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科学!(上)》——— 墨荆(强攻 聪明受 攻宠受 温馨)


  起点轻松YY流,无虐无阴谋,不喜误入

  这位先生,看您的八字,怕是近日会有血光之灾啊。

  陈圆说了这句话的第二天,郁深流刮胡子弄伤了脸。

  这位先生,观您的面相,最近您得要小心桃花劫啊。

  听这句话的第二天,郁深流被折断的桃枝砸伤了肩。

  这位先生,解您的签文,您这命恐有分桃断袖之患。

  这真是解签解出来的?还是对方已经看穿了?

  一不小心对似乎无所不知的神棍少年动心,郁深流此刻只能在心中大喊——

  这不科学!

  主角陈圆,受。要叫他陈圆圆什么的也没问题。

  CP郁深流,1V1,作者不玩弄CP

  阅读须知:本文主受,金手指起点风,轻松系,感情慢热。

  本文涉及玄学各种,刺儿自己会的只有半吊子野路子的算命,可能会有BUG。

  以及刺儿是写文的,不承接算命业务。

  最后……因为刺儿是个容易寂寞的话唠的缘故,所以看见刺儿在作者有话说里面罗里吧嗦一大堆,请不要奇怪,对人家温柔一点QAQ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异能三教九流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圆┃配角:郁深流┃其它:HE,墨荆,轻松,神棍

  1.校门口的算命少年

  考场外,人群熙攘。

  站在考场对面街沿上观察了十分钟之后,陈圆终于确定,他在走出高考考场大门的那一步迈出之后,毫无根由地穿了。

  如果不是穿了的话,不可能学校的大理石校门突然变成了北大校门式的朱门。也没理由环视一周看见的招牌也好店名也好,都是繁体字写的。

  而且,那立在学校门口的牌子上写的是:华夏国会试考点。

  他手里只有准考证和透明的塑料笔袋,身上穿的T恤和短裤。兜里放了两块钱是打算考完试之后坐车回租屋的。不过现在看来,这钱未必能用了。

  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时分,换句话说就是距离晚餐时间不远了。陈圆微微感到无奈,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从笔袋里拿出自己的准考证,又掏出一支油性笔,直接在准考证上写了两个字——算命,接着在街边一坐,把那准考证放在身前,不动了。

  陈圆是个神棍。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子承父业。说起来,也不过是个老道士在路边捡到了个因为太瘦小虚弱看着活不下去就被扔了的婴儿这回事。跟着老道士长大,耳濡目染,陈圆顺势学会神棍的技艺,也是正常。要知道自从他十四岁那年老道死后,他就是靠着这一手自己养活自己的。此时做来,也算驾轻就熟。

  可惜的是,陈圆年纪不大,而对算命看相风水有需求的人群,总是更容易相信瞎子老头神婆之类的骗子,反倒对陈圆这个有真本事的神棍不屑一顾。

  一个看上去分明是考生的少年,坐在街边,用自己的准考证写了算命两个字等着生意上门。在旁人看来,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不一会儿,陈圆周围就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却没人真的找陈圆算命,看热闹的居多。处于人群中央,陈圆岿然不动,微闭着眼。并不为那形形色色的目光窘迫,他一向就是个淡定的人,况且,围的人越多,有人真找自己算命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是好事。

  “小同学,你给人算命,准不准啊?”终于,围观者中有个大妈开口了。

  陈圆抬眼看了这大妈一眼,只微笑,不说话。

  “妈,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算命的哪有说自己不准的?”站在大妈身边,看上去也是个刚从考场里出来的少年。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似乎是被自己母亲硬拉过来的。好不容易考完了,他想回去好好休息,不是站在这里面对一个怎么看都不靠谱的家伙算什么命。

  大妈有些尴尬,她的确是没想到这一点,于是她换了个问题问陈圆:“那,算一次要多少钱?”

  “一个问题二十块,不找零。”陈圆答道,实际上,如果是熟知他名气的圈子里,一个问题早就是四位数的价格了,只是现在突然穿越,没了以前的名气积累,陈圆自然不会把人给吓走了。现在要紧的,是今晚要有钱吃饭睡觉,其他的慢慢再说。

  “妈,走了!”少年叫着自己母亲。他还以为自己的母亲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现在居然问起价钱了?明明平时母亲一点也不迷信,怎么今天这样子?

  “哎呀!你等我一下又怎么了嘛!”大妈嗔怪地拍了拍儿子的背,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钱递给陈圆,说:“小同学,你帮我算算这次我儿子考得怎么样吧。”

  第一笔进账。

  陈圆接过钱,似乎不经意地在这张钱上面扫了一眼。纸币,有水印,油墨印刷方式和人民币相似,除了上面的文字还是繁体。而上面印刷的,似乎是长城?

  想到那些繁体字,同样的语言,类似的文明,陈圆肯定这个世界和自己之前的世界一定有什么联系,至少,他所擅长的手段在这个世界也应该是适用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没用,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要给出答案。

  陈圆看着那少年,想了想,觉得这个世界计时的方法未必和自己从前那个世界一样,如果要算生辰八字恐怕有困难,故而他只是仔细端详对方的面相。

  少年看起来不情不愿的样子,站在那里不动。发现陈圆在看自己,丢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面带红光,印堂饱满,气运正旺。眉纹不乱,眼睛有神。眉头有骨微凸,略有光泽——正是学业有成之相。

  加上这人周身气场,陈圆心中已经有了把握。

  “若问前程,此次,当得偿所愿。”

  回答简略,看起来似乎仅仅是敷衍而已。怎么都有一种对方是在骗钱的感觉。然而被陈圆盯了半天的少年却只觉得,刚才陈圆的目光就好像是将他给解剖了似的。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个答案,那大妈却高兴了。她能不高兴吗?陈圆说的是她儿子的考试能成功,这样吉利的话不论真假,总是会让人感到高兴的。况且陈圆的语气听起来无比陈恳,让人忍不住相信,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儿子是不是考得好的心情立刻被安抚了,她脸上带出三分笑来,说:

  “那就借你吉言了!”

  “妈,我们回去了。”这时候,少年再度要求自己母亲,耗费了大量心思考试完了,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的想法此似乎占据了上风。反正也就二十块,不管这家伙是骗人还是真有本事,就当花钱买句好听的算了。一边说,他一边挤出人群。

  “哎哎,这就走。”带着喜色,大妈跟着自己儿子离开了这里。

  人群的焦点再度聚集到陈圆身上。

  虽然看上去陈圆之前看相的举动就好像是骗人一样,但有一就有二,总有人对这活动产生兴趣,进而掏钱让陈圆给看看。

  在考场之外,多的是学生和家长。考试虽然完了,但他们心里未必有底气,仍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也不管陈圆到底有没有这本事,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句来自旁人的安慰的话。

  一连看过五六个人,陈圆给出的答案都是吉利的,他自己是觉得对面这所学校的考生质量颇高,旁人看来却是这家伙纯粹用言语糊弄他人,根本就不会说不好的结果,看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离开了。于是这原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陈圆的人群,渐渐散了。

  陈圆看看渐渐冷落下来的人群,觉得差不多了,决定再看两个人就去找地方吃饭和住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靓丽的女人黑着脸,蹬着高跟鞋快步向着陈圆走了过来。

  2.相由心生看相知人

  陈圆看着走过来的女人,她手里拉着一个少女,看容貌就知道这是娘俩。只是现在这两个人,母亲黑着脸,女儿撇着嘴,明显在闹矛盾。

  女人看样子真的有些气急败坏,死扯着自己的女儿一路走到陈圆面前,手往前一带,拉得那女孩脚下踉跄了两步,女孩也不说话,手得到自由之后就双手环胸,站在一边,把头别开不看自己母亲,呼吸都故意粗重起来。

  “你帮我看下她的面相,就看这次会试是个什么结果。”女人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陈圆,伸出一根手指虚点了点陈圆,说。

  陈圆的眼神扫过那女人的脸,虽然脂粉将之装扮得依旧艳丽,却无法掩饰她脸上的细纹和黯淡苍白的肤色,她眼睛微斜,嘴唇显尖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个女人脾气怕是不好。事实上,她脸上的这些特征在相面的时候就象征着易怒,暴躁,尖酸刻薄。所谓的相由心生,并不是虚无缥缈的说辞。正是因为易怒,故而面部皮肤容易紧绷,紧绷久了,皱纹就容易出现。而怒火上头多了,头脑就会充血,面部缺血,所以显得脸色苍白。斜眼,是因为习惯性蔑视人的看人方法,嘴尖,是经常尖酸刻薄说话时嘴型习惯而造成的。

  人们总觉得看相是玄之又玄的东西,然而事实上,像陈圆此时判断女人性格的方式,也是一种看相,而且很实用。至少,方便陈圆把握顾客的心理?

  这一眼,就让陈圆知道这女人是只能听好话的爆脾气,看出来的结果好的话未必能讨好她,若结果不好,反倒要惹怒她。

  这可算不上一个好顾客。

  但神棍少年陈圆一直信奉的,就是随遇而安。越是像他这样知道所谓“命”的人,越是能平静面对人生起落。在陈圆看来,已经注定的东西,何必去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又不是没有碰到过一个像女人这样的顾客,又何必逃避?

  站在一边的女孩儿侧着脸,所以陈圆只能看见她的侧面,然而看相,哪有不看全景的?中华文化从来讲究的是平衡和整体,就是看相,也不仅仅是看脸,更要看周身气度等等,因为这些都可以影响最终的结果。有时候,即使是人身上戴的某一块首饰,都能影响到整个人。

  “劳烦转过来一点好吗?”陈圆向着那少女说,声音不紧不慢地,听起来十分平静。

  女孩一动不动,她还在和自己母亲赌气。

  女人见状,眉头绞紧,伸出手拉住女孩肩膀上的衣料,直接把女孩扭了过来,粗暴得很。

  “你听话要死啊!”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这么说。

  女孩没有回答她,眨了眨眼,眼睛里有闪光,明显是委屈极了的模样。

  不知道这母女俩在闹什么矛盾,陈圆也并没有探究的心思,旁人自有旁人的生活,他没权力去干涉。

  他只是仔细端详女孩的面相。

  女孩没有刘海,扎了个清爽的马尾辫,正让陈圆看见她的额头。她额头左右显得略窄,而这上二府管的是早年运,不够饱满,运道自然不够。女孩两边的耳朵也显得有些薄,耳骨有些过分外凸,整体显得外翻。

  耳朵的形状在相面学中也是十分重要的,像女孩这样的耳朵,不是好兆头。耳朵薄象征福气不厚,耳骨外凸则是性格反叛,争强好胜的表现。耳朵外翻,则代表脾气易变,容易记仇。

  这对母女的面相,都说不上好。

  如果是一般的江湖术士,在这种时候会用好听的话把这母女俩打发了了事。毕竟人家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说她们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一般的江湖术士就算要骗钱花,也得先夸对方面相如何如何好,然后再来个“不过”,然后让人给钱消灾。

  可惜她们面对的是陈圆。

  陈圆毕竟是老道亲手养大的,比起一般的江湖术士,他懂得的事情要多得多。比方说人们去算命的时候之所以会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仅仅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法子,另一方面这一行当有个说法:人的命没算之前是可变的,但是你算了,说出来了,这命就定了。要是算命的术士把对方的命说得比应该有的好,那缺的那些福气就要从术士身上扣。虽然刻意把对方的命说差术士们也得不到什么,但总比自己付出好吧?所以大多数术士算命的时候,都不把话说满,模棱两可甚至说差一点。

  陈圆虽不至于故意把自己知道的命格说差一些,但也不会为了讨好对方故意把对方的命吹得天花乱坠。

  “你们,还是早作安排吧。”他说了这么一句,还算委婉。对方落榜是必定的了,但是落榜之后还是能有一些余地的,如果早安排,未必没有出路。

  女人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眉毛倒竖,破口就骂:“你什么意思!咒我是吧!”

  说实话,往往会引来这样的反应。陈圆平静地望着女人,他只是说了事实,信不信由她。

  “骗钱是吧?要多少钱拿来消灾啊?一看你这样子就是个小骗子!”女人叉着腰,两腿分立,唾沫横飞,“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女儿刚考试下来你就咒她落榜,骗人骗到老娘头上来了,以为老娘好骗啊!”

  陈圆看着女人,心中只是想着这人果然尖酸刻薄,冲动易怒。和面相相合。

  见陈圆如此平静的样子,女人气不打一处来,拽过自己女儿,“我们走!”

  “不付咨费可以,请做三件好事为代价。”在这对母女身后,陈圆的声音响起,依旧是温吞的,也不为被骂了生气。

  “呸!”女人转头,冲着陈圆狠狠啐了一口,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抬抬眉,陈圆有些无奈。不过他该做的事情都做到了,多说无益,收拾起自己的准考证和笔袋,四处看看,决定先去找个地方吃饭。

  以前他也遇到过这样的客人,每一次他都尽了自己的义务。算命这种事情和其他的交易不一样,无论术士给谁算命,都是必须要收取报仇的,并不是贪财,只是如果不收取报酬的话,对于算命者和术士双方都会有不好的影响,会折损福缘。

  往往遇到像女人这样一气之下不给钱的客人,陈圆就会提醒对方做三件好事来当做咨费,至少他是索要了应该有的报酬,对方要是愿意做好事,那也没什么,要是没做,也怪不到陈圆头上来。其实,行善事反倒是帮对方积累了德行,能够让对方得到好的因果。而行善事,也是陈圆所知道的唯一可以真正改命的方法。

  是的,改命。

  别看江湖术士们天天说什么给观音菩萨供奉两千块就能消灾,哪有这么好的事?就是让别人帮你挡灾,佩戴符咒什么的,实际上也是不能避免真正的灾劫的。所谓的灾劫,无非是你欠了人家东西,需要还罢了。让人给你挡了灾,你就又欠了人家,总是要还的。用符咒避劫,也只是拖延,治标不治本。

  而行善行,积累福报,欠的就少了。不欠则无灾,自然一生顺遂心想事成。

  道理简单,但是会这么做的人有几个呢?

  善恶终有报。陈圆知道,所以今天被如此对待,他不嗔不怨,平常对待就是。

  3.相痣方知君非良人

  “谢谢您了。”礼貌地对面馆的老板道了谢,陈圆向着老板所说的那间旅馆的方向走去。

  这种小面馆,吃一顿饭花费顶天五六块钱,这还是陈圆为了纪念一下自己好不容易考试完,又突然穿越,所以让老板加了两个蛋之后的价格。知道食物的价格,就能判断出这个世界大致的物价水平了。考虑到自己没有能用的身份证明的缘故,陈圆能够选择的只有那种不需要抵押身份证明的旅馆,虽说环境是差点,但是价格也不会太高。他手里的这百多块是够的。

  不过,今天是解决了,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找个长期的住处,弄一份身份证明,这都是急需处理的问题。找住处的话,手里没钱,短时间也只能存一小笔钱然后去租房住;至于身份证明,如果是他自己去处理根本找不到门路,况且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户籍制度和从前那个世界是否是类似的。所以最佳的方法还是想办法和有点身份手腕的人扯上关系,托着帮忙办了。

  陈圆一边走一边思索,这就安排了自己今后的生活。

  他走过的街道看起来和以往世界的差别不大,同样是街心车来车往,两旁栽种着各种树木。不过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街道并不是用整块的水泥抹平的,反倒是小块小块的石砖,紧紧拼凑在一起,压成了平实的路面,却不显得颠簸。那些车,虽然外形和陈圆见惯的车差别不大,却看不见尾气管,自然不谈汽车尾气。加上道旁的树木,虽然是街道旁,却不给人浮躁繁杂的感觉。

  不过或许前面那位并不这么觉得。

  路边,停着一辆看上去很有型的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白色宽T恤,浅咖短裤,脖子上挂着一幅耳机,颇有几分嘻哈风的少年。

  而隔着一辆车,站在驾驶室的门旁边的则是一个穿着套裙,留着一头及腰卷发的美貌女子。

  少年站在副驾驶的门旁边,正对那女子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陈圆向前走,不可避免地要路过他们旁边,而走到这个距离,因为少年的嗓门不小的缘故,他已经能隐约听见他说的话了。

  “那个男人……骗子……姐姐……”“听我……想想爸妈!……不可以……”

  然而不管少年说什么,女子只是摇头摆手,看起来很冷静的样子,却明显根本没听少年在说什么东西,或者说根本听不进去。

  只言片语,陈圆就已经知道多半又是男女之事得不到家里承认之类的,那少年似乎是在劝他姐姐向家里服软?但看那女子的模样,明显是心意已定,不管少年怎么说她都不会动摇的。而且看她动作的频率,很快她就要失去耐心了。

  不过这和陈圆没什么关系,他继续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太陌生,能早点找到个落脚的地方也方便他整理收集一下各种信息。比方说这里的时间是如何计算的,这才方便他用生辰八字给人算命。

  霍简真是气得不行,不管自己怎么说,姐姐还是这副模样。明明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才劝她的,谁知道往日善解人意的人在这件事上简直犟得像一头牛,死活拗不过来!不管是自己还是爸妈都觉得那个男人绝对不是良配,她的朋友也劝过她,但是这个女人就是认定了那个男的,怎么都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难道女人陷入爱情的时候真的就智商为零了不成?那么一个男人她都看得上!

  霍淑也很不耐烦,从一个月之前自己和容彦在一起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来对自己说容彦的不是。父母,弟弟,朋友,所有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容彦。

  “小简,你们不能总是对容彦有偏见。虽然容彦出身是不好,是辍学过,但是你看有多少成功人士不是也辍学过吗?他一直都是一个上进的人,对我也很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直针对他。”

  霍淑的态度让霍简越发觉得麻烦,他简直想要把自己的头发揉乱来派遣自己此时的心情。然而他却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姐,不是我说,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男人,我们都不会害你。爸妈这么说,我也这么说,你身边哪个朋友不是这么说?我告诉你,就是随便来哪个路人也会说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说着,霍简左右张望一下,立刻就看到正巧走到他们旁边要过去的陈圆,情急之下,也不顾是不是唐突了,直接拽住陈圆,“对不起麻烦你一下!”

  本以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陈圆也不为被突然拦下而惊讶或奇怪,他双眼直视霍简,礼貌地回答对方:“请讲。”

  这反应和一般人倒是不一样,霍简稍稍惊奇了一下,不过他现在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激动的情绪支配着他的大脑,他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迅速调出一张照片,抵到陈圆面前,然后说:“你看看这个男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吧?”

  陈圆不着痕迹地把头往后仰了仰,霍简的动作太大,手机都快碰着他的鼻子了,这么近的距离也不方便看。

  照片上是旁边那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大头合影,男人看上去长相倒不错,算是个帅哥,然而在陈圆看来,这都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事实上,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这男人脸上的两颗痣。

  痣在面相学中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元素,它的不同位置象征着不同的含义,有时候面相不错,但有一颗痣在不该在的地方,这整个面相就毁了。

  男人脸上的两颗痣,一颗在面部中线偏左一些,发际旁边。另一颗,在左眼正下方略靠近鼻子的位置。

  这两颗痣在的位置,可都不是什么好位置。且不说对他自己的影响,如果是作为和他在一起的女子的话,那是大大的不利。

  即使是在路旁给人建议,陈圆也没打算敷衍了事。很多时候,或许你不经意的一两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所以他很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专业性建议:

  “他额角的这颗痣,说明这人生性暴戾,一时之间你或许不会察觉,但时间久了自然明白。左眼下的这颗痣,则是克妻之兆。你弟弟的说法没错,这个人不是良配。”陈圆说得认真,霍简却是一愣,自己这是随便拉一个人就是玄学的爱好者?

  霍淑本以为这人会随便打个圆场劝自己和弟弟,毕竟是路人不是?谁知道这个人一上来居然说出这种话,还一板一眼,说得真的一样。她先是一愣,再就生气了。

  “小简!你太过分了!平时老说容彦不好就算了,现在还专门找一个人来配合你在我面前演这种把戏!”她明显是气得很,打开门坐进驾驶位,探过身子把霍简那边的门也扯过关上,然后发动了车。

  “哎?姐?”这一连串的,霍简都没反应过来,扒着车窗往里喊,“你误会了,我没有找人演戏!”

  “我是看清楚了,反正你们就是对容彦有偏见!”霍淑只是这么一句,然后开动车子,霍简一开始还能扒着车窗,等到车越来越快,他也只能放开手,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扬尘而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

  回头,他看着一脸平静表情站在那里的陈圆,吐了一口气。

  “哥们儿,你给我说句实话,你该不是我爸妈派来的吧?”

  陈圆摇摇头。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实话而已,我会看相。”

  霍简眨了眨眼,“啥?”

  “二十块,谢谢惠顾。”陈圆伸出手,摊平了放在霍简面前。

  4.手相可知命运起落

  这世上,最说不清楚的,就是缘这一个字。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会产生交集?爱恨怨憎又从何而来?无人知晓。但正是这些交集,这些情感,才让大千世界如此精彩。

  陈圆带着霍简走进旅馆的房间时,就在思索这个问题。

  刚刚穿过来,就多了一个跟班的感觉,颇为奇妙。

  霍简,这个被自己姐姐丢在路边的倒霉孩子,本来是背着父母跑来看自己“和人私奔”的姐姐的,霍淑把他丢在路边,未尝没有让他知难而退回父母身边的意思。可惜她低估了自己弟弟的倔强。这孩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势要搅合了自己姐姐和那个男人不可,所以原本身为路人的陈圆,就这么被当成了救命稻草。

  换句话说,就是霍简赖上了陈圆。看上去霍简高高瘦瘦的,年纪去却不大,不过才十六岁而已。加之这孩子一直被家里照顾得极好,这次打着和同学出去旅游见识见识的旗号跑来找姐姐已经是他最大的尝试了,姐姐这个态度让他措不及防,一时之间把本来身为路人的陈圆当成了救命稻草。

  到底还是个孩子,对着一个才认识的陌生人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抖落了出来,遇到的若不是陈圆,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呢。

  走进房间,霍简看着陈圆小心地反锁了门,大喇喇地坐在床边,扫视这房间的环境,皱了皱鼻子。

  陈圆转过来,正巧看见霍简那表情,也不觉得奇怪。陈圆看人从来都不是看衣着打扮,作为一个神棍,他习惯性地以周身气场和面相等等去判断一个人的身份,而霍简,一看就是被余荫着的少爷,没接触过这种恶劣的旅馆也是正常的。

  “不习惯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找一家环境好一点的宾馆。”毕竟没必要拖着别人和自己一起呆在这个环境,陈圆好心地提议。

  霍简闻言,摇了摇头回答:“不用了。”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陈圆的衣着,又立刻收回了目光。很明显,陈圆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怎么好,看上去洗得都有些翻白了。霍简拒绝陈圆的提议,是这个少年幼稚的体贴。

  陈圆勾了勾嘴角,了解霍简的想法。不过事实上,陈圆并不是霍简想象中的那种穷人,如果他真的想,快速敛财从来不是问题。只是要那么多钱来干什么?顿顿鲍参翅肚未必有路边的一碗炸酱面好吃,穿金戴银还比不上一件纯棉T恤舒适。然而霍简,一个出身不错当不知愁苦的少年能有这样的体贴,可知家教良好。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能有这样的家教,这个家庭的福德会差到哪儿去?所以即使是那女子一时之间被迷惑,也不会真的被那个男人祸害的。

  “哎,你真的会算命?”虽然在路上把什么事情都说给陈圆听了,等到了这里,霍简还是忍不住问了陈圆一句。他现在是不想回爸妈那边,姐姐这里又劝不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希望寄托在陈圆身上了。

  陈圆坐在了房间内的椅子上,看着霍简,点点头。他的目光显得十分沉静,给人安抚的感觉,也让人信任。

  霍简叹了口气,抬起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你说那男人忍不了多久很快会暴露真面目,很快到底是多快?我姐姐被骗成这样了还执迷不悟,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她!”

  明明自己年纪不算大,还非要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让人听了忍俊不禁。陈圆如此想着,却忽视了自己也不过十八这件事。他回答:“不用急,面相上面体现出来的东西,是本性。本性这种东西,是压抑不了多久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霍简换了一只手撑下巴,微微皱着眉,“我还是觉得不怎么靠谱啊。万一他就是一直装把我姐姐给一直骗着了呢?”

  “如果他真能一直装得纯良,自然不会对你姐姐造成什么伤害了不是?”陈圆安慰着他。

  这么一想,好像也对。霍简点点头,接着又觉得不行,“但是光是你这么说,万一出了茬子怎么办?人家那些大师算命什么的,见个面都上万,你这二十块我还是觉得不可靠啊。”

  当着人面说人坏话?还说得直愣愣的。陈圆越发觉得这少年心性纯然,倒是可爱得很,也不为对方不信任自己的专业技能而不高兴。他说:“几万块也好,二十块也好,都是报酬。我要是收几万块,你身上有吗?”

  霍简默默摇头,他是打着旅游长见识的名号出来的,只带了爸妈给的旅费,也就一万冒尖,还是母亲考虑到他习惯舒适的环境,一路住好的酒店给核算的钱——爸妈还说了要开发票,回去多退少补呢。

  看霍简那样子,陈圆轻笑两声:“懂了吧?”

  霍简重重点头,又皱起眉,“不行,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你说的不应验怎么办?干脆你给我算个命,要是准的话,我就放心了。”

  他好像一下子找到了解决方法一样,一拍手,“对!就这样,你给我算算吧!”

  看着霍简闪亮的眼睛,还真让人不忍拒绝他,陈圆摊出自己的手掌,张口还没说话,就被霍简打断了:“二十块钱是吧,我知道!”

  “我是想说,既然想算的话,把你的手摊开给我看。”看样子霍简对之前自己要钱这一点印象很深刻,陈圆有些无奈,他至于上来就说快点给钱吗?

  霍简闻言,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你还会看手相?”

  “当然。”神棍传人,什么都要有两手才行。比起看面相,手相其实可以知道更多东西。毕竟面相的话能够得出的结论比较模糊,而手相的生命,智慧,感情线,虽说是谁都能叨叨两句的东西,却在某些方面比面相要精确很多。

  “那你仔细看。”霍简把自己的右手摊平在陈圆面前,有些兴奋的样子。他这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自然兴奋。特别是之前陈圆居然看那男人的面相就说他不是良配,也不知道看自己的手相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手相这东西,其实随便拉一个人来都能说出什么生命智慧感情线的说法,似乎是挺不入流的东西,但是真正要把手相研究清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个人的手上有那么多细小的线条,或许其中一条就代表着影响你一生的含义,谁说得清楚呢?

  不过看手相,大方向的确是从生命,智慧,感情这三条主线来看,一般其实并不懂手相的人也能够从这手相上得到很多信息。

  生命线,指的是靠近大拇指的这一条,一般人知道的是这条线越长象征生命越长,这没错。不过即使是同样的长度,也有着不同的说法。

  从虎口上方出发,霍简的生命线划出一道弧线向手腕延伸,颜色带着浅红,这是健康顺遂的表现。整条线看起来清晰规整,很明显命不错。只是在靠近虎口的那一小截,有几个岛形的图案。陈圆打量了一下大概的位置,成竹在胸。

  “你八九岁的时候,应该有一场大病。”

  生命线上出现岛形的图案,象征不顺遂,重病,受伤。

  虽然刚才说了很多自己家里的情况什么的,但霍简可没说出什么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陈圆这一句让他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指了指霍简摊开的手心,陈圆回答:“看出来的。”

  不会吧?霍简看看自己的手心,又看看陈圆,咽了口唾沫。不是说一般人看手相就是看什么你生命长不长情感顺不顺的事情吗?怎么陈圆连自己几岁生了病都看得出来?

  这不科学!

  5.拜师学艺未必容易

  陈圆没理会霍简的震惊,他继续端详着霍简的手相。

  很多人把智慧线和感情线当生命线一样看,以为是越长约好,然而这两条线可未必要长才对。智慧线过长,通常会有难以听进旁人建议的毛病,总是固执己见,但智慧线过短,也是才能拙劣的表现。陈圆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觉得即使是从这么一个小细节上,也可以体现出天地至理。所谓大盈若冲,其用无穷。任何事都有一个度,趋近圆满固然好,太过圆满却未必好。

  而霍简的智慧线,干净明朗,下部一分为二,分叉还不小,这种情况通常被看做是有两条智慧线,而这一类人的特质是双重性格,倒是很符合陈圆对霍简的印象,一方面谨慎懂事——对自己姐姐的劝说,随身携带钱财以备不时之需;另一方面又大大咧咧,对才认识的人如此信任。

  不过,霍简的智慧线上倒是没有岛形和三角形之类的,比起智慧线显得要好许多。

  智慧线的前端如果有岛形,一般会容易头痛,而且人的思绪也是浑浑噩噩的。末端有岛形,则是容易神经衰弱。三角形更是妨碍智慧,所以像是霍简这样深刻明晰的智慧线,已经是很好的样子了。

  只是知道这些,说来也没什么意思,于是陈圆将目光放在感情线上。

  所谓的感情线,可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感情线包含的内容有人的内心情感,亲情,友情,爱情。换句话说,影响的包括人的性格,家人,社交,婚姻。

  霍简的感情线从食指下方一点一直延伸,这个位置的感情线,加上他良好的智慧线,则表明这个人性格干脆,热情却不过分,待人温和。

  而感情线本身的纹路,在开端的地方显得有些孱弱,这象征着他幼年的时候或许内向甚至神经质的性格,看现在他的样子倒是看不出来。

  “你小时候应该很内向?在……六岁之前,应该比较胆小,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被吓到。后来应该是被某个长辈影响,性格改变了。”点点霍简的感情线,陈圆浅笑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神棍。

  霍简瞪大了眼盯着陈圆,眨了眨眼,过了几息之后,突然抓住陈圆的手腕,喊出一声:“师父!您收了我吧!”

  陈圆一愣,他简单看了三条主线,说了两个点而已,一个人手相可不仅仅是那三条线,此外还有婚姻线、成功线、挫折线、健康线等等很多小的线,还没等他仔细看,霍简就这个反应了。

  “哈?”陈圆发出了这么一个音。

  “师父,你这么厉害,就教我两手吧。”明明是眉清目秀,却做出了狗腿的表情,霍简盯着陈圆的眼睛就像小狗一样,水汪汪的,闪闪发亮,让人产生一种这孩子在摇尾巴的错觉。

  然而,陈圆并没有因此就对霍简另眼相待,他默默从霍简爪子里抽回自己的手,带着非常平和的表情,摇了摇头。

  看他这动作,霍简就从精神十足瞬间变蔫了,他望着陈圆,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缘分未到。”陈圆如此回答他。

  陈圆和霍简认识这才几个小时,即使这么莫名产生交集证明他们之间存在缘,但是谁知道这缘有多深?陈圆从不会做这种轻率的决定,随便从路边找个人来当徒弟。玄学,在很多人眼中不过就类似于女生看看星座之类的东西,但实际上,利用玄学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如若碰到心术不正的人利用玄学去做不该做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谁传授给这个人玄学的东西,谁就要担下一部分他作恶的因果。师父和徒弟,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也暗指达成这种关系之后,就如父子之间,互相承担福缘因果啊。

  所以,在华夏的传统观念中,收徒是一件非常郑重的事情,祭拜祖师,昭告天地,从此如同父子。陈圆又怎么会因为觉得霍简这人有趣就收他为徒呢?

  “师父,我们还没有缘分吗?”霍简闻言,立刻辩解起来了,“要多大的缘分才能让我在路边随手一拉就把你拉到啊?”

  这是擦肩而过的缘分。陈圆暗想。

  “又要多大的缘分才让姐姐把我丢在你旁边啊?”

  这是相携片刻的缘分,也谈不上深。这个世界上和你同样从这条街这头走到那头的人还少吗?

  “接着我又和你一起到了我从来没来过的地方,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陈圆但笑不语。

  霍简本以为自己能够说动陈圆,但对方的表情告诉他,他想多了。就好像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死心眼的姐姐一样,陈圆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被改变的。

  “呼,好吧。”霍简的背脊弯了下来,无精打采的,“你不想收我,我也没办法不是。”

  “不过我会证明我真的是个很好的徒弟的!”他又瞬间站了起来,元气十足的模样,“呃,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办?等着那个男人自己露出马脚?”

  也懒得去纠正霍简的称呼,陈圆不是没有碰见过霍简这样,因为一时兴趣就缠着自己要拜师的。因为年纪不大,很多人还以为自己好说话一些,死皮赖脸地要拜师,如果是女的更是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像陈圆这样的人本来就注修心,他的想法并不会轻易被改变,该做什么事情,如何做,他内心一清二楚。

  陈圆简略地回答霍简:“用不着等多久。”靠近发际的那颗痣,大且明显,如果这样的性格都能一直压抑,陈圆还敢在外面给人看相算命?招牌早就该被人砸了。而且听霍简说的,霍淑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都一个月了,一个月也差不多应该是极限了才对。

  霍简也知道自己这边反复问没意思,他有点担心自己这边婆婆妈妈地会不会惹恼陈圆,毕竟对方都说了那么多次了。但一看陈圆的表情,依旧是平静耐心的,一看就让人安心。果然是高人吗?怎么都觉得不凡。然而他就是觉得焦躁,或者说——“好无聊啊!”他向后一倒,躺在床上,没个正形。没有电脑没有电视,这么一个小房间呆着,又担心自己姐姐那边,焦躁无聊是必然的。

  “无聊就洗漱休息。”陈圆给出了这么个答案,这也是他的一贯做法。

  横着滚了一下,从仰躺变成趴着的姿势,霍简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但是现在还很早啊。”忽而他想到了什么,骨碌一下爬起来,看着陈圆说:“师父,你有什么活动?”

  “三省吾身。”陈圆平静地回答,每日回想得失,行为,清静心绪,避免被外界的东西干扰。混玄学,正因为可以接触到很多常人无法解释的神怪灵异,所以才更容易动摇迷惑,但那就是走入歧途了。

  这个回答明显震了霍简一下,他的眼神有点迷惑,还带着点羞愧。三省吾身?陈圆这么一说,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境界低了好多,完全无法和陈圆相比。一种微妙的压力感让他不自在地缩了缩,转移话题:“我是说,明天?”

  “摆摊。”然后好存钱,租房,过日子。陈圆都计划好了。

  摆摊?霍简听着陈圆这个答案,糊涂了一下,摆什么摊?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摆摊算命!

  他又一次抓住了陈圆,“师父!带上我!”今天是见识了陈圆给人看手相和面相,如果摆摊算命是不是能看见更多神奇的东西?他非常感兴趣。

  “早点睡,我会很早起来。”陈圆回答他,带上一个人倒不是什么问题,他打赢得倒轻松。

  “哎!我这就洗漱去!”霍简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冲进卫生间里准备洗漱去。

  真是个活宝。陈圆看着霍简的背影,带着点微笑,轻轻摇摇头。

  6.亭中相遇缘分注定

  作为神棍,挑选自己摆摊的地方是十分重要的。如今可不是古时候,陈圆还能弄个幡,上面写什么:一日十算陈半仙,然后摇着幡游走在大街小巷。而作为老道养大的孩子,如果让他选个寺庙什么的在外面摆摊,似乎也不是很合适。而在闹市中摆摊,那纯粹是下九流的江湖术士干的活儿,虽说可能有高人大隐隐于市,也未免少了几分清静。

  所以,在四处询问之后,陈圆带着霍简,在某个并不禁止摆摊的公园里落了脚。

  说是公园,却和陈圆印象中的公园有着很大的差别,他们来到的地方,分明是一座精美的园林。你看那小桥流水,绿柳红樱,亭台掩映,奇山堆叠,当真让人喜欢。

  陈圆有些惊喜,他虽然察觉到这个世界或许对这些传统的东西比较尊崇,却没想过随意挑了一座公园也是这样,看霍简习以为常的表情就知道,这样的公园应当是常态。而且,这公园的风水安排也是极好的,怎么看都有高人指点过。

  “这些公园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是华夏成立的时候就建立起来的,那一批修建了好几百个公园呢!”霍简介绍了一句,跟着陈圆沿着小径前行。

  陈圆挑挑眉,带着霍简直接走到了公园一角的一座亭子里,这就是他选择的摆摊的地方。这小亭位置稍高,亭柱也显得较高,看起来很是敞亮。亭子周围绿树成荫,有好几棵梧桐。

  此时太阳还没有升起,看看亭子周围绿树成从,面向东方那个口子向前好一段都没有什么高的遮蔽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必然会有阳光从这边直接照映进小亭。

  绿树主木,木为生,生生不息方有财运;光明敞亮,污秽无处容身,财运旺盛;凤栖梧桐,而凤凰不落无宝之地,梧桐木也是祥兆。面向东方这边空旷的地域,正好迎接晨光,晨光向上而有朝气。这小亭看上去不起眼,却当真是个好地方。

  一大早能挑到一个合心的地方,陈圆心情很好。

  来公园的路上,陈圆在全天营业的便利店里买了纸笔和其他杂乱的东西。亭子中有个石桌,他就着这石桌写上了看相、测字几个字,然后把纸放在靠近自己的方向。然后转到面向东边的方向,对着那一道迎接晨光的空当,接着两腿一盘,眼睛一闭,就这么闭目养神起来。

  霍简坐在亭子里,打了个哈欠。早上起得太早,他还有些困倦。不过,跟着一个高人出来摆摊这件事让他很激动,所以他才能爬起来跟着陈圆走到公园里。

  其实霍简觉得很奇怪,按理说要摆摊算命的话,不是应该找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才对吗?但是从一开始陈圆就让自己说几个清静一点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忌讳,毕竟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天色蒙蒙亮,霍简坐在亭子里,看着陈圆打坐,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去找找公园里晨练的人,拖几个过来算命?

  太阳终于蹦出了地平线。当第一道阳光刺破晨雾映射到亭子里的时候,陈圆猛地睁开眼,直视此时还不是十分刺眼的阳光。

  陈圆是修行者,可不是修真者,他做不到吸收紫气什么听起来就玄乎的东西,然而每天早上感受这样的晨光,却能够感受那种温暖博大的感觉。上体天心,融于自然,这才是修行之道。

  风水这东西其实也是类似。所谓的风水,正是因为不同的事物对环境的影响而产生的,环境会影响人,影响有好有坏,协调这种影响使之趋向于某种方面的手段,就是风水的手段。

  “看相?”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亭子里响起,陈圆回过头,看见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站在亭子口子上,微微眯着眼看着这边。

  背对光线,陈圆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男人的相貌。

  然后他在内心暗暗叹了一声,好相貌!

  对面那个男人,相貌十分俊秀,但这自然不会是陈圆夸赞的原因,他眼中的好相貌,自然还是和命格相关的。

  额头饱满宽阔,少年得志之象。印堂气血充足,运道正旺。一双浓眉毫不杂乱,细长且清,此人未来宏图远大不可限量。双眼黑白分明,如白纸点漆,可知其精明聪敏。鼻丰隆笔直,润泽饱满,不仰不露,一气贯通,正是公卿之相。两颧饱满,圆秀拱鼻,彼此相称,更上层楼。又兼人中深长,唇形如船,正是顺遂富贵之相。

  光是这一张脸,就足以证明来人不凡!

  陈圆打量对方不过花了片刻时间,不动声色,接着就微笑,“您的面相可不用看,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大富大贵?这样就能确定?”郁深流觉得很有趣,他没想到自己难得早起,本想着在公园里走走,透透气,谁知道走到这亭子里,却遇到这么一幕。而对面的那个少年还说自己的面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贵。

  “呵呵。”陈圆浅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点了点桌子上的纸,“可惜我暂时没办法为您仔细排盘,手头工具不够。倒是,您有兴趣测个字之类的吗?”

  他倒是比往常主动了许多,按理说陈圆并不应该主动招揽顾客,谁让面前这个人不一样呢?

  和霍简这种路边撞上的不一样,专门选择这么一个还算清静的公园,本来就是陈圆刻意的,到这种地方还能和自己碰上的顾客,和自己的缘分不会浅,换句话说,就是自己能从对方手里抠出不少好处。

  而看见对方的相貌,陈圆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如此面相,怎么会是简单的人?早点抓住这条大鱼,陈圆能早点实现自己的计划才是。

  坐在旁边被这两个人给忽视了的霍简先是迷惑地盯着郁深流看,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惊讶的表情,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那边两个人气场太强,插不进去而默默咽下了自己的话。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纸笔,郁深流抬抬眉。看不出来设备还挺齐全?虽然他对算命什么的并不太信,不过看样子,还挺有趣的?

  “对了,您是——?”陈圆顺口问了一句。

  这时候,霍简终于找到了插嘴的余地,他说:“呃,舅舅。”

  这时候,被忽视了半晌的霍简才终于被注意到,郁深流愣了一下,然后叫出霍简的名字:“小简?”

  还真是巧。

  陈圆眨了眨眼。

  7.测字得祸是真是假

  “小简,你怎么会在锦城?”郁深流颇为诧异地问。

  眼珠子一转,霍简就给出了理由:“呃,我是出来游学的!”

  “我可没听说你的游学地点是锦城。”郁深流摇摇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觉不错的理由被对方打回来,霍简蔫了一下,不过立刻又恢复元气。他说:“舅舅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姐姐的那件事。我不是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吗?”

  这小子!郁深流无奈地摇摇头,“你才多大,就管起你姐姐的事情了?”

  “十六已经不小了,要是在古代说不定都成婚了。”霍简弱弱地说。

  “不过舞象之年,离弱冠还有好几年,你自己说小不小?”郁深流伸手拍了拍自家侄子的肩膀,“小淑她是成年人了,必须为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这种选择是好是坏,懂吗?”

  也知道郁深流说的没错,霍简还是嘟哝着:“难道我们就不管姐姐了吗?”

  “放心吧,我看过那个男人,他那种性格压抑不了多久。你姐姐不笨,发现事实真相之后自己会处理。”郁深流安慰着霍简,“哪个女孩子年轻的时候没爱过个把渣男。”这话说得却俏皮了。

  霍简却注意到另一件事,他说:“舅舅,你说的和师父一样哎。”

  师父也是这么说的,说那个男人不可能一直压抑自己的本性,很快就会在姐姐面前暴露。不过舅舅的理由来自于他见过那个男人,还有对那男人的调查,相比之下,虽然舅舅也很厉害,但是只通过一张照片就什么都知道的师父似乎,更神奇?

  听了霍简这话,郁深流的注意力再度放在了陈圆身上。

  “在下郁深流。”对着陈圆一拱手,郁深流有些疑虑。对面这个少年年纪看上去比霍简大不了几岁,但是霍简却叫他师父。哪方面的师父?而霍简说这少年和自己做出了同样的判断,这人又是怎么和霍淑那件事扯上关系的?

  郁深流倒是不担心此人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身为华夏国的官员,他看人向来很准。少年的眼神清澈,表情温和平静,令人平生好感。只是,师徒关系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缔结的,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古礼。看着郁深流对自己拱手,陈圆再度确定了这个世界保留了很多古典的文化,繁体字也好,风水也好,而这样的环境正让他喜欢。不动声色,他同样拱手示意,“陈圆,”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缓了缓,又添上一句,“霍简还不是我的弟子。”

  这句话一出,郁深流就明白了,现在这情况纯粹是自己侄子在缠着人家。

  “当真麻烦您了。”他叹了口气,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陈圆颔首,“无碍。”他倒是觉得这世间缘分一事果然难说,路边碰见了霍简,在这公园里碰见的居然就是霍简的舅舅。看郁深流的年纪也不到而立之年,是老来子?

  “倒是,有兴趣测个字吗?”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笔,陈圆依旧不放弃让对方测个字算个命的企图。

  见陈圆再度提起测字,郁深流也不推辞,平白显得矫情。他点点头,提起笔就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深。

  他名字中的一个字。

  陈圆先是因为郁深流的直截了当而觉得此人倒是潇洒,正觉欣赏。等到郁深流停笔,定睛往郁深流写的那个字上看去。

  一个人的字,其实很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郁深流的字颇有风骨,一看就是好字,而关键是这字乍一看没什么,细观却发现其中暗藏锋芒,可以断定,此人性格刚毅果决,却不外露。想起郁深流眉头的那颗红痣,陈圆再度确定,此人果然最适合官场,当是纵横睥睨,一方主政。

  且不管这些信息,单纯测字的话……

  陈圆的食指落在了郁深流写下的这个“深”字上,不疾不徐地开口述说:“深,左右分离,左为水,性属阴,阴为女子。”

  “右侧,可解为穴,木。穴中之木是为困,困则麻烦将至。”

  “由此字观之,您最近怕是有女祸。”

  霍简看着那个字,听着陈圆如此分析,竟然做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接口道:“师父,所以遇到旁人写这个深字的话,就是会遭遇女祸?”

  陈圆摇了摇头,回答:“测字可不是写什么字就一定是什么意思。每个人写法不同,测字的时间不同,都会造成不同的结果。”甚至解字的方法也不同。所以,测字实际上才是玄学中最难为人掌握的技巧。八字排盘,风水堪舆,这些看似困难,但其中一些技巧,即使是没有多少根基的人也能掌握一二,但测字不同,这需要解字的人是真真和玄学有缘的。他们很多时候是出于一种“直觉”对所看见的字进行解释,而这种直觉,真正能够拥有的人万中无一。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总觉得做这一行都是江湖骗子的缘故。那些江湖术士不过是知道些许皮毛就出来骗人了,真正有这个资质的人,少之又少。

  霍简懵懂,然而看着陈圆的表情,他还是不由自主升起一种敬畏的感觉。

  “舅舅,师父的测算很准的。师父只看了那个男人的照片一眼,就和你做了一样的判断。他还看得出我以前的性格和生病的事。”他对郁深流说,强调着自己的观点。要是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事情,提前也有个准备不是?

  女祸?听起来倒像是无稽之谈。郁深流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他连女友都没有,也不会有女人有胆子缠着他,怎么会有女祸一说呢?然而他也知道自己侄子并不会欺骗自己,所以说陈圆并不是一般人。或许,真的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我知道了。”郁深流这么说,心中仍然是疑虑居多。

  即使这个世界保留了较多的古文化,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算命之类的活动总被人怀疑。这一行的骗子太多,屡次被揭穿之后,人们对算命是否是可信的产生了疑惑。郁深流就是这样的想法。即使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那些算命奇准无比,十分玄的人存在,但是他难以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算命师。

  陈圆明白郁深流的想法,他也不在意。在他彻底奠定自己的名声之前,怕是大部分人都会是郁深流这样的态度,带着怀疑,想要相信,最后还是压在心里不提。

  这不是问题,反正他给郁深流的信息是最近就会发生的事情。

  关键在于……

  “承惠五百块。”陈圆摊开手,放在郁深流面前。

  霍简是吓了一跳,昨天才二十块,怎么突然就变成五百了?这价格变化也太快了吧!他当即就想说些什么,陈圆若有所感地扫视了他一眼。眼神中并没有贪欲,十分平静。莫名地,霍简仅仅是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五百块,对郁深流来说并不算什么,而且师父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郁深流当然看见了陈圆和霍简的互动,有了些猜测,却并不矫情。不管自己信不信,既然劳动了人家,就该有付出。看样子这也是陈圆今天的第一笔收入?

  “开门红。”掏出钱夹从里面取出五百块递给陈圆,郁深流祝福式地说了一句。

  “借您吉言。”收起钱,陈圆心情也不错,开门红的确是个好兆头不是?

  “小简,你今天就跟着……陈大师?还是跟我回我那儿?”一看霍简的样子就是热闹了他姐姐,在外面晃着呢。郁深流虽然知道这小子死不了,但还是觉得应该关心一下自家侄子。

  在霍简回答之前,陈圆先说话了:“叫我陈圆就好。”陈大师这个称呼,虽然也有人曾经这么叫过他,但总觉由郁深流这人叫来,十分古怪。

  郁深流闻言,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呃……”霍简思考了一下,看了看陈圆,“我还是想和师父呆着。”跟在陈圆身边才能见识那么多神奇的东西,多难得啊!

  “那你住哪儿?”

  “和师父住旅馆里。”霍简直接回答了。

  郁深流却听出了细节,旅馆而不是酒店,说明他们没有住在多好的地方。

  微微皱眉,他提出了建议:“不然,陈圆你和小简一起住到我那儿好了,我在锦城还是有几间房子的。”总要保证安全才好。

  霍简看向了陈圆,意思很明显,让他来做决定。

  陈圆并不会刻意苛待自己,毕竟他选择旅馆是因为自己没有证件,一时身上也没有太多钱财。既然有更好的环境,他也不会刻意为了历练什么让自己苦修。所以,他点了点头。

  先这样吧,借郁深流让自己快点在这个地方立足,之后再还给对方就好了。

  陈圆如此决定。

  8.奇准无比玄之又玄

  郁深流有自己的工作,自然不可能在亭子里陪着陈圆和霍简一整天,稍稍呆了一会儿之后,郁深流就离开了。留下陈圆和霍简在公园里继续他们的摆摊事业。

  “师父,为什么你收舅舅五百?”有什么就问,霍简并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陈圆很欣赏霍简的这种性格,坦坦荡荡,有什么不能见人?也不以为是自己在坑郁深流,直截了当地问出来就是。

  他徐徐解释自己的举动:“昨天不过是一时情急,我急需钱财罢了。要是再过两天,这价,就该数千一问了。”还停留在二十块一问,他要花多少功夫才能完成自己的计划?而且以他的能力,收这个价才是合适的,否则就当真和江湖术士沦为一流了。

  霍简闻言,点了点头。确认自己果然没看错人,师父并非是刻意敲诈。于是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等着有人上门了。

  他性子外向,却静得下来,陈圆看在眼里,又是暗暗赞许。

  之前陈圆询问过霍简,确定了这个世界没有城管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没有限制摆摊一定要在什么地方,他今天方才放心在公园里摆开了铺子。有了郁深流这个个开门红,陈圆更是笃信自己今天应当有不错的收成。

  这不,虽然说陈圆选择的这个亭子看似人烟稀少,但郁深流才走了没一会儿,就有另一个中年男人经过了这里。

  男人的衣着打扮十分不错,身份当不一般,而身上那气质一看就让人知道,这人的职业可以用两个形容:领导。他眉头紧皱,面色苦闷,一看就知道有什么心事。

  陈圆扫了一眼男人的面相,心中有了底,却又嘀咕着,这公园难道还有增禄的气运?不然郁深流也是,这人也是,今天到这儿这么一小会儿遇到的两个人都是官员,而且还是官位不低的官员。

  秦醉一大早从招待所出来,原本是想在公园里找个僻静的角落静静心的,这么想着一路走到了这个地方,却没想亭子中居然有两个人早就在这里了。心中烦闷之下,他本来想转头就走,谁知眼睛一扫,却看见铺在那稍微年长的少年面前的纸上写的东西。

  看相测字?

  这种迷信的东西?

  脸上立刻带出不屑来,在秦醉看来,这些东西纯粹是扯淡。当初在他刚出生的时候,还有路过的算命先生说他会一生蹉跎,现在他蹉跎了吗?小小年纪就出来骗人……不过有人愿意相信这种东西,他也管不着,怎么说玄学也算是传统文化,国家意志坚持保护传统文化,他也没立场批评什么的。

  陈圆将秦醉的表情收于眼底,不动声色,只在秦醉即将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这一句话传入秦醉耳里,一时之间让他惊讶无比,原本已经转过一半的身体立刻扭了回来,“你说什么!?”他脱口而出,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人直接说出心中藏着的事情。

  然而,转瞬之后他又强自压抑了自己的情绪,用狐疑的眼光盯着陈圆。他是和妻子闹了矛盾,被这少年一口道出的确让人惊讶,但是这件事未必就是和玄学有关。他也曾见过江湖术士的手段,一口说出你的情况,其实是曾经调查过的。而他的身份,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如果有人调查了来糊弄自己也说不一定。

  如此转念一想,秦醉又摆出气定神闲的神色来,他说:“小师傅,不管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可惜,我不信玄学。”

  以陈圆的眼力,能看不出秦醉到底想了什么吗?加上相面占卜等等技法,即使是一个陌生人,陈圆也能了解得七七八八。这可不是一般骗子能做到的。

  面对秦醉的抵制,陈圆只是微笑一下,把自己面前的纸往外推了推,“您写个字吧。”

  陈圆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平静,这种平静感染了秦醉,这人看上去实在不像是骗子,而且写个字似乎也没什么损失?迟疑着,他还是走过来,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意”字。倒是平时写同意这个词写多了,写起来顺手,随便写了个字也是这个字。

  陈圆扫了那个字一眼,闭上眼,略过了一会儿再睁开,才对秦醉开口:“意者,分为立,曰,心。立,此事起于您立身之处。”

  这句话话音刚落,秦醉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曰,口中一横,横生口角。此事发端之后,必有数次争吵。”

  秦醉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似惊似疑,他看着陈圆,不敢相信就靠着自己写下的一个字对方就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心,则是此事有转机,毕竟心中两人都想要和好。”

  解完这个字,陈圆望着秦醉,“您觉得如何?”

  秦醉张口结舌。若说是对方是靠着自己写的一个字就知道了这么多细节,未免也太不可信了吧!怎么可能!但是自己和妻子发生矛盾的始末,特别是最开始的原因,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清楚,就算要打听怕也没有地方打听吧?只是这种事如果细细分析,似乎也可能编出些什么来。

  他混乱了。

  陈圆看着秦醉的样子,又下了一剂猛药。他说:“你此来,是为食禄。而你这食禄,却是靠着妻族而来。阁下生性清高,为此不快,是吗?”

  这一次,秦醉脸上是真的出现了无比震惊的表情。之前陈圆所说,还能靠着推断得出一些结论,现在陈圆说的东西,就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难道,自己面前这个少年,是有真本事的不成?

  再怎么不敬鬼神的人,嘴上说着自己从不迷信,心中始终是怀有对玄学的敬畏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太多,这时候只有玄学才是长久的理论体系,他们只能相信玄学,故而很多时候人们信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使秦醉曾经一直以为自己从来不信这种东西,但在大环境的熏陶下,当他碰见陈圆的时候,潜藏在心底的东西浮出水面。

  “你……”他想说什么。

  “见山则停,您可以走了,等事情解决之后再来找我吧。”陈圆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做出送客的姿势。

  被陈圆做出的一连串不同寻常的事情所惊诧,秦醉带着惊讶和怀疑离开亭子,也不知道自己走向了什么方向。

  见山则停?

  “师父,刚才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和他夫人的问题的?算出来的吗?”忍不住好奇,霍简问陈圆。测字什么的他见识过了,但是测字之前呢?

  “看出来的。你看他,这个年纪,这个装束,不愁财帛,不愁事业,愁的还能是什么?而如果是外面不三不四的,咳,以这种人的手段打发了就是,也只能是夫人的事情了。”这并不需要算或者看相,只要注意观察自然能知道。很多江湖术士就擅长这样看,还常让人以为他们真有大本事。

  “那,那最后那句见山则停呢?为什么不收钱?”

  “没有说不收啊,只是等他真正相信了之后心甘情愿地给不是更好?”陈圆收起那张写了字的纸,“这个意字,可不仅仅是我刚才说的那么多,既然是在立身之处出了问题,自然就应该找座靠山,稳下来。看他面相尚好,即使有什么问题也不过是暂时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等着吧,过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一照面,一个字,居然就能知道这么多东西?霍简再度张口结舌。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短短两天中不断刷新,真是太不科学了!

  这不科学……但是,好神奇!

  9.玄奇应验对此应畏

  秦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他一面觉得一照面就听从少年的话做这些奇怪行动的自己很傻,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在心中告诉自己,试一试,反正没有损失。

  顺着路往前走,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去,想着那少年说的见山则停的话,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思着,前面的路却一分为二了。

  秦醉不由驻足,他该往那边走?难道就这么一直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一抬头,却怔愣了。

  使得小路一分为二的,是一座造型奇骏的假山。

  假山?遇山则停?

  一时间,秦醉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座根本算不得所谓“山”的假山,不知道陈圆所说的见山则停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停下。

  不过,没等他多想,一个声音就从旁边响起了,“夫君?”

  心中猛地涌上惊喜,秦醉猛地回头看过去,却在同时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敬畏。对陈圆。

  那边厢,陈圆却是悠闲地坐在桌子边,手里拿着霍简的手机,手指在上面不断滑动着。

  事实证明,陈圆直接判断这个世界和自己曾经世界的发展水平相当是正确的,从霍简这典型的智能手机和手机网站的发达就看得出来。不过陈圆仅仅是粗略扫视过这些,就开始查找起自己关注的重点。

  为了测算四柱八字,弄清楚历法是必要的,随便搜索了历法,陈圆就得到了信息。

  实行华夏纪年,以秦一统六国之时为华夏元年,也是当今世界的纪年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实行大小月,二月分为平闰月,这一点和曾经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而今年是2233年,从华历一月二十三日开始,为壬辰年,龙年。

  再搜索了历史朝代,陈圆心中有底了。

  直到明朝之前,所有的历史都和曾经的世界一样,而明朝中期,出现了一次极大的变革,明英帝实行了改革,让整个国家实现了近代化,建立如今的制度,此后中华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直到如今。

  历史的拐点?看样子,原本两个世界应当是走着一个道路,等到明朝的时候,才逐渐分离。陈圆粗粗看过这些文字,不甚在意。反正,和他关系不大。

  抬起手,按照2233年1月23日为壬辰年元月一日算起,陈圆快速地以拇指点着其他手指,随便给自己挑着以这个纪年记录的不同时间,换算着成天干地支纪年的方式。他在熟悉这一套历法,方便以后给人算八字。

  手机被拿走,浑无事做的霍简原本还在四处张望,此时看见陈圆的动作,不由瞪大了眼,嘴也张开了。

  这种动作,这种姿势。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掐算?

  好厉害!

  霍简在看见陈圆动作的时候,瞬间就想起电视剧里啊电影里啊那些很厉害的大师们,随便掐掐手指就算出来什么地方就要发生什么事。之前陈圆几次给人算命,霍简已经有了一种陈圆该不会就是那种等级的大师的感觉,现在又看见陈圆在掐算,瞬间,霍简觉得陈圆一定是东方朔在世袁天罡投胎。

  接连算了几个年份,确定自己已经算顺手了没问题了之后,陈圆方才放下手,拿起手机打算还给霍简。

  他一抬头就看见霍简那亮晶晶的眼神。

  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也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陈圆问霍简:“怎么了?”

  “师父,”霍简凑近了点,神秘兮兮的样子,“你刚才那是掐算?”

  陈圆点了点头,“嗯,有什么不对?”

  霍简听见陈圆肯定的回答,立刻激动了,“那那那个,呃,师父,掐算真的那么神吗?什么中午暴雨马上有客人来之类的事情,都能算出来?”

  听了霍简这举例,陈圆不由带笑摇头,说“你以为掐算是这样的?”

  “难道不是?”霍简呆呆地看着陈圆。

  真是,不知道多少人误解了。陈圆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耐心解释:“所谓的掐算,实际上是通过手指快速将不同的纪年转化为干支纪年的方法。”

  “如果要细细教你,还有些麻烦。”陈圆思索了片刻,说:“这么说吧,这就是将子丑寅卯等等分别设定对应手指的某个部分,用拇指点过去快速数数的一种方式,和九九乘法表不过异曲同工,说不上有多神妙。明白吗?”

  霍简默默地眨了一下眼,表情慢慢从兴奋变得有了点失望。

  他还以为掐算是多神奇的东西,结果师父居然说这个和九九乘法表差不多?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瞬间萎靡的霍简逗笑了陈圆,他顺毛一般地安慰对方:“不过我说的掐算,仅仅是用掐算换算天干地支而已。据说也有另一种掐算,就是你以为的那种,能够得到很多信息的。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了解。毕竟这和我所知的,不是同一个流派的。”

  “有的人能够靠着摸手骨形状等等知晓命格,有的人可以靠着你身上的一件东西看透你,玄学一流,本来就有着各种不同的方法,这些全都说不准。”

  “不过,如果真有人会这种掐算,必然也是凤毛麟角的人物,你要碰到,怕是难。”

  陈圆说完这句话,就闭口不言了,眼睛注视着秦醉之前离开的方向。

  霍简原本还想问问那摸骨算命是怎么回事,听起来很有意思,见陈圆动作,也跟着看了过去。

  十几秒之后,路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是刚才离开这里的秦醉,身旁还有一个女人,气质颇好,看样子是他的妻子?

  见了陈圆,秦醉的眼神倒有些躲闪,那女人却快步向前,一脸温和热络,“小师傅,外子多有冒犯,还希望你不介意。”

  陈圆摇摇头,他却并不在意秦醉之前的不信任。这一行的谁没有被当成是骗子过?有本事的,自然能够让人相信自己。他在桌子上敲了敲,这才说出那句话:“承惠五百块。”

  徐娇华十分爽快地抬起手,从手腕上挂着的手袋里取出五张钞票,直接递到陈圆手里。

  早上收获一千。陈圆盘算着,一切顺利。

  “小师傅贵姓?”徐娇华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在石桌对面坐下,又把秦醉招呼过来坐在她旁边,对着陈圆问,看样子是想攀攀关系什么的了。毕竟之前从丈夫口中知道的那些事情表明了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如果能套上关系自然是好的。这并不是市侩,而是人生在世当懂的东西。

  “免贵姓陈。”陈圆回答她。看上去,他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少年,然而修行者,心中通透。既然之前陈圆已经看出这夫妻俩争吵的原因,现在就明白这位女士到底是想做什么。

  说白了,不过是秦醉混官场,这一次靠着徐娇华这边的人脉往上走了走,他觉得自己吃软饭了,心里不高兴了。又担心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搞得他下不去台而已。

  现在,徐娇华就是想要陈圆给出一个解决方法而已。

  对于陈圆来说,他一贯不习惯这些弯弯绕,他直截了当地再度将手摊开放在徐娇华面前,让对方一愣。

  到底不是一般女人,徐娇华立刻就领会了陈圆的意思,她再度抽出五百放在陈圆手里。换来陈圆一句:“不必担心,既然已经见过山,之后的事自会一路顺遂。”

  这一次说完,陈圆就做出了送客的手势。即使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陈圆的地头,仅仅是公园里的一个亭子。

  听起来,陈圆的话语似乎很敷衍,根本就像是什么都没说,然而在他做出送客的举动之后,徐娇华还是起身,说:“真是谢谢您指点了,”,一边拉着秦醉离开了这个亭子。

  感觉,好有气场。霍简无比崇拜地看着陈圆。

  瞟了霍简一眼,陈圆勾勾嘴角,“即使对方身份非凡,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没关系,我为什么要客气,和他们寒暄打太极?”这种人都多疑,之后还有的是机会让对方彻底信任自己。

  亭子到底是偏僻,一个早上也不过见了三个人,中午就逼近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临近中午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下起了大雨。

  霍简只是哀嚎着自己没带伞,疯狂玩手机把手机玩没电了也没办法通知舅舅,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却没有发觉陈圆玩味地看了他一样。

  在之前,霍简说掐算的时候,随口举了两个例子,说“中午暴雨,马上有客人来”,第二件事,应在那对夫妇身上,第一件事,也发生了,说不准这孩子还真和玄学有几分缘?

  “好了,别担心没有伞的问题,坐一会儿吧。”陈圆这么说了一声,看着亭子外大雨如注,慢吞吞起身,收捡起带来的东西,然后就坐在那儿不动了。

  看着陈圆镇定的模样,霍简虽然还是有些担忧,还是跟着坐下来。陈圆似乎在等什么?

  当两分钟之后,郁深流撑着伞走过来的时候,霍简彻底服了。

  他舅舅工作那么忙,通常情况下怎么会注意到下没下雨,更不用说过来送伞了,怎么跟着师父,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全都发生了!?

  10.乌云盖顶还需青天

  郁深流打的伞,是一种标准的领导人式,看起来就老成稳重的黑色伞。若是在往常,怎么说都应该是由“工作人员”给他撑伞,此时却是他自己撑着伞走了过来。

  伞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和早上没有什么差别,胳膊下还夹着另外两把一看就是拿给陈圆和霍简的伞。

  踏进亭子中,郁深流一眼看见陈圆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那里的表情就好像是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过来一样。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郁深流忍不住再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陈圆。

  眉目清俊,双眼澄澈。一眼看去就令人如沐春风,使人信任。虽然谁都看得出他不过是个少年,却都并不会小看他。气质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在陈圆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不管他是不是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四面漏风的亭子在雨中还是有些凉,陈圆和霍简都只穿了短袖T恤,还是带着他们先离开才是。不然感冒了,总是不好。

  “把伞打上,我带你们去吃饭。”开门见山,干净利落,这是郁深流一贯的行事方式,他一边说,一边把带来的两把伞递给陈圆和霍简。给霍简的那把伞是浅绿的,递给陈圆的则是浅蓝色。感觉上这两把伞和郁深流这个人十分不搭调,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拿来的。

  霍简倒是不介意撑什么颜色的伞,十分狗腿地先拿过陈圆手中的伞帮他打开,然后再撑开自己的伞,就准备跟着郁深流行动了。

  “郁先生,”陈圆开口了,“您还是不要打那把伞比较好。”

  这话说得突兀,也显得没头没尾,霍简糊涂地看着陈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听了这话,郁深流却停住了自己欲迈的脚步。

  转回身,郁深流看着陈圆,问:“有什么忌讳?”

  陈圆指了指那伞,简略地说出四个字:“乌云盖顶。”

  乌云盖顶?霍简立刻想到之前自家舅舅撑着伞走过来的感觉,倒真的有些这种感觉。但是,这种伞不是很多当官的都会撑吗?怎么到了师父口里就是乌云盖顶呢?

  “最近你诸多事情不顺。”陈圆注视着郁深流,这么说。从早上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即使整体看上去,郁深流的命格简直好得不能再好,然而却有一层淡淡的阴郁色彩,面上微显黯淡。陈圆一看就知道最近郁深流的运道怕是不怎么好。不过照着他的整体命格而言,这点小小的挫折,很快就会过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古人所说的话,或许仅仅是为了激励在困境中的人,然而事实上,其体现就如同郁深流现在这样。在一段时间中他或许运气不佳,但这点小小挫折很快就能过去。

  对于陈圆一口说出自己最近情况,郁深流并没有摆出十分惊讶的表情。混迹宦海,不动声色只是基本功之一。另一方面,之前陈圆所说的女祸,啧啧。

  一想起这件事,郁深流就觉得头痛。

  说到女祸,任是谁都会下意识是以为和男女感情相关的事吧?但是事实上,所谓的女祸包括一切因为女性而引发的问题。比方说郁深流这样,一大早到了办公室,却被妇联的给找上门来的的。

  是的,妇联。

  能够在二十六岁成为锦城这个省会城市分管经济的常务副市长,郁深流有的自然不仅仅是家世。能力卓越,学历极高也是他出了名的。然而,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应付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比方说这一次,郁深流手下一个处长的妻子,怀疑这处长和他的一个女同事有不正当的关系,居然跑上门来闹腾,关键是这位处长夫人本身在妇联工作,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保护妇女权益,一夫多妻制都废除了几百年了,自己这个当上司的也应该管管他丈夫。

  郁深流真的是哭笑不得。

  说这是女祸,这还真是女祸。而且是非常典型的女祸。你看,因为男女感情问题,事情发生。事情发生之后妇联的女士找自己做主,要求处理的是另一位女性。这件事里,还真的到处都是女性的影子。只是这女祸和自己以为的,完全是两回事罢了。

  而且现在的问题是,一群人都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毕竟自己这个年纪就是常务副市长,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自己不顺眼,即使这件事是有些好笑,但也让自己下不来台不是?要是处理不好,就会有人说什么自己的能力其实根本不行,年轻人就该多考验之类的话。

  简直心烦。

  好不容易暂时把那处长夫人劝回去了,郁深流觉得糟心,想起陈圆说过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赞叹陈圆这人简直玄乎,还是觉得对方用“女祸”这个词让自己误会很不厚道。看着下雨了,确定这两个人都没带伞,干脆过来把他们带去吃饭,既然陈圆能说出女祸,那或许他也有解决的方法?

  所以,对于陈圆开口就说自己乌云盖顶诸事不顺,郁深流也不否认,直接点头,“嗯。”

  “时运不济,平时无关紧要的东西自然也就重要起来了。往日,这伞不是乌云,而是华盖,华盖之下自有气运。只是最近有些影响。”陈圆简略地解释着。在整体的中华文化中,关于整体转化的思想是十分重要的。一体制衡,世间万事万物都互相影响,看似没有关联的两样东西,实际上或许也存在间接的,不为所觉的联系。而玄学中这样的思想更是大盛,故而才会有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双胞胎,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际遇之类的事情。郁深流这件事就是这样,即使他撑的伞是往常的那一把,但因为最近他气运不顺,这伞也就有了不同的含义。

  霍简听着,举起手来,“师父,但是不是说,运交华盖不是好命吗?”经常听说什么华盖运什么的,似乎不是大富大贵的命?

  陈圆耐心地解释给霍简听:“华盖是什么?古时帝王出行的仪仗。虽然慢慢地它已经不再那么至高,仅有至高者能用,但本身它依旧是象征气运和威严的。玄学方面有一个说法,每个人能够承担的福泽是有限的,如果你的命格不够,强行使用这种东西,自然不可能带来什么好运,然而本身够格,以相应的器物辅助,反倒能相得益彰。”简单而言,如果一个乞丐带着一串珠宝会如何?一个富豪拿着,又如何?就是这个道理。

  看看手里撑着的伞,郁深流默默将之收拢。

  “和我一起撑这把伞吧。”陈圆抬抬手,示意郁深流看自己手里的伞,“既然乌云盖顶,那就以青天来替换。乌云不过暂时,很快就会好的。”浅蓝色,正可象征青天。

  此时此刻,郁深流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怎么到了最后自己随便找人借来的伞,却成了可以帮助自己的东西?不过他到底洒脱,上前去接过陈圆手中的伞,“我来打伞吧。”毕竟郁深流到底比陈圆高一些,打伞也容易一些。

  于是最后,为了一个“乌云盖顶”,明明有着三把伞的人硬是闲置了一把,走到了郁深流的车边。

  因为是来接自己的外甥,算是私事,郁深流并没有用公车,也没有带司机。出于想要和陈圆多交流交流的心理,他让霍简坐在后座,而让陈圆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自己开着车冒雨前行。

  霍简是相信自己舅舅,陈圆是根本不在意,也没人问他们是要去什么地方,车上先是一片寂静。

  等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郁深流眼睛看着路况,嘴里却问陈圆,“陈圆,我现在的问题,要怎么解决?”他问的不仅仅是女祸这事儿,还有最近他时运不济的事。毕竟陈圆都能看出来了,应该也有解决方法不是?

  陈圆反应很快,当即说了五个字:

  “劳烦,五百块。”

  霍简默默捂住了嘴,掩饰自己的笑容。通过后视镜,他看见自己舅舅在那一瞬间诧异的表情。师父真是太有趣了。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郁深流忍不住这么说。

  “是不是朋友,代价都是要的。”陈圆非常平静,如此回答他。

  “但是之前你说乌云盖顶……?”那不就没收钱吗?

  “那是我主动。玄学这一行有很多忌讳,如果是顾客主动上门的,再好的交情,也必须收酬金。”陈圆摇摇头,很多人以为玄学这种事可以攀交情之类,然而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

  眼角一扫,可以看见陈圆确定的眼神,郁深流知道对方不是在骗自己,也不纠缠。他瞟了一眼在后座偷笑的外甥,说:“到餐厅给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再度入手一笔,陈圆心情上佳,他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虽然听起来这个方案十分没有可行性。

  他说:“等。”

  郁深流不着痕迹地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等?”

  陈圆点头,“当然是等。你气运正旺,就是有什么不好,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等这一波过去之后,自然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不然,难道你想改命?”

  “不是听说,这种时候可以转运吗?”

  11.大势之下小势可改

  “转运,”陈圆重复了这两个字,“你觉得,转运是什么样的手段呢?”

  郁深流试探地回答道:“就是让一个人从运气不好诸事不顺变得万事如意?”事实上,现在市面上出现的什么佩可以招来财运的貔貅之类,不就是这样的吗?都是让人具有好的运道之类的。

  陈圆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这里面有很大差别。虽然说,转运可以简单看做让一个人从倒霉变得幸运之类的,而事实上,即使同样是从倒霉变得幸运,也有不同。”

  “玄学,讲究的是道。所谓的道,简单说来就是万事万物都必须遵循的一种规律,在这样的规律之下,整个世界才能向前发展。道,在后来又被分为天道,大道。要解释的话,天道就好像是校规,大道是法律,我们大部分的人在这个规律下都属于还没毕业的学生,既要遵守校规,又要遵守法律。修习玄学的,讲究顺天而行,就是这个意思。既定的规则是维护整个世界的,我们自然要遵守。”

  郁深流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另外一个词语:逆天而行。不是说,算命之类的事情本身就是泄露天机逆天行事吗?怎么陈圆却说,玄学讲究的就是顺天而行?虽然有疑问,他却没问出口,还是等着陈圆继续解释。

  “天道之下,每一个人所作所为,都会有因果——所谓因果并不是佛教所独有的东西,善恶有报思想,原本就根植在我们民族的观念中。在修习玄学者来看,你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都影响着你的际遇。这种影响或许不是立刻出现的,要在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生。每一个人,都有善因,也有恶因。善因得善果,自然诸事顺遂,万事如意。恶因得恶果,所以磕磕绊绊,麻烦不断。”

  “算命,实际上就是借助一种我们现在还无法明白的机制,通过计算一个人曾经有过的这些因,得到他命运如何的这个果。”

  扒在座椅靠背上,霍简听陈圆说了半天,立刻反应过来:“那就是说,就算是一时转运,他的因没有变,要得到的果也必定会得到?就算是现在躲过去了,也躲不过一辈子?”

  陈圆颔首:“可以这么说,但事实也并不单纯是这样的。如果什么都是绝对不能改变的,那么我们这些研习玄学的人要来有什么用?”

  “有一个说法,说天道之下,大势不变,小势可改。听说过吗?”

  “每个人的福报都是固定的,但是这种福报是以什么为衡量的呢?家庭幸福和得到一大笔钱衣食不愁,如何换算进福报中间,哪一个多那一个少呢?这是我们根本无法精确衡量的东西,而这中间,也就是所谓的小势可改的地方。就如同一个人倒霉的时候,古时习俗用柚子叶洗澡去晦气,就是这种更改小势的方法。”

  “所以,那些所谓的转运用的物件,如果真的有用,其实也不过是改改小运而已,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算是锦上添花。”

  “而如果是用其他手段,风水或者另外的什么,大肆改变运势的话,欠了多少,总要还的。”

  “种因得果,所以,想要诸事顺利平安和乐,就要懂得为自己种下善因。”

  “郁先生命格上佳,现在不过是一时之间有些不快,没有必要赶着去让这种小运改变。毕竟过满则亏,物极必反,大好的命格之下有一些小小的不顺心,反倒是好事。”

  霍简傻愣愣地听完了陈圆的解释,心里痒痒的,听起来真是太神奇了。他想要问更多的问题,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能问什么,憋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头,终于想到了一点:“种善因得善果,所以平时多做好事就会有好命?”

  陈圆肯定地回答:“是,所以说人们总说‘行善积德’,实际上就是期望种善因得到善果。也所以说,真正让一个人的命格改变的方法,只有多行善事。这个不用我细说,民间传说中很多时候都讲述了因为行善事而改变命运的故事,比方说《了凡四训》。”

  《了凡四训》?霍简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打算之后就去找来看看。不过他的问题还没有完:“那善事又是什么?呃,扶老太太过马路,拾金不昧?”光是说善事,实在太宽泛了,完全没办法细分出来。

  “济贫扶弱,与人方便。以己度人,善待旁人。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做好你该做的事情。真诚,正直,和善。”陈圆这样说着,还是那个口气,还是那个姿态,在郁深流眼中,却发现,这个人的一言一行,和他所说的这些,无比符合。

  “心怀敬畏,敬畏生命,自然,法则。心怀信任,信任可信不可信的人。心怀正气,纵使世人皆醉我独醒。心怀怜悯,口中不出恶言恶语,不在背后议论旁人,面对不如你的人也当尊重。不动怒,不狂喜,不颓丧。”

  “纯,且善。”以三个字做了最后的结语,陈圆说完了自己的观点,又忽而补上一句,“不过,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善有多种,只要有心就好。”

  就好像某种神圣的布道一般的气氛被突然打破,霍简弱弱地说了一句:“师父,我觉得你说的那是圣人吧?不动怒,不狂喜,不颓丧?这个谁做得到啊!是个人的话,都会有这些情绪才对。”

  郁深流有同样的想法,虽然陈圆所说的的那些,听起来是一种极高的境界,但是在郁深流看来,很多方面都不现实。混迹宦海,郁深流自己就是典型的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人,然而他绝不敢说不动怒,不狂喜,不颓丧。在这一方面,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不过掩饰得比较好而已。

  讲了好些严肃的东西,陈圆也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口气,放轻松一些,“我们都是人,当然不可能完全做到这些,但是至少可以往这方面努力,不是吗?”

  心中已经认可了陈圆的说法,郁深流脸上也显出一个微笑:“所以,陈圆当初也有过像小简一样跳脱的时候?”

  他开了个玩笑,霍简立刻反应过来,“舅舅!什么叫做像我一样跳脱!”

  “难道不是吗?自己一个人就跑来锦城,什么都没想好,最后还要陈圆照顾着。”要不是遇到陈圆,而是遇到另外心术不正的人,都不知道霍简这小子怎么哭的。

  “我和师父有缘,肯定会碰上的!”立刻拿因果论来当自己的挡箭牌,霍简理直气壮,不过转而又好奇起来,“师父,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性格?”

  陈圆浅笑着摇头:“我当然有不懂事的时候,毕竟我还是个人。小时候调皮捣蛋让我师父头疼了好一段时间,后来逐渐懂事才好起来。”男孩子,小时候要是不调皮捣蛋几次才奇怪了,当年陈圆给老道惹了不少祸,不过老道的态度也如陈圆现在的反应一样,陈圆惹了什么事也是因果注定,何必在意?如此几次之后,陈圆慢慢就乖了。

  “师父你也有师父?”霍简立刻瞪大眼,“不会吧!”像陈圆这种高人不是都应该是自学成才之类的吗?

  “当然,这身技艺是师徒相传的。”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像陈圆这样有学习玄学资质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但陈圆能走到今天,如果没有老道教导是必然不可能的。

  又闲聊片刻之后,郁深流终于停下车。

  “到了。”他说。

  12.大势当行小运难档

  郁深流没有带陈圆和霍简到什么豪华酒店之类的地方,毕竟是官员,影响不好,更况且他还不是书记,市长还是个副的。

  他选择的地方,是市政府的食堂。

  其他地方的食堂,通常多多少少会很坑爹,能当锤子的馒头啊之类的问题数见不鲜。但像市政这种地方,毕竟很多官员有事没事要体现自己亲和的一面,会在食堂吃饭,所以市政食堂的水准不会差到哪儿去。加上每个月打到餐卡里的餐费,在市政食堂里吃饭,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另一方面,郁深流也有其他的想法。首先,霍简作为他的外甥,自然应该带出来让人认认,否则遇到什么不好说的事情难道让霍简吃亏?这个社会再怎么发达,华夏的文化也使得关系成为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虽然郁深流知道以霍简的家教,他是绝不会像某些不懂事的二世祖一样横冲直撞,但是也要防着别人横冲直撞撞到他不是?其次,陈圆的能力十分惊人,然而一般人常常只会主观地以为他是骗子。虽说以陈圆的心境,自是不会在乎这些,但这样总归不好。但在自己帮助之下的话,再怎么说人家也会给两分面子不是?这也算是和陈圆这位高人打好关系,有能力的人本来就应该受到尊重,更不用提人家还是自己外甥的“师父”。

  带着陈圆和霍简走入食堂的过程中,不断有人向郁深流致意。陈圆跟在后面,倒觉得有趣。

  就如同一般人看陈圆这样属于玄学圈子的人的生活有趣一样,陈圆现在看郁深流的圈子,也是饶有兴致。华夏的礼貌是高称对方,故而郁深流是副市长,但所有人都会称呼他为“郁市长”,如果是属于郁深流派系的亲信,则直接称呼他为“市长”以示关系不同。每个人脸上都是笑意吟吟,无比亲切,即使是对着霍简或者陈圆依旧是温和的,就算陈圆知道自己穿得实在不是很好。

  官场这种地方,果然是看起来最为祥和的,再怎么样的政敌明面上也能和乐融融。而上司的眼中,一切更是歌舞升平了。

  然而,表面上越是平和,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勾心斗角。陈圆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和自己曾经世界的官场是否有什么不同,但是他知道,官员的因果相报,比一般人要厉害得多。

  官员之所以为官员,首先是因为他们比一般人有更多的禄运的缘故,这原本是他们的福德积累下来的回报,因为官员本身能够更好地施展自己的抱负,做更多事情,影响更多人。官位越是高者,越是有这方面的优势。但正因为他们有这些优势,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的影响才更大。他们实行一项仁政,能够让很多人收益,所得福报自然不少。若是他们为恶,自然危害一方,带来的恶果自然难以计数。民间曾经有个传说,有个官员受贿贪污做了诸多事情,入地府的时候阎王本想将他投入畜生道,而判官却说这个官员曾经做过一件好事,功德庞大。而这位官员做的好事是什么呢?帮助一对在战乱中失散的夫妇重圆。虽说这也是功德,但寻常人做来却远不会有这么大的功德,这正是因为,身为官员,为民之表率的缘故。

  在什么位置,就应当承担多大的责任。

  陈圆瞟过郁深流的背影,不知道这位郁市长是个怎样的官员呢?如果单纯从之前的一切看来,感觉上对方的性格倒是挺合自己的胃口,也应当有些担当。

  走进食堂,一抬眼,陈圆就看见了熟人。

  那对之前见过的夫妇?

  即将升任地级市玉垒市市委书记,秦醉本来就是到省党委来进修的,早上和自家夫人重归于好,中午正好应党校同学的邀请带着夫人到市政的食堂吃饭。这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不是早上那个很神的陈师傅吗?

  见秦醉抬头看,秦醉身边的人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是……锦城市分管经济的郁市长。”

  旁边人这么一说,秦醉方才反应过来,陈圆走在一个人稍后一点的方向,而带着他的那个人,是锦城市的副市长?

  徐娇华也看见了陈圆,到底是贤妻,她拉了拉自己丈夫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对方去打个招呼。她到底也是世家子女,自然知道郁深流,郁家的新一代,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这个位置,前途不可限量。能够让丈夫搭上这条线的话当然是好的,更况且一看就知道陈圆和郁深流的关系应当不错,陈圆也不是简单的人,能有点交情就好了。

  不过,在他们行动之前,一个女人正好冲进食堂,一眼看见郁深流,于是抢上前去。

  “郁市长!”

  郁深流的脚步停了下来,虽然面色不改,陈圆却发现了对方的头痛。

  看向拦住郁深流的女人,陈圆扫过一眼,不由勾勾嘴角。

  眉毛上挑,弧度过大,双眼锐利,白比瞳多,一看就是固执己见的典型。这种人,最是难应付了。而看这样子,这位就是那个“女祸”的组成部分了吧?

  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之后,郁深流张口:“李夫人,我不是说了请你下午再过来吗?”

  “郁市长,我知道您有您的难处,但是您就不能稍微用点时间处理一下我的问题吗?关注妇女权益这件事前几天还在提,现在我丈夫的事情,我不找您找谁?好歹他也是您的下属,您要是都不管管他,就没人能管得住他了。那我怎么办?说起来我还在妇联工作呢,保护妇女权益居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有什么用?”这位李夫人一开口就是一串的大话,听起来还愣是让人觉得颇有道理。

  郁深流真的很无奈,这是别人家的私事,可这位李夫人就是死活要让自己去干涉,这根本不现实。明明上午已经说了让她先和自己丈夫谈谈,下午再来,结果带陈圆和霍简来吃顿饭都这样,真是不可理喻!

  “对不起,我得失陪一下。”秦醉和徐娇华夫妇看着这突然的一幕,还和其他人一样在发呆,原本坐在秦醉旁边的那位党校同学却阴着脸起身了,丢下这么一句之后,两三步冲上前,然后抓住了那位李夫人。

  又是峰回路转。

  “李处长?”郁深流看着这个妻子给自己带来一堆麻烦的家伙,心中十分想要迁怒对方,然而想想好歹对方也是自己亲信,又在党校进修将要升官,又想起陈圆之前说的不动怒的话,深呼吸两三次,硬生生压下自己的不快。

  “夫君?”那位李夫人也呆愣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本以为丈夫到党校进修,这十几天也不会在市政这边,她才跑来找郁深流想解决她认为的那个第三者。却没想,到了食堂自己夫君居然在这里。

  李处长觉得自己脸都丢干净了,还是在上司和党校同学旁边。这个女人也不想想她在做什么,帮自己得罪其他人?想想那位秦书记的妻子,当真让人想起娶妻当娶贤这句话。

  “你还嫌不够丢脸,跟我走!”压低声音,李处长拉着自己夫人就走,一边还向郁深流赔笑:“郁市长,真是抱歉,内子太唐突了。”

  这时候,郁深流也只能摆摆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我说了,只要等就好。”陈圆在郁深流背后轻声说了这一句,引得郁深流耳根一跳。

  所以陈圆说的居然再度应验了?

  这真是……不科学!

  13.世间难事转眼则易

  到底发生了尴尬的一幕,不少人在这个时候都选择避开郁深流以免触了霉头,这时候,秦醉却上前来,站到郁深流的面前。

  “郁市长。”他一脸亲和的笑容,就好像遇到了熟人一样,热情得很。

  看着面前这男人,郁深流的表情也是和乐融融,礼貌地开口问对方,“您是?”

  “玉垒市,秦醉。”爽快地报出家门,秦醉没让人引荐而自己上前,其实是一种放低自身身段的举动。谁让郁深流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身后还有家族,本身又有能力,未来前程无可限量呢?

  身为官场中人,郁深流自然消息灵通,秦醉一报出自己的名字,他就恍然了,“秦市长?幸会幸会!”

  紧接着,秦醉就将徐娇华介绍了出来,“这是内子。”

  “原来是秦夫人。”郁深流礼貌地点点头。他是知道徐娇华的,这位算是下嫁了的小姐一向以长袖善舞著称,作为官夫人,相当称职,若没有她,秦醉也不可能从最低点一路爬到现在。

  徐娇华礼貌地一笑,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郁深流身后的霍简和陈圆,然后说:“郁市长,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然您先打饭,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徐娇华这一眼,让在场的人都恍然了。毕竟严格说来,郁深流和秦醉在官场上的交集不多,就算是想要打好关系,也只需要有个点头之交就差不多了,也不至于几个人坐下来慢慢套交情。弄了半天人家关注的根本不是郁深流,而是郁深流之后的陈半仙呢。

  饭菜打好了,几个人和乐融融地边吃边聊。虽说有些唾沫飞溅的危险,但饭局文化注定了饭桌上才是交流信息的最佳场所。

  徐娇华刚才的那一眼,已经暗示了在场的几个人接下来谁才是主角,故而一坐下来,她就冲着陈圆开口了:“陈师傅,今天真是谢谢您了。若不是您帮忙,我和夫君也不能这么快和好。我真是不该说什么好。”这话说得有点假,明显是在和陈圆套关系。

  好话谁都喜欢听,陈圆也不例外。不过高兴归高兴,他还不至于因为几句不要钱的好话而糊涂。对于徐娇华的话,陈圆只礼貌地回以笑容,这样回答对方:“做哪一行都要负责不是?就像官员身居高位自然应该为民做主,我收了你的酬金,也应该尽到我的责任。”

  徐娇华说的是恩情,陈圆说的是责任,虽然是同一件事情,却瞬间拉开了距离。郁深流在一旁听着,却在心中暗叹陈圆通透。虽然陈圆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应该和官场有着很大的差别,但是现在看来,对于这些弯弯绕,其实陈圆看得很清楚。

  徐娇华也不因为陈圆这种委婉的拒绝而不快,她问陈圆:“说起来,陈师傅除了看相测字,还会些什么啊?都和这些一样神奇吗?”

  “手相面相,测字解签,八字算命,风水堪舆。这些师父都教过,自然通晓一二。”陈圆回答着,用词带着谦逊。什么叫做通晓一二?是样样精通才是。

  不过在场的人怎么会当他只是通晓一二呢?在他们面前陈圆所展示的本领足够惊人的了,任谁都知道陈圆说的是谦辞。

  霍简心直口快,直接就说了:“师父,你这要只是通晓一二的话,那我们都算什么?简直是彻头彻尾无能的俗人!”接着他又注意到另外一点,“对了师父,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世外高人不都应该是自学成才才对啊,为什么会有师祖呢?”

  这句话其实说中了在场几个人的想法。像陈圆这样玄之又玄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从小在山林中长大,某一天天降祥瑞然后他顿悟,从此不再是一般人……?

  “你小说看多了。”陈圆顿了顿,只能如此回答。只有小说里,才会到处都是什么东西都能顿悟的天才。中华上下五千年,像周文王,伏羲那样的人才出了几个?玄学之上,如果没有师父引导,走歪路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况且,就是那些自学成才的,不也要依靠《周易》《渊海子平》等等典籍?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呃,哈哈。”被陈圆这么说,霍简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却还是好奇地接着问:“那师父你是和师祖在深山老林里修行,然后等到修行有成的时候就下山历练吗?”

  陈圆也不否认,点点头,“算是吧。”他本来和老道住的是偏僻的道观,只是老道去世之后他就搬出来了。毕竟他不算道士,不过是学了一些手段而已,道观还是属于道士的。

  一提到这个问题,陈圆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抬头对郁深流说:“说到这件事,我想起来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陈圆求郁深流办事?这话一出口,在场几个人都诧异了。陈圆这样的人能有什么需要人帮忙的呢?一时之间,几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陈圆身上。

  对于秦醉来说,要是帮一个忙能和对方打下良好的关系,也是稳赚不赔的事,于是他立刻就问了:“陈师傅是想要办什么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直说!”倒是豪爽。

  陈圆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因为我到现在还是黑户的缘故,所以需要办理户口身份证这些东西。现在不是在锦城市吗?所以请郁先生帮忙的话会方便一些。”

  “师父……你该不会真的是在谁都不知道的深山老林里面住了这么多年才下山吧?居然连户口和身份证都没有。”霍简忍不住吐槽,在他看来,陈圆其实并不像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看之前陈圆玩自己手机玩得那么顺手就知道了。

  陈圆瞟了他一眼,用一种很认真又似乎在玩笑的口气回答他:“不,其实我是在另一个世界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下山的时候一不小心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说完话之后塞了一口菜在嘴里咀嚼的霍简听了这个回答,立刻弯下腰去,一阵猛咳。这个答案让他呛到了。

  这是在讲冷笑话吗?陈圆居然会讲这种笑话!

  霍简的反应直接,另外三位也顿觉尴尬。这算是什么答案?看样子,这位很有本事的小师傅到底还年轻,开的是这样的玩笑。

  也不顾在座几个人的表情古怪,陈圆注视着郁深流,说:“怎么样?郁先生能帮这忙吗?”

  虽然陈圆的玩笑实在很冷,郁深流却没有多少时间去计较这个问题。陈圆都提出了要求,他当即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小事一桩。”也懒得去猜测为什么陈圆会是黑户,对方要落户锦城,之前还说住自己的房子里,不就是把对方和自己绑在一起了吗?这是好事,他当然乐意。

  “作为交换,之前的那个问题就不收酬金了。”成功解决了自己的身份问题,陈圆心情不错,开口就把郁深流欠自己的五百块当成了报酬。有来有往是陈圆的一贯作风。不欠对方是最好不过。

  不收酬金了?郁深流心中只觉无奈。也就是说,陈圆请自己帮忙办事,报酬是五百块钱?这么一算,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掉价。虽然郁深流基本从不帮人办事,但就是他手下人被求着帮忙,不敢受贿,但请一顿饭也不止五百块吧?也只有陈圆这样的人能够将之等值了。想想那五百块换来的答案还只有一个字,郁深流顿时觉得自己有点亏。

  “郁市长也请陈师傅出手了?”徐娇华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说着:“今天早上陈师傅帮外子测字,倒是颇为神奇。”

  “的确神奇。”郁深流避重就轻,也不提自己问了陈圆什么。

  “说起来,既然陈师傅要留在锦城,要是有事要找您,要在哪儿呢?”眼看着饭吃得差不多了,徐娇华知道今天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了,于是问他。

  “我的话,这段时间应该都在那座亭子摆摊,暂时不会换地方。”清静舒服,那座亭子当真是个不错的地方。陈圆当然不会随便挪窝,“有需要的话,直接过来就是。”

  14.八字算命并非小事

  现在,陈圆终于有了自己的户口本,虽然户主是郁深流。

  郁深流在锦城的房产有好几套,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闲置的,请了帮佣常住的也就那一套。不放心让涉世未深的外甥自己照顾自己,所以郁深流让陈圆和霍简直接和自己住在一起,方便他看顾着。陈圆和霍简,不管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但到底都不及弱冠,在这个世界还不算成年,照顾他们也算是郁深流的责任。

  简而言之,郁深流是这两位的监护人。不过,陈圆可没有这个想法,环境影响,他还是下意识认为自己十八岁了就算是成年了。

  来到这个世界两天,陈圆成功解决了自己的收入,住所,人脉等等问题,他对此感到十分满意。从根本上讲,达成这些条件的同时,陈圆并没有欠下多少人情。稍微有纠缠的就只有郁深流和霍简?反正是一家人,想要回报他们也有的是机会。

  既来之,则安之,从第三天开始,陈圆的生活就趋向无比规律的情况。早上起来洗漱用餐,接着陈圆就会去公园里,照常在那亭子里度过早晨。中午之后回来,下午是通过网络等等手段慢慢了解这个世界的时间。毕竟做他这一行的,不通人情世故是不行的。就是要给人算命还要清楚有些东西是不是能说出口呢。

  晚上,反思自己,阅读典籍,增进能力。

  当陈圆和霍简住到郁深流那里第一天的时候,见识了陈圆生活的霍简和郁深流就不由对陈圆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谁让陈圆的诸多举动实在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即使身处闹市,却好像是隐居山林,恬淡得很。

  想想陈圆诸多手段,诸多神秘,这两人又不由感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而等到陈圆穿越之后的第四天晚上,这两人再度见识了什么叫做手段。

  霍简早就把自己认识陈圆和陈圆看容彦照片之后说出的话都告诉郁深流了。虽然看的方法不一样,但陈圆和郁深流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他们都认为容彦绝对不是霍淑的良配,而且只要相处一段时间之后,霍淑自己就应该发现这件事。不过郁深流虽然这么认为,却没想过霍淑会很快和容彦掰了,毕竟爱情中毒的女人通常都很盲目,容易被欺瞒。对于陈圆做出的这几天霍淑就会想通的判断,郁深流也是抱有拭目以待的态度的。

  于是,在第四天的晚上,霍淑找到了自己舅舅。

  眼睛微红,嘴唇撅起,霍淑明显是受了委屈的模样,被郁深流领进门。

  客厅里,霍简在玩电脑游戏,陈圆在看书——明朝之后的那些书籍,他可没见过。听见声响之后,霍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姐姐。

  “姐姐!?”他立刻叫了出来,蹦起身冲到自己姐姐面前,“你怎么了?”他倒是见惯了自己姐姐骄傲张扬的模样,一看霍淑这副小媳妇委屈样,立刻就同仇敌忾起来,“是不是容彦那个混蛋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原本心里还因为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形象破灭而感觉难过,看着自己弟弟维护自己这像极了护食的小狗的模样,霍淑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没事,你姐姐我是那么弱的人吗?”她拍拍霍简的肩膀,虽然眼睛还有些红,口气却豪气起来,“就那个家伙,以前被他骗到算我眼瞎,现在?哼!”

  听着姐姐的口气,霍简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听这口气姐姐已经没什么事了。也是,虽然这段时间被那个容彦给迷了,但姐姐的个性一贯剽悍,加上有舅舅在,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这时候,陈圆不紧不慢扫了一眼手中书看到的页码,夹上书签,放下手中的书,方才起身,看向霍简和霍淑,也不知是对他们中的哪一个说:“我说的如何?”

  霍淑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是,那天自己弟弟在路边抓住的那个人?他怎么会在自己舅舅家里?难不成……

  一眼看穿了霍淑在想什么问题,陈圆笑着摇摇头,说:“我可不是你弟弟请来的托儿。”

  霍简看霍淑表情疑惑,立刻解释着:“呃,姐姐,这是我师父!”

  “师父?”

  “师父很有本事的,算命测字相面什么都会!上次不是他看了容彦的照片一眼就看穿了那个家伙吗?”连珠炮似的夸赞着陈圆,霍简有一种急于炫耀的冲动,“所以我就认师父当师父了,呃,不过现在师父还不愿意教我本事,在磨砺我来着。”

  霍淑还是有些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霍简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的。

  “小淑,陈圆是修习玄学的高人。那天你和小简正好碰上了他,之后你走了,小简就跟着陈圆,这几天颇长了几分见识。”

  玄学?这么一说,霍淑明白了几分。

  “这位,陈师傅?所以你那天说容彦不是良配,真是你看出来的?”霍淑自然相信自己舅舅,郁深流从来不会随便说什么话来欺瞒自己,要是陈圆真是被家人找来想让自己离开容彦的人,到这个时候郁深流也不会隐瞒。换句话说,这位陈圆,是真的有本事的人,那天提点自己几句,自己反而误会了。一时之间,霍淑有些羞窘,却还是忍不住问。

  “嗯,他脸上的那两颗痣长得不是地方,象征性格暴戾且克妻。”陈圆并不在意之前霍淑对他的误会,像他这样的人,一年到头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误会为江湖骗子,但是只要自己有本事,再多的误会也会过去不是?

  听了陈圆的这句话,霍淑不由深深吐出一口气。就连看相都能看出容彦是个什么人,自己前段时间还真是,被爱情迷了眼。

  “之前误会您,真是对不起了。”既然自己错了,就要道歉,霍淑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死抓着自尊不放,直截了当,颇有大家风范,“还有小简,姐姐错了。”

  陈圆微微颔首,回答:“没关系。”

  “你是我姐姐,我怎么会生你的气?”霍简也这么回答霍淑,然后眼珠子一转,“姐姐,咱们踹了那个容彦,你也不用伤心什么的。好男人有的是!不然让师傅给你算个命看看你的姻缘如何?”早日进入新恋情,也有利于自己姐姐脱离这样的情绪。

  “算命?”霍淑没有想到事情立刻扯到这上面去了,然而实际上,虽然有陈圆看容彦的面相就知道他不是良配这种事,霍淑本身还是对算命并不感冒的。就算是对这感兴趣,弟弟和舅舅都说对方有本事,但看着陈圆这年纪,总让霍淑有一种难以信任的感觉。向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问自己的姻缘?

  想要摇头拒绝,霍简却拉着霍淑坐到了椅子上,“就是算命,让你感受一下玄学有多么神奇!要知道就是那个什么玉垒市的市委书记都对师父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不——”霍淑想要拒绝,却被郁深流打断了话头。

  “小淑,小简说的没错,与其让你因为容彦那么个混蛋伤神,不如看看你的姻缘如何,早日做好准备迎接你的真命天子。”

  既然舅舅都这么说,霍淑也不拒绝了。她和自己弟弟一样,从小就佩服自己这个大不了多少的舅舅。

  “那,好吧。”

  看着这三个人终于统一决定,生意上门,陈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坐直身体看着霍淑,问她:“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吗?”

  “生辰八字,听说过,但是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是我出生的时间吗?”霍淑问他。

  “算是吧,生辰八字实际上是用一种古老的计时方法,天干地支,来表示的你的出生时间。不过,生辰八字又并不仅仅是一个时间这么简单。”陈圆简单地回答,“生辰八字的不同,在玄学中也表示你的命运不同。所以用八字算命,是算命方法中最常见的一种,准确度也很高。”

  15.八字四柱可叹玄奇

  听陈圆这么解释了一下,霍淑稍微明白了一点,但她马上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但是,如果是通过时间来算的话,岂不是说很多人的命会是一样的吗?”

  陈圆抬抬眉,了然。事实上,玄学这种东西,大多数人都是直接降至归为神秘,不愿意仔细去思考其中关节的。霍淑的这个问题倒是很难听人提到,不过这也很明显地表现出了她的疑虑。

  “比起八字算命通过时间来判断,你觉得通过星座,血型来算命,哪一个更容易出现你说的情况呢?”陈圆如此回答。事实正如他所说的,这个世界上算命的方法有很多种,而和八字算命类似的,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通过星座来判断一个人的命格了,但是星座只有十二个,八字却不止。

  霍淑听了,怔愣了一下,“星座?”星座这种东西,也算是算命?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回事,但是仔细一思索,却发现果然是这样,星座不就是一种靠着出生时间分段来给人定性的算命方式吗?只是没有八字算命感觉上这么神秘,反倒是娱乐性更强,准不准就笑笑了事。

  看霍淑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了,陈圆继续解释:“而且,虽然说八字算命本身是基于出生时间的,但是它并不是完完全全根据出生时间来决定的,否则就像你说的那样,会存在命格完全一样的人。”

  “八字指的是将一个人的出生时间,即年月日时用天干地支表示,每一个数字都变成两个字,总共八个字,所以称为八字。另一方面,根据它们所表示的年月日时分成四组,又被称为四柱。也就是说,今年,2233年,用天干地支表示是壬辰年。那么年柱的两字,就是壬辰。月柱日柱时柱也同样是这样表示的。”

  “我算命的方法,也就是这种八字四柱法。”

  见另外三个人都听得聚精会神,陈圆一笑,突然话头一转问霍淑:“言归正传,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霍淑呆滞了一下,“啊?我记得日期,但是具体几点几分我不记得了。”她这才恍然发现,虽然说是要算命,但是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不然打个电话问问妈妈?

  “2213年X月X日,晚上X点过一刻。”郁深流却在这个时候插嘴,“别忘了我是看着你们两姐弟出生的。”

  “舅舅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不要炫耀了。”霍简嘟哝了一句,似乎是对自己被看成小孩子不满。

  “不是剖腹产吧?”陈圆又问了一句。

  郁深流摇头:“他们两个都是顺产。姐姐觉得剖腹产对孩子不好。”

  “那就好,毕竟剖腹产会影响婴儿正常的出生时间,要推算应该出生的时间会很麻烦。”陈圆点点头,接着也不问霍淑了,直接询问郁深流:“出生地呢?”

  “鲜卑省阔台市。”郁深流先回答了,然后又忍不住问:“不是说根据时间来算的吗?为什么还要问出生地?”

  “古代的时候人们计算时间是根据太阳照射来看的,所以不论如何给出的时间都会是当地的具体时间,并且直接以天干地支计数。但是到现在。一个国家通常都是采用统一的时间,对不对?”陈圆解释着,“有时候就算只是几秒钟的不同也会造成命格的差别,所以凡是算命的话,最好是将已经知道的时间换算成出生地的当地时间。也就是所谓的‘真太阳时’。”

  霍简听得傻愣愣的,不由喃喃:“师父,你说的这不是地理吗?”计算不同经度的时间,这是地理的事情吧,结果现在原来算个命居然也要这么算?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很多古代玄学大师被人们认为是‘天文地理无一不通’?玄学本身就和这些学科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不要以为只有西方才是用星座来判定人的命运的。在中华的文化中,将人和天上的星星对应从而推算命运也是一种方法。钦天监在古代也是十分重要的一个部门。不过这种算命方法我并不了解。”陈圆说的话简直要颠覆在场几个人的认识,他们以为和玄学根本不沾边的东西居然会被玄学纳入考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郁深流听了一会儿,提出了问题:“但是,就算这样的话,其实一个人的出生时间并不确定啊,特别是专门在产房生产,很多时候只有大概的时间。如果说相差几秒都会这么影响的话,岂不是会出大问题?”

  “‘模糊’。”陈圆丢出了两个字,“就好像数学里用的模糊计算等等,对于算命师来说,算命中也有很多东西会模糊处理。像是给出的八字时间可能有所误差,干涉命格的所有因素没有全部考虑在内,算出来的结果有多种不同的解释方法等等问题,都是这么解决的。甚至于,这部分模糊处理才是八字四柱算命中最玄的地方。”

  “这么说吧,如果时间不确定,通常是算命师直接以直觉随意选择一个时间点来测算的。算出来的结果解法很多,也是算命师靠着直觉来判断如何解释的。其实玄学准不准,基本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和玄学有缘的人这种直觉会很强,能非常容易地给出最接近事实的答案。要是和玄学无缘,算出来的结果就可能正巧南辕北辙了。”

  “直觉?”霍淑不由摇摇头,居然还要依靠直觉?算命这种东西也太神奇了吧!什么叫做和玄学有缘?真是越听越糊涂了。

  “手机拿给我一下。”说完这些话,陈圆冲着霍简说。接过霍简的手机之后直接上网,查询之前郁深流说的鲜卑省阔台市经度是多少,先把霍淑出生的具体时间算出来。

  趁着陈圆停下话头的空档,郁深流起身,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去厨房端茶。虽然有请帮佣收拾看顾家中,但郁深流并不喜欢别人住在自己家里,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只能自己动手了。不然难道让自己的外甥外甥女或者让陈圆自己去?开什么玩笑。陈圆说了这么多话了,也该给他倒杯水润润喉。

  只是从一市之长沦落到端茶送水的感觉,还真是微妙。

  陈圆只抬眼扫了郁深流一眼,又将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

  鲜卑省?原来是鲜卑利亚啊。这个世界还真长志气,把这一块地界都纳入了华夏掌握。阔台市这个经度,所以霍淑的准确出生时间大概是这个时候……知道了。

  把手机重新还给霍简,陈圆伸出手,凭着前几天熟悉过来的换算,手指一掐,就知道了霍淑的八字。

  果然,他就知道这姐弟的八字都差不了。光是看这两个人的相貌就能窥见一二。这命格,当真是让人羡慕。

  陈圆思索着如何具体述说,霍淑却是看着刚才陈圆那一手掐算,瞪大了眼。她和当初霍简一个反应——太神奇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掐算?这时,郁深流从厨房回来了,将茶放在桌上,见陈圆思索,就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

  接过茶,吹了吹,陈圆也的确觉得有些口渴,于是浅浅啜饮一口,咽下喉。

  霍淑霍简两姐弟也自己端起茶水饮用,稍事休息。只是两个人的目光都盯着陈圆,期待着他说说霍淑的命格,目光灼灼。

  放下杯子,陈圆深呼吸又吐出,看着在场的人都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坐直了身体,先提了一句:“对了,先交代一个禁忌。不要追问我,不要寻根究底,很多事情知道得太清楚了不是好事。对我不是,对你们也不是。我说了什么,靠着自己的直觉去理解。明白了吗?”陈圆所说的,实际上一开始是为了防止“泄露天机”而设的行规,话不能说多。不过后来江湖术士们将这种规矩发扬光大,靠着“母在父先亡”之类的文字游戏欺瞒他人,倒是风生水起。

  16.回眸一笑缘定三生

  陈圆说完,就抬眼等着三个人反应。

  郁深流这三人并不愚蠢,陈圆这样提点,还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做什么事都有规矩,特别是这种和玄学相关的事情,还是听陈圆的比较好。说实在的,在华夏长大的人谁没有听说一两则和玄学有关的神秘的故事?

  见这三人都点头表示明白,陈圆也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真的懂了自己的话,曾经他也碰到过答应得好好的到了后面却非要深究的,不过碰到这样的顾客,他一向是不会搭理对方的。话已经摆在前面你还这样,就不是陈圆的问题了。

  “霍小姐的命格,很好。”

  “你从小诸事顺遂,从无绝境,就是偶有不顺心,也会很快有人相助脱离困境。不过,七岁那年曾经有一次大劫,却也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陈圆在心中慢慢理清自己得到的信息,然后掰开了一点一点说,看着霍淑的表情在自己提到七岁大劫平安度过的时候变得无比惊异。他并不奇怪霍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想霍淑这样从完全不信到半信半疑最后有事没事都想过来找自己闲聊天的人其实真不少。

  七岁大劫?那年霍淑正好遇到抢劫银行的,还被挟持当成人质,最后却平安度过了。但是当时霍淑年纪小,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就是有人刻意打听,也根本打听不到这种事情吧?郁深流听着,忍不住眯起眼。玄学,不愧玄奇之术,仅仅知道霍淑的生日竟然就可以推算出这么多东西吗?和听过的故事里倒是有几分相似。

  看着坐在那里,表情平静的陈圆,郁深流深呼吸一口,总有一种他什么都清楚的感觉。

  就在郁深流看着陈圆的同时,陈圆抬眼和郁深流对视片刻,展开一个礼貌的小小的笑容,转瞬即逝,他又将目光落在霍淑身上,准备继续说下去。

  然而对于郁深流来说,在这一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陈圆到底在说什么。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明明只不过是和往常一样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却像是有人对着他狠狠挥拳——一瞬间呼吸停滞。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老土的描写,说忘记心跳,然而除了这个词,还有哪一个词能如此精准地形容它?

  陈圆没有注意到郁深流怔愣的表情,他还在继续对着霍淑说自己算出来的信息。

  “你天生就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并且很有金运,从不愁财帛之间的事。”他又是先不咸不淡地说了点浅显和性格和能力方面的问题,然后再度丢出了让人觉得玄奇的另几句话:“十七岁那年,你应当有一次人生转折,让你走上和你舅舅类似的道路。”

  “你怎么知道?”霍淑终于没有忍住,在陈圆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脱口而出。她十七岁那年正是太学考试,原本一直打算去学习文化之类的她在填报志愿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选择了政治学院,最后慢慢走上从政的道路。

  看了她一眼,陈圆眨眨眼,然后说:“你说呢?”除了算出来的,还能是怎样的?不过霍淑问出这句话,也说明了对方的震惊。算命在很多时候注重反馈。算命师在刚开始学习算命的时候通常会有很多问题,他们不知道自己算出来的对不对,准不准,所以需要根据被算命的人对自己所说的东西的反馈来调整自己算命的方式,然后才能慢慢进步。

  霍淑也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来这么一句,一方面陈圆之前就说过不要多问,现在很明显是对方算出来的。

  一时之间有震惊,有疑惑,霍淑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感觉。之前容彦的那回事或许还能当成是星座之类的巧合。但当陈圆都把自己人生中的大事算出来的时候,还能说或许是巧合?玄学,玄学,果然玄之又玄!

  她说:“我不是想问……就是有点惊讶,总之,您继续说吧。”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了然地冲她点点头表示没关系,陈圆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没有提到的,“你命格中有一华盖,故而性格总有一些旷达清贵的痕迹,于文章上颇有建树,更有灵性,偶尔会有厌倦世俗寻求超脱的想法。不过这种影响并不深,不至于真正出世。”

  又说中了。霍淑脸上已经不再出现惊讶的表情了,连续几件事情被说中,她实际上已经相信了陈圆所说的话和陈圆的能力,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

  “姻缘方面,烂桃花刚过,不过很快就会有新的缘分出现。”之前铺垫了半天,让霍淑彻底信任自己,陈圆终于说到了真正的关键部分,一边说一边还揶揄地瞟着霍淑,“桃花旺盛哦。”

  即使对方表现得一直玄乎的很,但不管怎么说陈圆的年纪要比自己小,霍淑被陈圆这么一说,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不自觉地别了别脸,眼神乱晃。

  陈圆偷笑了一下,接着提醒霍淑:“你的正桃花要到了,之前最好尽量把烂桃花解决干净,不然看样子烂桃花或许会影响正桃花。”

  烂桃花和正桃花?其实霍淑着实没有怎么明白这句话,想问又担心这是不应该问的范畴,憋着着实难受。

  不过陈圆很明显看出了她的疑惑,跟着就解释了一句:“人人都说桃花运是好运,但是就是桃花运也有分别的。正桃花是好运,烂桃花就可能碰见感情骗子或者因为感情影响生活之类。”

  “女孩子本身就容易看重感情,很多江湖术士就用什么桃花符等等东西说是可以带来桃花,但是带来的桃花九成九都是烂桃花。如果在中间用了术法的手段,最后的结果可能会非常糟糕。”提到这个,陈圆的表情十分郑重,“千万不能用术法方面的东西随意去干涉生活中的事情。”

  “如果想要好姻缘的话,求桃花,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到月老庙去上香。月老是管理姻缘的正神,另外还有和合二仙,同样也是管理姻缘的。”

  “不过,你倒是不需要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等到你的正桃花了。”以这么一句话作为结尾,陈圆抬起杯子,连着喝了好几口,润润喉。

  而霍简,在陈圆说完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一种想要鼓掌的冲动。虽然强自压抑,还是有种手痒的感觉。

  霍淑还想着之前陈圆说的话。烂桃花还没完,会干扰正桃花?容彦那个混蛋,还会干涉自己的生活?开什么玩笑!

  在一边存在感薄弱的郁深流,掏出钱夹数了十张大钞给陈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直以来陈圆都是这么做的,见识了几次之后他就记住了。

  扫了一眼霍简手里的钱,陈圆挑挑眉:“虽然我一般的酬金都是几千起价,但是现在刚到锦城,价格还是五百一次,你拿多了。”

  “那就帮我也看看八字如何?”郁深流这么说,一边将钱塞入陈圆空着的那只手里,再用用自己的手将对方的手指扣回去,似乎只是个没什么特别含义的动作。

  “不用八字了,我直接提醒你一句吧,你最近,怕是会有血光之灾。”好像是开玩笑一样地说,陈圆的眼神飞快扫视过郁深流的眉宇。然而在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并不推拒多出的钱,直接收下。

  是开玩笑还是说的是真话?这个就让郁深流自己判断吧。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就是对方误会,这点小事也不会闹出什么问题。

  17.血光之灾怎会如此

  血光之灾?听陈圆这么说,郁深流并不是不怕的。之前屡次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陈圆的手段,他也并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人的人。然而,这几天和陈圆的接触也让郁深流知道了,如果真的是有什么大问题发生,陈圆绝不会藏着掖着,该说的东西都会说出来。但说血光之灾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口气太过轻松,感觉似乎并不是很严重?

  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左思右想,郁深流一边觉得要是自己患得患失也未免太可笑,不看重也不大对,最后还是决定最近注意一点。

  时间已晚,霍淑也没有回去,就在郁深流这边住下。各人洗漱完毕,早早睡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郁深流闭上眼,却忍不住去想之前发生的事。

  看见陈圆的那个笑容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不是不懂事的少年了,要说一见钟情也未免可笑了一些,他们才认识四天。甚至自己只知道陈圆很有本事,知道他可以信任,却不知道他的来历,过去。

  左思右想,只觉得心乱,放在一边,暂且不管。

  陈圆对于郁深流的想法并不了解,他照常躺下,想着前天才买了衣服之类必备的东西,今天才拿到身份证明,明天也应该去买个手机方便联系之类的了。而且,虽然身为一个算命师,前期摆摊是必须的,但,慢慢有了名气之后,一直在外面摆摊也不是个办法,最好是自己有个固定的地方,别人上门来,或者说知道自己手段的人主动请自己去。就好像道士,游方道士总没有住道观里的自在。

  想到明天要做的事情,陈圆一转念,又想起郁深流来。

  看那样子,明天郁深流就会明白他的“血光之灾”是什么了。不过就陈圆自己来看,那点“血光之灾”,也不过就是一个小伤口,创可贴就能解决,几天就好的事儿。说出来不过是开开郁深流的玩笑而已。

  很多人都觉得,像陈圆这样的“高人”就应该冷艳高贵不食人间烟火地俯视众生万物,然而他们忘记了,不管陈圆会多少玄乎的东西,他到底不是修真者,他只是个普通的修行者,虽然心境比一般人要好,然而本质上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少年心性还是有的。这种无伤大雅的捉弄就是陈圆少年脾性翻上来时会做的事情。

  想着明天郁深流知道所谓的血光之灾是什么之后会如何反应,陈圆偷笑一会儿,就缓缓睡去。

  ——

  清早起来,各自洗漱。

  作为唯一的女性,霍淑比所有人都要早起一些,把早饭做好。接着陈圆和郁深流都起来了,独独剩下霍简一个人,在床上挺尸。

  在场三人,想都不想就知道这家伙是在赖床。好不容易有个假期,霍简不昏天黑地地大睡就奇怪了。知道他自己有分寸,这三个人也都没打算叫他起来。

  霍淑在桌前吃早餐,陈圆慢慢刷着牙,郁深流在刮胡茬。

  咽下最后一口牛奶,霍淑用纸巾把嘴边擦干净,然后起身,“今天要到区里考察,我先走了!”这么交代一声,她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了。

  听到霍淑的声音,郁深流头也不抬地回答:“知道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嘶!”与此同时,郁深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嘴里含着一口水刚要吐,陈圆回头看郁深流,却见郁深流脸侧一道血口,浅浅的,流出一点血色。

  吐出口中的水,陈圆背对郁深流,说出了四个揶揄的字:“血光之灾。”

  原本心中还有点恼火,突然听见陈圆这么一声,郁深流呆了呆。

  血光之灾?这就是血光之灾?郁深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地抽了抽嘴角,没搞错吧!他忍不住开口说:“如果我不是习惯用这种刮胡刀呢?”扬扬手里的刀片式剃须刀,现在很多人已经不用这种老式剃须刀的,只是郁深流一直觉得这种刀片的冰冷有利于自己早上清醒才一直用,今天如果不是用这种剃须刀,难道刀片还能刮破他的脸侧不成?

  “不是这个,也有其他。”陈圆将牙刷浸在水中涮了涮,倒掉水,又重新接了一点再清洗了一次,才把牙刷放进杯中放在一边。

  “这种程度的血光之灾,或许是摔一跤,或许是割破了手指,你避开这一次,躲得开之后的事吗?”取下毛巾,放入热水,揉搓几下,空当中陈圆继续说着,“还是你希望这种小小的倒霉集合到一起,最后躺上病床?”

  郁深流在这个时候已经用自己的毛巾将伤口上的淡淡血渍擦去了,把剩下的一点胡茬挂掉,他清洗着剃须刀,然后收起刀片。

  听了陈圆的话,他叹了口气,“好吧。所以这就是所谓的‘过满则亏’?”

  将毛巾拧干,陈圆在将毛巾覆盖到自己脸上之前回答他:“是的,你的命格已经可说是登峰造极的好了,有点小倒霉并不是坏事。”

  胡子刮干净了,也就是说自己的洗漱已经完毕了,郁深流转过身看着陈圆细细把脸擦干净,晾好毛巾,接着才说“好了?走吧。”

  从洗漱间到餐厅还要等着一起走?其实这一刻,郁深流在心中是这样唾弃自己的。这样的举动,简直就像是距学校的路程总共五百米但是回家却非要一起走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一样。然而他想要这么做,他不过是顺应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两人一同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开始吃早餐。

  霍淑坐的早饭非常中西合璧,牛奶面包,配合的是皮蛋瘦肉粥。郁深流先咬了吐司,慢慢咀嚼。昨天陈圆不过看了自己一眼,居然就知道今天自己会碰见刮破脸的事情,真是越发觉得陈圆这个人简直不可思议了。然而,另一方面,郁深流也对此有很多疑惑,“我以前一直觉得算命的应该是瞎子或者老头之类的。”

  “再过几十年,我也是老头。”讲了个冷笑话,陈圆吹着碗里的粥,他习惯吃凉一点的东西,“至于瞎子,其实也是个误解。”

  “很多著名的算命师身体都有残缺,按照一般的说法,是因为泄露天机所以有天罚。但是事实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很多真正的算命师,命格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缺憾。或许亲缘淡薄,失去父母;或许生来苦涩,身体残缺;又或者屡遭波折,一声不顺;还有此生绝后,没有子嗣。但并不是说每一个算命师都是瞎子之类。如果一个人的福报够多,即使他成为算命师,实际上也不会出现太糟糕的情况的。还有的人,正因为一生太多波折,才走上了这条路。”

  陈圆说的口气倒是平淡,郁深流听着却不由皱眉。他看着陈圆的样子并不觉得陈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以为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然而听陈圆这么一说,难道陈圆也有这些缺憾?看着陈圆,他却问不出这个问题。是了,陈圆之前只提到过师父,那么他的父母呢?他又为什么会是黑户,一个人在锦城市?

  突然间,就有一种怜悯之心。并不是对弱者,只是以己度人,感同身受。

  于是他转变话题问陈圆:“今天还是送你去公园?”霍简除非偶尔跟着陈圆,否则天天都死在家里。平时郁深流出门的时候开车,会顺便把陈圆送去公园。

  “嗯,中午不用接我,我要去买手机。”陈圆回答。其实郁深流不知道,算命师还算好的,玄学这方面,如果是走的稍微邪一点的路,早死绝后是必然的事情。如果是做亏损阴德动人祖坟的活,通常师父都是骗徒弟走这一行的,在徒弟什么都不明白的时候骗徒弟跟着自己去坟地上,问徒弟后面有没有人,而回答“后面没人”,就是徒弟自己选择了绝后,再也别想脱离这条道。

  “手机?还是我陪你去吧。”担心陈圆不怎么明白怎么做,郁深流这样提议。只是心中却觉得别扭,脱口而出的话最能展现一个人的想法,他对陈圆?

  陈圆点点头,“嗯。”

  18.胸中豪气为君而显

  做陈圆这门生意的,可不像一般的超市商店一样总是顾客盈门。在陈圆真正打出名气之前,就凭陈圆选的那偏僻的地方,每天路过的人业绩一只手能数的过来的数,更不要提会在他那里算上一卦的人了。实际上,这也正是陈圆想要的状态,修习玄学,选择一个清静的环境总是有好处的,相比之下,要是他挑个闹市,让自己的摊位前挤满了人,那才叫做笑话。

  故而,虽然他每天早上都来公园里坐着,生意却没做成几桩。只是陈圆也不至于枯坐,想想看过的经典,琢磨琢磨这几日时间的几个例子和曾经算过的是否有不同,倒也惬意。

  等到中午,郁深流果然依约开车来接了陈圆。

  其实陈圆有些好奇,遇见郁深流之后,他发现这人的许多做派和他曾经了解的官员并不一样,按理说,即使是中午时间,这些“领导”不是也该忙得脚不沾地?要么是真的在工作,要么在饭局,郁深流倒是整点上下班,比起一般上班族都要清闲。还有时间带着陈圆去买手机——并且自己开车,不用司机接送。

  想到什么就问,陈圆从来认为这是自己的优点之一,坐在副驾上,他的眼睛瞟着车窗外的一切,一边问郁深流:“工作不要紧吗?我以为你应该很忙才对。”

  郁深流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平静回答:“大事自然有上面书记和市长负责,我乐得清闲。”

  语气平淡,意思却未必平淡,陈圆听了郁深流的回答,不由把眼神从街边的景物上移开,注视着郁深流,对方的意思是,因为年纪轻,所以被其他人压制住,手里没有什么权利?但郁深流本身是心高气傲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会不快,虽然修养不错,但言语间还是有了端倪。

  “很憋屈?”陈圆问郁深流,同时打量着郁深流的面色,之前看的时候只是粗略看了个大致,忙着惊叹郁深流的命格有多好去了,之后也只是看了一点小运,倒没有仔细观察郁深流最近的官运如何,此时光是看侧面,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挡不了我。”对于陈圆这个问题,郁深流脱口就是这么一句,以他的年纪,能力,即使现在被阻挡,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虽然被这样打压颇觉不快,但郁深流自己明白,这不过是暂时的事情,他有信心慢慢解决现在的困境。

  只是,在脱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郁深流自己也是暗暗心惊,这句话太过锋芒毕露,根本不像是他平时会说出口的话,然而似乎是因为一种想要炫耀自己的心情,他还是说出来了。

  刚才那一刻,郁深流的举动,如果要形容的话,或许只有一个比喻最为适合:雄孔雀开屏求偶。

  郁深流向来是个聪明人,对于自己那一刻的冲动,他看得很清楚,在猛地反应过来之后,他不由觉得有些不自在。原来他也会做出这种傻子一样的事情吗?转瞬间,他压下这样的情绪,佯作无事地问起陈圆来:“说起来,你之后没有什么打算吗?就一直在公园那边摆摊?”

  “前期先摆着吧,积累一点名气和钱财,等时机到了,再开个店面之类,慢慢来。”陈圆从很早以前就是这么计划的,只是在穿越之前,他已经马上就要完成自己的计划了,现在突然到了这个世界,也只能从头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来了。反正陈圆一直是个不急不缓的性子,也不着急。

  虽然之前就知道陈圆应该是这么打算的,这个时候郁深流却忍不住问了:“但是看你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学才对,你没有打算去上学吗?”

  郁深流这么一说,陈圆呆了呆。他的确没有想过要继续上学什么的。穿越之前高考才完,本来紧接着的应该是要上大学才对,但是突然穿越,打乱了陈圆最开始的设想。从最开始看见的“会试考点”“太学”之类的称呼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教育体系和自己所知道的恐怕有些差距,这样话,自己已经学了的东西恐怕没有太大的用处。如果要去上学,着实有些麻烦。更不要说陈圆根本就没有学籍之类,虽然继续请郁深流帮忙也可以,但总归有些麻烦了。

  想了想,陈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必要了。”原本上大学只是随大流的举动,不去也没什么,现在也没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去上学之类。虽然自己对系统学习这个世界不同的一些知识也有兴趣,但是相比在学校里按照固定的时间作息或者被管束,还是他自己控制时间,决定要做什么比较好。

  如果是别人,郁深流一定会让他去上学,但是如果是陈圆的话,他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事,故而郁深流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这个时候,陈圆对郁深流说。既然郁深流在官场上有些受挫,正好是陈圆报答对方收留之恩的好时机,不然就郁深流这样的命格,什么也不缺,他能找到什么机会报答对方呢?

  瞥了陈圆一眼,郁深流左手掌着方向盘,将右手递给了陈圆。

  接过郁深流的手,自己的手掌垫在下面,陈圆用另一只手将郁深流的手指压了压,往掌心看。

  先不谈那些纵横的纹路,整体看上去,手掌宽大干净,色泽健康。既然是看最近的工作,陈圆一眼就看见了郁深流的成功线。

  所谓成功线,是那条从无名指下贯穿感情线一路向下的线,有的人这条线很不清晰甚至没有,有的人断断续续。郁深流手上的成功线,虽然不及三条主线那么明显,但也清晰深刻,一看就知道确实是好命的样子。人手上的线路很多,有着不同的含义,有的流派看手相的时候是忽视所有除了三条主线之外的线路的,但陈圆却喜欢看这些细小的纹路。

  不过,仔细看来,这条线的色泽现在并不红润,看上去有几分黯淡,在别人眼中或许没有什么差别,但由陈圆看来,却再明显不过。

  “看样子你最近的气运是有些阻碍,不过这影响不了大运。”放开郁深流的手,陈圆这么说。一时之间不顺利也是正常的,不然难道就让郁深流遇神杀神遇魔斩魔吗?风水轮流转,这是常理。

  之前陈圆就说过有些小运不好其实反倒不是坏事,郁深流也明白,但是在这件事上,郁深流却有一些其他的考量。

  “陈圆,你有什么办法帮我快点脱离这种状态吗?能尽快掌权的话,我才能有发挥的余地。”

  陈圆抬眉,“一定要?”他一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改变运势,但是郁深流这么要求,按照他的性格,也知道他一定是真的有所考量。

  “能的话最好。”郁深流回答。

  “好吧,回去之后我帮你看看。”既然他坚持,那就帮他一把,算是偿还对方一点。陈圆打定主意。

  郁深流停下车,“说定了,到了,下车吧。”

  陈圆看向窗外,看见了一片广场,开门下车。

  19.风水堪舆自多玄奥

  这是个很典型的闹市区路口,一片广场旁边耸立着几座大楼,楼外的墙体广告夺人眼球。

  他们停在广场旁边划出的停车区,郁深流下车,两人就一起前行。

  “说起来,为什么你看手相看的是我的右手?不是说男左女右,男性应该看左手手相才对吗?”考虑着陈圆手里的钱,郁深流也在想哪些手机的品牌合适陈圆。虽然他并不介意送陈圆一只手机,但有的时候,不是这么表现亲近的。这几天的相处足够郁深流了解陈圆的原则,不接受旁人金钱方面的赠与,他选择靠着自己的本事挣钱,有来有往。现在自己收留对方,陈圆也在用他的方式偿还。

  既然这样,如果还想着要赠予对方什么东西,那反倒是侮辱了。

  “玄学的流派很多的。”陈圆的眼神落在周边橱窗里的各色商品上,说话有些漫不经心,“手相,有的说是男左女右,也有说法是左手先天,右手后天,也就是说,你最近的,或者是因为你的决定而变更的命格,应该看右手。”

  郁深流没有回应陈圆的这句话,他看着一家通讯专卖店,抬手握住陈圆的手腕把对方往里带,“这家,看看吧。”

  陈圆抬眼,迅速扫视过这连着的一溜店面,似乎货物都差不多?怎么郁深流就挑了这家呢?仔细一看,却见这间店面门前的玻璃擦得干干净净,给人一种精神的感觉,店铺中的店员也显得神采奕奕,让人看着心中舒服。

  嗯?

  这间店铺上方,挂着一面小镜子,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没等陈圆多想,郁深流就已经拉着他走进了店面里,而一个脸上带着薄怒的中年男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橱柜里面陈设着各种各样的手机,比起陈圆穿越前见惯了的手机类型,似乎这个世界的要更加创意一些?陈圆随便扫了一眼,就看见颇多外形十分有趣的手机了,心形的,花形的,飞碟样子的,甚至陈圆还看见了一个做成罗盘形状的。相比之下,想想郁深流和霍简霍淑用的手机,陈圆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遇到的这几个人都属于保守派的吧?

  “你想要什么外型的?”郁深流随便扫视了一下店中的各色手机,然后回头问陈圆。

  虽然觉得这些样子的手机的确很有趣,但是陈圆觉得自己实际上也是个保守的人,所以他回答:“像你那样的就行了。”

  就在陈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店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站在他们旁边,开口就是一句:“您二位需要定制情侣手机吗?”

  陈圆一时间呆了呆,一方面是为这店员的神出鬼没,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店员说的话,情侣手机?等一下,他没有听错吧?她说的是情侣手机?

  眼神不由自主看向郁深流,却见他表情平静,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一边随口应着,“我们先看看再说。”

  郁深流的样子很平静,似乎没有因为刚才店员的话而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上来就被人认为是情侣,让他的心情一瞬间好了起来。只是他摆出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什么话都没说。

  看到郁深流这样子,连陈圆都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怎么的。毕竟在他成长的十八年里,他虽然知道所谓爱情和性别没什么关系,但整个社会对同性恋人的接受度并不高,这店员怎么会出口就是情侣呢?

  两个人的关注重点不同,导致了误会。

  往前看了看,郁深流找到了方形造型手机的专柜,转头指了指,对陈圆示意,“那边。”

  “过去看看吧。”陈圆不再去想之前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店员问的真的是情侣手机之类,先把自己该做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举步刚要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伴随的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店内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看向店铺门口。

  距离门口不远,所以陈圆一回头就看见了现场情况。地上散落着一片片光亮的碎渣,分明是刚才自己看见的那面镜子,背对自己的似乎是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男人。男人对面,站着另外几个人,为首的是个拿着根竹竿的女人。此时,女人面色发红,咬牙切齿地等着那中年男人。

  这是怎么了?

  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的,一看见出了事儿,没一会儿就呼啦围上来一圈人。而店面内,店员们看了两眼之后就垂下眼不再去看了。

  陈圆并不是特别有好奇心的人,但突然看见这种事也不由多望了两眼,看那店员低眉垂眼地,忍不住就问了:“这是在你们店门口,不是管管?”

  “老板在,他一向讨厌我们管这些事。”小声回答,店员用眼神示意陈圆看那个中年男人,“之前几次都是这样,我们去管的话会被老板扣工资。”

  陈圆看看那剑拔弩张的现场,不由皱皱眉,“以前也会闹成这样子?”这都快打架了吧?就一个老板自己去,店员都噤若寒蝉?

  “差不多吧,就是吵。不过今天是第一次把那面风水镜都直接弄掉下来砸碎了。老板肯定会生一场大气,他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说完自己老板的坏话,虽然声音很小,店员还是忍不住吐吐舌头,“别说是我说的。”看得出这店员有些八卦,对着陌生人也能说起来。

  听了店员的话,陈圆还没反应,郁深流倒是喃喃,“风水镜?”他念出这三个字的同时看向陈圆,眼前的这位可是玄学大师,提到风水的话不是陈圆应该更了解才对吗?

  陈圆并没有像平常一样直接解释给郁深流听,他继续问店员:“风水镜?改风水的?”

  “对啊,以前我们店的生意没这么好,惨淡经营而已,后来不知道老板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找了一面镜子挂在上面,后来我们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然后其他店的老板硬说是我们店抢了他们的风水,所以他们的生意才会那么差的,硬要老板把镜子取下来。也不想想他们这么多年生意都是一样的,用得着抢他们的风水吗!”

  还真是陈圆的领域,郁深流看着陈圆,微微抬眉。平时就是涉及这些事情,陈圆也很少插手吧?怎么今天对这个东西问了这么多,难道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我们看看去?”抬眼,陈圆对郁深流说。

  果然有问题吧,郁深流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点头回答:“好。”

  20.难得指点愚人不听

  “王老板,你说你有没有良心!”女人紧紧攥着手里的竹竿,面色涨得通红,连脖子上都浮起了青筋。

  中年男人——王老板也是十分气愤的样子,即使对方是女性,也没有多少柔和的感觉,他同样以愤怒的口气回敬对方:“我没有良心!?我哪里没有良心?袁小姐,我是欺骗了你感情还是怎么的?说我没良心!”这话说得损,周围一圈人都露出了奇妙的笑容。

  只是,到底对一个女性说这种话,太没品了。陈圆微微皱眉,却没有贸然上前。他盯着地上那镜子的碎片,远远端详着。就像之前他观察的那样,那面镜子只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种镜子,不过外廓是铁的而已,日照雨淋之下外廓也生了锈。然而不知道是否是天天都在擦拭又或者是另外的什么原因,镜面却显得十分干净,看不见一丝阴影。看一眼,就让人想起店面门口不染点尘的玻璃。

  微微低头贴向陈圆耳侧,郁深流瞟了那王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了,“装的。”

  嗯?陈圆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看去,却见王老板虽然脸上是一派愤怒,眼中却并没有显出多少愤怒的情绪,反倒有种细微的戏谑的感觉。他果然在装。

  “你,你!”袁小姐被王老板一句话给噎得要死,胸口不断起伏,一只手还攥着竹竿,另一只手指着王老板,指尖都在颤抖,“无耻!”

  “袁小姐,你一天到晚纠缠我真的很奇怪啊,我既然没有欺骗你感情,哪儿来的深仇大恨让你非要缠着我不放?”王老板摊了摊手,装作无奈的样子,“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我们能有什么仇啊,嗯?”

  王老板刚刚说完这句话,以袁小姐为首的那群人里面就冒出来一个声音:“还不是因为你那邪门镜子!”

  这一句话,就好像是引爆了弹药库一样,一群人立刻就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从你那镜子挂上去开始我的点就莫名其妙出事了。”

  “就是就是,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怪事,那个镜子太邪门了。”

  “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混蛋手段,做了几十年都没出过事的老人在我店里面就犯了低级错误,没有那面镜子可能吗?”

  “我们这条街上就他一家店生意好,肯定是那镜子坏的事!”

  “以后绝对不能让那镜子再挂上去了!”

  郁深流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位王老板把那面镜子挂上去之后,他们的生意就变差了,还莫名其妙倒霉,而王老板店里恰好相反,生意蒸蒸日上。这些人一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后来不知是谁说王老板那镜子挂在那里感觉很邪门,结果发现有同样感觉的人还不少,慢慢他们就确定是这面镜子的问题了。

  这些个老板们有这种想法之后,就三天两头来找王老板的麻烦,要让他把这镜子取下去,王老板则死活就是不干,就算一时镜子被偷了,他再找一面挂上去就了事,让人颇没脾气。而且不管别人怎么说,王老板都说挂一面镜子在店铺门口是他们老家的风俗,必须挂,和其他人没关系。华夏国保护风俗习惯,他这么说,其他人也没办法。

  今天不过是袁小姐这群人实在忍无可忍了,所以直接在大白天拿着竹竿来把这镜子给捅了。

  郁深流看着这一幕,虽然还是平和的表情,但站在他身边的陈圆敏锐地感觉到郁深流的心情不是很好。想也是,毕竟怎么说这位副市长也分管经济,结果在他带着陈圆到市中心地带繁华区却碰到这种稍微带着点“治下不严”色彩的事情,他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吧。

  “够损的。”陈圆这么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和郁深流听见了。

  很明显,陈圆说的是那个王老板。

  虽然郁深流心中十分想要知道陈圆说这句话的含义,也想要知道那面镜子到底有什么玄机,但是看这样子,他也知道不是问的时候。

  “郁深流,你去调解一下如何?”陈圆才低估完那王老板,突然回头对郁深流说。

  他去调解?这种事情……下意识地,郁深流想要拒绝,虽然说遇到这种事情,站在政府官员的角度还是希望能调解的,但是让郁深流自己去的话,其他官员会怎么看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他们眼中这不是顺手帮个忙的问题,而是彻底没了“格”的问题。

  郁深流并不介意调解一二,但他现在的憋屈状况,事情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只是在看见陈圆黝黑的瞳孔的时候,一愣。

  “好。”他应下陈圆的要求。

  虽然说郁深流这家伙在市政里憋屈了点,但对于平头百姓而言,一个副市长的名头还是足够的,在他的劝阻之下,手机店门口堵的一群人还是散了。不过很明显,看在场的人的表情都怨气十足,就是现在散了,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再度闹起来的。

  趁着这点时间,陈圆没有理会那店员盯着自己好奇的目光,径自随意挑选了一只手机加上卡买下,接着就走了出去,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呆着。看着过来找事儿的商人们面上温和好像已经消了气,各自回到自己的店面里,郁深流站在原地和王老板寒暄,眼神却在扫视手机店里,似乎在找自己,他才上前,走到郁深流身边,对那王老板打了个招呼,“王老板。”

  “您好您好,请问这位是?”拱手道安,王老板笑容可掬,一边问郁深流。这位刚才是和郁市长一起过来的那个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等郁深流回答,陈圆先插了一句:“不管我是谁,王老板,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过是陌生人而已,陈圆显得也太直接了。故而这位王老板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诧异,郁深流虽然表情没有什么端倪,但也觉得奇怪。但想想那神奇的风水镜和陈圆的本事,他又有所明悟。

  虽然诧异,但看郁深流也不像有异议的样子,所以王老板也不矫情,径直把这两个人引到内室。心中还暗喜,说不准从今天以后别人都会以为这位郁市长和自己有关系?这可难得了。

  内室中,陈圆方才坐下,不等倒上茶水,开口就是一句:“王老板,我劝你别再挂那什么风水镜了,损阴德。”

  这一句话让王老板怔了怔,随即他打了个哈哈:“这个,这位先生你也知道,挂镜子是我老家的习俗,不挂的话我真的觉得不对劲啊。”

  “真的是习俗吗?”陈圆反问一句。

  王老板想也不想,直接回答:“当然,我怎么敢在郁市长面前说谎呢!”

  郁深流没有说话。他第一次见陈圆这样称得上是咄咄逼人的态度,知道这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王老板,你再这样下去,不仅不要想继续生意兴隆,过不了多久就该小心家破人亡了。”陈圆此时说话直愣愣的,毫不拐弯抹角,让人听着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王老板虽然经常被人打上门来找麻烦,但那都是有前因的,倒是这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突然对自己说这种话,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如果不是旁边还坐着一个市长的话,他指不定就要赶人了。

  饶是如此,他说话的时候言语也显得刻薄了些:“这位先生,话可不能乱说,我打开门做生意,什么时候做过什么亏心事?你这是咒我呢?”

  陈圆盯着王老板,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郁深流,走吧。”

  郁深流闻言,跟着陈圆走出手机店。

  没头没尾的一番交谈,颇为古怪,王老板不明白,郁深流也不明白。

  反正手机也买了,两人坐上车准备回去,郁深流方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看他还有没有救而已。”之前和王老板对话的时候陈圆的口气急迫而冲,这时候又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了,“那个什么风水镜,损人利己,太亏阴德了。亏损了福德,必然会得到恶报,看他那样子,恶报也不远了。”

  “那个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去劝王老板?”

  “问这么多,你也想学霍简拜我为师?”和平时从善如流地把什么都掰开了解释给他听不同,这一次,陈圆却来了这么一句,瞥着郁深流。

  郁深流噎了一下,不由摇摇头。这段时间,凡是和这些事情相关的,陈圆基本都会说清楚,他倒是养成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陈圆的习惯。不过,陈圆到底没有回答他的义务,他却忘了这一点。

  “不管怎么说,总要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去调解吧?”退而求其次,郁深流问出另一个问题。之前陈圆看自己那一眼,感觉别有深意,不然他也不会真的去做调解这样的工作。

  “给你个机会让你做件好事而已。”陈圆眼睛瞟着车窗外,回答。

  “我不信。”

  “给你个机会让你积德,算我报答你。”陈圆的目光转回来,盯着郁深流说。

  从镜面中郁深流看到陈圆的表情和眼睛。他说的是真话。

  但是,调解这种事情,就算能积德,能积多少?郁深流是真的不明白。

  看见郁深流脸上少有地出现了沉闷的表情,陈圆却笑了,“回去吧,我会解释给霍简听。”

  他的意思是,自己可以旁听?还有,为什么要解释给小简听?该不会陈圆真的打算收霍简为徒吧?

  21.风水之道不可妄动

  “所以,那个什么‘风水镜’到底是怎么回事?”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被自家舅舅从被子里拎出来吃饭的霍简盘腿坐在椅子上,照着郁深流的希望问陈圆。

  瞟了一眼霍简头上鸡窝一样的头发,陈圆啜了一口茶,无视了坐在旁边装作自己不存在的郁深流,然后,他向着霍简解释:“其实说起来,这种镜子并不少见。在很多地区,特别是古风保存完好的地区,在门口这种地方挂镜子是常见的事情。不仅仅是门口,如果是格局相对紧凑的居民区这样的地方,阳台上挂镜子也算是一种常态。”

  “师父,既然是常态,那为什么你还要说那个王老板继续下去不得好报?”霍简倒觉得奇了怪了。

  郁深流十分镇定地数着自己碗里有多少颗米,好像对陈圆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一般。

  陈圆显得很耐心,就像是真的在教导徒弟一样。他回答说:“牛肉味美,可滋补,但牛肉和栗子同食却会使人呕吐,这是为何呢?”

  “相克?不,是因为所处之地不同!”霍简先下意识地说出相克两个字,紧接着明白了陈圆的意思。陈圆是类举了一个例子,就像牛肉和其他食物一同吃不会有问题,和栗子却不行一样。那所谓的风水镜可以挂,但是也要看能挂在什么地方!

  陈圆含笑颔首。一点就通,看样子霍简果然在玄学方面颇有天分。

  他继续解释说:“一般而言,镜子在玄学中是一种非常重要的道具,尤其是在风水堪舆中。通常情况下,镜显人影,映照真实,故而性属‘正’‘真’,能够辟邪驱怪。所以,很多时候,镜子是可以用于‘镇’或者‘封印’的。”

  “等等,师父,你说封印?”霍简表情惊讶,“难道什么鬼神之类的,都是真正存在的?”如果说风水或者算命还能解释为人类尚不能完全用科学解释的东西的话,谈到神鬼之类,也未免太不科学了吧!至少霍简觉得,自己能非常容易地接受风水算命之类,但是要提到神鬼之说,他就实在没办法彻底相信,只能半信半疑了。

  陈圆摇摇头,“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就好像现在很多银行门口都要有瑞兽雕塑一样,也是犬镇’‘守’之意,明白吗?”很多坟墓中也会专门在关键部位设镜子,也是为了一个镇的意思。镇未必是镇压之类,也可以是稳定等等意思。

  霍简点点头,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除了这个之外,另一方面,镜子反射光芒,所以又有‘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含义。很多人家如果住家的地方不好,周围有什么煞气,晦气之类,都会用镜子将之挡下,反射。这种挂镜子的方法,其实就是为了挡下不好的事物,挡下灾劫,倒也无可厚非。”陈圆继续述说着,“只是,这种习俗慢慢传播,最后变得有事没事都想要用镜子挡,把镜子到处乱挂。”说到这里,陈圆摇了摇头,“就像是在居民区这样的地方,人口多了之后,楼房往往讲究风水比较少,经常会存在冲克了阳宅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住户都用镜子来化煞气,这正常,但是在阳台上对着另一户人家挂镜子,或者在大门口对着对面挂镜子,就过分了。”

  听陈圆讲到这里,霍简恍然:“这样挂镜子,就是在损人利己吧。”镜子对着的那户人家自然有害处,而挂镜子的将自己家的折损转嫁到了别家去。

  孺子可教。陈圆冲着霍简赞许地笑了笑,继续说:“有的人或许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样无意之间还好说。但是有的人,是明知道后果,还故意这么做。虽有一句话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私心太过,必遭果报。”

  “我曾经说过,一个人的福报是有限的,他应得多少就是多少。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一切都被算得清清楚楚。”

  “风水之道,在玄学中和算命并举,就是因为风水能做到的事情非常多,能力很大。简而言之,就算一个人的命格差得头顶,通过风水,却也能暂时激发潜力,得到强大的财运官运等等,甚至让普通人只能仰望,以为这人从此之后一步登天。然而风水到底不是真正的命格,它只是一种辅助的手段,一时之间能够激发,但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命格,不行善事,不积福德,最后只能一落千丈,尝到恶果。甚至因为之前过分激发的缘故,下场会很惨。”

  “那位王老板就是这样,我看他的面相怎么看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店里的生意这么好。在之前看见他店外那面镜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陈圆叹了口气,“这周围好几家的生意都是不咸不淡,实际上这在市中心本身就显得不对劲,偏偏又他一家的生意好,更加不对劲了。”

  “照我看,那几家店在的地方,当初应该不是什么好地界,所以周围好几家店的生意和隔了几十米远的地方完全两样。”

  陈圆说出自己判断的时候,郁深流立刻附和:“那一带原本叫做老潭子,据说是从前有个深水潭,水常年低温。有很多人在水潭里面游泳,莫名其妙就出了事,后来就被填平了变成居民区,然后前年才拆迁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陈圆终于正眼看了郁深流一眼,“你专门去查阅过历年的卷宗?”

  “这一任市长的政绩,就是在全市改造出了十几个这样的商业集中点啊。”郁深流摊摊手。

  “水属阴,如果潭水常年低温,说明这个地方阴性重,这种地方作为商场之类的,金运不佳,所以生意通常不会很好。”陈圆根据郁深流说的东西分析着,“那几家店在地方,大概就是因为地区不对,所以生意不好。”

  “王老板的店是商铺,把镜子挂在那上面正中间,就好像是在人的印堂动了手脚,效力颇大,所以在一段时间里,他店里不怕本地的气场,生意火爆。但是堵不如疏,就那么几十米的地方,那一面镜子强行压抑着,啧。”陈圆摇着头,“以前居民区之类的压不住,但改造成了商区之后,如果没有那镜子压着,靠那地段的人流量,用人气一冲,就算有阴气,几年时间下来基本也干净了。但被这么一压,他自己店里没事,其他店被弄得更倒霉了。而一面镜子能压多久?我看他的面色,过不了多久恐怕那块地被压久了的阴气就该爆发了。”

  “王老板这几年顺风顺水,好运气都行完了。就是郁深流的命格,也不可能一直都是好运气,时常也倒个霉什么的不是?所以接下来他该是厄运了,再加上阴气的问题,所以我才说他要是不想出大事,就该把镜子取下来,这样至少能解决阴气的问题。否则连番打击之下,是真会家破人亡的。”

  陈圆最后叹了一口气:“可惜了。看他挂的镜子和手法就知道他可能是碰巧了而已,所以我才去劝他两句。他既然不听,就只能这样。”

  陈圆之前那种口气也算劝?郁深流微妙地眼神飘忽了一下。他可是头一次见陈圆用那种口气说话。

  似乎是看到郁深流的表情,陈圆勾了勾嘴角,然后似有所指地说:“有时候,有些话,说到那里就够了,再多就过分了。”

  霍简没看见陈圆和郁深流之间的暗流汹涌,他奇怪的是,“那,舅舅去调解一下难道能有多好的福报吗?”

  “好歹他也是个副市长,禄气是能够缓解阴气的问题的。他是去调解了几个关键人物,也影响了那个地区的问题,明白吗?”陈圆说着“他”,有意无意看着郁深流。

  霍简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陈圆的说法,“但是师傅,你不觉得你说的什么‘阴气’,‘禄气’之类的,都有点玄过头了吗?”

  “只是一种说法而已,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种磁场或者生物场。”陈圆这么解释一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下午你还要上班吧?郁深流,该出门了。”之前郁深流陪他去买手机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所以饭点晚了。

  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如此,郁深流虽然还想磨蹭一会儿,但到底自制力让他果断起身,“那我走了。”告别的同时,记下这段时间手机店那边就可能出事的问题,说不定他能够趁机做点什么……至少通过这件事也能为自己增加一些筹码不是?

  22.谁知世事转眼轮回

  这世间的事,做到八分九分就算好,如果是做满了十分,反倒过了。

  对于陈圆来说,手机事件在自己提醒无果之后,就已经和自己没了什么干系。遇到这种玄学相关的事情,自己稍微提醒,这是应该的;但是自己上赶着去搀和非要帮人家解决,这反倒犯了禁忌。所以之后,他也没有再关心其中关节,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

  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隔天,霍简被自家爹娘电话召回了吧。于是原本三个人住一窝的情况变成了陈圆和郁深流正式进入双人同居期。此间郁深流窃喜数次,只是表情控制上佳,完全没有显露出来。陈圆毫无知觉,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和以往有什么差别。

  不过霍简在离开之间留下了一句话:“我还会回来的!师父你不能忘了我!”

  对此陈圆的反应只是微笑,郁深流则是提着霍简的衣领把他和行李一起丢出房门并且关门了事。

  说是双人同居,其实和以前也没有多大差别。至少对于陈圆来说,这种一日三餐有人负责,去什么地方有司机接送的日子,和以前真的没有什么不同。他在这段时间里又做了一两单生意,自己去买了材料做好签筒,圣笅之类算命摊子必备的东西,随时备用。

  其实,连续在给几个人算过命之后,陈圆就发现有人慕名而来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年龄等等因素,很多人虽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总是装作仅仅是路过而已,在那亭子边上故作无事状偷看自己半天接着离开,真正上前请自己出手的人反倒不多。陈圆也不奇怪,玄学一行本身讲求资历,自己看起来的样子着实让人难以信任。要在这个世界重新达到曾经“陈半仙”的程度,自己还需要努力才是。

  这天早晨,陈圆照常带着自己的家当在亭子里摆摊。说是摆摊,但陈圆自己也明白自己那惨淡的生意,故而随手带了几本书打发时间。不过出乎他所料的是,一大早到了亭子这里,却有人在等着他。

  陈圆没有出门之前必须卜卦之类的习惯,因而在远远看见亭子里有人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其他人路过而已,等到走近了之后看见那人的脸,方才知道不对。

  这不就是那位王老板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提醒了那件事之后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但是这位王老板既然找上门来,看来问题还没完。不然,现在自己根本不想曾经那么出名,之前提醒王老板的时候更是连名字都没说,这样这位能找到自己?

  修行者,笃信注定。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就说明这件事自己真要管一管了。

  倒也没有麻烦上身的感觉,陈圆走上前去,和王老板打了个照面,“王老板。”他打了个招呼。

  “大师!”比起前几天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的王老板看起来要狼狈多了。上一次见的时候,虽然陈圆看出王老板的面相不好,而且即将大祸临头,但到底那时候他整洁干净,精气神都好,即使有什么灾祸也不至于落入最差的境地。然而现在,看他印堂发黑脸色蜡黄,衣衫上还有皱褶的样子,陈圆就知道,这位王老板这几天过得一定非常不好。

  一开口就叫自己大师,这是将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啊。

  “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王老板的口气无比凄惨,即使是这么恳求着,都听得出有气无力。其实,有的算命师仅仅靠声音也能知道一个人的情况,一个人的一切,会从他身上的各种细节呈现出来,端看你能不能发现。

  陈圆也不和王老板绕弯弯,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桌上,然后再看向王老板,用肯定的语气说:“我说过会出事的。”

  王老板此时哪还知道反驳陈圆,一时之间,只知道应和:“我知道错了,大师您就帮帮我吧!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一个大男人,都快哭了,看着煞是可怜。陈圆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到了临头才知道后悔。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之前就做好应该做的事情呢?在陈圆看来,真是难懂。

  “情况怎么样了?”到底是司空见惯,陈圆也没有随便给出自己的怜悯,只是问他。

  王老板虽然还是不安,想得到陈圆的承诺,但面对陈圆这样看不透的人,他到底不敢丢了面皮去抱大腿,于是述说起来。

  那天之后,王老板本来没有将陈圆说的话放在心里,之后两天他把镜子挂上去之后也是风平浪静,更是不在意陈圆说的事情了。只是第三天,开始出事了。

  第三天,照常营业,早上莫名其妙就有一只手机在被拿出来的时候爆炸了,虽然没有伤到什么人,但总归晦气。专家勘察说是什么几率极小的事件,但在顾客看来,说不准就是这一家的手机都不安全。还好消息没有传得太远,王老板也没多想。

  这不是结束,下午的时候,一个逃犯莫名其妙在自己店里被发现了,警方当即封锁了这里,和那逃犯对峙——这逃犯手里还带着枪,虽然最后警方击毙了这逃犯,但店里面一片狼藉,还添了人命,着实是晦气。

  这个时候,王老板就觉得是不对劲了。然而他还安慰自己说或许是巧合之类。傍晚的时候,王老板指挥自己的员工清理店里的东西,把碎玻璃之类先堆在外面。谁知就这么巧,把人家一辆豪华的车轮胎给扎破了,赔偿人家又是不小的一笔钱。

  王老板这下知道了厉害,却拉不下脸去找陈圆求教,他之前才对人家摆了脸。想着去找其他会算命的师傅之类也应该能解决,于是他暂时关了店门,去找各位半仙们了。

  只是,王老板虽然找到了很多听说很灵的半仙,却没有一个能解决王老板的问题,更多的是骗子,从王老板手里捞了一笔之后就逃之夭夭了。这可是雪上加霜。而王老板即使把那风水镜取下来之后事情也没完。他原本乖巧懂事的儿子不知为什么就开始和人产生了矛盾,外出打架惹了事,被拘留了,妻子怪他,家里乱成一团。

  万般无奈之下,王老板哪还顾忌自己的脸面?要是真不能解决这些事情,当真是要家破人亡了。这才到处打听那天和郁市长在一起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能见到。

  其实,王老板未必有另一个想法。自己身上遭遇的这些事情,会不会根本就是陈圆动了手脚?就是为了让自己对他敬服,或者是对自己不满,所以才这样。然而面对陈圆,他当然不敢把自己的这种想法说出来。

  到底算是王老板的运气,他做了几年生意也认识了些人,有人正好晨练的时候经过过陈圆常在的亭子,见过陈圆,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给他说了一声,他就抱着希望过来,果然看见了陈圆。

  23.举头三尺自有神明

  听完王老板的述说,陈圆就慢悠悠地问了:“你那面镜子还挂着?”

  王老板立即摇头:“没有了!”他哪还敢继续放着那镜子挂在上面,早就摘下来砸了。本以为说不准这样就没事了,但糟糕的事情还在不断发生,王老板实在是焦头烂额了。

  在陈圆看来,既然王老板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自己,也就说明天无绝人之路了,即使王老板做的有再多的不对,自己就是上天给他的那一条生路。既然如此,出手帮帮他也不是问题。只是,到底要让这王老板长个教训,而且这种事情,如果自己轻易帮了对方,却容易让对方失去应该有的某种敬畏。

  思索之后,陈圆方才看着王老板,对他说:“我可以告诉你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你要有诚意。”

  诚意?王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接口:“大师,我是真的很有诚意,要是再不能解决的话,我真是要活不下去了啊!”说的辛酸。

  没反应过来啊。陈圆看着王老板,摊平了自己的手掌放到对方面前,重复了之前提到的两个字:“诚意。”

  诚意……?王老板终于明白了,这是在要钱呢!和自己之前碰见的几个骗子说什么要给钱供奉在观音面前是一个意思!

  一时间,原本将希望寄托在陈圆身上的感觉淡了。另一个猜测再度浮出水面,该不会是陈圆使坏,就为了从自己兜里掏钱吧?

  人们往往是这样的,当他们偶然倒霉的时候,他们不会放在心上;接连倒霉,他们会归于巧合;接连邪门儿地倒霉,他们就会开始简直归于鬼神之说或者——有人动手脚。

  王老板此时就处于最后一种状态中,一面,他觉得陈圆真是高人,觉得自己这是遭了报应,巴着陈圆想要求他给条生路。一面,他又觉得说不准这一切都是陈圆策划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以为对方是高人之类。一时之间,心中想法复杂,当真理不清。

  人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生物。

  像王老板这样的人,陈圆见过不少,他们怎么猜测也影响不了自己,故而他也不在意。若是一般情况下,谁来找他算个命测个字之类的,他现在收的价钱还是统一的五百块,也不会多要什么的。但王老板这件事到底性质不一样。就像陈圆所想的,如果想王老板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五百块就可以解决了,他能长记性?人总是有劣根性的,陈圆从来清楚。既然王老板为了挣钱就能罔顾其他人,那么就让他好好破财一次,也算是给他个教训。

  要价高点,陈圆也能快点攒够开店的钱不是?有个店面和在外面摆摊终究是不同的感觉。

  王老板是真怀疑陈圆动了手脚,但是现在他这样子,就算陈圆动了手脚,难道他还能把陈圆怎么样?那天之后他询问了店员,才知道陈圆和郁深流是情侣。锦城市的郁副市长,出了名的有背景,加上陈圆自己的本事,就算陈圆真是故意对付他,他也只有往下咽了。

  之前被一群江湖术士骗了不少钱去,王老板就是面对陈圆,也显得谨慎了很多,他试探着问:“要多少诚意才够?”

  陈圆没有回答,斜眼瞥着王老板,颇有无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了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像王老板这种把钱看得无比重的人才能用舍不得的口气问出这种问题了。其他人,在自己的儿子都开始出问题的时候,哪一个不是什么都顾不得,怎么都要抱住家庭?

  看陈圆那表情,王老板自知失言,却厚着脸皮继续试探,“这个,一万算不算有诚意?”他之前找的那些江湖骗子,要的多的直接开口十万,直接被他赶走了,剩下的大概平均就这个价。

  虽然知道面前这个是真有本事的,但王老板还是忍不住拿这个价格试探对方,要是能少出点血,也是件好事。

  此时是晨光熹微,但陈圆并没有忽视王老板脸上的表情,肉痛。想也知道这段时间王老板已经损失了不少钱,陈圆也懒得计较那么多,若不是衣食住行需要银钱,他对钱这东西的需要根本就不高。

  他说:“我只要你这么多,但你另外还得有准备,不是给我,是为了抵消你之前的恶业。明白吗?”

  王老板不明白,在他看来陈圆的意思就是说,要先给陈圆一万块,之后还要花钱去买什么赎罪券啊,转运符啊,供奉给观音啊之类等等。说来,他心中自然不愿意。但是眼下,除了陈圆也没人能够帮他,也只好忍下不甘,点头了事。

  “我们先去你店里。”陈圆展开自己带来的纸张,在上面简单地写上“今日有事不算命”,将纸留在桌子上,然后收起自己的东西,也不理会王老板的不高兴,直接说。

  举动倒是不推三阻四的,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王老板腹诽着,还是带着陈圆上了自己的车开向店铺去。

  其实,王老板这事要解决,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却不容易。无非就是王老板做的事情种下恶因,恶果长出的时间到了而已,想要扭转,直接兑付恶果是没有办法的,所以什么符,什么转运的东西,全都没有用。唯有想办法延缓恶果发作的时间,然后以足够的善因去抵消。

  陈圆所要做的事情的关键就是,延缓恶果发作的时间。至于善因,这都是要王老板自己去种的,陈圆可以告诉他应该做什么,却不可能强迫对方去做。

  陈圆盘算着,要让王老板长记性,就要让他大出血,有些善事从来效力极大,通常是救人一命,不为财货动,成就好姻缘之类的事。而如果是郁深流这样的官员,如果能提出对百姓有利的政策,即使这样的政策最后不能得到实施,也会被记上一大笔。只是普通人做不到这样而已。

  王老板嘛……倒是可以让他给孤儿院敬老院或者学校之类的地方捐助。前两项扶贫助弱,既有短期效果,又能长期积德。学校更是传道之所,或许他突然就能想通,改了自己的性格,这也是件好事。

  陈圆想好了,但要如何拖延恶果到来的时间,却还需要看看现场才知道。

  王老板心急,开车颇快,没过多久就把陈圆带到了他买手机的那条街上。

  下车,陈圆扫视整条街。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其他店铺的生意好了许多,而唯有王老板的店门紧闭,看起来有些寥落。

  阴气重的地方,天然就会让人觉得比较凉。毫无缘由地凉。上一次来的时候陈圆就有一点感觉,这一次来却不觉得了,看样子其他几家店的事情已经完了,就只有王老板,胡来的后果还在持续。

  既然不是整个地区都压抑起来,陈圆心里也有了底子。

  “要不要我去开店门?”王老板看着陈圆站在那里,像是在发呆一样的样子,心里焦急,凑上去问。

  陈圆摇摇头。他原本就没关上车门,现在直接重新钻进车里,“朱砂,白酒,公鸡,玉,什么地方有卖的,我们过去。”

  24.法器奥妙竟然如此

  “陈圆?”打开门的时候,郁深流愣在门口。

  他看见了什么?

  陈圆拄着拖布,把下颌抵在拖布柄上,头发凌乱,身上还占着几根鸡毛,一副正在打扫卫生暂时休息一下的样子。见他开门,十分淡定地转过脸抬起手打招呼:“回来啦。”

  “你……”比起平时那种老成冷静的感觉,此时的陈圆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孩子疯玩之后收拾现场的样子,偏偏态度还和往常一样平静,有一种微妙的故作淡定的感觉,让郁深流看了止不住想要发笑。

  走上前去,郁深流随手帮陈圆把身上粘的鸡毛取下,又顺手理了理他的乱发,然后才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居然弄成这样子。按说以陈圆的性格,和现在这说得上是狼狈的样子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看见郁深流手里拈着的鸡毛,陈圆呆了呆,不自觉地抓了抓自己头上,想看看是不是还有鸡毛。

  “我来吧。”看着陈圆左抓右挠却找不到重点的动作,郁深流不自觉勾了勾嘴角。平时看起来明明是高深莫测的大师级人物,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他一边说,一边帮陈圆把另外几根鸡毛也取下来。

  对于郁深流的举动,陈圆十分配合地站着不动,同时回答对方前一个问题:“我刚才杀了一只公鸡,动静可能大了点。”他也没想到,随便买了一只公鸡居然那么有活力,简直是公鸡中的战斗机,东窜西跳不像公鸡像兔子,他不过就一时没有摁住,就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这才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想想,比起原来的那个世界而言,这个华夏的各种污染小,更讲究天然之类,比起那些被养坏了的肉鸡,这只公鸡有这样的战斗力也是正常。

  “杀鸡?”听到这句话,郁深流惊讶了,“你杀鸡干什么?”别告诉他陈圆陈半仙居然想自己杀鸡做菜?

  陈圆四处看了看,觉得自己把这里也打扫得差不多了,于是拎起拖布,“我先把拖布放下吧。”

  郁深流点点头。其实每天都会有被雇下的佣人打扫,但是既然陈圆特地自己打扫了,他要是说什么不用陈圆打扫之类的话就有点过分了。而且,这样认真打扫房间的陈半仙,感觉很可爱?

  放好拖布,把自己手脸洗干净,头发整理好,陈圆才出来,坐到客厅的交椅上,把事情交代给郁深流听。

  坐到茶桌前,郁深流才看见茶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个装着红色粉末的小口袋,一小瓶白酒,一块看上去质地不怎么样的玉石,还有半碗一闻就知道是鸡血的东西。看着这些东西,郁深流突然觉得,自己面前这少年时身上的神棍气场再度打开了。

  这种好像天师做法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郁深流默默思忖,却发现刚才还沾着鸡毛二呆样子的少年此时又是一副高人风范了。

  “之前那个王老板,你还记得吗?”

  王老板,什么王老板?对于郁深流来说,王老板和他基本没有什么交集,陈圆这么一说,他一时实在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谁来着。

  “挂风水镜的那个。”陈圆提醒道,“他今天早上找到我了。”

  一听陈圆的后半句话,郁深流就皱起了眉。找到了陈圆?他也是知道陈圆平时过的日子的,虽然陈圆的手段神鬼莫测,但是就他摆摊的地方加上年龄,就他到锦城的这十天左右,能有几个人认识他?就那么一照面,连陈圆名字都不知道的王老板居然可以摸到陈圆摆摊的公园去,该不会中间有什么问题吧?

  郁深流明白陈圆的性格从来就是不关心这些的,虽然这让绝大多数事情都无法影响陈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针对陈圆的性格做手脚怎么办?

  这边郁深流还在阴谋论将接近陈圆的人都打入别有居心行列,那边陈圆已经继续往下说起来了:“他已经遭报应了,所以才会过来找我。然后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就是我打算拉他一把。现在就是在准备延缓他灾劫的东西。”

  陈圆这么一句,郁深流的注意力又转了回来,“延缓?”他想起古代的小说中狐精躲在孕妇的床下就能够躲过天劫之类的故事,到了陈圆这里怎么就是延缓了呢?

  “每个人的福德是注定的,该有的灾劫总会来,躲了还有下一次。”陈圆点头,肯定自己说的是延缓,“不过也有真正能够挡灾的宝物,常年佩戴的玉石之类就是,也有为主人挡灾的忠宠之类。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其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你的灾劫都是要应在你身上的,但是养玉,养宠物,真正养好了,是人对他们有付出,也就是他们欠了人,而灾劫到来的时候,他们代人受过,就是在偿还你的给予。不过如果是打着要让这些灵物挡灾的想法去养,那基本就谈不上他们欠了人了。只有真心的付出喜爱,才能得到应有的效果。”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玉,郁深流指了指它,“那你用玉?”

  “玉性灵,在玄学方面,要真的养玉或者是制作延缓灾劫的物件,像玉这样的承载体是必要的。不过也有能用符纸解决一切的高人,我做不到而已。”

  陈圆接着指着桌上的东西继续说:“朱砂,即诛杀,辟邪诛邪;公鸡血,公鸡司晨故而性阳,针对王老板那里的阴气问题;白酒则是引子,这是蒸馏酒,怀有五谷精华,换句话说算是天地精华。”

  看着桌上的东西,郁深流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总觉得江湖术士们用白酒黄纸之类的东西很奇怪,但陈圆一说清楚,他就明白了,说白了这还是从中华文化的一贯传承中来的东西。

  “你要怎么做?”对这中间的操作手法十分感兴趣,郁深流问。

  陈圆耸耸肩,“其实本来做这种仪式应该先沐浴更衣的,从而可以洁净,使得它的作用更长更强。但是王老板那种人,如果不给他一点压力,他就会有这样那样的想法,所以我也懒得做那么多,直接来就好。”说着,陈圆原本充满神棍光芒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点淡淡的恶作剧式的笑容。

  郁深流瞧着,忍不住也跟弯了弯唇角。陈圆这性格,还是有些……顽皮。

  桌子上原本就准备着空的碗,陈圆把那块玉丢进碗里,然后打开白酒瓶子,凑上去嗅了嗅,接着皱紧眉眼,受不住地撇撇嘴,才倾倒瓶子,将白酒倒在玉石上。他倒的方法很奇怪,先是倒了三下,时间间隔稍长一些,然后两次刚刚倒下就停,如此又三次。却是象征乾坤二卦。这样一来,碗中的玉就半泡在了白酒里,客厅里充斥起了酒气。

  郁深流在旁边盯着看,突然觉得这就好像是小时候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一看一下午的感觉,倒是颇有童心。

  陈圆将碗拿起来,轻轻摇晃着,让白酒充分和玉石接触,眼睛紧紧盯着那碗中的玉,一边口中无声地念了什么。

  然后他把碗中的白酒倒入另外一个碗里,放下碗,这才从小袋子里取出朱砂,估摸着分量倒入那半碗鸡血里,然后右手在下左手在上按入双手拇指,顺时针旋转一百八十度,算是搅拌。

  郁深流没看懂之前陈圆的动作,但在陈圆这么做的时候,他突然却明白,这是做了一个太极?拇指象征太极两点,旋转一百八十度,莫非是乾坤倒转的意思?

  没有将两个拇指从鸡血里抽出来,陈圆的其他指头一合,将装鸡血的碗提了起来,然后他将混着朱砂的鸡血往那浸了白酒的玉上一浇,堪堪让鸡血没过玉石,就放下了碗。

  “这就完了?”郁深流看着那碗东西,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虽然明白陈圆是真有本事,但是他现在做的事情说真的,好像是跳大神的神棍一样。

  “啊,这不是专门选在午时制作的法器吗?”扫了一眼时钟,陈圆起身,收起几个碗和酒瓶子之类,“我差点忘了。从外面买的碗,用完不会放进橱柜,你不用担心吃到剧毒的朱砂。”

  谁会担心这个啊。郁深流哭笑不得,他更关心的是,这么捣鼓出来的东西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法器”?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25.相人之术助上青云

  被处理过的“法器”当天下午就被丢给了王老板,陈圆嘱咐王老板在三个月时间之内捐助尽量多的学校,孤儿院,敬老院之类,直到那“法器”碎了为止。之后他就丢开这件事不管,事情已经被他做完了,要是再有什么枝节也和陈圆没什么关系了。

  倒是陈圆手里拿到了不小的一笔钱,开始想着租个铺面开小店了。到底一直在公园这样的地方摆摊也显得没什么格调,没见真正的“大师”们,都是有自己的道场的吗?总之,没有个自己的地头总是没有那么好的,就是在寺庙门口摆摊算命的瞎子也有个常占的地方呢。

  陈圆是标准的初来贵宝地,人不生地不熟,故而最后还是问了郁深流。正巧是周五,郁深流便答应明后天的时候带他去找找家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在这之前,想想之前就答应要帮忙,加上明天的事情,作为对郁深流这段时间的回报,陈圆开电视看了锦城市电视台的节目。

  看电视算什么回报?很简单。郁深流既然是官员,自然是要往上爬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被排挤,手中没有权利。郁深流自己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直接的对手是市长,因为市长原本就是负责经济发展的。官场的很多手段陈圆不懂,但是他明白只要稍微削弱市长,那么郁深流自然就有了机会。陈圆有着自己的原则,自然不会用什么手段收拾对方之类,但是有些辅助的事情他却能做。

  这年头,官员嘛,稍微有点资历的都要在电视上露个面,表现一下自己亲民啊忙于工作的一面。而锦城市的电视台,自然也关注锦城市内,市长也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陈圆看了一天的电视,就是为了看这个人。

  其实,相对古代要相看一个人的不容易,有电视这样的东西可说是大大方便了陈圆,不然他要如何对市长围追堵截才能看见对方的脸,又要如何才能弄到对方的生辰八字?就算郁深流可以帮忙,但终究非常不方便,也容易出事。

  锦城市的新闻事件在新闻联播之前播放,也是晚饭时分。平时陈圆也不会做其他事,专心吃饭。但今天,陈圆端着碗蹲了电视面前,盯着电视,观察着这位市长的动作和脸。幸好要看的是市长,镜头一直跟着,要是其他什么小一点的官员陈圆还不好观察。

  一直以来,郁深流通常会看新闻联播,但对锦城市的新闻却不是那么感兴趣。一方面是因为锦城市发生的事情,新闻里的信息还没有他知道的多,而新闻联播却会隐约透露国家大政策,有助于把握方向,另一方面是锦城市本身的新闻总是看见一群让他憋屈的人,到底郁深流是有几分傲气的。平时,陈圆是根本就不会理会电视这东西,他对电视节目基本没有兴趣,更不用提看这种新闻了。但今天陈圆打开电视就看这东西,倒让郁深流惊讶了一下。

  看陈圆那认真的样子,郁深流也好奇,“你在看什么?”他问。

  陈圆头也不回,丢出两个字:“看相。”

  啥?郁深流端着饭碗也凑了过来,陈圆毕竟不是普通人,所以平时很多举动很奇异。但是看电视来看相这种事,听起来真够……神奇的。难道陈圆在锻炼自己的看相能力吗?就是为了这个,也不必看锦城市的新闻吧?

  于是他多嘴地又问了一句:“看谁?”

  “帮你看看市长啊。”有些奇怪地转头看郁深流,陈圆的态度很淡定。之前不是郁深流请求他想办法让他提前掌权吗?现在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郁深流还真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之前他虽然问过陈圆有没有方法让他提前掌权之类,却没有真的指望陈圆给出什么靠谱的建议。官场究竟是官场,即使陈圆本事不一般,但对官场到底没什么了解。结果现在陈圆却在看市长?难道他真的会有办法?

  靠在陈圆旁边,郁深流看了看电视上市长那张脸,又回过头看看陈圆的表情,明显心中挠得痒痒,却没有问什么问题,等着陈圆慢慢看。

  郁深流家里的电视质量很好。陈圆此时看着电视,只觉得一个人的表情纤毫毕现,十分清晰,几乎可以和当面相看人家的面相相比了。

  等着陈圆看了半天,画面转过,不再是市长了,郁深流方才敢问:“怎么样?”

  “毕竟不是当面看,所以面色有差别,不能判断。”陈圆先来了这么一句,端起饭碗,刨了两口,咀嚼吞咽。郁深流这才发现,从开始吃饭到现在,陈圆忙着看电视去,还没吃几口饭,顿时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于是郁深流说:“先吃饭吧,边吃边说。”他站起来,一边伸手把蹲着的陈圆也拉了起来,带到桌边。

  确实也饿着,陈圆坐下来,先伸筷子夹菜。郁深流也夹了几筷子放进陈圆碗中。两个人都先吞了点食物垫底,然后在开始说话。

  “其实市长的面相没有你好。”陈圆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郁深流这种相貌,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的,当初刚见郁深流的时候陈圆就暗自惊叹过,所以别人的面相不如郁深流,也算是正常的事情。陈圆扫视过郁深流左眉头下的那颗红痣,公卿之相,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郁深流听着陈圆这么说,也不觉得惊讶。虽然现在市长压制着他,但并不意味着未来这位市长还能压制着郁深流。到底郁深流年纪轻,有背景,未来必然无可限量。但不管未来如何,现在郁深流被限制是事实,能早一点突破这种困境就是好的,从副市长的地位慢慢往上爬,这是一道坎,突破了这道坎那就不一样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眉目清明。五官方正,这是做官的好面相。”陈圆说的一方面是面相的问题,另一方面则是端正的容貌会让人觉得这个官员是个好官。不信你看真正身处高位的官员们,就算不俊帅,但容貌端正却是一定的。所以说做官也要看相貌。一个人的相貌很多时候会让人对他形成既定的印象。①

  “不谈其他的,这个人唇下左侧靠脸廓那里的那颗痣,代表有外财。”

  “如果常人有这颗痣没有什么问题,但官员有这颗痣……”

  郁深流听到这里,恍然,“受贿!”

  陈圆肯定地点点头,虽然人人都想的是做大官,发大财,但是官员发大财可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这种外财偏财,往往会更加麻烦。其实仅仅这颗痣还不算什么,关键是看市长的神色。虽然还是眉目清明,但是仔细一看就发现他的双眼中有朦胧之色,这是财货已经使得他蒙蔽的征兆。如果不是这样,陈圆也不能肯定。

  果然是个突破点,郁深流思忖着。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玄学讨论的问题。作为一个玄学爱好者兼道教信徒,说一下本文的立场问题。

  1玄学并非迷信,凡是我在作者有话说提到的各种细节,都有事实验证。但是但凡说了别试验的东西大家真心别动,比如上一章的“法器”,原理可行指的是对玉,蒸馏酒,朱砂等的性质说法,而怎么制作和作用之类的纯属扯淡,情节需要,大家不要去试验,朱砂有毒,小心出事。

  2信则有,不信则无。别随意轻信,要有自己的想法。我信八字命格,我信手相面相,我对鬼半信半疑,我不信神。虽然算是信道教但是我信的是“道”而非漫天神祇。不要完全相信我所说的一切,连我也未必能保证全是真理。

  3切勿轻动。玄学本来是用于抉择人生大事的东西,古时一般算命只在出生,婚姻时算,我不赞同以玄学为娱乐什么事情都算,从玄学本身的角度来讲,这也是对自己福缘的折损,所谓命越算越薄,这一点大家必须记住。比如说要高考的,认真学习努力冲刺才是正道,难道我说一句你一定会考上你就可以轻轻松松什么都不做了吗?不落榜才怪!玄学很玄,但玄学从来不是万能的。包括刺儿自己家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是我算个命就能解决的事情吗?自己仔细思考然后处理才是王道!故而再度重申,刺儿是学生,是写文的,但是不是算命的。我帮忙算命之类,是因为有的姑娘实在陷入非常难的处境,找不到其他方便帮助她们的人或者地方,但是一般因为一些小事比如说我这段时间好倒霉男朋友和我吵架了我今天掉了两百块之类的事情找我,对不起,请找路边摊去。此外别将自己的八字之类到处贴,这是忌讳。

  4抵制迷信。文中介绍了很多细节的问题,比如掐算到底如何,什么挡灾转运的不可行,我希望大家更多注意到这些细节,不被路边的江湖骗子迷惑。再度强调那句话,但行善事,莫问前程,更别为了问来的不知真假的前程做一些傻事。

  5有所敬畏。我们应当有所敬畏,有所信仰,这个世界上我们无法了解的事情太多了,对于这些,我一贯的态度是,保有敬畏,心怀谦逊。就如因果报应说,它让很多人走向行善的路,我笃信这些,也希望别人也笃信这些,一方面是我真的相信这些古老流传东西的道理,种善因得善果,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善果。另一方面。正因为有敬畏,有信仰,方能以善心行事,不至于做出过分的事。

  这几条,也是我所希望大家应该有的对玄学的态度。对未知的一切心怀敬畏,因而谦逊善德。不装神弄鬼,说实话。信者不信者,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可强行改变对方观点。不可借玄学积财作恶,学会修心,导人向善。或许在看过这本书过不了多久很多人都会忘记这些,但能有几个人记住并传递这些,对于玄学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26.求得佳地以为根殖

  其实,即使是市长真的受贿了,在郁深流这个位置想要靠着这一点动摇对方手里的权利,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市长受贿这件事,如果彻底捅出来,能把市长掀翻,但是市长掀翻之后会如何?到目前为止郁深流并没有做出什么政绩,想要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最可能是提拔其他副市长或者空降另外一个市长来,新官上任三把火,郁深流不仅不能得利,反倒会有损失。而且,把上司的事情给捅出来,会让人怎么看郁深流?刺头!官场中,刺头是混不长的,人人都以为郁深流是仗着自己家世欺负人呢,这不好。到底,郁深流的根本目的是掌握一定的权利,取得一定的政绩,而不是掀翻市长。

  不过,知道市长有这方面的弱点,就已经是一个突破口了。

  郁深流知道,陈圆并不赞同将玄学用于这些地方,所以他能告诉自己这些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之后就是郁深流自己发挥的余地。

  第二天,郁深流就带着陈圆去找合陈圆心意的店面去了。

  比起一般人寻找店铺,参考的因素是位置,人流等等因素,陈圆到底和一般人不一样,他寻找自己的店铺的时候,最先考虑的是风水。

  不过严格说来,一般人考虑的很多因素,本身也算是风水的一部分,只是还有一些他们无法考虑到的东西,风水也能纳入考虑。比方说王老板的手机店所在的那个地方,阴气重,阴错阳差被镜子压住了。而其他同样的地区除此之外常见的是改为路口或者商业区之类的用人气冲淡阴气,但是这种笨办法也容易出事,如果改成路口之类,会更容易出现交通事故,改成商业区,如果格局设计不对更容易出事。但这种事情,如果是在风水学上,可以用假山之类的东西来镇住,慢慢彻底解决这种问题。

  郁深流也清楚陈圆的本事,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有完全选择闹市区让陈圆看,按说,陈圆反倒喜欢清静一点偏僻一点的环境。酒香不怕巷子深,以陈圆的本事,就算再偏僻的地方,真正想找陈圆的人不会找不到。

  不过到底,要开店的话还是要在意顾客的,所以郁深流最开始就将陈圆领到了家周围的一条商业街。算不上特别繁华的大型市场地区,但精品店等等常见,看得出郁深流用了心,附近都是一小店,陈圆开的点应该也是小店,这样不会显得突兀,而商业街既有一定人流,又不是特别繁华快速,应当比较适合陈圆的个性。

  只可惜,陈圆看看这条街上的各种服装店精品店美发店之后,摇了摇头。

  “全是脂粉之类,浮华太重。”他这么说,“太多虚假的东西,不利于静心。”虽然郁深流考虑到了不选择过分的闹市区,但这条街上的店面的特征却有一部分的加成。风水就是这样,不仅仅是考虑地形或者格局之类,还要考虑周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郁深流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换地方。

  郁深流预备的第二个地方,是一个小型公园外面。这里有一排铺面,几间茶馆,几间玉器店,看起来十分清闲幽静,人一走到这里就感到自己的心都跟着慢了下来,十分舒适。这是郁深流照着陈圆的喜好选择的,毕竟陈圆的性子就喜欢这种清贵的风格。

  郁深流并没有判断错陈圆的性格,陈圆是真喜欢这种地方。所以带着陈圆走到这里的时候,郁深流就看见陈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里怎么样?”郁深流问陈圆,觉得这一次陈圆应该满意吧。

  然而,虽然非常喜欢这地方的感觉,陈圆还是摇了摇头,“我很喜欢这里,但是还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郁深流奇怪了,按理说,那些高人之类的不都是喜欢这种清静的地方吗?什么隐居深山老林之类的。之前陈圆算命的地方也是公园里面偏僻的角落。

  “这地方清贵幽静,”陈圆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头一转,“但是你看,茶馆这种地方,氛围使然,对玄学感兴趣的人其实也不会少。如果我在这里开店的话,必然会有很多人过来,虽然看起来这是清幽之所,但如果我开了店之后,反倒未必了。”

  这么一说,郁深流就懂了。本来以为这地方会很合陈圆的心意,但看样子这地方还的确有问题存在。

  这也不行,那就再换地方吧。

  这一次,七转八拐,郁深流才带着陈圆弯到了一个环形的建筑物中心。这里看起来很安静,没有什么人气的样子。指了指上面一圈,郁深流才说:“上面的都是商铺,卖书和一些小商品,但只有下午才会开门。”

  陈圆扫视周围一圈,然后才问:“卖书的更多吧?”

  这里的店铺基本没有什么招牌,根本看不出痕迹,但陈圆依旧是一口说出,郁深流愣了愣,想想陈圆的本事,点头,“是,你怎么知道的?”

  “四面环绕,虽然顶上没有遮蔽,但阳光难以照射这里面。”看看这里的格局,非常明显是常年难得见光的,“一般这种地方,如果是居民区之类,虽然是环形,圆融不会产生冲撞,但容易积累郁气阴气,而且不容易外泄。如果是卖小商品之类是不会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些的。只是,如果这里书多的话,就不一样了。”

  “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虽然也不能说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书中有‘道’,所以有正气蕴藏,一般书在的地方,正气荡涤,污垢很难存下。就是古代传说,如果是书周围都少有成怪,多是成灵的。毕竟是教化世人的东西。”

  陈圆解释着,然后又说:“如果是这里倒很不错。他们在下午开门,我在上午开门就好。”

  好不容易陈圆找到了满意的地方,于是郁深流说:“那我们上去看看哪儿有招租的。”他的记忆里,这里还是有好几个空铺子的,就是有人偶尔租用或者买了,也是闲置着,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陈圆找不到目标。

  “嗯。”陈圆应下,跟着郁深流一路往上走。

  如果是下午的时候,这些店都开了,东西摆出来反倒会麻烦很多,现在店面都关着,他们两个只要看看外面是不是有招租之类的启事就可以了。

  陈圆和郁深流是从下往上慢慢找的,走到二楼的时候,就有一家店铺门外贴了招租的启事。

  只是,这张启事看起来很陈旧,也不知道挂了多久了,脏兮兮的。

  郁深流没多想,但陈圆站到这件店铺门口的时候,稍微愣神一下,叫住他:“郁深流,你等下。”一边左右转转,环视四周。

  “怎么了?”看着陈圆探查的样子,郁深流真没明白陈圆在做什么,所以问他。

  “等下,我们上一层看看。”拉过郁深流的手臂,陈圆往楼梯方向走。上了一层也不管其他店铺,直接走到之前那家招租的店铺楼上,却见这家店铺门口也挂着招租的告示。

  陈圆皱了皱眉,没说话,直接再上一层去看。

  连续三层楼都是同一个位置的店铺招租,而且贴的告示都是挂了好一段时间的,郁深流也知道这不对了,等到上了第五层开始才没有招租的店铺,陈圆又拉着郁深流重新回到一楼,站在那几件店铺下面四处看着。

  “这个位置有不对?”看这样子,郁深流明白陈圆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了。

  “嗯。”陈圆点头,“没看错的话,这几件店铺一直以来生意都不会好,还会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陈圆这么一说,郁深流立刻想起了王老板的风水镜。难道这也是这种问题?想到他就问了。

  “不是那种问题,但是这里的风水倒是真的有问题。”陈圆回答,继续端详着周围的一切,“不过,不是无解。”

  27.大路直冲必成煞气

  古代的建筑物,在修筑的时候就有所讲究,最简单的坐北朝南,地不能太湿,要是怎样的土才能建筑等等。而关于建筑形状,也讲究天人合一,光是屋檐就有是否飞檐,以什么瑞兽镇压等等不同的讲究。相比之下,现代的很多建筑是四四方方的,而这四方的角本身就是一种“煞”,对着的方向如果有合适的环境,就会形成很不好的环境。如果说这些建筑物仅仅是四方形的倒还好说,越来越多的建筑师以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做着扯淡的设计。有些建筑物的设计轻轻松松就能把好位置给弄成了大凶之地。

  到底,古代建筑物多讲究天人合一,现代的很多建筑师,却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

  “这应该是意外形成的格局。”陈圆说,“如果是针对某一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动手脚。”

  郁深流略一思索就知道陈圆是怎么想的了。他问:“你想要这几间有问题的铺子?”

  陈圆点了点头,狡黠地眨眨眼,“因为有问题,所以价格低,不是很好吗?这店面不大,加上这个因素应该价格很低,说不准我能买下来一间。”他本来就想的是要买下一间店铺,只是手里的钱不够而已。现在既然有合适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而且这也不算是占便宜,不违背陈圆的一贯行事作风。

  看陈圆那带着点小狡猾的笑容,郁深流眼底柔和,“那你看出来这里是怎么回事吗?”刚才陈圆四处检视,就是在寻找这里形成不佳的格局的原因吧。

  “啊,你过来看。”此时他们两人站在二楼的铺面门口,陈圆拉过郁深流,指向围栏外。正对着的方向那里,就是他们走进来的入口处。

  “我刚才看过了,这周围并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让这几间铺子有问题。那么就要往大的方向去找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是从一条大路一直开车到这栋楼入口的吧?”

  郁深流也不明白陈圆说的是怎么回事,只是肯定了陈圆的说法,点头,“嗯。”

  陈圆眉梢微微挑起,在涉及自己擅长的东西的时候,他显得颇有些神采飞扬,“关键就在于,那条路是直直对着这个入口的。风水学上有一个非常大的忌讳,大路和房屋直接对冲。简单而言,就是形成一个T字形,房屋在上面那一横,出入口向下对着路口。之前看着这栋楼是环形的,我还没有想太多,但是既然这几件铺面出了问题,也就是说还是这种格局搞出的毛病。”

  “一般而言,如果是方形的建筑物出现了这种T字形的格局的话,整栋楼都会出现‘邪门’情况,比如在一些居民区如果有这样的建筑,通常就会流传什么晚上贴着这栋楼楼道的墙壁会听见灵性的声音啊,或者这里死过人之类的说法。神鬼之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长期居住在这样的楼里,会导致暴躁、易怒、失眠等等情况,小运下降也是常见的情况。”

  “我们在的这个地方,毕竟是一座环形的建筑。圆浑一体,是为太极,回环往复,否极泰来。这样形状的建筑本身有消弭各种‘煞’的功效,加上有许多书在这里,故而本来不会有太大问题。不过,那条路是直直对冲着这里的入口的,所以势力加强了。加上那个入口的位置又有些破坏了整体圆浑的效果,所以直接面对那条路和大门的这几间店铺,也就受到了影响。”

  陈圆所说,听得郁深流一愣一愣的。他没想过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设计还有这么多问题,想想政府的建筑物,还好是在路的两边。

  听起来,这种格局很厉害的感觉,郁深流倒是奇怪了,“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古人的智慧。”陈圆抬起一根手指,“最简单的方法,直接在大门口弄点遮挡的东西,比如屏风。”

  按照之前陈圆所说的那些理论,加上一个屏风之后,整个环形建筑物就没有了豁口,从而就能应对这种煞了。

  “但是,其他住户不会让你这么做吧?”虽然是好事,但是毕竟是整栋建筑物的入口,随便弄什么东西多半会有人出来阻拦的。

  陈圆点点头,他也是知道人与人之间有多少麻烦事的,到底现在为止稍微有深交的霍家姐弟和郁深流都是让人觉得轻松的人,也说明他的运势不错?“那就用另外一个方法吧,直接改变小格局,把店铺里面改造成太极式。我在自己的地盘怎么改是我的自由,这就没人说什么了吧?边角煞气重的地方,摆上盆栽,用土的浑厚之气和植物的生气调和,以后再找些玉摆件,增添灵气。事情很容易就解决了。”

  “你这么一说,”郁深流摸着自己的下巴,“我是不是也要在自己的办公室这么处理?”如果是以植物玉石之类的来做的话,他似乎也能用的样子。

  陈圆被他的话逗得噗嗤一笑,“官员所需要的格局和我做的格局不一样。就是一般的商家的格局和我需要的格局也有细微的差别。等等吧,什么时候我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帮你彻底调整一下。不过,诚意你懂的。”抬手在郁深流面前搓了搓手指,陈圆说得倒是不避讳。

  比起江湖骗子们说什么给钱供奉在观音面前之类的说法,陈圆的直白反倒让郁深流更加欣赏,他微笑颔首,然后才转移话题:“二三四楼的三间店铺,你打算选哪一间?”

  “二楼吧,懒得爬楼梯。”陈圆显得很随意,看了看这件店铺上面贴着的招租启示上的电话,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郁深流看了看旁边的几家店铺,思索片刻,虽然有格局不佳的问题,但就陈圆现在手里的钱和这里店铺的大小,想要买下一间店铺恐怕是存在问题的。而陈圆解决了这里的格局问题之后,这里的店铺价格又该上涨了。如此一来反倒不美。等会看看对方要价多少吧,以陈圆的自尊心不会让自己送他东西,但是借钱却是可以的。到底他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彼此也有些了解,都不是做作的人。况且,陈圆把那么多玄学上面的东西讲给自己听,未尝不是一种……亲近?

  不自觉地侧了侧脸,在想到这里的时候,郁深流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大自在。

  二楼店铺的主人家就在附近,所以十分钟之后,对方就赶过来了。

  那是个面容有些尖刻的女人,先看见郁深流的时候露出些微惊讶的表情,她还是知道这位相貌英俊的郁市长的,然而等到目光移到陈圆身上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还是有些殷勤急迫的步伐瞬时慢了下来,女人慢慢走到陈圆面前,见他手里拿着手机,就知道陈圆就是之前给自己打电话的人了,

  陈圆看着女人,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被女人抢白了。

  “哟,大师呀!”女人的口气带着讽刺,“怎么的,在哪儿骗了钱居然想买我的店铺了?”

  陈圆一愣,从女人称呼自己大师就可以知道这人是认识自己的,但乍一看女人的脸,说实话他想不大起来这位是谁。或许是长期看相的后遗症,陈圆有轻微的面盲症,他判断一个人的容貌通常是从相术的角度来看的,倒是一般人看脸熟不脸熟他却分不出来。

  “你不是说我女儿上不了好学校吗?我告诉你,我家宝贝儿现在上的是锦城市最好的私立学院!算的一点都不准,当初还好意思说什么话!”一瞪眼,女人越发显得尖酸刻薄了。

  这句话一出,陈圆反应过来了,一看对方,果然眉毛细尖,嘴唇尖薄,皮肤苍白而脖子略粗。不就是他刚刚穿越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看的最后一个相的那对母女中的母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种T字形的冲煞,的确是大忌,大家可以看看周围有没有,如果没有特别的格局应对,一般都易出事。

  环形建筑物可以以屏风或者遮蔽物解决这种问题,方形建筑物如果要解决这种T字形的冲煞,光是屏风是不行的,更多的解决方法很抱歉刺儿没有。总之建议大家选择住处要避开这种地方,工作什么的也是。实在避不开,如果可能的话尽力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环形的格局,以太极的圆浑应对。

  28.口孽自造必有天谴

  没人注意到陈圆判断对方是否是自己认识人的方式有多么神奇。

  只是这女人的口气,让郁深流皱起眉。

  有明以来,华夏国的道德风尚,讲求的都是君子之风,最推崇的是接人待物温和如玉,不过喜也不过恶的态度。这本就是一种极难达到的境界,至少到现在为止,郁深流只见过陈圆这么一个从骨子里就有如玉君子风范的人。但即使做不到这样,也不应该尖酸刻薄吧?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一点大国国民气象都没有。

  郁深流腹诽着,但到底对方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他管不着。虽说郁深流是官员,但是在华夏国,即使是官员,很多时候并不能算有多少特权的,这也是对方看着他在场依旧敢说这样的话的缘故。

  他不放心地看着陈圆,却见陈圆脸上一片淡定,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要说女人这样的人了,这么多年,陈圆见的人还算少吗?有的一言不合就拿西瓜刀劈在你面前的也不是没有,就这三言两语的,不过是小意思罢了。而且,之前他给女人算的时候,说的是“这次考试”的事情,而不是“上学校”的问题。现在一听,很明显这两件事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女人非要胡搅蛮缠,难道他还能把对方的头盖骨打开,把自己的想法灌输进去,再合上头盖骨然后重启大脑?

  到底陈圆心里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不管对方如何想,都无法影响他。

  也不管女人说什么,他现在关注的可不是这件事。虽然说看这样子女人也不会甘心把铺面交给他,但问还是要问问的。于是陈圆指了指铺面,说:“请问,这间铺面,怎么租,怎么卖?”

  郁深流站在旁边,不得不在心中暗叹一声,好涵养!如果是其他人,包括郁深流,在被这女人抢白了好几句之后,怕是也会和对方扯几句嘴皮子,更不用提还用“请”字了。

  只可惜,以礼待人,未必会被人以礼待之。

  女人原本还在讽刺陈圆,但陈圆一开口却是铺面的事情,她愣了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今天是陈圆打电话给她说要看铺面。加上她明里暗里挤兑对方,对方却一派平淡模样,一时之间,心中火起。

  “别人我就不说了,大师你嘛,到处骗了那么多钱,要买我的铺子,怎么说也要拿个十万八万吧?”

  郁深流的面色沉了下去。

  女人夹枪带棍,说出刻薄的话。如果是旁人早就生气了,但陈圆只是暗自思忖,果然想要二楼的铺面是没可能的了。其实这么一个小小的铺面,在这个世界的物价之下顶天也就五万块左右,加上这几间铺面的风水问题,其实价格还要打个对折才对。女人这样狮子大开口倒还好说,只是她一直说话不留情面,尖酸刻薄,这可不是好事。

  且不说玄学的方面,平日里说话不小心,也是会引起麻烦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他人对你的看法,进而影响一个人的际遇。而从玄学的角度讲,说话也有“口孽”“口德”之分。刻薄,脏话,挑拨离间之言,是在造口孽,种恶因自然会得恶果。而口德,则是善待他人,闻言软语,也是积累福报的一种方法。要知道中华的传说中,十八层地狱第一层,就是拔舌地狱,凡是诽谤,口出恶言,挑唆他人,油嘴滑舌之辈,都会被投入。

  性格温和,并不意味着可欺。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也是陈圆行为处事的方式。女人反反复复找碴,他不生气,是他明白女人这样下去自然会有果报。既然上天自然会解决这个问题,他又何必对女人说什么呢?如果是旁人,说不得陈圆会提点两句,这也算劝人向善,只是女人这样,他也就只有沉默了。

  所以,陈圆只是维持着平和的表情,冲女人点点头,“抱歉,这个价格太高了,我很难接受。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不过说了两句话,就结束了和女人的交谈,陈圆冲着郁深流看了一眼,对方立刻会意,和他一起往旁边一拐,走上楼梯。

  二楼的店铺不行,上面不是还有三楼和四楼吗?何必和女人在这边纠缠不清?

  陈圆这一走,却让女人再度愣住了。在她看来,自己这么说话,对方不是应该生气地和自己争吵吗?然后就该自己变着法子讽刺对方,大胜之后说一句店子买给谁都不卖给你,然后大胜而归,但陈圆的反应不咸不淡,让她好像打拳落了个空一样,心中异常难受。一时之间,实在反应不过来了。她该对对方说什么?说店铺可以商量?这怎么可能?

  看着那两个人走上楼梯的背影,女人恨恨跺脚,然后怀着一腔怒气重重踩着高跟鞋往回走了。

  走上上一层,郁深流瞟了一眼女人的背影,看着对方心中窝火,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陈圆这样的应对,反倒是不动声色地就占据了上风。比起和对方争辩而言,这样反倒是轻描淡写就让对方落了下成。陈圆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吧?感觉,这家伙又调皮了。

  陈圆瞥了一眼女人怒气冲冲的背影,浅浅一笑:“以不变应万变。”他来是为了铺面的事情,又不是为了和人争吵的。人们老是为了一时意气争来斗去,却不知道自己在这上面浪费了多少精力,何必呢?

  “你呀!”指着陈圆叹了一句,郁深流笑着摇头。

  陈圆抬抬眉,然后拿起手机照着三楼的铺面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别的暂且不管,今天要做的事情,还是铺面的问题。

  这一次,来的人是个少年。

  “咦?”看见陈圆的时候,这少年一怔,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不是那个,呃,大师吗?”

  又巧了,来的这个少年,同样是陈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的二十元一次的相的其中一位顾客。不过,比起之前那女人的口气,少年的口气却是欣喜而诚恳的。

  其实陈圆也在奇怪,怎么会这么巧合?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学院本身就是按地区分配的,同一个考场出来的两个人住在同一地区的可能性是很高的,真正的巧合是他们恰好分别拥有了两间陈圆看上的店铺。

  少年展现了他的善意,陈圆也温和颔首示意,“考得怎么样?”

  “嘿嘿,超常发挥!”少年挠挠头。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陈圆是骗钱的,但是会试结果下来之后,惊讶了一家人,他超常发挥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实在让人惊讶不已。联想到陈圆说的话,才知道陈圆是真有本事的人。之后到学校旁边去了几次也没看见陈圆。结果今天被打发出来看铺子的事情,反倒碰见了陈圆,真是让他惊喜不已。

  “大师你想看我家的铺子?你等下!”想到正事,少年从裤兜中摸出一把钥匙,把铺面的卷帘门打开,然后招呼陈圆和郁深流进去。

  和郁深流对视一眼,陈圆眨眨眼,也不作解释,迈步走进铺面里。

  “呃,铺子里也就几个柜子,装修了地板天花板,刷了墙,其他就没什么了。”随手从防尘的油布下拉出三张凳子摆好,少年直截了当地说着,“大师你是想租还是买?反正装修什么的也没多少东西,家具也可以白送。但是大师,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陈圆在凳子上坐下,看着少年,只觉得对方让人感官很好,于是微笑着问他:“什么事?”

  少年的表情郑重起来:“二楼和四楼还有我们家的这件铺子,其实都有点怪。怎么说,人在这个铺子里,特别容易倒霉,还经常弄点小事故之类的。开什么店生意都红火不起来,特别怪。”到底是自己家的店铺,少年没有用“邪门”来形容,“所以大师你还是考虑考虑要不要我们家这铺子,虽然我们家是想转手,但是怎么也不能害人!”

  陈圆越发欣赏少年了,诚恳端正,这种个性,不怕会没有好报。

  说了坏处之后,少年挠挠头,“不过也不是没好处,这几间铺子的价格要比周围的铺子低一半多,能省很多钱。您要是想要,两万块就行。”

  果然是超低价。陈圆心下了然。只可惜他手头只有一万多块。

  但在陈圆开口之前,郁深流先伸出了手,指间一叠钞票,递给了少年,“两万。”

  少年愣在那里看着郁深流,不是大师要买铺子吗?

  陈圆也看着郁深流,而郁深流冲他说了三个字:“借你的。”有借有还。

  于是陈圆笑起来,说:“好。”

  少年在这个时候恍然了,说是借,其实是人家在那什么来着呢。他有些不自在地假咳了一下,既然对方达成了一致,他就接过了郁深流递过来的钱,然后在包里摸索片刻,把店铺所有书掏出来,和钥匙一起放进陈圆手里。只是心里还嘀咕着,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还要讨价还价两句才对吗?结果就这么两三句话就什么都做完了?他觉得自己还应该劝劝对方,但是劝什么呢?不要买我家的铺子?那也太奇怪了些。

  果然,大师就是大师,买个铺面的作风都和旁人不一样。

  把钱揣进裤兜,少年站起来,“那,呃,我帮大师把铺子里打扫一遍吧?”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然就太奇怪了。

  够实在的,陈圆眉眼都弯了起来,“不用了,这里面我会全部重新装修过。”

  “呃……那你要做什么呢?这个铺子的生意真的不会很好。”

  “放心好了。”陈圆安慰对方,“你既然叫我大师,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这句话一出,少年方才反应过来。对啊,陈圆不是大师吗?既然是大师的话,解决这种问题也不在话下才对。这么一想,他立刻高兴起来,之前还担心自己卖了铺子是不是会害了别人,不过既然陈圆有解决办法,那就好了。

  郁深流在旁边看着,只觉得陈圆和少年无比投机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看不过眼。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就被他们无视了吗?

  “好了,都快中午了。”他开口说,“先回家吃饭,之后还要去准备其他东西。”

  “呃?”少年傻了一下,然后抬手一看时间,果然要中午了。

  “大师你先去吃饭吧晚了对身体不好!那个我以后能不能来找你?虽然我知道不该打搅你的但是——”少年噼里啪啦说着,语无伦次。

  “好。”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回答他,陈圆是当真对这少年充满了好感。不过就如郁深流说的,下午还有其他事,现在也该回去吃饭了。

  “大师慢走!大师我会来找你的!”直到陈圆坐上郁深流的车离开的时候,少年还在窗边这么喊。

  真是有趣。这是陈圆的想法。

  真是碍眼。这是郁深流的想法。

  29.乔迁新居自有民俗

  又是周末。

  “我都递了《白头吟》给容彦了,结果他还是纠缠不清!”嘟嘟囔囔地说着,霍淑的表情显得很不高兴。坐在交椅上,她对自己的舅舅诉着苦。

  由于历史的改变,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即使和人分手,也显得风雅。如同霍淑这样将一首《白头吟》交给男方,就是常见的方式。而此诗一出,男方多半也不好意思再做纠缠。

  照常理而言,霍淑既然把《白头吟》都拿出来了,容彦也应该识趣地不再纠缠。但是事实偏偏和霍淑所以为的不一样,容彦死缠烂打个没完了。

  坐在郁深流旁边听着霍淑诉苦,陈圆显得十分平静。当初看容彦面相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几分这个人的脾性,想要轻松摆脱这个人,还没那么容易。

  “他做了些什么?”看着霍淑苦恼的模样,陈圆开口问她。

  “其实也不算什么。”霍淑瘪瘪嘴,“我和他又不是在一起工作的,而且他平时的圈子其实本来和我没关系,我也没和他说过太多东西,所以他要找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听着霍淑的话,陈圆立刻就明白了。到底霍淑和霍简也算是官宦子弟,在很多方面都是有分寸的,虽然之前霍淑因为所谓的爱情被蒙蔽了双眼,但是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不会把自己的所有底牌都交出去。或者霍淑其实内心对家人是信任的?所以即使在关键的时刻也没有说自己是谁谁谁的孩子,免得对方真是中山狼,一直利用她。

  无论有多么深爱,也要为自己留下一条底线。绝不可以因为爱而忘记了自尊,亲情,友情,大义。就如陈圆一直认为的那样,霍家的一双儿女,都被教养得很好。

  郁深流顺着陈圆的话往下问:“那他到底纠缠什么了?”

  霍淑有些烦躁地拉了拉胸前的头发,然后才说:“虽然不知道现实里面的很多东西,但是这家伙知道我的私人邮箱、飞号还有微博之类的啊。”所谓飞号,其实就是和Q号类似的东西。不过到底这个世界华夏强大,国外的很多符号之类使用很少,自然不会用英文字母作为名字。

  “我一开始觉得吧,虽然是分了,但还是要留点情面,就没有从我的好友里面把他彻底删除。结果我递了《白头吟》之后,他就在网上对我说一些特别自恋的话,什么‘我知道你还爱我,没关系,我原谅你一时没想清楚,我们重新开始吧’,什么‘虽然很多女孩都认为你配不上我,但是我最爱的还是你’,什么‘明天到我家来我就原谅你’之类的,简直是无耻之极!”说着,霍淑皱紧了眉,“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他居然是这么一个人,他以为他是谁?我离开了他就不能活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这话说得粗鄙了,郁深流不由咳嗽了两声。引得霍淑用手掩住嘴巴,装作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假咳两声,霍淑继续说,“后来我就删除了他的好友啊,结果他就天天来加我好友,烦死了!还有,他往我邮箱发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开始还是那些自恋的话,我气不过就用刚才说的那句话回了他。结果,哼!这叫什么男人?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上脸皮再厚也应该懂了吧?结果他直接给我回了一封邮件,贴了十几张他杀鸡的照片,而且是很残忍的那种,满屏幕都血淋淋的!然后骂我……”说到一些不干净的话,霍淑含糊了过去,“说,要是我不乖乖回去小心他不客气!”

  “他不客气?我看是我不客气!”听到这里,郁深流火气上来了。虽然霍淑比自己只小几岁,但是郁深流到底是霍淑的长辈,是她舅舅,外甥女受了委屈,舅舅当然要帮她讨回来!

  “好啦好啦。”这时候,角色反倒掉了个个儿,霍淑安慰着郁深流,“就他那种人,以前是我眼瞎了才看上他,这种话说出口就算了,他真能拿我怎么样吗?不用理他就是了。其实我就是觉得有点烦而已。而且私人邮箱什么的有很多人要联系我,要换都不方便。”

  陈圆在这个时候却插嘴了,“你想和他彻底断了?”

  “啊,嗯!”对陈圆点点头,霍淑略一思索,想到陈圆的手段,有些惊喜地问:“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陈圆神神秘秘地眨眼,“你说呢?”

  郁深流在一旁笑,看见霍淑瞬间傻愣的表情,这是陈圆在逗霍淑呢。

  “到我店里去吧。”起身,陈圆如此建议。陈圆也不需要把店铺精装,就用屏风摆出一个圆,在店内造成了隔间就好了,然后稍微打扫打扫,摆上花草,然后准备好各种平时要用的东西放在柜子里,基本就可以营业了。不过之前几天陈圆都说不是黄道吉日,所以一直没去。

  听陈圆说到他的店里,霍淑还糊里糊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郁深流却基本可以确定了,陈圆是打算用玄学的手段帮霍淑。于是他站起来,“好。”说话的同时向霍淑使了个眼色。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霍淑到底通透,没有问出傻问题。

  在出门之前,陈圆回了一趟房间,提了一个小袋子。虽然郁深流和霍淑都好奇陈圆到底拿的什么东西,但等会应该就知道了,所以也没问出口。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店铺这里。

  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然后往上推开,陈圆却没有立刻招呼郁深流和霍淑进去,而是让他们稍等。

  站在店门口,他拉开自己手中提着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把东西,先往店铺左边这个角落撒了一把,接着往右边角落撒了一把。

  这动作出乎郁深流和霍淑的预料,定睛一看,却发现陈圆洒出来的东西,是一些米粒,黄豆,还有细小的白色粉末。

  这是在做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好奇得很。

  陈圆把最后一把混合物撒在角落,重新走了回来,站在店门口,向内,大声说:“新主来到,诸位佳客,自当离去!”

  这做得神神叨叨的,让人糊里糊涂。如果是旁人看着,恐怕会以为陈圆有病,也只有霍淑和郁深流,知道陈圆本事,只是看着没乱说话。

  把这句话重复了三次之后,陈圆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头看着郁深流和霍淑,说:“好了,请进。”才迈步向内。

  霍淑跟着陈圆走进店铺,四处打量,整个店铺大体被一道屏风遮挡,只有旁边贴墙的地方有让人进出的地方,走进了看才发现屏风下面是被固定了的,整体呈圆形。

  走进屏风包裹的圆形空间,才是桌椅,几张太师椅,几张小几,几个沿着屏风摆的柜子。虽然简单,因那屏风上的书画,却显得雅致。

  “你刚才撒的都是些什么?”坐下来之后,郁深流迫不及待地问陈圆。

  陈圆把手里的那个小袋子放在桌上,打开袋子,示意郁深流自己看,“喏。”

  郁深流凑近了看,原来里面是糯米,黄豆,还有盐。

  “扫帚可以扫灰尘,这些东西却是在另一层面上清扫室内。”陈圆解释说,也没有说透,“虽然只是开个店,不算乔迁新居,但是有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做我这一行的到不至于要放鞭炮之类,但干净的环境是要的。”

  “刚才念的那三句,就是通知肉眼不可见的住客们,这里已经有了主人,所以他们应该搬家了。”

  “你是说——”霍淑立刻就要把那个字说出来,却见陈圆抬起一根手指,制止了她。

  “别说!”毕竟是头一天开业,有些词是忌讳的,陈圆随即解释了一句,“其实有没有,我没有见过,所以不能告诉你,但既然有这个习俗,顺之而行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花不了多少工夫,对不对?”实际上,玄学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会和这些无法解释的灵性联系在一起,像农村地区通常看相看风水的师傅也要应付一些神怪之类的事情,风水学中,本身就有如何对应或者防止灵性作祟的手段。陈圆从来没有见过灵性,但是有些东西既然世世代代穿下来,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遵循规矩去做也是陈圆的一贯行事风格。

  霍淑点点头,赞同了陈圆的说法。她已经见识了陈圆的神奇,原本质疑的某些东西此时想来,或许真有它的道理。然而想到这些,她还是不由觉得背心发凉。现代社会很多时候说某些东西是不存在的,但是这样说法的同时,又有着各种各样无法解释的事情存在,未知令人恐惧。

  见霍淑的样子,陈圆开口安慰她:“没事的。有句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而且,我们只需要对未知抱有必须的敬畏,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到底,如果灵性真的存在,人和他们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大多情况下实际上是不会有接触的。

  只是,霍淑还是有些惊悸,于是陈圆转开了话题,“我带你来店里,是为了那个容彦的事情。”

  “你想要和他彻底断掉其实不难。”

  “不难?”霍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在她看来,容彦这种男人就和烂泥一样,沾上了不好洗不说还又脏又臭。

  陈圆点头:“玄学,可是曾经深入人们生活中方方面面的学科,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和玄学扯上关系,而男女之事也有它所对应的手段。就好像苗疆女会下蛊让人爱上她,情不移之类的,这些类似的手段并不仅仅是苗族才有的。”

  30.女子独有一番奇术

  世人关于女子使用术法手段的描述,多见于苗女身上。所谓苗女多情,那些痴情蛊,双生蛊的传说,还少了吗?然而这个世界上,并不仅仅是苗女有这样的手段的。

  “玄学的术法手段,从古代开始就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师承方式,是母女相传或者婆媳相传。”陈圆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小袋子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抽屉,把袋子放进去,又拿出另外一些东西,回身摆在桌子上。

  “这是属于女性独有的传承,所谓的‘女术’。一般而言,因为古代的特殊环境,女术所针对的方面,就是保姻缘,庇佑子女,连结夫妻感情之类的。”陈圆示意霍淑看他摆出来的东西,桌子上摆着的是几块布,红绳,剪刀,笔和一块底部被削平的石头。

  听陈圆说女术,霍淑好奇了,现在陈圆摆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个什么女术的用具吗?

  “其实女术的很多手段并不像一般的玄学手段那么神秘。”陈圆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也听说过古代宫中之类的地方,想要诅咒一个人就是做巫蛊娃娃,写上生辰八字用银针扎吧?其实最开始,这样的术法是女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婚姻针对其他女人的举动,只是传开之后变化了。而且,单纯用什么娃娃扎银针,如果施术者没有强烈的意念或者说念力,是不会有影响的。这中间有很多细微的手法。”

  “而针对这些方面的问题,比起一般的玄学术法,女术反倒是最有效的。”陈圆拿起那支笔,塞给霍淑,“来在布上画个简单的人形吧。”

  拿着笔,霍淑却有些不知所措了,“我,我不是想要让他怎么样啊。”听了之前陈圆说的巫蛊娃娃的故事,她还以为陈圆是想要她做这个。虽然她是很讨厌容彦,但到底要做这种事情的话,也太过分了吧?

  听了霍淑的话,陈圆笑了,“这儿有银针吗?”

  “没有。”霍淑下意识地回答。

  “那你觉得我们是在做巫蛊娃娃?”

  “啊……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因为自己的误会而面色绯红,霍淑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在意自己被误会,陈圆坐下来,回答:“当然是斩断你们之间的缘。”其实,虽然女术应该是母女或者婆媳相传,陈圆一个男人本来不该明白这些,但到底年代不同,很多东西都被传了出来,虽然女术最核心的很多东西还是没有外人能得知,一些简单的术法却已经开始流传了。陈圆知道是知道,却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机会指点旁人用这些手段。

  “诶?”看了看陈圆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张布,霍淑真的有点晕了。这样都行?

  “画吧,容彦他这样缠着你也不是个办法。”郁深流在一旁也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早点摆脱他的纠缠不是很好吗?”

  霍淑的确不想继续和容彦纠缠下去了,想想陈圆也不是会害人的那种人,舅舅也这样说,于是她随手在布片上画了个简单的人形,抬起头来问陈圆:“然后呢?”

  陈圆将剪刀递给了霍淑,说:“把这个人形剪下来,心里念着这就是容彦的替身。”施行女术的时候,只有让当事人或者关系很近的女性来做才行,否则就不能起到应该有的作用。而女子本身属阴,在玄学方面的灵性也比较强。

  霍淑依言剪出人形,再度看向陈圆。

  “写上容彦的名字,然后用红绳子顺时针绕三圈,再逆时针绕三圈,解开绳子。”看着霍淑依照自己所说的去做了,陈圆才解释了两句:“其实这就是创造一个代表容彦的人形,红绳绕之,代表前三生,后三生,红绳本身其实应该是红线,象征姻缘,不过我这里没有,只好用红绳了。”正宗的玄学术法,通常其中每一个步骤都是有所象征的,而更多的江湖骗子,则是用各种奇怪的无法解释的东西糊弄过去,其实这并不难分辨。

  霍淑做完这些举动,等着陈圆的进一步解释,却听陈圆说:“把人形放在地上,踩一脚,然后把石头压上去。”这个举动,从古代流传下来,原本是因为男尊女卑以对方为天,现在将对方踩在脚下不再在意对方的意思。

  等到霍淑将石头压上去了,陈圆示意她拿起红绳和剪刀,接着说:“跟我念:你我之缘,似此红绳,前后三生,今日尽断,天上人间,永不相见。”

  “你我之缘,似此红绳,前后三生,今日尽断,天上人间,永不相见。”终究觉得自己这样举动很奇怪,霍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念了,然后照着陈圆的手指剪断红绳。

  在旁边看了半天,郁深流不得不说,其实陈圆做的这一系列举动,看起来都像跳大神一样。如果不是他们知道陈圆的本事,怕是也会唔会陈圆根本就是江湖骗子?关键是,比起算命之类很快就会得到结果验证的功夫,这种术法未免也太不可靠了一些。

  所以他问了:“这样真的有用?”

  “等着就知道了。”陈圆倒是显得轻松,把用过的东西都收起来,“就好像如果在房子里放置陈年的轱辘可以保证夫妻生活和谐一样,到底有没有效果,只有等着看后续才知道,是不是?”

  虽然很想立刻见识一下到底这样的术法有什么结果,但就像陈圆所说的,不等的话也得不到结果。所以郁深流只是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店外响起:“大师师师,你在吗吗吗?”

  霍淑看着郁深流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而陈圆则是迎了出去,然后带着个少年回来。

  少年进入室内,冲郁深流和霍淑都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噼里啪啦对着陈圆说了一连串的话:“大师,我前几天也来找过你结果你不在,其实我妈妈说的要请你吃顿饭谢谢你。我打算的是去望江楼吃,前几天的时候听说有个姓王的老板在望江楼请客,请的是孤儿院的一群孩子,好大的手笔!妈妈说的是这样做的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不过我觉得那个老板拉了一堆记者过去,作秀的感觉倒是多一点。不过反正是做了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呃——大师我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怎么样?”

  陈圆含笑听着少年这一大通话,却注意到了某个细节。对方说的莫非是王老板?王老板果然去做善事了,只是,请一群孩子吃饭还不如提供给他们上学的钱之类的。也不知道王老板是怎么想的。

  而且,其实怎么看都觉得,王老板这种性格,就算陈圆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他还是要坏事啊。

  郁深流听着少年说的那一通,却怀疑地挑起眉。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什么王老板根本就应该和他们没关系了,又在这里听到少年这么说,这中间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陈圆拒绝了少年的提议:“请客不用了,给我酬金,我告诉你事实,很公平。如果你请客,反倒算是我欠了你了。”

  郁深流面色稍霁。

  “不过,倒是可以一起吃顿饭。”

  郁深流默默咬牙。

  31.阴翳已解报应将来

  陈圆的性格,从来都干脆利落,既然允了和少年一起吃顿饭,时间差不多,几个人就动身了。

  少年所说的望江楼,距离此地也不是很远,于是四个人就这么动身走过去。

  陈圆一边走,一边却在想这个世界和自己曾经世界的不同。比起当初,这个华夏国却有一种盛世气象。按说少年和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交换,但是说起一同吃顿饭之类的话,在场几个人都是毫不介意,大大方方。

  举止之间,颇有盛唐风范,也只有在国家无比强大的情况下,每个人心中都充溢了豪气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这么一想,陈圆忍不住微笑起来。

  虽说望江楼不远,但走过去还是要经过一段距离,穿过几条街的。陈圆现在兴致上来,便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盛空!”少年爽快地回答,然后反问:“大师您呢?”

  盛空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佛家的味道。陈圆思索着,一边说出自己的名字。

  “陈大师!”一知道陈圆的名字,盛空就立刻叫上了,眉开眼笑的,好像和陈圆拉近了多少距离一样。

  而一旁的郁深流,心里有点堵得慌。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虽然很多人称呼陈圆“师傅”或者“大师”,但是也有人直呼陈圆的名字,就像自己一样。这样听起来根本就没有个亲疏远近的感觉,完全凸显不出自己的特殊。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十多年来,因为繁琐,用字号的人越来越少了,不然自己称呼陈圆的字也显得更亲密不是?他动着小心思,却没有想过,即使是那样的情况,能称呼陈圆的字的恐怕也不是他一个人吧?

  在某些特殊时刻,人的智商是会下降的,要体谅。

  到底是相处多年的甥舅,霍淑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听着看着,把郁深流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觉得有趣。

  往日,虽然郁深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总是显得过分深沉,什么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但从认识陈圆开始,倒是显出了少年意气的一面,霍淑思考着自己是要帮他一把还是把水搅浑,想了半天,虽然自己这一次没能觅得如意郎君,但到底难得舅舅红鸾星动,帮上一把还是应该的。

  想到自己现在身上的这些破事,霍淑无奈地想要叹气,然后耳旁突然传来一声。

  “霍姐!”迎面过来一个身材干瘦的年轻男子,脸上是焦急的神色,本来在左顾右盼,看见霍淑的时候却显出了些许惊喜,然而顷刻之间又愁眉苦脸起来。他这一番表情变化,落在这边几个人眼力,倒是有趣。

  霍淑看着对方,眉宇间有些迷惑的神色,接着慢慢变得恍然,“你,你是瘦,瘦,瘦……”这一时之间却叫不出对方的名号。

  “瘦猴!”瘦猴立刻接下话头,然后往前两步站到霍淑面前,态度殷勤地说:“霍姐,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既然霍淑遇到了熟人,陈圆三人就停下来在一边候着。郁深流上下打量这个瘦猴的衣着言行,怎么看也不是霍淑的生活圈子里面会见的人。那种不自觉佝偻起来的身形和带着谄媚感的表情,让人看着生不起多少好感。而且,虽然这瘦猴一上来就好像很焦急地和霍淑说话,但以郁深流的眼光怎么看不出来这个人是可以在忽视他们几个。

  陈圆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眼含笑意。他并不关心瘦猴是什么人,但他分明感觉到,这个瘦猴对霍淑有点意思。不过很明显,瘦猴自己是自卑的,所以只是对霍淑曲意奉承,讨好着她却什么都不敢做。

  “你找我做什么?”霍淑却问瘦猴,有些不高兴。瘦猴当然不是她的生活圈子里的人,其实她认识这个瘦猴,是因为容彦。这个瘦猴算是容彦的狐朋狗友里的一个小角色,平时就算是容彦自己也显得不怎么看得起他,霍淑更是对这个人不上心了。等到和容彦断了,就更是不会和瘦猴产生什么交集,她也不想和对方产生交集。结果瘦猴居然说他找了她很久?什么意思?来给容彦求情?

  想起容彦,霍淑当真觉得非常生气,她当初果然是瞎了眼才会以为这家伙有多好吧。不然看看他后来的举动,一点风度都没有,居然连用杀鸡的照片恐吓自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瘦猴一开始就没给她什么好印象,现在更是让她不高兴。

  “容哥他——”瘦猴刚要开始说,却见霍淑脸上因为他对容彦的称呼而泛起阴翳,立刻就改了口:“不是,容彦那小子他最近一直在找你。”

  “你要给他求情?”霍淑的口气冷冰冰的。

  “当然不会!”瘦猴矢口否认,“霍姐,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这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担心霍姐所以才一直在找你的。容彦那小子放话说,要是被他逮到了霍姐,他就要,呃,这话真的不能入耳,总之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霍淑哼了一声。她现在知道容彦是个什么货色,自然也知道对方会说什么恶心的话。

  “霍姐肯定不怕那小子,但是问题是,容彦他找了好几个小混混,成天到处乱晃,说要是看到霍姐不会放过你。”瘦猴说到这里,才算说出了重点。

  陈圆和郁深流,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容彦说出来的恐怕是脱离不了奸杀掳掠之类的词儿,总之,脏。

  郁深流心中不快。自己的外甥女被这么威胁,他不生气才怪。但是如果是小混混之类的人,就算他是个副市长,要对付也麻烦,又不是像古代一样官压民。最重要的是,他和警察系统的距离有点大,现在手头基本没什么权,想解决这种事情很麻烦。

  而陈圆却丝毫不担心,他对自己的术有信心。什么是缘?什么是断缘?如果说容彦还能通过这些手段影响到霍淑的话,那个女术就真的一文不值了。他估摸着,最多再过两三天,容彦这个名字怕是会彻底消失在霍淑的生活里了。以前也有运用过这种女术的人,通常也是一周之内就会看见结果。

  所以,陈圆冲着有些忧心忡忡的郁深流安抚地一笑,引得对方怔愣。

  那边,霍淑虽然生气容彦的举动,但是并不怎么担心。她毕竟平时都是开车上下班,住的地方安全性也高,就算是小混混之类的,想攀上她的麻烦也没那么简答。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着实不想继续搭理在她眼中和容彦是一丘之貉的瘦猴了,于是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你还是不要和我联系好了,如果让容彦知道他也会找你麻烦。”话说得客气,却拒人千里。

  “我要和家里人去吃饭了,先告辞。”紧接着,霍淑指了指郁深流几人,再冲瘦猴点点头,就继续前行了。

  “霍姐,容彦就在这附近啊!”瘦猴忍不住又说。

  “没关系,我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能做什么。”霍淑却浑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之后,见陈圆几人没有跟上,回头看他们,假作嗔怪地说:“都要正午了,快走啊!”

  郁深流笑笑,跟上,而陈圆一眼看见刚才霍淑的面色,心中一动。

  眉宇间阴翳已解,面色桃粉也淡,霍淑这一次的桃花劫,就要过了?那么,容彦的问题就快解决了吧?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能见识女术的具体作用,记下来的话对自己也有好处。

  32.多行不义观现世报

  因为从瘦猴那里得到了让人不快的消息,霍淑显得有些低落。不过她还是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并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周围几个人。

  陈圆想了半天,觉得其实要安慰霍淑的话,或许有一句话最合适:哪个女孩没爱过个把渣男。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一个人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你总会遇到不好的人和事,然而何必让他们影响你的一生?生命很长,有着大把的时间要过,把这些时间全都浪费在这些不好的人和事上,未免也太不值得了。人生很短,如果在这些不好的人事上面浪费太多时间的话,还有多少时间去欢愉,去恣意?

  在发现容彦并非自己良配之后,霍淑立刻选择和对方断掉,而不是寄希望于改造对方之类的,这是陈圆所欣赏的选择。或许有的人会认为感情总是经营出来的,但这中间要受多少伤却是数不清的,何必纠缠。

  所以说真的,陈圆发现自己当真是很欣赏霍家的这对姐弟,或者外带一个舅舅郁深流。他们的很多脾性都很合他胃口。

  “放心吧,那些小混混不会对你产生多少影响的。事情要过了。”陈圆轻声说,之前既然看过霍淑的面色,他自然是有把握。

  骤然听见他这么说,霍淑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一方面,现实的想法让她觉得,既然容彦都这么做出了雇小混混找自己麻烦的事情,那之后想要轻松摆脱他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说不得需要借门第差别压制对方。然而另一方面,陈圆身上屡次出现让人惊异的事情,她同时又想相信陈圆。

  如果一切真的如陈圆所说的那样,轻松解决就好了。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不安。

  霍淑的心态和大部分普通人是一样的。一方面,他们嘴里说着科学科学,却在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下意识寻求玄学的帮助,平时虽然不提,心中却隐藏着对玄学的信任。毕竟有着数千年的文化底蕴,玄学其实无处不在,想要简单否认玄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然而另一方面,因为受到的新教育和环境的熏陶,加上各种江湖骗子被揭穿,他们又下意识地对玄学产生质疑,怀疑其实这或许只是装神弄鬼或者科学的另一种表现而已。

  故而,霍淑在和陈圆交流的过程中,总是忍不住要问,要追根究底。毕竟陈圆做的很多事看起来都太神,不是神奇,而是神玄。就如之前那个女术,做了一通之后感觉什么都没发生,至少江湖骗子还要让那小人燃烧一下之类的看起来好像术法生效了。没有亲眼看见这些,她总是不放心。

  盛空这个时候插话了,“要相信陈大师啦!陈大师真的好神的!当初我妈拖我让陈大师帮我看相的时候我还以为大师是骗子,但是像我这次这样,其实考下来根本没什么底气,考试结果却完全超乎想象的情况,陈大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心情本身还有些沉郁,但当盛空手舞足蹈地夸奖着陈圆的手段的时候,霍淑心情慢慢好了起来。这个盛空,给人的感觉非常开朗,很容易让人跟着他的心情变好起来。难怪陈圆会喜欢他。只是这种情况下,自己舅舅心情就有点失落了。

  有意和盛空说这话,然后把剩下那两人排在交谈之外,霍淑苦心为自己舅舅创造机会,聊着天,也觉得没那么在意之前瘦猴的举动了。

  此时,就在距离陈圆等人只有一条街的距离,道旁,王老板手里捏着个纸包,焦急地左右看着。

  陈圆告诉他的是在三个月内多做好事,直到玉碎了为止。一开始王老板也想过是不是要资助孤儿们上学,但是问过孤儿院的人之后,要花的钱实在是有点太多了,他下不了狠心这样宰自己,想了又想,反正是做好事,干脆把这些平时没吃过什么好的的人带出来好好吃一顿,这也算做善事。之后和孤儿院敬老院的说清楚,叫来电视台之类的大肆宣传。这样的话,就显得自己做的善事够大了吧?而且这样也能为自己树立慈善商人的形象不是?

  王老板是这样想的,他内心还有个更加隐秘的想法——什么叫做善事?什么叫做善事做够多?捐一件衣服,帮忙打扫卫生或者捐钱之间用什么衡量轻重呢?他请吃饭或者捐助这些孩子读书,其实也说不清楚哪一个更好对不对?找到电视台这么一宣传,其实自己做的也是大好事,说不准可以蒙混过关呢……到底,请一顿和一直资助学生们上学之间要花的钱差距还是有些大的。要是让他为了做善事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交了出去,那样自己做善事也没什么意义了嘛!

  怀着这样侥幸的想法,王老板就这样做了这么多天“善事”。

  只是,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王老板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块“法器”,碎了。

  陈圆说的是做善事直到法器碎了为止,但这法器碎的方式让王老板放心不下,因为这是王老板一不小摔了一跤,玉摔到地上碎了的。这样的话,到底算是法器碎了,还是出了意外呢?

  王老板不知道,所以王老板到处想找陈圆问问。

  他去了那个公园,但是没有看见陈圆。又去了陈圆买很多制作法器的东西的市场,也没看见陈圆,如果找郁深流他又没这胆子,最后只能在公园旁边一圈一圈找人问有没有见过这么个一个人,却没人知道。

  此时的王老板心里非常不安,他把碎玉包在纸里,就这么拿着到处走。心里一边安慰自己其实这就是陈圆说的好事做到了,所以玉碎了,一边又后悔着自己是不是之前不该因为孤儿院的那个院长请自己去嫖……就真的跟着去了。毕竟那几个女孩子都是孤儿院里的人。转念又觉得自己给了那几个女孩不少钱这也是在帮她们才对。

  拿着纸包四处看着,王老板看起来很是萎靡。站在十字路口旁,他面容憔悴,很明显担惊受怕。

  此时,容彦心里却是无比愤怒的。

  霍淑那个贱人!居然敢和他说分手?说了之后就这么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哪个野男人跑了。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安分,这次找到她之后就要把她关起来好好教训一顿。他就是打了她一巴掌,骂了她几句而已,管教她还不对了?他说的有错?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管她的,叫她拿钱给自己花还有错?她自己开的是什么车,给自己买的又是什么车?这次一定要她把钱都交给自己管着才行!

  这次托几个哥们儿找,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那娘们儿。要是她不听话,就把她给几个哥们儿享用,看她听不听话!

  给脸不要脸!

  玻璃之后,握着方向盘的那个人,面色狰狞。

  此时,容彦一抬眼,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前方十字路口前的天桥上,霍淑和几个男性走在一起。

  下意识产生了龌龊的想法,容彦顿时暴怒,正好车窗大开。大脑充血之下,他没有多想,下意识探头出窗,盯着霍淑吼了一声:“贱人!”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随着他的动作一歪。

  嗞——砰!

  恰好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

  “怎么了?”天桥上,一行人目瞪口呆。从天桥往下望,可以看见现场。

  很明显,车祸,在靠近十字路口旁边的地方,一辆车歪着撞到了人行道的灯柱上,车头已经变形了。而在车头部分,一个人倒在车前,身体下浸出血液,人一动不动。

  司机半个身体在车窗外,软软地吊在那里。似乎也没有意识了。

  “那个是……容彦?”看着那辆车,霍淑不敢置信地喃喃。刚才她似乎听见了容彦的声音,结果居然?

  陈圆则看见了倒在一边的王老板。

  “这个该不会是那个术的后果吧?”霍淑不安地问陈圆,她害怕是不是因为自己和容彦断交的那个术产生了影响,心里惶然。

  陈圆缓缓摇头,“那仅仅是方便分手的术法,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这是现世报,看样子,他们两个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33.女术玄能应验在此

  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如果你同时和两个恶人有所关联,而对方两人最后的下场往往会是有联系都遭到果报。你会以为这是巧合,然而事实上,从另一方面思考,这可不仅仅是巧合的问题。正因为这两个人行恶同样和你有关,故而他们身上的恶因恶果是类似的,最后同归于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就如同王老板和容彦的问题,之所以他们会走到这一步,而且呈现在了陈圆等人面前,实际也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冥冥之中说不清楚的某种机制在缓慢地发挥作用。

  所以人说天道可畏。

  这些东西,常人不会去想,此时站在天桥上往下俯视的陈圆,心中却很清楚。他到底还是个普通人,看见这样的车祸现场,也升起怜悯之心。然而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必定是因为容彦和王老板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才会产生这样的问题。

  就像之前他一直隐约觉得,就算自己交代得好好的,王老板也会搅出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到事情无法收场一样。明明知道一切会如何发展,但他绝不会强硬干涉对方。人的命运很大程度上是被他们自己的言行影响的。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旁人无权也无法干涉。

  如果王老板真的是诚心着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在中间打什么小主意的话,有自己给他处理过的那块玉在身边,就算他注定命中有这么一劫,也不应该是现在遇到。而这才多少天?王老板居然就被容彦开车撞倒了,很明显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天作孽,犹可补,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会不会死了?”很快有人拨打了电话叫来交警和救护车,容彦和王老板都很快被带走。霍淑看着留在那里的车子,不由喃喃。那场景看着实在让人觉得可怕。

  陈圆缓缓摇头,如果要说死的话,照他来看,这两个人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以他之前看过的容彦的面相和对王老板的认识来讲,这两个人虽然有些小恶,但也没有作奸犯科做太多大错事,就这几天,难道他们还能掀起一场战争弄得生灵涂炭吗?而且,就是死还分不同的死法,真要是犯了大事,要有死报的人,也不至于车祸这么舒服的死法吧?毕竟车祸虽然看起来惨,但人失去意识了,如果以死亡的报应来讲,算不得什么。

  刚才离得比较远,虽然看得出来那是谁,但却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不然的话他立刻就能判断出这两个人究竟是遭到了多重的报应。

  郁深流却转开话头对霍淑说:“不管怎么样,容彦那小子都不可能再纠缠你了。别忘了我国对车祸肇事者的惩罚有多重。刚才又明显是他出错了,有个几年时间你都不用担心了吧?”

  霍淑点点头,彻底放心了。华夏国的法律条文相对都很宽松,但是在有几个方面意外严格,凡是在涉及到教育,社会福利,科学研究,交通肇事,官员犯罪和经济犯罪这几个方面的嫌疑人,都会被以极其严厉的方式进行处罚,在教育等方面上犯罪甚至保留了十大酷刑进行惩处。而交通肇事在这几个项目中算是最轻的,但是也会有几年牢狱之灾,并且出狱后十年之内都不允许再开车或者拥有自己的车。之前陈圆才让她做了那个奇怪的看不出后果的术法,说事情就这样可以解决,这才多久?这一幕立刻就发生在了自己面前,陈圆简直神到不像人了。其实说起来再往前几分钟,霍淑心里还是有些对陈圆的质疑的,但是这件事之后,就好像盛空一样,霍淑完全觉得,陈圆真的是神棍。神棍是什么?不能用科学来观察的人啊!

  毕竟和那些江湖骗子不同,陈圆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而这个世界上,真正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就不用担心会被埋没。很多人也是想霍淑这样,从不信到半信半疑,然后到深信不疑。

  几人还没下天桥,一个交警打扮的人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敬了个礼,“您好,请问几位刚才目击到了车祸发生情况对吗?”

  如此快就有人过来调查处理事故,政府还称得上是高效率。

  郁深流点头,他也熟悉这种调查程序,没等交警问就主动描述起来:“是的,那个司机在经过天桥下之前,突然从车窗探出头来,同时车子失控,然后撞上了旁边的路人。路人并没有违背交通守则的情况。问题应该都在司机。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路人应该是一个卖手机的老板,最近在望江楼请了孤儿吃饭的那个,姓王。司机是个叫容彦的,没什么本事的混混。”

  这说得可够详尽的,交警快速地把这些记录下来,看看差不多了,又是一个敬礼,“谢谢郁市长。”原来早认出了对面是谁,只是没说出口而已。这引得陈圆偷笑,被郁深流递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之后,笑得更开心了。

  “对不起,请问一下,那两个人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车祸的后果到底怎么样,霍淑还是有些担心,她问交警。

  “司机没有受什么伤,应该只是撞击晕厥。那个路人腿部应该骨折了。”交警回答。

  陈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了,我们现在是继续去望江楼还是?”等到霍淑问完,郁深流方才说。老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见到这一幕之后,恐怕大家不会有多少食欲了,所以他多问了一句。

  见惯了类似的报应事件,陈圆倒是不会被影响,他将目光放在霍淑和盛空身上。

  霍淑咬咬牙,“去!怎么不去!”虽然心里不是很舒服,但就如果自己就这么放弃的话,总有一种便宜了容彦的感觉。

  “既然女士都这么说,那我们就去吧?”盛空在一旁插嘴,霍淑听了,冲他一笑。

  被霍淑的笑容晃花了眼,盛空不自觉红了脸,以前很少和女孩子接触,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人家对他这么温柔。

  事后,听说容彦因为主动过失而加重量刑,被判入狱五年,而王老板,虽然手术及时,但一只腿还是因为种种原因瘸了。

  一个月后,锦城市原市长由于贪污受贿倒台,牵连了一大批官员,新任市长空降锦城,而郁深流被调整为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手中开始握有实权。前任市长的倒台,是否是郁深流动的手,陈圆不知道,然而他明白,天理彰彰,自古而存。你所不经意的一些小动作,都被记录在案,从无侥幸。

  34.相面之术可看小运

  新官上任三把火,加之之前郁深流又受了不少憋屈气,甫一调任,拿到了实权,郁深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行使自己的权力。在之前闲着没事儿干的一段时间里,他到底对市政中的情况摸清楚了,现在直接上手工作,倒也算是得心应手。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忙碌。比起之前整天没事儿闲着的情况,现在的郁深流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陈圆天天悠闲了。即使是在工作时间之外,也经常大会小会,这个文件那个批示的。这样的情况对于郁深流来说痛并快乐着。出于某些不可说的念头,变得这么忙让他有些遗憾,总有一种放着陈圆不管他就会被人拐走的感觉。但另一方面,能够大展身手,却让郁深流无法割舍。

  于是也只能在共同相处的短暂时间里不断加深感情联系了。嗯,这是郁深流的想法。

  傍晚时分,吃过晚饭,陈圆手里把玩着几枚淘弄来的铜钱,双眼没有焦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坐在旁边时不时偷眼看陈圆,郁深流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憋了半天,方才挤出一句话:“明天我要去视察各大私立学院。”

  “嗯?”猛地回神,陈圆不明白郁深流这突然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急不缓地偏过头看他,发出一个疑问的音。

  眼见对方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郁深流暗喜,反应过来之后又忍不住在内心笑自己,即使是对方这么小的一个动作都让他动容至此,简直和平时的自己完全不同了。情爱这种东西……啧啧。

  心里想着的是这件事,言行之间做的却是另一件事,郁深流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大概是因为突然手里有权了的缘故,总有点不踏实,你帮我看看面相怎么样?”

  其实不过是随便找出来的一个借口而已,但陈圆听着,却注意到其中某几个字。郁深流说有点不踏实。玄学之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的,但是人的第六感之类的却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是看是否强烈而已。像郁深流说的有些不踏实,有可能只不过是心理作用,但另一方面来说却很可能是灵感。也就是说,身为普通人对自己即将遇到的某件事的预判。

  陈圆既然研究玄学,对普通人中产生这样预感的情况也是会关注的,听郁深流这么说之后起了兴趣,调整一下坐姿往郁深流的方向靠了靠,目光也落在了郁深流身上。

  还以为是自己搭讪生效的郁深流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出的理由是多么巧才引起陈圆的兴趣。只是感觉到陈圆的目光,他默默挺直背脊,状似轻松实际却尽力展示着自己最好的一面。那些小心思,简直就像是偷偷喜欢同桌的学生一样,幼稚而可爱。

  “正脸转过来。”陈圆指示着郁深流,这坐在自己旁边半侧着脸的样子,让他看不清楚。

  闻言,郁深流扭过脸正对着陈圆,心里嘀咕着担心自己的表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还是故作镇定,双眼直视对方,目光灼灼。

  陈圆不经意地抬眼,和郁深流的目光对上,心中稍愣,觉得怎么郁深流的眼神这么热切?让人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而和陈圆对视的那一刻,郁深流心中微妙地窃喜了,小小的,但是它的存在无可忽视。

  相面,特别是看以前见过的人的面,一般骨头形状或者五官都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也就是所谓的大势不变。而细节方面,即使只是一天的差别,也要注意对方的面纹,痣,甚至痘疮之类的变化。这些细微的因素通常会预示在大势之下一个人小运的改变。

  曾经有个故事,说的是有个人,嘴边的面纹是饿死纹,顾名思义就是会有饿死的运,然而当他拾金不昧交回巨款之后,相士发现他唇边的饿死纹长短有了变化,反而变成了大富大贵负责深厚的纹。这个故事讲的是劝人向善,然而里面的细节也表明了一点,即使是些微的差距,相面的结果都会有天差地别的后果。

  所以陈圆看郁深流的面相的时候,不再去关注已经知道的福泽深厚部分,第一眼先看有没有新的痣生出。

  相面学中,有一门单独的相痣功夫,由此就可以知道痣对于一个人的命运反应了。同一张脸,痣在不同的地方,也能生出完全不同的命格。

  被陈圆这么细细打量,郁深流心里有点紧张,绷紧了面皮。

  除了眉下的那一颗官痣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痣。端详半天之后,陈圆抬抬眉毛,确定了这一点。

  按理说,平时长期接触一个人,有没有新的痣这种问题不是早就该知道吗?但是陈圆不怎么喜欢在平时看别人的脸,毕竟他的面盲症让他没办法很好分辨出一个人的面部。而且长期看人的脸,反倒会形成固定印象,不容易发现一些细微的细节。

  没有痣,接下来就应该看面纹。眼部周围光滑无纹,在很多人眼中这是保养得好的象征,但是眼部的纹可不是包养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一种在眼角堆叠很多条,一直向下延伸到颧骨部分的纹路,看起来不好看,皱巴巴的,但是这种纹路却是大善人才会有的纹路,真正做了无数好事,福泽无比深厚,泽被后人及来世的人才能看见有这样的纹。

  鼻梁向下,嘴唇旁边,也没有什么纹路,和以前看的没有什么差别。第二次扫视郁深流的脸,陈圆将面纹看了个干净,确定面纹也没有任何问题。接着他一眼望向印堂部分。

  这样被陈圆上下打量,感觉十分奇怪。郁深流在感情上觉得自己被这么认真的注视,心里颇为受用,另外一方面却在理智中提醒自己,陈圆看了这么久,该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陈圆可不知道郁深流在想什么,印堂是相面的时候必须看的一个部分,因为一个人的近运,基本都可以在印堂反映出来。通常印堂反映着一个人的精神状况,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气运。而印堂的情况怎么判断就是普通人也会说两句——还是因为电视剧和江湖骗子的功效,总之就是说什么印堂发红印堂发黑之类的。

  其实说起来,要看印堂,还真的是分红黑。只是细分下来可没有这么简单。要看色泽深浅,宽度变化,还要结合其他部分综合判断,,真正想要靠着看印堂一招鲜把一个人的运看得八九不离十,就是陈圆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在陈圆眼中,郁深流此时的印堂微带红色,只是这红色之上又夹杂着一点阴郁的黑。仔细一看,却觉得印堂的那一抹红显得很是虚浮。色泽方面很浅。印堂发红,可以说是行大运,喜事,姻缘,血光,火难,晕眩等等的迹象。红中带黑,则可以确定是有后患。而这个色泽和虚浮的状态,让陈圆心里有了猜测。

  “你明天要去哪些地方视察?”于是陈圆冷不丁地问郁深流。

  郁深流思索了一下,却不甚清晰,这种事情一般是秘书在安排的,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所以他说:“我不是很清楚,呃,不过重头戏应该是卓文学院吧,毕竟卓文是锦城市最好的私立学院。”

  “听说卓文学院的花草茂密,年年都有人在学院内踏青?”陈圆又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郁深流老实地点头,“嗯,这个学院很多年前就种了不少花木,在整个锦城市也是有名的花园学院。”

  听了郁深流这句话,陈圆心中基本已经有了把握,他把手摊在郁深流面前。

  一看这个动作,郁深流就明白了陈圆的意思,有些好笑,他说:“知道了,抵债。”

  于是陈圆这才收回自己的手,按照这个情况,他过不了多久就能把郁深流的钱给还上了。

  “你明天去视察,会出事。”劈头就是这么一句,陈圆斜眼瞥着郁深流,其实心里正在偷笑得欢,他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但吓一吓郁深流却还是可以的。想想上次的血光之灾不就是这样的吗?

  对于陈圆再度的坏心眼毫无知觉,郁深流只是为陈圆这句话一愣。明天会出事?出什么事?这可是他调整职务之后做的重要的工作,如果真出什么大事的话,就不好了。然而看着陈圆轻松的表情,郁深流立刻反应过来,就算会出事,恐怕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然以陈圆的性格,早就该给自己支招了,还能稳坐钓鱼台?

  “出什么事?”郁深流问陈圆。

  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铜钱,陈圆低着头,在郁深流看不见的地方眼珠子乱转。

  “倒不是学校会出事。”他先这么一句,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交代郁深流,“你要遇到桃花劫了。”

  桃花劫啊。郁深流听了先是安心,他就知道不会是多么大的问题,然后顷刻之间反应过来,“什么?桃花劫!?”

  腹内笑得要打跌,陈圆却依旧是高人风范,表情安宁温和,“对啊,桃花劫。有什么不对吗?”

  等等,等等,这到底是怎么的。陈圆说自己会遇到桃花劫,难道明天去视察学校的时候会遇到什么人纠缠上来吗?一想到纠缠这个词,郁深流就想起霍淑之前被纠缠的情况,不由打了个寒颤,背后一凉。

  不,关键是他现在对陈圆……如果突然有其他人搅合进来的话,他怎么和陈圆慢慢拉近距离最后达成完美结局?

  想到这些问题,郁深流瞬间觉得压力很大。

  ——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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