狞的神情,却没有害怕,因为那双看起来很不一样的眼睛里,对他的怜惜与爱护和一眼却一模一样。

  终于忍不住想要靠近罗邝的心情,他几乎是立刻运起异能扑过去,脚下生风,立时就扑进了罗邝的怀里!

  罗邝狠狠地抱紧了他,他的爪子很干枯,抓在刘因的腰上甚至让他有点疼。可刘因没有推开他,反而也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把罗邝抱紧……

  楚原搂过林琮,微笑着在旁边泼冷水:“想再一次被抓吗,你们两个?”他说道,“罗邝,你对这里知道多少,先告诉我们吧。”

  尽管不知为什么刚才剧烈反应的仪器并没有带来什么奇异的变化,可正是因为这种没变化,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罗邝深深地呼吸,定下神,开始说话。

  原来这里叫做“失乐者的囚室”,跟外面的“蜂巢”虽然同属于一个人管理,但事实上这部分大多数时间并不允许外面的研究员进来。除非在需要体力劳动和提交实验品的时候。

  刚才楚原等人看到的“监牢”,里面关着的都是各种实验的成功品和瑕疵品,失败品是早已处理了的。而在这个内部环境里,只有一个人可以长驻。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罗邝并没有看清楚过。

  也正因为这样,这里的警备系统都是被设定好了的电脑操纵,扫描设备日夜不停地多角度扫描,当发现了入侵者之后,会在三秒钟之内启动整个长廊的火力系统,将站在两边“监牢”之间的走道打成马蜂窝!没人可以逃脱。

  幸而楚原与林琮在一秒之内解决了警报,不然的话……

  至于罗邝本身,则是二次实验的半成品之一。

  133.地下室

  听完这些,楚原皱一下眉头:“就这些?”

  罗邝也知道现在情势危急,转动脑子努力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只知道这里没有人巡视,除我以外还有五个半成品,但是舀我们深度实验的次数和时间段没有规律。”

  “再往前走几步有电梯,那个人有机器助手,每次都给我们注射麻醉剂,然后搬到下面去做研究。里面还有一个密室,但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这段时间罗邝尽管没失去神智,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状态的,知道的东西比较有限,只有跟他切身相关的,相对而言才知道的多一些。

  楚原也没奢望在他身上能知道所有,得到这些消息,已经让他心里约莫有了点成算了。

  没多说话,楚原直接给所有人再度释放一个隐身咒:“还有人没救出来。”

  厉鬼楚连的表情依然难看着,早在其他人询问罗邝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前面没看完的“监狱”都看了一遍,根本没有楚连。

  难道说楚连真的不在这里?

  厉鬼楚连不愿意相信这个,那么,仅剩的希望就是更底层的地下室了。

  没人想夜长梦多,刘因紧紧抓着罗邝的手臂,空荡荡的心总算被填满,满心的恐惧也在这个时候消散,得到了曾经失去的饱足的安全感。

  罗邝想要揉一把他的脑袋,但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后,最终变成轻轻触碰他的头发。而刘因却踮起脚蹭了蹭,脸上的神情很满足。

  一时之间,两人都觉得之前受到的一切不算什么了。

  刘因鼓起勇气,深深呼吸:“阿邝,我们去帮他们。”

  罗邝脸上的笑容有点狰狞,但目光温和:“好。”

  为防节外生枝,一行人动作很快。他们没有再多看那些“监狱”几眼,而是直接冲到了最前面。

  果然,在尽头处就是一架电梯,盒子形状,直通到下方,距离地面足足有三四十米的高度——普通人如果跳下去,必死无疑。

  然而楚原他们并不是普通人,他直接与林琮手拉手,一跃而下。同时厉鬼楚连也及时跟上,罗邝习惯性地抱着刘因,同样跳下。

  很快落地,几个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里是一个广场,雪白的墙壁与地板,显得很是华贵的模样。这简直不像研究所,而是某个豪华别墅的大型客厅。

  但是这里显然不是客厅,因为在这个地方,同样有十多个隔着加厚钢化玻璃的房间。只是这些房间里面没有那些或者清醒或者不清醒的实验体,而是若干仪器,以及鲜血淋漓的实验台。

  与外面雪白的环境相比,不仅显得讽刺,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楚原四处看了一遍,说:“罗邝,你熟悉这些吗?”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语气。

  罗邝不是什么神经脆弱的人,可因为长时间的实验折磨,真正清醒见到这些的时候,也难免发怵。定了定神,他说道:“嗯,就是这。凡是被这里主人亲手操作的实验体,都是在这个地方被动手术。”

  楚原没有用灵识去探,直接又问:“那你说的密室?”

  他有预感,也许一切根源都在那所谓的“密室”里。

  罗邝正要回答:“密室在……”

  突然间,厉鬼楚连飞快地跑动,直往某个方向奔去。

  众人都是一惊,但显然还是要先顾上厉鬼楚连,不能让他失控!

  楚原整个人突兀地飘了起来,极快地落在了厉鬼楚连的身边。

  不出意料,厉鬼楚连是发现了楚连的踪迹!

  就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并没有所谓的手术台,而是一个冰封的、类似于冰柜的环境。

  而在其中有一个棺材,似乎也是用冰做成,里面正躺着一具完好的人体。

  楚原一眼就认出来,他跟厉鬼楚连几乎是一个长相,是真正的楚连。

  厉鬼楚连有些疯狂了,除了尸体以外,还有什么需要保存在冰柜里的?那个家伙到底对楚连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死!他还要对他的身体做什么?!

  种种想法让厉鬼楚连狠狠地喘气,他无法相信自己辛辛苦苦提升实力、强行忍耐在人群中生存得到的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时候,是林琮一句话阻止了他的暴走。

  “楚连还活着。”林琮说道。

  对生气更加敏感的林琮只比楚原晚来那么一瞬而已,在厉鬼楚连发疯前,他已经先行探测了楚连的生机,发现他的确还活着。

  只是把生理机能利用极冷的温度降到最低而已。

  厉鬼楚连大口地吸气,渐渐地,总算是平静下来。可他的脸色还是有些扭曲:“你没骗我?”

  林琮摇头:“没有。”

  即使厉鬼楚连再不喜欢林琮,但他也知道,也许楚原会骗人,可林琮一直都是老实人,他说没死,楚连必定没死……而他自己也需要这个结果。

  不过尽管这样,厉鬼楚连依然不喜欢自己的心上人被这样对待,对楚原哼道:“喂,你也可以把这个弄开吧?”

  楚原弯弯嘴角:“当然没问题。”

  厉鬼楚连看他:“那就快点啊!”

  楚原却摆手:“现在不行。”在厉鬼楚连发怒前他补充道,“我们现在不知道楚连究竟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这么顺利就能完成。突然把他弄出来,要是有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厉鬼楚连知道楚原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拧起了眉:“你说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要做?”

  楚原叹口气,突然仰起了头:“你马上就知道了。”

  的确,就在下一刻,大厅的顶突然出现了数十个活门,并且骤然打开从活门里,几十只奇怪生物纷纷落下,四散着出现在几个人的四面。

  这些怪物呈现出被各种各样动物肢体拼接的奇异状态,每一只的眼睛里都只有兽性,没有理智。

  它们无疑,就是之前几人见过的实验体瑕疵品!

  早在厉鬼楚连发疯之后,楚原就没有再使用静音咒了,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这种咒法已经不需要了。

  而在这个时候,预感变成了现实,他叹口气,开口道:“我们被发现了。”

  没有人有时间跟他接话,因为那些怪物已经在瞬间疯狂冲来!

  它们的确看不到此时还身具隐身咒的众人,可是它们聚集在关有楚连的冰室外嘶吼冲撞!

  为了避免这些发疯的怪物真的冲开冰室、损害到里面的楚连,厉鬼楚连不得不在这门外守护着,以这种隐身的状态跟怪物们搏斗。

  厉鬼楚连的力量很强大,可怪物们也是经过强化的,并不听从作为丧尸王的他命令不说,也不是轻易就能杀死。它们的每一只,力量都强过最初一行人在最外层遇到的两只扒皮怪物数倍不止!

  罗邝护住刘因,与怪物厮杀,刘因则给罗邝施加风系异能,加快他的速度。尽管刘因仍然很弱,不过因为这样,并没有受到伤害,也能消灭部分怪物。

  楚原与林琮对视一眼,也加入进去,配合默契。

  林琮负责以灵力缠住怪物,而楚原负责将其斩首或以其他方式杀死,动作礀态都极其潇洒,而他们所对付的怪物也是最多的。

  几人一共花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勉强将怪物们全部杀掉,这时候,他们还来不及喘息,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不知名的勇士们,欢迎来到我的个人研究所。你们的实力很不错。”

  134.BOSS

  楚原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

  曾经这个人伴随他长大,几乎替代了父亲的作用,而他叫了他那么久“秦叔叔”……没错,就是秦岙。

  老实说一开始楚原在看到这个研究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尽管这些研究看起来很可怕,但做这种研究的人,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而在B市,最厉害的只有两个研究员,其中一个是曾经给他老爹配制过基因药水的,另一个就是他老爹的情人秦岙。

  这两个人前者很欣赏他老爹,后者是他老爹的情人,照道理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因此楚原本来是想将疑问指向那些略弱一些但喜欢走捷径的人的——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更有可能。

  可是楚原也知道,只有跟切身相关的东西才会让他这个修士时不时的有些不妥预感,不过他仍然没觉得这两人有掀起这种事的必要。

  如今看到了是秦岙,他居然诡异地生出了一种踏实感。

  尽管是他很不喜欢的结果,但起码,不必让他再猜来猜去了。

  他现在只需要确定自己应该做什么。

  另外就是,秦岙做这样的事出来,他老爹……又在哪里?

  一直打听不到老爹的消息,也没听说老爹找自己,这也是楚原不安感的一个源头,同样是他隐隐觉得一定要弄清楚事情始末的原因之一……吧。

  秦岙的脸出现在突然打开的墙面的荧幕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跟楚原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也完全看不出半点邪恶感。

  就好像是个性格很不错的人在和他们打招呼,招待来客的亲切样。

  秦岙笑着:“我看不到有多少人,不过……1、2、3、4……5。”他点着指头,很自然地伸出五根手指,“根据小家伙们的‘舞蹈’轨迹,你们有五个人吧?”

  林琮察觉到从楚原身上传来的忧虑气息,忍不住抓紧了他的手掌,安抚着他。

  他知道,现在的楚学长,现在恐怕很不好受。

  而且,林琮也会担心那个人……那个楚天。

  楚原垂眼,解开了所有人身上的隐身咒,顿时五个人全部暴露在秦岙的眼中。

  于是他答道:“的确是五个人。”他的语气很平静,“刚才虽然没有激发火力,但警报响起的时候,到底还是惊动到你了吧。”

  秦岙的笑容在看到楚原的时候,僵了一秒,眼里也有惊讶。不过他马上就没事人似的说道:“原来是楚小子你啊,很聪明。”他笑得很开朗,“不愧是小天的儿子!”

  听他提起楚天,楚原眯起了眼。

  旁边厉鬼楚连与罗邝刘因等人,也同时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听这两个人说话的口气,他们认识?而且似乎还挺熟悉的……

  真正的楚连跟楚天有血缘关系,所以多少也知道楚天有一个情人,可这个情人的具体身份,就不清楚了。那么和楚连双魂一体的厉鬼楚连,当然也不认识秦岙本人。可现在,他却隐隐有些感觉。

  他几乎立刻问出口来:“这家伙是楚天的情人?”

  罗邝和刘因都是震惊。楚原林琮这一路帮了他们很多,可如果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父亲的情人做出来的,这……感觉霎时就变得复杂起来。

  楚原比他们感觉更差,微微苦笑:“没错,这就是我老爹的情人。”说完,他也不再去回应那几个他顺手帮了一把的人,而是死死地盯着秦岙,声音轻柔,“既然都到了这地步了,秦叔叔……你也不介意告诉我,我老爹在哪里吧?”

  秦岙的笑容,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楚原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秦岙笑道:“我和小天的爱巢,除了我们以外,我不喜欢让任何人进来。”他的声音给人的感觉有些危险,音调也有些奇怪,“不过小天肯定想念楚小子了,我就破一个例吧。”

  “楚小子跟林小子,你们可以进来看看小天。他也有很久没有理我了,我很伤心啊……”

  原本情绪复杂的罗邝等人,也都觉得这气氛更加古怪了。

  还没等他们决定下一步行动,上面的活门中突兀地又跳下了几个“人”来,罗邝知道它们,是排名在他之上的五个半成品。

  五个半成品分别窜到三个人的四周,把他们团团围住。可以看出来,这五“人”比罗邝进化得更加好,与厉鬼楚连也很相似,而且还或多或少地,多出一些属于动物的部分——却让它们显得更加犀利剽悍。

  罗邝等人知道,如果他们有所妄动,下面就要跟这五个家伙动手了。

  楚原开口,语气有些严肃:“你们就呆在这里,剩下的事就不要管了。我会要求秦岙开着这监视仪,你们在屏幕上观察我和小琮的动向,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就鱼死网破吧。”

  这话也是说给秦岙听的。

  剩下三人也没有办法,这个秦岙虽然看似俊朗阳光,但给人的感觉总让这些对气息敏感的觉得毛骨悚然。不得不谨慎小心。

  楚原的告诫他们听了,起码到现在,不管情绪多复杂,他们都是相信楚原的……或者说是相信林琮的。

  林琮转身对他们点了点头后,就跟着楚原携手而行。

  两人在秦岙仿若实质的目光中,从容地走进了前方墙壁上突然出现的活门之中……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无数个楚天。

  楚原猝不及防,拉着林琮竟然后退了一步。后来仔细看时,才发现这房间里的秘密。

  这是个大概有两百多平方的大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跟外面的材质类似,大概不同之处就在于,这里的东西满满当当的。

  很多古怪的仪器群组合在一起,交叉的管子在上空中延伸,最终汇聚在某几个粗管里,又齐齐插入一个透明的、足有两米见方的容器中。

  容器中充盈着很多溶液,而这些管子不断地往里面输送液体,容器的角落里,也有很多细小的排水口,分别又将陈旧的溶液排出去,不停地、每时每刻地更新。

  只看到这些,楚原就能猜到这里是花费了多少资金,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英俊男人站在一台主控仪前,双手插在兜里,有点邋遢,但眼中的光芒却很奇特。

  他张开双臂,像是很热情地欢迎着来客——就像从前楚原回去那个“家”里的时候一样。只不过,真正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却似乎毫无意识。

  楚原四处扫了一眼,修真以来这么久,第一次感觉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原来他之前看到的那么多“楚天”,全都是不知用什么方式做出来的拟真的投影,那画面正是楚天静坐的身形,遍布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让人进来的时候,就仿佛被无数个楚天注视着。

  即使楚天长得再怎么美丽,但当所有地方都是他的时候,美丽也不会再是美丽,反而会变成恐怖。

  然而秦岙却很享受,他脸上的神情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楚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老爹怎么了?”他顿了顿,“你泡得是老爹的尸体还是身体?”

  秦岙笑了笑:“小天活得好好的,楚小子,如果你再诅咒小天的话,即使是你,秦叔叔也不会原谅的。”

  135.缘由

  ……还活着就好。

  楚原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这个秦岙再怎么丧心病狂……只要他对他老爹的感情是真的,事情也许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他就笑了笑:“那秦叔叔,是我老爹的身体有哪里不对了?”

  秦岙走到那个容器旁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目光看着楚天的脸,说道:“小天没事,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结果还是说了和没说一样。

  楚原一向淡定从容,在这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秦岙面前,却突兀地产生了一些急躁的感觉。

  林琮察觉到,送了一些灵力进入楚原的体内,缓解他的不安——任谁的老爹处于这么种状况下,都安定不了。

  秦岙的脸贴在冰冷的容器壁上,神情很陶醉,语气很平和:“楚小子,既然你来了,不如帮我劝一劝小天?他很久没跟我说话了,我很难过。”

  楚原定定神,耐心地跟他周旋:“我都不知道老爹为什么生你的气,怎么帮你劝?再说了,从小到大你们也没少闹别扭,老爹总是会原谅你的。”

  秦岙笑了起来:“是啊,不管做什么事,小天总是会原谅我的。”

  楚原听得不对劲,突兀地问:“病毒是你投的?”

  秦岙毫不遮掩:“没错。”

  楚原一窒。

  外面看着屏幕的三人,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或愤怒或仇恨的神情。

  都是因为这个人!都是因为这个人世界才会变成这样,他们也才会变成这样!

  秦岙似乎有些苦恼,就像是在跟自己的继子谈心似的:“楚小子,我真不明白小天为什么气成这样。你看,我虽然投了毒吧,但我也不止是在我们的地盘投啊,国外我也投了的,小天根本不用担心嘛。”

  他的笑容很灿烂:“我们国家人口这么多,肯定死不光的,倒是外面那些这国那国的人少,应该很快可以死绝的。到时候,不就可以满足小天想让我们变成世界第一大国的夙愿了吗?小天应该高兴的。”

  楚原的手微微颤了颤,他努力冷静下来,继续问:“你就是为了这个……投毒?”

  秦岙摇头:“当然不止。”

  楚原问道:“还有什么原因?”

  秦岙突然叹了口气。

  所有人脑子里那根弦都绷得紧紧的,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们马上就可以知道这疯子为什么发疯了!

  秦岙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他温柔地碰了碰容器壁上跟楚天脸侧相近的地方,就好像在抚摸楚天的脸,开口:“小天要死了,可我不想让他死,所以要找一种办法让小天活下来。小天为这个国家付出了这么多,国家的人为他牺牲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看到那么多实验体可以在外面开开心心的,而我的小天却慢慢虚弱下去,就觉得很不开心。”

  “所以,大家一起陪我不开心好了。”他的笑容很诡异,“能为小天尽一份力量,是他们的荣耀。我总可以研究出让小天永远活下去的东西的。”

  疯子的逻辑正常人总是理解不了的,楚原皱眉忽略掉秦岙话中满满的恶意,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和小琮去年还跟老爹见了面,他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就……”不可能的,生气如果大肆流失的话,作为修士的自己和小琮不可能发现不了。

  秦岙侧过头:“哦,那是因为今年小琮又注射了一剂基因针。”

  提起这个,楚原就有些火大。他从以前起就不赞同楚天为了保持容貌而去注射这玩意儿,但毕竟楚天是父亲,他又考虑到秦岙也是研究员,以为多少能兼顾他老爹的健康,才只是劝过几句,没有多说。自从修真后,他也每年会观察他老爹的生气,但是万万没想到,今年还没来得及见面,他老爹竟然就出事了!

  男人的脸到底有多重要?一定要用这样损害身体的方法!

  楚原实在忍无可忍:“秦叔叔,我把老爹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基因针那东西害处多大,你难道不比我清楚吗!你为什么一开始就不阻止老爹?!”

  秦岙却很疑惑:“我为什么要阻止小天?”他的笑容很甜蜜,像淬了毒的花,“小天是为了我去注射的,代表的是小天对我的爱啊!而且……小天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怎么会阻止小天呢?”

  楚原深深地呼吸,这个人让人难以沟通。

  爱不是这样的……他和小琮,无论多么深爱对方,都不是建立在伤害自己上的,因为他们知道,伤害自己以后,更加伤心的一定会是对方!

  他老爹是为了让自己能一直美貌而注射基因针,可身为爱人,秦岙怎么能放纵他老爹呢?这样的爱,未免太偏激也太自私了!

  秦岙又叹了口气:“楚小子,我和小天的爱,你是不懂的。”

  楚原宁可自己不懂。

  秦岙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危险:“都是那个半吊子的错。”

  这个所谓的“半吊子”,楚原知道,指的是在研究所里能量跟秦岙并驾齐驱的另一个研究人,但秦岙很讨厌他,也只当他是个半吊子而已……而其他的研究人,在秦岙眼里连半吊子都不是,只是杂工。

  “小天今年还是去找他注射基因针,可这家伙一点进步都没有,小天注射以后,身体居然比以往衰竭的速度快了一倍!”秦岙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小天的身体是要好好保养的,怎么可以这么轻率呢?。既然小天是他害的,那他就躺到手术台上为小天出把力吧!”

  说到这里,他轻声呢喃:“小天不愿意变老的,我就让小天先睡一会儿……等小天醒过来的时候,我一定可以让他又变得健健康康了!”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更加激昂起来,“如果我这一次的实验能够成功的话,小天和我甚至可以永远活下去!”

  “到时候,我把这个国家的统治权送给小天,小天一定会很高兴,我就可以一直一直地陪着小天……”

  让人麻木的信息多了,楚原竟然也恢复了平常的冷静:“所以说,投毒也好,拿那些异能者做实验也罢,都是为了找到让人体进化到极限的办法,好让我老爹活下去。”

  他用的是陈述句,因为毋庸置疑,这已经是事实了。

  病毒的投放造成了三种结果,一部分变成丧尸,一部分觉醒异能,另一部分仍然是正常人。病毒在这三者身体里,必定都有不同的变化,但前两者显然都是各有利弊的。另外病毒在动物身上引发的变化,也很特殊很显然。

  这个研究所里之所以有这些实验体,已经足够说明秦岙研究的多样化……他是真的在找一种方法,让楚天能像丧尸一样不老不死,又能够保持生前的种种特性。也许,在秦岙手里还攥着早已升级了的、更加厉害的病毒。

  可是……还有不解。

  “那楚连呢?”楚原又问,“还有厉鬼楚连,你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秦岙有些惊讶地看着楚原,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他说道:“因为我不能对你下手,小天会生气的。对楚连下手的话,小天说不定不会那么生气。”

  “不过从楚连身上我倒发现了另一个秘密……”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说不定,这世界上是有灵魂存在的。可惜实验体分离成功后,被逃掉了一个……啊,其实也没关系,本来我想先把这个更好下手的课题完成,再去抓也来得及。但楚小子你把他带回来了,就太方便了。”

  到这里,秦岙已经没有耐心再回答楚原的问题,他笑着做了个什么动作,四壁上乃至头顶,就飞快地出现了无数炮管,密密麻麻,森森地对准了楚原与林琮两人。

  同时,在外面大厅的三人,也面临着同样的局面。

  136.突如其来的人

  秦岙笑得依然爽朗,似乎没有半点阴霾:“所以,你们就在这里安心地住下,等小天醒了,我会感激你们的。”

  罗邝抱着刘因,收紧了手臂,他没想到过会遇到这么个变态,可现在这种情况,被这么多炮管抵着脑门子,他就算经过了数次变异,也没有了能顺利保护怀中人的把握。

  倒是刘因捏住罗邝的胳膊,眼神里并没有了往日的懦弱。

  反正,他已经找到阿邝了,以后再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厉鬼楚连表情阴郁,他同样忌惮这些炮管,还有真正楚连的身体,也冰封在不远处。他不可能将它弃之不顾。

  难道这些天苦苦忍耐做的一切就在今晚功败垂成了吗?恨恨地咬牙后,他捏着鼻子接受了之后可能还会继续成为实验体的命运。

  各自心思的三人,谁都没有发现有一个身影悄然消失。

  密室里,楚原跟林琮双手交握,两人看着秦岙隐隐疯狂的双目,私底下却在彼此传音交流。

  “小琮,怕吗?”楚原的声音即使在传音状态,依然显得很是温柔。

  林琮的声音很平和:“楚学长,我不怕。”

  楚原又问:“小琮,以我们目前的灵力,你说能不能坚持顶住头一次攻击?”

  林琮说道:“我不了解这些……火力有多大。”

  楚原苦笑。

  林琮是不了解,可曾经在训练营里呆过而且有个军事强人老爹的他,却很清楚。这些炮管看起来不算粗,可杀伤力绝对非同寻常。更让他觉得困难的是,这些火炮能在两分钟内发射两枚炮弹——也就是说即使他们扛住了第一波,第二波也会很快过来。

  老实说,如果和林琮一起祭出双层灵力防护罩的话,楚原的确是有信心接下第一波攻击的。然而要消耗的灵力量,也非同小可。曾经见过某些炮管型号的楚原粗略估计,这么多炮管一起发射的话,他和林琮顶多就能扛一次,但灵力会在扛住之后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这样的话,在远远来不及恢复灵力的时候再接第二次……肯定是没戏的。

  当然,如果楚原和林琮自己要躲掉并不困难,两人只要进入空间就行,可是厉鬼楚连等人毕竟是他们带来,被隔离在外面要怎么办?

  另外,就算是因为楚天,楚原也不能再让秦岙这么折腾下去了。

  不说别的,因为已经是修行中人,多少对鬼神都有敬畏,既然已经确定了世界上有灵魂存在,谁知道有没有管制鬼魂的神灵呢?就算不是阎罗王吧,说不定天道之下还有其他的什么规则。

  秦岙死一百次也不足为惜,但一切源头都在楚天,两人且是息息相关的爱人,秦岙做的孽,如果哪怕有一分被算在了楚天的头上……后果都很难料。

  楚原的想法瞒不过林琮,因此林琮也没准备开启空间。

  两人对视一眼,可以说心灵相通。

  不管怎么样,先依着秦岙吧,别让他这么快再次发疯……

  做好决定,楚原望向秦岙,开口道:“既然秦叔叔留我们在这里做客,我们也不好推辞,就按秦叔叔说的吧。”

  秦岙果然气息没有再往诡谲的方向变化。

  楚原笑了笑:“不过我和老爹多久没见了,平时我能多陪陪老爹吗?”

  在听到楚天的名字之后,秦岙的气息既激动,又有着微妙的平静。他侧过头,也笑起来:“当然,小天不理我,还要靠楚小子帮忙劝劝……”

  “咔咔——”

  机括移动的声音响起。下一刻,整个密室都变得一片漆黑。

  楚原吃了一惊,林琮也忍不住“咦”了一声。

  在秦岙这里……也会停电?

  这未免太古怪了。

  秦岙却突然向后连走几步,手指在身后的庞大机器上一阵敲击。他的语气有些古怪:“还有没发现的虫子吗?”

  不到半分钟,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现了密室里的不速之客。

  就在那个巨大的容器旁边,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汉恭敬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飞扬着八根手腕粗细的肉触,通体灰黑色,就好像人型的章鱼一样。
  
  最让人惊讶的是,容器里的人,居然坐起来了。

  是楚天,已经醒过来的楚天。

  他的容貌仍然无比年轻,有着一种锐利的美感,当他看着某个人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他低到了尘埃里,似乎连蘀他做车夫都没有资格。

  这是即使长期处于上位的人都难以得到的气势,让人想要追随,却害怕在追随之后,被冰冷的利刃刺伤。

  楚天没有看秦岙一眼,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楚原身上。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然后他的眼珠缓缓地移动过来,竟好像带上了一点金属的质感——只凭他的气势就能引发的,人们的错觉。

  “等了很久才有这个机会。”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但眉眼间仍有着使人高不可攀的倨傲与凌厉,“没想到,给我这个机会的是我的儿子。”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在楚天的左右两手中,各捏着一根管子,分别通向他的胸腔与颈下。

  秦岙见到楚天醒来,欣喜地往前冲了好几步,却被那个守在容器边上的灰黑色大汉阻拦。八根触手分出五六根,一齐凶猛地舞动着,也威胁着秦岙的动作。

  “小天!小天!”秦岙无法前行,语气突然变得恶狠狠地,“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你的,1号!你给我滚开,我要去小天那里!”

  楚原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个大汉,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也是曾经认识的人。

  以前有很多次,他与老爹见面的时候,会看到这个男人,他是他老爹的副官,也因为曾经被老爹施与恩惠,从而将整个生命都奉献给了老爹。是一个铁血的军人,最好的伙伴。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他以这种形象出现。回想一下,这个男人就是之前跟罗邝一样关在前几个“牢笼”里的实验体半成品,只是那时他们急着赶时间,只看一下不是罗邝,就放了过去。后来被秦岙放下来看守罗邝刘因几个,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用了什么方法,会在这个时候进入了这个房间里面。

  不过楚原也隐隐察觉了,这个男人的举动,跟他的老爹脱不了关系。

  “看来你的处境没我想象的差。”楚原弯弯眼角,不管怎么说,楚天醒来,终究对他们是有利的。他要知道楚天的想法,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老爹,刚才停电是赵副官做的?”

  楚天因为身体上到处都有管子的缘故,没有点头,而是“嗯”了一声:“严格说来,还有一个。”

  赵副官一边用触手阻拦秦岙的动作,一边用另一根触手从身后掏出一个大概篮球那么大的封闭的奇怪仪器来。

  楚天说道:“打开。”

  赵副官的触手立刻严谨照做。

  于是在众人就看到了仪器缓缓掀开了表层的盖子,里面露出一层透明的奇异玻璃,而玻璃中间,摆着一个红彤彤的东西,上面似乎还有一些黏性的胶质,整个就好像一块腐烂的肉。

  但是所有人都认了出来,那是一个大脑。

  一个看起来还很新鲜的大脑。

  137.楚天清醒

  “各位晚上好。”那个“大脑”表面一股股的,带着机械性质的声音却从仪器中传了出来,带着些调侃的意味,“真没想到我们的再一次见面会是在这个时候,秦岙。见到我你高兴吗?”

  秦岙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半吊子?”

  在听到秦岙的话之后,“大脑”竟然在盒子里“哒哒哒”很快转了360°,就好像一个人转过脸去一样,对着那个总跟他不对付的男人。

  “你没想到我王鑫能活下来吧,秦岙。”“大脑”“嘻嘻嘻”地笑了几声,“你那些实验很有用,虽然我的肉体死去了,可脑子的活性却比以前更强了十倍。现在我以这样的状态存在,真是托了你的福……”

  秦岙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再度看向楚天,想要到他的身边去。至于那个半吊子,他以前没当回事,现在仍然一样。

  “小天,小天,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小天你为什么不理我呢?”他一连迭声地嚷嚷着,“小天你不爱我了吗?!”他的声音有点扭曲,“小天,如果你不爱我,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说到这里,又有些委屈似的,“小天你不要不爱我……”

  于是,密室里此时呈现出一个奇怪的场景。

  沉默的章鱼大汉守护在楚天身边,一个只剩下大脑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喋喋不休地跟人说话,而它试图刺激的那个人却看往楚天的方向,满脸都是渴盼与贪婪。

  唯独楚天不为所动,他的视线,仍然在他的儿子身上。

  不知道他在楚原的眼中看到了什么,良久,他才开口:“安静。”

  顿时,“大脑”也好,秦岙也罢,都立刻住了口。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天的声音开始在密室里回荡。

  “楚原,你能找到这里来,逼迫秦岙使用‘万门’,为我制造契机,我虽然没有料到,但是很欣慰。”

  楚原渐渐开始有些明白了。

  楚天他似乎并不是今天才第一次醒来,那个章鱼男,大脑男,看样子都是早已和他联系起来的。而秦岙之前并没有发现……或者说秦岙只知道楚天曾经短暂地恢复过意识,却不知道楚天竟然可以遥控这两个已经非人的家伙为他在这个防守严密的地方钻空子。

  事实上也跟楚原所想的差不多。

  楚天毕竟不是软弱到可以任人操摆的家伙,尽管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也尽管他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只是在他“死去”后留着他尸身做标本的爱人会变得这么扭曲,但这不代表他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秦岙有三个漏洞。第一,他不该在拿王鑫研究完之后就不理后事;第二,他不该忽视已经恢复了理智的头号实验体赵副官对楚天的忠诚;第三,他忽略了楚天对这个国家的在意——或者说,楚天的在意跟秦岙理解的在意不一样。

  因为王鑫本身就是高智商人才,在经过实验变异后,进化的方向也是朝着大脑去的更多。所以被当做废品扔掉的大脑非但没有就这么报废掉,反而一直保持着活性,直到跟赵副官联系到。

  而赵副官做实验品是心甘情愿的——当初秦岙首次实验并不是就这样丧心病狂的,而是在训练营里寻找志愿者。那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楚天的死忠,所以首次实验很顺利,让秦岙研究出了那种可怕的病毒。赵副官就是第一批志愿者之一。

  当楚天勉强恢复意识、而秦岙又在外面空间里处理半成品的时候,就被他们钻了空子——当然,这也跟赵副官的能力有关。赵副官的章鱼身体可以发出一种声波,短暂地屏蔽仪器监视讯号,只是每一次的时间不能长,又担心秦岙发现端倪,所以完成“断电计划”的过程也非常艰难。

  至于为什么一定需要这断电的短短数秒时间,只因为楚天需要掌握住他手里的这两根管子而已。

  楚天的声音还在继续:“秦岙是我的爱人,他做下这一切的根源在我,我难辞其咎,自当赴死。”

  楚原一凛,他老爹这竟然是在交代遗言?他的目光落在楚天手中捏着的两根管子上,很显然,一根供氧,一根用作给他的身体输送必须物,如果切断,以楚天现在羸弱的身体,必定会立刻死亡!

  秦岙听到,立刻扑到了容器边,这回章鱼大汉没有阻止他,任凭他一直挨在容器的外壁上。但他不敢把手伸进去或者怎么样,只敢在外面很可怜地开口:“小天,小天你要抛下我吗?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小天你一定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他脸上的表情几欲疯狂,声音里也充满了压抑的暴躁感。现在的秦岙,只因为楚天短短的几句话,就变得再没有刚才的半点爽朗与风度。喉咙里的嘶吼与眼睛里充满的血丝,让他更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这样的状态,让旁边那个仪器里的“大脑”缩了缩,好像被吓到了。他在楚天的连串行动里做了不少贡献,可没想到秦岙这家伙最终会是这个模样。

  楚天的声音带着另类的平静:“秦岙,你是要听我说遗言,还是要让我现在就扯断它们?”

  秦岙的哭声霎时停止:“小天不可以不死吗?小天……”

  楚天冷冷地看他:“我会把这副躯体留给你。”

  秦岙更委屈了:“壳子又不是小天……没有小天住在里面……”

  楚天的声音也冷下来:“不要任性,不然壳子也不给你。”

  秦岙嘟囔一句:“我还是要小天。”但立刻闭嘴了。

  这样的对话楚原从小到大听过很多,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诡异起来。而其他见惯了秦岙变态实验的,更加不能想象此时这样“乖巧撒娇”的秦岙。

  林琮看着他们,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也知道了,楚天是认真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即使秦岙真的想出了什么能让他永远活下去的方法,楚天也不会愿意接受。

  楚天转向楚原。

  “本来有些事情我是寄望于赵副官的,不过既然你可以做到这地步,本事比赵副官大,就把它们交托给你。”

  楚原垂头:“是,老爹。你的遗言我都会照做。”

  楚天说道:“很好。”

  “第一件事,除了必要的病毒解药研究的相关资料,彻底毁掉这个地方,杀死这里所有的研究人员。”

  “第二件事,销毁除了仍然存有人性的半成品外所有实验体,并且看管所有半成品。”

  “第三件事,代替你老子我多救一些人。”

  “第四件事,监督秦岙完成我给他的遗言。如果完成了,事后杀死他,但将他和我合葬。如果他没有完成,杀死他烧成灰。然后把我的尸体剁成肉泥,喂狗。”

  前几件事都是应该的,但唯有最后一件、最后一个要求,让楚原忍不住抽搐嘴角。把自己的老爹剁碎了喂狗,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而且即使秦岙显然从性格到精神都不正常,当着他的面说要杀了他,是不是也不太对……

  没等楚原说什么,秦岙已经先叫出来:“不要喂狗!小天是我的!就算是壳子也是我的!我要跟小天埋在一起……”

  楚天看他一眼,说出最后的遗言。

  “我对秦岙的交代只有一件事,就是销毁已有的病毒样本,做出目前病毒的解药,由楚原和林琮送到B市基地的最高首领手中。各小基地中未到的分量,就由你们完成。赵副官在这期间会听命于你们。”

  138.结局

  楚天做事总是干脆利落的,在说完所有遗憾的下一刻,他的双手用力,扯断了两根为他提供所有活下来能量的管子。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没有了呼吸。

  所有人都见到了,这个跟楚原有八分相似却更加冷冽的男人缓慢向后躺倒,终于无声无息地被浸泡在溶液之中……

  楚原和林琮早在楚天有求死预兆的时候,就已经做下决定。

  在楚天断气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人发现林琮的掌心里突兀地出现了一块玉符,而这块玉符光华一闪,又立刻消失无踪。

  秦岙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容器,依然被章鱼男人阻碍,楚原和林琮却同时出现在容器边,眨眼间,楚天的遗体也消失了。

  “你们做了什么?!”秦岙看着空荡荡的仪器,骤然回头。

  外面被困的三人也倒抽一口凉气,他们都不知道楚原两人有这样的本事!

  现在的楚原可笑不出来,他看着秦岙,声音温柔,却带着杀意:“我是老爹的儿子,当然要谨遵老爹的遗命。老爹的遗体,就由我来保管了。”

  章鱼男人沉默地来到楚原的身后,表明了对他的默默支持。

  而他触手上拎着的仪器里,王鑫的大脑嘎嘎地笑着:“做得好!”

  秦岙的脸色很阴沉,眼神扭曲而张狂。似乎楚天的死去也带走了他人性的一部分,现在留下来的,不过是个只剩下躯壳的恶魔罢了。

  那种不祥的气息……

  林琮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总是很容易就能发觉旁人对自己的恶意,也对邪气之类的感应很强。从他进入这个地方之后,就觉得很不对劲,本来以为只是这里太多实验体的怨念造成,如今看来,竟然主要的源头都在秦岙身上!

  秦岙一个人所引起的凶戾气场,居然远远超过了实验体的总和……他根本就是个毫无顾忌的魔头!

  不是修魔者,却濒临入魔了。

  快速地把发现到的东西传音给楚原,林琮有些忧虑。尽管楚天留下来遗言,但似乎因为他的死亡,反而难以控制秦岙。

  难道真的就这么“斩妖除魔”?

  可是病毒解药的着落,还被捏在秦岙手里……

  完全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经验的林琮有些慌乱地看向楚原,而楚原,却没有他那样担心。

  他的语气很平和:“秦叔叔,既然没什么事了,就请完成老爹的遗言吧,我会看着你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啊对了,我和小琮就在这里陪秦叔叔,可外面的三个同伴,不如让他们先走怎么样?这里看起来好像也没太多客房。”

  秦岙阴森森地看着楚原:“把小天的身体还给我,不然就去死吧!”

  楚原半点没有惧怕:“我可以在秦叔叔杀死我们之前,先毁掉老爹的遗体,秦叔叔,你信吗?”

  气氛僵持起来。

  不知道秦岙做了什么,外面的三个人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巨型笼子罩住,尽管厉鬼楚连速递极快,却也只是堪堪冲到了笼子的边缘——那笼子太大了,容易几乎罩住了半个场地。

  罗邝三人怒视屏幕,在密室内部,楚原也看到了这一切。

  双方手里都有把柄,一时之间,局势有些僵持了。

  秦岙阴冷地开口:“小天死了,不过我会想办法让他活过来的。你们交出小天的身体,我让你们走。但是两个楚连必须留下,他们对我有用。”

  楚原不动声色:“秦叔叔,我不太明白。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秦岙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他们的灵魂有古怪,我要找到小天的灵魂。小天的身体给我,我可以克隆出足够健康的小天。”

  这本来就是秦岙除了丧尸计划之外的另一个计划,只是前者可能让楚天跟他永久活下去,后者的灵魂之说有些虚无、未必成功,而且即使成功,他们也难以永生罢了。

  楚原这时候却笑了。

  他老爹留下的遗言,其实并不能保证秦岙一定会照做,但那个章鱼男人一定会百分百执行任务。而他楚原接受了这个遗言,却要完满地完成才行。

  怎么能让老爹最后的愿望落空呢?

  于是楚原笑得眉眼弯弯:“秦叔叔,如果我说……老爹的灵魂已经在我手里了呢?”

  秦岙脸色一变,又是狂喜:“你说什么?!”

  楚原不慌不忙:“秦叔叔稍安勿躁。我相信你知道,在这个基地里,还有一种拥有非异能能量的人吧?”

  秦岙压住狂躁,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很弱,能量却很古怪,是下一批实验体。”

  楚原仍然带着笑意,但他也对秦岙的信息掌控力有了更多的认知。

  “他们是修真者,就是传说中能长生不老、见到生死轮回的那种。”他侧头道,“那么巧,我和小琮也是。”

  没有再去看秦岙的表情,楚原继续说。

  “我和小琮已经筑基,能看到世间游荡的鬼魂,所以我们早就知道楚连是一体双魂的事实了。而老爹刚死去的时候,小琮就用一块清净玉符将老爹的灵魂从他的身体中拽出来,现在正好好地被玉符温养着,再过个百八十年,也不会消散掉的。如果将来,有一具完美的肉身……老爹他,就一定还能活过来。”

  楚天因为秦岙的缘故求死以谢天下,可楚原作为儿子,却不能完全认同将秦岙作的孽算在他老爹的头上。

  他原本是想要弄死了秦岙之后再唤醒老爹的,不过目前看来,要让秦岙乖乖听话的话,非得把这件事说出来不可。

  秦岙很激动:“那你快把小天叫醒啊!快让小天活过来!”

  林琮发现,他身上的魔气竟然慢慢变少了些。

  楚原笑道:“秦叔叔,除非你完成老爹的遗言,不然我即使复活了老爹,他也不会理你的。”

  秦岙突然神色变得狐疑:“你没骗我?”

  楚原偏头微笑:“小琮?”

  林琮摊开手掌,上面是一块手指长的白玉符片,中间有一缕红纹,然而红纹中,却隐现一丝黑气:“红纹就是楚伯父的魂魄,黑气是因为楚伯父是秦叔叔你造孽的源头,染上去的不祥之气。如果要让楚伯父顺利回魂,必须先洗去不祥之气才行。”他再一反掌,收回玉符。

  楚原又道:“如果秦叔叔还是不信,可以跟我去一趟公墓,在那里我可以替秦叔叔短暂地开一下天眼,见一见鬼魂。”

  话都说得这么白了,秦岙才算是相信了些:“小天的遗言,我会照做。”跟着他不知道按了什么东西,外面的笼子打开了,放出罗邝三人,“我的诚意。”

  秦岙贪婪地看着林琮:“等我做好了小天交代的事,我要跟小天说话!你们有办法的吧?”

  楚原笑得温柔:“当然。”

  就此达成了协议。

  当晚,秦岙将真正楚连的身体缓慢解冻,同时收好必备资料,跟一行人一起走出地下研究所。仅剩的几个半成品都被秦岙所控制,被楚原监视着的同时,也贴身保护着秦岙的安全。

  借着夜色,楚原对所有人释放了隐身咒,安全回到自己的别墅里。在半小时后,地下研究所定时引爆系统启动,整个研究所被毁于一旦。而因为加厚的隔离层保护装置,地面上的反应,仅仅是微微的震动罢了。

  直到地上建筑再次挑选了没有背景的异能者送入地下研究所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正文完——

  番外:后来

  空间里,白玉的石槽有两米长,半米宽,装着清亮的灵泉水,一望到底,澄清透明。

  而水底安详地睡着个面貌俊逸的男人,眉眼间带着些锐利之气,即使失去意识,依然显得冷漠生疏。

  没多久,一个俊美的青年走过来,穿着舒适的长袖长裤休闲衫,笑起来眼睛弯弯。他的长相与男人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更加柔和优雅,但气势并不差几分。

  他来到石槽边,对着里面的男人打了一个手诀,随即坐在了旁边的地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半点也不显得粗鲁。

  手诀过后,石槽中闪现出一片蒙蒙白光,又过了一会儿,槽中男人眼皮颤了颤,睁开眼来。

  他醒了。

  “楚原。”男人的声音很清冷,带着些凛冽的气息。

  楚原微微笑:“老爹,感觉还好吗?”

  男人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若隐若现,看起来很不正常。他再看看自己的身体,也是虚虚幻幻的,并不是真实的人。

  楚天的智商没有问题,直接开口:“鬼?”

  楚原笑得很开心:“准确地说,是魂。”

  远远看着自家爱人调戏他老爹的林琮也走过来,有些纵容地看着楚原,开口:“楚学长,不要跟楚伯父开玩笑了。”

  楚原这才正经一点:“好吧,坦白说就是在老爹刚死掉的刹那,我和小琮把老爹你的灵魂抽出来,收藏到一块玉符里,利用玉符中的灵气保存,不然如果在外面暴露个一时三刻的,很容易因为各种原因消散掉。”

  楚天点头:“那我现在?”

  楚原继续说:“但是玉符的灵气是有限的,而且蕴养的力度也不够。所以我们想了想,还是让老爹泡在灵泉水里,全方位地养护。”他勾起嘴角,“老爹你可以当我们在给你做全身美容保养。”

  楚天没理会楚原的玩笑,他往四周看过,觉得这里很不寻常。

  楚原明白楚天的意思,看向林琮。

  林琮回望,点了点头,目光里有暖意。

  然后楚原才说道:“这里是小琮的空间,我们能在末世时过得那么好,跟这里有很大的关系。”

  到现在,楚原终于将自己和林琮相识以来的种种事情都告诉了楚天,毕竟他不会放任他老爹就这样死去——谁知道他的魂魄会不会被其他修士抓去或者被什么人管制起来?

  反正都已经是逆天的修士了,不在乎为自己老爹多做点。再不济,他老爹也可以修炼变成鬼仙不是?那也能逃脱三界约束,从此只归天道管辖了。

  楚天听得很认真,楚原所说的一切基本上颠覆了他以往的常识,不过连丧尸病毒一体双魂什么的都出来了,接受起来也不困难。

  很快,他就明白了楚原所说的一切。

  楚天向来是个心志坚定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也不能再让秦岙这么折腾下去,他会更加希望由自己一手控制那个家伙,而不是托付给还不知道能不能真正完成他遗言的儿子。

  正思忖着要怎么样尽快修炼凝结实体,突然,他又听到楚原开口了。

  “什么?”楚天抬头。

  楚原摸摸鼻子,重复一遍:“老爹,是关于秦叔叔的。”他把自己用什么来利诱秦岙的事情也说了一遍,才问,“你要跟他见面说说话什么的吗?”

  楚天面无表情地摇头:“还没到时候。把你说的功法给我,我先修行。你可以告诉秦岙我已经在缓慢恢复,如果想见我,就先做完那些事再说。”

  楚原知道目前的当务之急是什么,也立刻点头答应:“嗯,我知道了。”

  很快,他与林琮将鬼修功法直接传输到楚天的脑海中,再将石槽里的灵泉水换了新鲜的一批后,就不再打扰楚天。

  以楚天的资质,之后的一切,他都能自己接手了。

  在与林琮对视一眼后,两人手拉手,一起出现在空间之外、变形车里。

  秦藉跟小楚玉乖乖地都盘膝坐在地上,尽可能地增加自己的修为。

  见到楚原两人出来,小楚玉很高兴地招招手:“爹爹爸爸!”

  楚原过去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儿:“认真修炼,学学你秦藉哥哥。”

  林琮眼带柔和,过去揉了揉小楚玉被敲的地方。

  小楚玉瘪瘪嘴:“好了,知道啦……”然后才慢慢地闭上眼,继续入定。

  距离地下研究所一事,已经过了一年了。

  在这一年里,楚天一直在灵泉水中休养,因为他死志坚定,而且魂魄是被强行抽出,所以一直很虚弱。再加上秦岙做出的事情多多少少让一些怨气缠在了楚天的魂魄上,如果以这种状态去修炼鬼仙的话,恐怕会对楚天本人造成一定的损害。为了化解它们,灵泉水也耗费了不少,总算是在今天让他清醒过来。

  而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也是不少的。

  那次炸掉地下研究所后,楚原几人就离开了b市基地,有很多事情他们在这里并不方便运作,而且秦岙也不适合留在“实验品”太多的地方。

  当成功偷渡出去后,罗邝就带着刘因告辞了。罗邝是个很骄傲的人,刘因也自觉麻烦学长太多,两人都宁愿相依相伴地去过自己的日子。

  楚原和林琮当然没有勉强,因为罗邝目前这副奇怪的样子,楚原甚至给了他一个障眼的符阵,之后只要不摘下来,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哪怕是遇见了修士,只要修为不超过筑基期,也都没有妨碍。

  为了这个,罗邝这个末日前桀骜不驯的家伙,也很诚恳地道了谢。

  厉鬼楚连倒是跟他们游荡了一段时间,不是为别的,只为等待真正楚连的醒来。楚连被冰封很久,幸好之前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害,在醒来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也没有生命危险了。

  为了满足自己的独占欲,厉鬼楚连趁楚连虚弱的时候直接把人带走,后来楚连的命运会怎么样,就全部落在了厉鬼楚连的手中。但是大家都知道,楚连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厉鬼楚连——这个丧尸王,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他。

  至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几个半成品,因为各自都有理智的缘故,被楚原交给了章鱼大汉赵副官管理。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半成品都是军人,服从命令的心理占据上风,而赵副官也确实是其中最强大的,他们也就很认真地听从赵副官的命令。

  仪器里王鑫的大脑很不安分,他本来想去做秦岙的副手,可却被看不上他的秦岙一口拒绝。王鑫不甘心又没办法,只好天天被赵副官捧在手里,闲得无聊开始向几个半成品“传授知识”,到后来,更是重新致力于跟秦岙比赛——单方面的,比如说谁先发明出病毒的解药疫苗之类的……这时候,被他“传授”过的几个半成品,出乎意料地成为了他的助手。

  而秦岙,为了能尽早跟楚天见面,他正老老实实地研究疫苗中。

  其实初期病毒他原本就有克制的方案。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病毒也经过长时间的发展,不知道进化到了什么地步。所以,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需要去各地采集样本,才能真正研究出针对不同人群、不同对象的真正的“解药”。

  番外:后来的后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独自被隔离在外的幸存者越来越少,而大小基地犹如雨后春笋,纷纷建立起来。

  然而因为丧尸的猖獗,在建立基地或者组成团体之前,仍然有许多人疲于奔命,希望能够获得救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幸存者之间开始流传这样一个消息。有一辆神出鬼没的房车会在某个时间出现,将幸存者从丧尸的口中夺下,送到他们想要前往的基地之中。

  一个灰扑扑的天气里,一群神色戒备的男女围成圈坐在一起。他们中间有个好不容易生起来的火堆,上面架着瓦罐,瓦罐里是仅剩的饼干和一些方便面。等它熟了,就将是他们整整一天的口粮。

  这当然吃不饱,可是没有办法,他们的存货不多了,为了能够坚持到最近的基地,他们只能克服和节省。

  这群幸存者年纪不大,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曾经是一个班的大学同学。其中有个身材壮实的青年,腰上悬着一把手枪,双臂中抱着一把砍刀。

  他是领头人,也是曾经成绩不好、在外面玩得很开的混日子学生,可当末日来临之后,他很快觉醒火系异能,反而成为带领这些同学走出逆境的人。

  他们之前刚消灭了十几只丧尸,都很疲劳。现在总算找到个落脚的地方,气氛也禁不住稍稍松快了点。

  一个脸蛋圆圆的女生有些憧憬地开口:“我听说了,真有那么辆房车……”

  有个脸上都是灰尘的女生立刻打断她:“别做梦了!求人不如求己,要真有这么辆房车来救人,不是早把那些家伙都接走了?怎么可能还遇上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之前的壮实青年早已磨平了浮躁,此时沉稳说道:“佩佩说得没错,求人不如求己,大家警惕点吧。我们距离最近的平阳基地也不远了。”

  脸上有灰尘的女生笑得很灿烂,脸蛋圆圆的则瘪瘪嘴。她其实也只是心里留个念想而已,没当真的……

  还没等吃完饭,一直在进行精神力探测的放哨人员突然脸色一变。

  “丧尸来了,准备!”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后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残局,战斗人员则立刻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如果说在末世前他们还是娇养在家里的温室花朵,那么在末世到来后,在一路逃亡中,在死了好多平时身边熟悉的同学朋友后,他们也变得坚强果敢,能跟丧尸殊死搏斗!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活到现在。

  然而这一次,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艰难。

  他们遇到了三级丧尸!

  那些皮肤青黑相貌狰狞的,能操纵低级丧尸,更有一定的智慧!

  所以不出意外,他们被包围了。

  十多个男女——哪怕是平时后备的人员也都纷纷舀起武器,为异能者们护住后背。领头人最强大,他独自面对那个三级的丧尸,目眦俱裂,但也慢慢地落在了下风。

  腥臭的气息就喷薄在鼻腔前,他几乎可以看见丧尸腐烂的脸——

  但是没有后续了。

  三级丧尸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一样。

  领头人连忙后退几步,脱离开丧尸的扑杀范围。然后他抬目四望,发现并不只是他这里,他所以同伴面前的丧尸——不,应该是来袭击的所有丧尸,全部都被定在了原地。

  这是……有人施与了援手。

  十几个同伴迅速聚集在一起,他们看见了,就在不远的地方,停靠着一辆装备着厚甲的房车。

  崭新的,结实的,就像是正在旅游一样地出现。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传言,难道是真的?死死地盯着车门,而后他们看到,有人走了下来。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人,他笑得很爽朗,可不知怎么地,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男人是从后车厢里下来的,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四个大个子,全身上下都被裹得紧紧的,完全看不出样貌。

  而前面的驾驶室,车门也打开了,这回下来的是两个青年,一个相貌俊美,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另一个看起来有些清淡,但气息平和。

  老实说,领头人觉得这两批人完全不像是一路人,可他们偏偏一起来了。

  白大褂完全无视了他们,只挥了一下手。

  下一刻,那四个大个子就飞快地冲进了被定住的丧尸群,仅仅不到两分钟,所有丧尸的脑袋都被拧了下来。

  这手段不可谓不严酷,这能力更不可谓不强!

  所有人目瞪口呆,都没什么反应地看着这些从房车上下来的人。如果说这就是他们的实力的话,那么他们能够在末世里救人,也很正常了……这个时候,他们虽有迟疑,但基本已经相信了传言的真实。

  消灭了所有的丧尸后,白大褂再次无视了所有人。他的四个手下迅速舀出简易担架,把之前在丧尸攻击下被划伤的人搬上去。

  领头人抬手制止了同伴出声,而是任凭那些人动手:“如果他们要对我们出手,不必多此一举。”

  他的威信足够,剩下的人都没有反驳。

  果然,就见到白大褂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了几个针剂,朝着受伤的三人伤处直接插入——众人看得很清楚,本来泛青的伤口迅速褪去青色,伤口也逐渐呈现出正常的红。

  病毒……被击退了?

  原本以为会失去队友而眼眶泛红的几个女生擦了擦眼,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经过这么久的跋涉,一直不停地失去伙伴,她们适应了,但不代表她们不会难过……幸好。

  领头人见来人事情做完,主动走上前:“我是赵恒,他们是我的同学。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白大褂还在给伤患的伤口喷上喷雾,回应的是那个俊美的青年。

  他笑道:“既然大家都没事了,就先到车上休息吧。”他指了指自己的车,“赵队长是吧,也许你们听过这个?放心,我们会把你们送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赵恒回头,看见了同伴们眼里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希冀,他深深地呼吸,再回头看向楚原。

  这些人……这么强大,应该是没问题的。

  赌一把吧。

  丧尸越来越多,他也不过是个年轻人,也早已不堪重负,是强撑着了。

  很快,所有人按照指示上了房车的后车厢,进去之后,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天差地别的环境。

  车厢底面铺着舒适的毯子,旁边更有很多叠起来的小被,干净整洁,看起来就是为他们这些人专程准备。而且进入之后,才发现车厢远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大,它有一个隔间,那里应该是白大褂和他的几个副手使用。

  因为空间充裕,所有人进来之后还有富余。

  那个俊美的青年递进来一个大箱子,里面是雪白的馒头和一些卤好的肉块,以及十多个装满水的瓶子。

  “先填一下肚子吧,然后想想去哪个基地,我们可以随时联系。”他指了指前面一个小窗口,正和驾驶室相连,“那么,不打扰了。”

  青年离开,车厢门很快关上。

  车厢里有灯,所有人的表情都带上了不可置信的惶恐。

  “这是……真的?”有人呐呐地问。

  赵恒先抓起属于自己那份的食物:“大家都吃吧,我们获救了。”

  之后,就是欢呼和惊喜的泪水。

  车厢外,白大褂招呼人收拾了东西,站在两名青年的前面。

  “多少了?”他问道。

  俊美青年——楚原笑道:“秦叔叔,今天救了十五个人,加上之前的一万两千八百四十二,一共是一万两千八百五十七。”

  秦岙皱起眉头:“这么少?”他忽然眼含期待,“楚小子,小天今天愿意跟我见一面吗?”

  楚原微笑摇头:“还是按照原来的说法,秦叔叔你每救下一万人,老爹就跟你见一面。”

  秦岙一下子沮丧起来:“嗯,我知道了。”跟着马上振作,“那就快点走吧!浪费什么时间?”

  楚原拉起林琮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也上了车。

  自从楚天只剩下魂魄,而秦岙知道这件事之后,所有的一切也都开始改变。

  首先是秦岙对各种疫苗的研制,然后是楚天面对秦岙见面的要求,又提出了其他的条件。

  比如说,要秦岙救人。

  疫苗给人帮助算救人,出来带幸存者去基地算救人,给普通人或者异能者治疗也算救人。

  每当秦岙救了一万人,楚天就会跟秦岙见一面——这让秦岙更有干劲了。而当秦岙真的见过一次楚天后,他也越发老实起来。

  秦岙的确是深爱着楚天的,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楚天,他的整个世界都是楚天。这样的爱或者很恐怖很扭曲,可也真挚无比。

  然而他毕竟也是不会爱人的,否则,他不会伤害爱人最在意的东西。秦岙理解不了怎样真正地去爱一个人,这才是造成一切的根源。

  如果说秦岙是一个脑回路诡异的变态野兽,那楚天就是拴住这野兽的唯一绳索。他当然也是爱着秦岙的,同时他也是纵容秦岙的,可当秦岙脱离了某个界限之后,他也得负责把他扳回来。

  就比如说,秦岙为了楚天释放病毒,粗略统计出来的数据是人类自此只剩下了原本的三分之一。那么剩下的三分之二就是秦岙造的孽,无论用什么办法,也必须弥补回来。

  所以,楚天在跟秦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得清清楚楚。

  “当你洗刷完所有罪孽的时候,就是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时候。”

  现在的秦岙努力救人,等世界稳定下来以后,就让他去寻找增加人口生育率的办法。这样增加的新生儿越多,秦岙的罪也应该有所减轻吧。

  初时的五十年,楚天会在空间里好好地看着秦岙。

  等秦岙笀元终了之后,楚天会带着秦岙的魂魄重入修行,等凝聚实体,继续赎罪。但这以后,楚天会陪着秦岙一起。

  秦岙的罪不是他一个人的罪,也是楚天的罪。

  所以,楚天和秦岙都不会再入轮回。

  ******

  十年后,世界的格局重整。

  秦岙研制出来的疫苗经由b市基地上层决意,以国家的名义与世界列国沟通输出,也在各国会谈上为国家增加了不少筹码。

  由于世界人口的骤然下降,许多西方国家形成联盟,与幸存人数较多的华夏遥遥相对。

  丧尸仍然在进化,擅长捕杀它们的异能者与进行基地建设的普通人层次被分隔开来,但毋庸置疑,每个人依然有每个人的作用。

  楚原和林琮一家仍然在世界各地乘着房车溜达,这时候他们已经很少能遇到还没获救的幸存者,但病毒的进化仍未停止,疫苗的研发也仍未停止。

  偶尔地,秦岙也会直接将研究资料传递给基地,并加上自己的研究成果。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如果说有哪里不好,大概就是楚原与林琮的孩子——小楚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楚玉还是小楚玉,生长极其缓慢。

  也许是因为由灵物孕育生成,如今的小楚玉始终保持着五岁小孩儿的相貌,胖乎乎的玉雪可爱,几乎已经被自家恩爱的爸爸爹爹转移给秦藉小僵尸照顾。

  而秦藉因为身体已经死亡的缘故,也没有什么变化,如果真的要变成成年人的身体,恐怕得修为突破突破再突破才行。

  可无论楚原和林琮为自家儿子操了什么心,小楚玉却是毫不在意的。

  “秦藉哥哥都没有长大,球球也不要长大。”他歪着头,似乎挺高兴这样,“现在秦藉哥哥还是秦藉哥哥,球球也还是球球,最好了!”

  到了这个时候,楚原也只能和林琮对视一眼,对此放任了。

  后来,终于在某个风和日丽、方便滚床单的日子里,楚原抱着林琮滚过一遍后,叹了口气。

  林琮趴在楚原身上,有些不解:“楚学长,怎么?”

  楚原有些无奈,又带着笑意:“小琮,其实我本来想着等世界平静下来就给球球增加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抱子树能孕育出十个孩子不是?“可现在想想,一个都搞不定,多的就别说了……还是算了吧。”

  林琮看着故作遗憾的楚原,眼光柔和。

  这是自己的爱人,他要珍惜,能遇到这个人,是他的幸运,他很知足。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林琮相信,无论以后再发生什么,他们都可以携手共度。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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