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同人BL】安若流水》——— 莫非小妖

初见
应思远:爸爸,快出来看神仙姐姐!
东方不败:……
应泽安:这位女侠,小儿顽劣,若有惊扰,还望恕罪。
东方不败:……
应泽安:Excuse me?こんにちは?Bonjour?
东方不败:……
应思远:爸爸,神仙姐姐的表情好Cool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御姐系?
应泽安(小声地):嘘,说不定人家是天生面瘫……
东方不败(皱眉):面瘫是何意?

之后
应思远:爸爸,神仙姐姐竟然没有胸,原来不是御姐,是平胸系啊!
应泽安:嘘,飞机场也是一种身材,别故意戳人家痛处。
东方不败(挑眉):登徒浪子,杀无赦。

再后来
应思远:爸爸,神仙姐姐做的菜太难吃了啦,呜呜,这只叫花花的鸡死得好冤。
应泽安:嘘,谨言慎行,以后我们再不让他进厨房了。
东方不败(挑眉):怎么,你敢嫌弃?
应泽安:不敢不敢,这鸡死得其所啊,当然,要是我吃完,能有一盒葵花牌健胃消食片就更好了!
东方不败:……
应泽安:有话好商量,快放下绣花针,我可以对毛爷爷发誓,健胃消食片和宝典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再后来
应思远:上得了厅堂,入得了绣坊,打得过杀手,斗得过流氓……爸爸,遇到这样的神仙姐姐,你就娶了吧。
江湖是非远,温馨种田向,于是结局皆大欢喜。


1第一章

黑木崖下,无名山谷,每值春夏之时,这里总是绿树成荫、繁花吐艳,自有一番美景。不过,如今早已经是万物萧条的冬日,花花草草都已经谢得差不多了,徒留一地枯枝败叶。昨夜似乎下了入冬之后的第一场小雪,虽然只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今日早上太阳升起来后,便早早化了,可气温却是真的降下来了。

这是东方不败上任教主之后的第二个冬天,众人皆以为他在闭关,却不知他正沿着一条历来只有教主才有权限知道的密道,慢慢地走在下山的路上。这条密道是凿穿了山体才得以建立的,从东方不败的闭关之所直通向黑木崖下的无名山谷之中,因着常年不通风,所以总有种腐朽沉闷的味道。黑木崖虽然可攻可守,但一旦被人破了攻防,把持了唯一一条上山的大道,那崖上之人也就危险了,所以这密道大概是初代教主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所设立的一条退路吧。沿途曲曲幽幽,青苔丛生,好在东方不败神功初成,目力极佳,就算不用火炬也能走得稳妥。说起来,当初东方不败找到这条密道实属偶然,却并不是因为教主的权限——任我行就算是败在了他的手下,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把属于教主的秘辛吐出来。

沿着台阶拾级而下,走了一炷香的光景,眼界就豁然开朗,有点点光亮溢进来,想来是已经走到洞口了。东方不败一跃而出,转瞬之后,人就已经处在了无名山谷之中。这山谷一面靠山,这山便是黑木崖,三面环林,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谷中间横贯而过,将本来就不大的面积隔成了两块。出了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再走一些路就是村落,不过因着林中常年毒瘴弥漫的缘故,这片林子一直人迹罕至,连带着这处山谷也从未有人涉足。东方不败对此很满意,毕竟天下之大,这却是唯一一处可以让他略微放松心情的所在了。

山谷中向来安静得很,不过此刻,东方不败却分明听到了两个属于外人的呼吸声。他素来警觉,一瞬间千种心思漫过心头,只以为任我行神通了得,就算是囚在西湖水底也能传出消息,命人在此处偷袭上山。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在心头微微转了转便消失不见了,只因他已经听出来那两个呼吸声软绵无力,便是连外家武功都不曾练过,而且其中一个还属于四五岁的孩童。任我行再怎么落魄,也不会放心派遣这样无能的手下来助他翻牌。这么一想,东方不败虽是心里的警觉去了大半,但是恼怒却还是存在的。要知道,自从发现了这片山谷,这里就早已经被他视作自己的私产了,卧榻之地岂容外人染指。

东方不败又顺势往前走了一段路,他眼力极好,立刻就看见小溪那靠近黑木崖的岸边多了一间木质屋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正坐在院子里玩耍。绣花针抵在指尖,东方不败正欲出手,却听见那个孩子用软软弱弱地声音高喊着:“爸爸爸爸,快出来看神仙姐姐!”

东方不败自信自己藏匿身形的能力,这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发现的,所以,既然小娃子这么说,难道代表着这里还有别的什么人吗?他略微一顿,收了攻势,就看见一个拿着锅铲的男人从那栋木屋旁边的小隔间里探出头来,笑着用空着的一只手剐了剐小娃子的鼻尖,问:“哪里有什么神仙姐姐,这里不就我和小思远两个人吗?”

“真的有,爸爸,你快看!”小男孩嘟着嘴,理直气壮地指着一个方向。那男人便顺着小孩子的手指看过来,目光不由得和东方不败对上了。男人和东方不败俱是一怔。

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奶娃子识破了自己的身形,不过……神仙姐姐?这个称呼虽然太显突兀,却意外地合他心意。此时的东方不败已经挥刀自宫,逐渐雌雄莫辩了起来,却也因此越发小心地藏着自身的秘密,行事极为谨慎。他越来越喜欢艳丽的如女子那般的服饰,平日里却只能将自己的喜好小心藏着,不敢叫旁人发现丝毫。原本的他是何等随心所欲,可如今想他贵为一教之主,就算是再怎么喜欢艳丽的衣服,女子的妆容,也只能在历代教主闭关、旁人无法靠近之处,偷偷地换上。而这番小心只为不让人发现自己身体的难堪。

今日东方不败恰巧换了一件大红色的衣裙,看似毫无特色,边角处却都绣了繁复的花纹。青丝随意挽了一个髻,斜插一支簪花,配着他眉宇间的英气,虽失了小家碧玉的婉约,倒有了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明明不施粉黛,朱唇却不点即红,被当做女子,也是理所当然了。

就算是江湖女子多豪迈,在这古代也该谨守男女之防。应泽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怕应思远的大喊大叫唐突了人家姑娘,便放下锅铲,隔着小溪对着东方不败作了一个揖,算是赔了不是。不过,他显然不习惯做此动作,落在东方不败眼里,确有几分不伦不类了。应泽安只当东方不败是误入山谷的江湖人士,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点,恭敬地说:“这位女侠,小儿顽劣,若有惊扰之处,还望恕罪。”然后你打哪里来就赶紧回哪里去吧。

女侠?东方不败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哪一种情绪更多一点,是终于被人当成女子的欣喜和忐忑,还是……对自己生生的厌弃。不过,他却下意识地将指尖的绣花针收起来了,暂时消了取这对父子性命的想法,只淡淡地说:“无碍。”声音虽动听,却略显低沉,不似女子那般清脆,不过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观点的应泽安也没有多想什么。

“神仙姐姐,你是这山里的守护神吗?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小包子应思远兴致勃勃地问,眼睛眨啊眨啊,亮亮的,和东方不败印象中童百熊看到好酒时的表情一样。

应泽安尴尬地低声咳嗽了一番,他早已经对思远说过,如今他们并不是生活在游戏里,但是大概五岁的孩子还理解不了“穿越”这么高深的话题,总是以为日子还和以前一样,这不,他现在就把眼前的女子当成游戏里在野外地图出现的,会发布特殊任务的随机NPC了。

“……”若是小包子的年纪再大一点,东方不败完全可以将他的那番话当做某种程度上的调戏了,不过看着小奶娃的胖胳膊胖腿,东方不败还是更倾向于相信他是真的热情好客。

“我们真的可以帮助你哦,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再说,就算我不行,还有我爸爸呢!”应思远洋洋得意地指了指拿着锅铲一脸无奈的应泽安。东方不败的目光便也轻轻巧巧地从小包子的身上转移到了“爸爸”的身上,依旧是沉默不语,依旧是云淡风轻。应泽安看着双十年华,是一个读书人的模样,这自然入不了东方不败的眼,在他心目中,男子就该魁梧高大能扛起一片天的,不过,这样温良如玉的男人却……意外地让人容易放下心防。

应泽安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位姑娘……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不过这里就我们父子二人,只恐招待不周,又毁姑娘清誉。不若这样,出了这片山林,外面就有人家,我这里还有一瓶可解林子中瘴气之毒的解药,如果姑娘信得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瓶。”

东方不败挑眉,声音不冷不热地说:“你,这是在赶我走?”这里分明就是我的地方。

不是都说古代女子从来都很温柔乖巧,最容易害羞了么?不是都说古代女子从来都不会随随便便和陌生男人搭话,最忌讳外人搭讪了么?那么,现在这种情况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在现代也没有多少和女孩子相处经验的应泽安这回真是束手无策了。

二十二世纪,全息网游业已经发展地如火如荼了。应泽安因为白天要上班,怕应思远一个人在家里觉得寂寞,就花了三百块钱买了两个二手的头盔,在《远古》这款游戏发行了三年之后,终于赶上了个尾巴,陪自家的宝贝儿子进入游戏中走走看看。应思远因为不满十八周岁,所以只能以“游客模式”进入游戏中,不能打怪也不能PK,一些稍微血腥场景在他眼中都会被打上马赛克,于是就算白天只有应思远一个人在游戏中,应泽安也十分放心。

不过,应思远小朋友在游戏中也是可以学习技能并且升级的。他的正式职业是商人(特殊职业,只有游客模式下可选),考虑到他的年龄,系统规定了他每天都需要花一个小时来学习语文,一个小时来学习数学,还有一个小时来学习常识,并且通过学习进度来确定商人的等级。这是游戏特意为小孩子创造的游戏模式,因此很多家长都把《远古》当成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在用。小思远在穿越前已经是二级商人了,在《远古》王城地图中的最繁华的那条街的最豪华的那家店中拥有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格子,可以用来贩卖东西。

应思远小朋友还有一个副职,是机关师,主要是系统用来培养小朋友的动手能力的,以他现在的水平也就只能叠叠千纸鹤什么的。

而应泽安呢,他因为不喜欢打打杀杀,索性自己就选了一个医者的职业,平时就陪着应思远跑跑地图,偶尔组组野队,因为没什么野心,所以升级很慢。不过,他的生活职业倒是学了很多,秉着照顾小包子为重,享受生活为次,游戏为最轻的观念,他的生活职业等级都还不错,最高的是厨艺,已经达到高级了,最低的缝纫也有初级中期的水平。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穿来古代了,他还能在东方不败的眼皮子底下给自己建起一栋木屋子来。

至于他们是怎么穿越的呢……其实应泽安也觉得云里雾里的。他的游戏头盔和应思远的是联系在一起的,这一天晚上上游戏的时候,应泽安一直都在整理自己的仓库,而应思远站在他的身边,一直都在通过交易频道和买家商量价格。他和应思远前段时间去了北边的雪原领域,找到了不少耐寒的药材,自己有用的就存起来,自己没用的就卖不出。然后他忽然听到了耳边的系统提示:对不起,数据异常,游戏紧急修复中,请各位玩家在十分钟之内下线,如若造成不便敬请原谅。他和应思远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然后就出现在了这片山谷中。

2第二章

应泽安起初还以为自己仍在游戏中呢,虽然不管怎么样都联系不上系统,也无法打开商城页面,更没有办法下线,但那时还以为这只是一时的数据异常罢了。定位仪没有用了,回城珠也没有用了,应泽安只能抱着应思远穿过林子,自己找一条出路。

林子中虽然有瘴气,但是应泽安还有一个制药的生活职业,一些简单的药物,比如说红蓝药水,初等的解毒剂等都是可以自己做的,当他察觉到自己开始掉血之后,就赶紧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小红瓶还有一瓶解毒剂。不过,很奇怪的是,按理来说,如应思远那样的“游客模式”在游戏中几乎是无敌的,他不会受任何的毒,可这一次他竟然也开始掉血了。

应泽安没多想,只是把这个当成特殊情况处理了,给小思远灌了一个小红瓶和一瓶解毒剂,而应思远喝的是应泽安做来用来卖钱的,效果比一般的药物稍微差一点,但口味很好,是苹果味的。为了迎合顾客口味,应泽安每种口味都备了一些,各种水果味任君挑任君选,包君满意。他们很快就顺利地走出林子了。然后,应泽安发现自己到了一片全新的地图上。

他们又走了很久才看见人烟,是一个人口不多的小村落。村头有一家铁铺,一个精壮的汉子裸着上身正在打铁,应泽安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个礼,才问:“敢问这位壮士,这里是何处,又该如何前往京都去?我们父子二人不幸迷路,到如今还没找到方向。”

不同于别的玩家在游戏中的颐指气使,应泽安对NPC们一直都很尊敬,这也是他能够学到那么多生活技能的原因,因为他的原住民亲密度很高。穿越过来之后就变得很能得到别人的好感和信任,因此这位打铁匠丝毫没有怀疑他们如何能迷路迷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只停下手里的动作说:“这我可不知道哩,俺们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这村子,估计是很远的吧……”

应泽安赶忙又问:“那请问这里距离最近的驿馆又有多少路途?”驿馆中有马车,只要付得起车资,就可以被安全带到游戏中的任何地方。应泽安现在只有当前地图是有用的,在铁匠回答他的话之前,当前地图上只标注了一个小黄点,表示非敌非友,等铁匠答话之后,这个圆点就变成了绿色,表示他不会主动攻击。而他的世界地图彻底报废了,所以他现在压根不知道自己抱着应思远流落到游戏中的哪一块大陆上了,他还在心里计算着,如果这里距离中心大陆的都城很远的话,他身上的钱估计还不够他和应思远两个人的车钱。

“医馆?安坪镇上倒是有一家药铺子,药材倒也齐全,不过常有神教中人往来,你抱个小孩子,倒是怕吓到了小孩。”那铁匠听岔了,摸了摸脑袋,憨憨地笑了笑。

“爸爸,我要嘘嘘。”被应泽安一路抱在怀里的应思远揉了揉眼睛,撒着娇说。

应泽安这时才察觉到了不对!全息游戏是很逼真没有错!《远古》这款游戏刚上市的时候是打着与现实百分之九九契合的旗号没有错!但是再逼真的游戏,就算里面的人物会饿,会困,会累,但事实上,它们是没有“排泄”和“放屁”这种不够优雅的设定的啊!至少他和应思远在游戏中玩了大半年,应思远从来都没有在游戏中说要嘘嘘,或者嗯嗯啊!

等应思远小朋友放完了水,应泽安又抱着他走了一上午的路,去了打铁匠口中的安坪镇。他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然后发现……这果然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游戏环境了,一般情况下。街道上只有少数的店主和摊主是NPC,而一般买东西的或者赏玩的人都是玩家。而现在这些“玩家”说话方式都变得和NPC一样文绉绉的了,类如“我擦”、“打怪去”、“GM傻B”、“88”、“帮会战”这样充满玩家气息的话,他可一句都没有听到啊!

应泽安不死心再一次呼叫了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下线的界面也不见了。应思远喃喃说着饿,应泽安便抱着他去一家面摊上点了一碗十个铜板的阳春面,照例是先喂着小包子吃完,然后他自己将剩下的面条和面汤一起囫囵着吃下去。等他掏钱的时候,他那几百万的游戏金币(在游戏中,这样的资产并不算多)竟然暂时无法取用,而他的脑海中也随之出现了一行字:系统自动调节中,游戏与真实世界融合,游戏币按1000:1的汇率转化为现实货币,1%、6%、17%……83%、91%、99%、100%……转化完毕。系统在十秒钟之后启动自毁模式,自毁后将不会为玩家提供任何帮助,请玩家自行摸索。十、九、八、七……

几百万的游戏金币直接转化成了五千六百七十一个……铜板。当应泽安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小思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从游戏中穿越到了一个真实的未知的世界中时,他立刻就变成了一个全副身家只有五两银子的穷人了。感谢于那些无比流行的穿越小说吧,应泽安几乎立刻就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境遇,反正他只有小思远一个亲人了,而如今小思远还在他的身边,这就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既然如此,他便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奢求的了。而且,应泽安检验了一下,发现游戏系统虽然自毁了,但是他个人的游戏页面还是存在的,也就是说他的游戏技能以及背包中的东西都还没有消失,这在很大程度上算是一个“金手指”了。尽管这个吝啬的金手指只给了他五两银子的初始资本,还有一个敏、力都不高的废材医者体质。

给出十个铜板付了面钱,应泽安抱着小思远去了一家书局——既然是在真实世界中,他自然再也不敢再向别人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了,唯恐说漏了嘴,让人把他当成妖孽捉起来——他在书局中快速将几本有关风土人情的书用“拓印”技能(这个技能是从制符的生活技能演化而来的)都各复制了一本放在背包中,然后在书局伙计的白眼中,带着小包子又出去了。这个年代的书可真贵啊,随便拿起一本都是用“银两”来做单位的,只有铜板的穷人自然只能投机取巧了,至于那书局伙计,他想翻白眼就让他翻吧,现在省钱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这个未知的年代还是使用繁体字的,这让应泽安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一经穿越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文盲需要重新学习的话,他可真要……悲痛欲绝了。

“爸爸,我们今天在游戏中待了好久了!我们不出去吃饭吗?”虽然是全息拟真游戏,但是游戏中吃饭只能补充游戏中的体力,一日三餐还是需要出去吃的。应思远在这一方面被教育得很好,就算他现在很喜欢玩游戏,每当中午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即使应泽安不在家,他也会主动退出游戏,去厨房把爸爸早上准备好的放在保温瓶中的饭菜吃掉。

“小思远,我们……嗯,现在不在游戏中,或者说,这个游戏和现实生活融合在一起了,我们以后都出不去了,只能在这里面生活了。”应泽安蹲下身,将视线和小思远的齐平,力求用简单易懂的语句让小思远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

小思远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撅着嘴问:“那爸爸也出不去了吗,爸爸会和小思远一直都在一起吗?”

“是的,爸爸会和小思远永远都在一起。”应泽安揉了揉自己宝贝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将他搂在了自己怀里。

这边父子两正煽情着呢,突然听到一声“捉贼啊”的尖叫声,然后一个飞影从他们身边急速地掠过去了,咻的一声,又一个身影从他们身边掠过去了,似乎是在追着前面的那个人。应泽安的嘴巴圈成了夸张的“O”形,他记得这是现实世界没有错,但是他刚才似乎可能也许……看到有人施展轻功从他身边飞过去了。我的老天啊,这难道竟然是一个武侠的世界吗,所以如果他如那些穿越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有奇遇的话,他似乎可能也许真的能成为一方大侠咯……

不一会儿,几个扛着大刀的壮汉一边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一边大大咧咧地喊着:“个老子的,圣山脚下还有人敢闹事,这不是没把我们神教放在眼里么?等抓到这小贼,老子非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不可!”应泽安迅速地把自己大张的嘴巴闭上了,他怎么可以忘记了,古代江湖是非多,稍有不慎就会成了别人的刀下之魂,所以什么大侠之梦还是赶紧退散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和应思远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考虑到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文书,为了避免徒惹是非,应泽安当下决定,他还是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先退回最开始的那个山谷中算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于是,他先去粮店中买了几十斤的大米,糙米便宜,只要五文钱一斤,白米却贵得离谱了,竟然要十六文一斤,这比猪肉还卖得贵。他买了二十斤的糙米,十斤的白米,让店里的伙计帮他挑到路边,然后趁着没人注意,将它们都收进了自己的背包中。

在那之后,他们就踏上了归程。从那个好心的铁匠的口中,应泽安很快就清楚了,山谷外面的那片林子中因为毒瘴弥漫,又位于圣山脚下(住在黑木崖附近的人都习惯将黑木崖称之为圣山,将日月神教称之为神教,毕竟他们平时最多接触的就是日月教众,开口闭口叫人魔教,你项上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而且,黑木崖上的日常所需除了堂口上供的,一般也会在临近村落小镇采购,因此一般商户反而会将他们当成财神供着),一般没有人会往那里去。铁匠更是不知道原来越过林子竟然还有一个山谷。应泽安因此松了一口气,没有人知道就好,身为黑户口的他反而可以因此避免很多麻烦。

3第三章

建筑的生活技能中包括了伐木、搭建、绘画图纸等一系列的分技能。等熟练度上去了之后,只要对着一片树林发动技能,树木就会自动被砍倒放在地上。而建起一座房屋就更简单了,只要你在特殊的纸上画出图纸(或者直接打怪得图纸),就能自动计算出需要多少的木材。等到你的木材量收集够了,和图纸一合成,你所指定的地点上就多了一套房子。应泽安并没有将房子造得很大,只是取了农家小院子最寻常的样子,整个过程只花了几分钟。

房屋建立之后,应泽安的仓库页面也顺利解锁了,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远古》这款游戏中的游戏背包初始只有二十格,每一格可以叠加放二十个单位的同一种物品。想要扩展背包空间就需要扩展石,应泽安本来就不是什么玩游戏的高手,他以前也舍不得将现实生活中的货币兑换到游戏中来购买法宝,所以玩了大半年,他的背包也仅仅是扩展到了一百格而已,每一格可以叠加放一百个单位的同一种物品。因为他玩游戏时,一般都是和应思远一起跑地图,把这款游戏当成旅游来玩,所以应泽安的背包中都是调料啊、食材啊、药材啊和一些足够他和应思远在野地中可以生存的东西。他可以凭借这些东西在现在这个异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想要有多么富足那也是不可能的了。而现在仓库页面解锁了,意味着他可以获取更多的资源,尽管他的仓库中都是一些玩游戏时得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建立房屋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之前应泽安咬咬牙,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定位仪可以锁定这个地方,也就是说,日后无论当他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瞬移回山谷中的小院子里。这一点让应泽安感到十分满意,这让他在这个武侠世界中多了一份保障。

应泽安又在屋子的后院开出了一片菜地,将背包中的种子种下去,凭借着他已经达到中级中期的种植技能,这些蔬菜过一个晚上就可以成熟了。不过,应泽安也注意到,当他建立屋子之后,篱笆所围起来的这块地方就成了他和小思远共享的个人属地,在个人属地里面,一切都是遵循游戏规律的。但是,如果他在不属于他个人属地的其他地方种菜,那么那些菜遵循的就是自然规律,该多少时间成熟就多少时间成熟,一点加成作用都没有。

这天晚上,应泽安就着背包里还存着的食材做了一顿饭,一荤一素一汤,爷两个都吃得很开心。因为他们之前野外住宿的经验很丰富,所以在他们的背包中被子、枕头都是现成的——甚至还有一顶帐篷,不过现在这帐篷暂时没什么用——直接将它们铺在床上,就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了。就在应泽安以为他和小思远的日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继续如此平静地度过,不会招惹是非,也不会徒惹波折时,他的膝盖上很快就被命运射中了一箭。

这只是他和儿子到达异世的第二天,应泽安用在这之前的游戏中怪物身上掉落的野猪腿炒了一个蒜苗炒肉,然后他的餐桌上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貌似武功还很高强的姑娘。真的是武功高强啊,应泽安眼睁睁地看着那姑娘咻的一下,就从小溪的那边飞到他面前了,当时他手中拿着的铲子就那么“哗啦”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见他如此窘迫,那姑娘貌似微微笑了一下,却也只是扯了扯唇角,应泽安真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反正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凝。

应思远那个臭小子没心没肺地拍着手说:“哇哦,神仙姐姐好厉害哦!神仙姐姐,你要不要留在我家吃饭啊,我爸爸的厨艺很好的哦!你闻闻看,厨房中的香味都飘过来了……”

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啊,如果这是一个坏人,小思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引狼入室啊!应泽安在心里哀叹,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在别人眼中隐形的当前地图,非常好,现在上面代表这个姑娘的点还是黄色的,说明来者虽然没有善意,但是至少也没有恶意。

此时的东方不败虽然已经生了几分女人心性,却是没有丝毫的女人自觉的,就像现在,他丝毫都没有觉得自己和人家父子两个男人坐在一起的行为是多么的“不守妇道”。他不耐烦地用屈起的指节敲了敲桌子,十分理所当然地吩咐说:“傻站着做什么,可以上菜摆桌了。”

感情这不是一姑娘,这就是一大爷。

应泽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因为在他一贯的认知中,男人在女孩面前应该随时随刻保持着绅士风度。无论多么刁蛮的姑娘,你可以在心里嘀咕她,但你一定要在行动上包容她。再说,应泽安私以为,如果这姑娘只是饿了,想要蹭顿饭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里人迹罕至,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姑娘自己去林子中打猎吧。

于是,他认命地退到厨房中,将饭菜盛盘。因为这个院子已经被默认为应氏父子的属地,所以应思远小朋友在“游客模式”下的身上的无敌状态在这个院子里是会自动开启的,应泽安倒也没有很担心某位疑似于“江湖危险人士”的姑娘会对自家的宝贝不利。

东方不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中的摆设,他现在坐的地方算是厅堂,除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和四条长凳,角落中还有一个看上去软软的有靠背的长椅子。东西不多,但是细节处却很显温馨。这个傻爸爸一定是很疼他的孩子,因为桌子椅子的方角处都用绒布裹起来了,以防小孩子跑来跑去的时候不小心被磕着了。卧室在里间,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够看到床上素兰色的厚被。院子里的空地上摆了些材料各异形状也很奇怪的东西,不过东方不败勉强猜得出来,那应该是小孩子的玩具。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这只是一间很寻常的农家小院,但是这屋子是怎么建起来的呢?总需要人工的吧,总需要一个过程的吧,东方不败不认为竟然有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将这一切安置妥当。

收回目光,东方不败发现小孩子坐在为他特制的小木椅中,正眼巴巴地瞅着他。东方不败没有多少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倒是童百熊的女儿给他添了个外孙的时候,被他硬塞进自己怀里,说是要让自己也沾沾喜气。记得那时,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堂主,跟着童百熊大口喝酒,大嘴吃肉,活得那叫一个恣意……可任我行偏偏要猜忌于他,还给了他那样一本邪功!

“啪”的一声,东方不败的手落在乌木的桌子上,桌子立刻被掌印穿透了。应泽安用托盘端着几个装满了饭菜的碗盘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看到“不幸阵亡”的桌子,朝小思远使了使眼色:你惹她生气了?可惜,小思远没能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只是学他的样子也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东方不败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掌,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声:“坐。”

菜不算多,一道鸡蛋炒韭菜,一道蒜苗野猪肉,一道手撕包菜,一道鱼香茄子,还有人手一碗的小碗冬瓜排骨汤,主食是米饭。东方不败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白米饭,目光微微一侧,就发现了他和那小孩子的待遇是一样的,而身为主人的那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自己吃的却是糙米。应泽安一抬头就看见那姑娘正盯着自己看,一点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他还以为自己的脸上在厨房中染上脏东西了,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验毒。”东方不败淡淡地说。语音刚落,他的指尖就多了一枚银针,依次在所有的盘子中都戳了一遍。他表情自然得好像一点儿都不觉得当着主人的面做这种事情有多么失礼。

“……”应泽安低下头默默扒饭,他再一次确定了他请回家的果然是一尊大佛。

因为独自带着一个小孩子,父子两共同生活,所以应泽安在现实生活中的厨艺本来就很不错了。等到了《远古》这款游戏中,又有了很多在现实生活中十分昂贵的食材来让他练手,就越发精益求精。而且,他的包裹中还有很多自己采撷的调料品。于是,对东方不败而言,这几道菜虽然比不上黑木崖专供教主饮食的小厨房中做出来的菜品精细,但是闻着却很香。没有美貌的侍女布菜,也没有什么精贵的菜色,东方不败却意外地比平时还多吃了一些。

一顿中饭过后,应泽安瞧着那女子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不好往外赶人,便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女孩子貌似都很喜欢喝这种微甜的饮品,应泽安是这么认为的——又给她拿了一本他从书局中拓印来的书,便带着小包子一起去后院,鼓捣自家的菜地了。

东方不败的指尖从过于细腻的纸张上划过,他的耳力很好,就算不刻意去听,也能听到后院的声音。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玩闹声,淅淅沥沥的浇水声,还有一只小猫崽的喵喵声……等等,小猫崽的喵喵声?这只小猫是如何凭空冒出来的?东方不败皱了皱眉。

以东方不败如今的功力,他在先前只听到了两个呼吸声,就证明了这片地方的的确确只有两个人存在,他可以肯定那只猫一定是不存在的。那么,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这对父子果然来得神秘啊……东方不败不动声色地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尽管这对父子来历不明,甚至身上还疑点重重,可这样一来不是更应该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起来吗?更何况,既然这山谷早已经被他划分为了自己的私人领地,那么住在这私人领地上的父子自然也该是他东方教主的私有品。只要他们乖顺,他一点儿都不介意把他们两个当小宠物养着。

在应泽安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和自己的宝贝儿子一起从“人”这种高等动物沦为他东方不败的私有财产。尽管他没有签下卖身契,但也许这比签了卖身契还更糟糕哟,要知道,他可是连“赎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4第四章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那姑娘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应泽安觉得古代女子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尽管这姑娘自己连一点要避嫌的意思都没有。于是,他便站在屋外,唆使着小思远上前去套话。小思远一只手抱着一只奶白色的小猫儿,另一只手伸进口中,吮着自己的大拇指,他眨了眨眼睛,腆着小肚子,十分骄傲地说:“神仙姐姐,我叫应思远,应是鸣鹤之应的应,思是居安思危的思,远是任重而道远的远。我今年五岁了。这是我的爸爸,应泽安,应是和我一样的应,泽是泽被苍生的泽,安是居安思危的安……哎,神仙姐姐,那你叫什么呢?”

小祖宗哦,我是让你去和她说一下,现在天色转暗,她可以走了啊,而不是让你上前去套近乎啊!应泽安扶着门框,恨不得挠墙。

“……东方。”东方不败语气淡淡地回答,他的目光若无其事地从应泽安的脸上划过,指尖微动,只要应泽安稍稍露出一点异样的表情,他就可以在顷刻之间将这对父子杀了。但其实,在应泽安的脸上,除了懊恼,东方不败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表情。

明明已经住在了黑木崖下,却对他说出口的这“东方”二字没有丝毫的反应,是因为他们真的如此不通世事,还是因为他们果然有什么特别的目的,现在的一切不过是一种伪装?毕竟,就算不是江湖人士,这方圆百里,有谁不知道圣教教主之名?

“东方?哇哦,原来你真的不是这谷里的神仙,而是东方世家的呀……嗯,爸爸,上次的任务榜单上说得是他们东方家的几小姐逃婚来着,需要天下英豪告知她行踪?”应思远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要将“有问题找爸爸”这一行动方针贯彻到底。

“三小姐……”应泽安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才忽然发觉到不对,他怎么被小思远带着走了,这游戏里的东方世家和眼前的自称“东方”的姑娘分明是两码事啊!那个榜单任务超级坑爹,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找到东方世家的三小姐NPC东方青玉,将她的所在地汇报给发放榜单的NPC家主东方凌就可以获得榜单上写明的那些丰厚赏赐了,谁知道所有去交任务的玩家都被当成是和东方青玉一起私奔后又负她之人,以“私拐人口”的罪名被东方凌丢进了监狱。谁也不知道后续任务应该怎么做,在应泽安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反正这还是游戏中的十大热门话题之一。而应思远自觉得等级实力都不够,根本就没有接这个任务。

应思远用一只手捂住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番,然后转而对东方不败说:“对哦,所以你是东方世家的三小姐呀?听说他们想要把你嫁给一个又胖又丑的老头呢,这实在是太可怜了……放心吧,我和爸爸都没有接那个任务,是不会将你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也绝对不会让你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所以你就安心在我们这里住下吧。”

“你这些人小鬼大的话都是听谁说的啊?”应泽安的脑袋上滴下了三根竖线,应思远是什么时候学会“一朵鲜花插牛粪上”这么“高级”的词汇的?

“公会中的姐姐们啊,她们整天都在聊天频道中叽叽喳喳的,我时不时就能听到些。”应思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口中的公会指的是一个小型的生活帮派,里面都是一群没什么野心的人,以女孩子居多。他们的帮派在综合实力榜上排在了百名之后,但是在整个《远古》中却算是小有名气的,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们,毕竟游戏中仅有的几个在技能上达到高级的生活玩家都在这个帮派中。要知道,如武器、盔甲、药物等物品的手工制品在数据方面总是要优于同等级的系统贩卖品,所以一般人都对生活玩家很客气。因为思远人见人爱,帮派中的人都对他不错,尤其是那些女孩子们,她们总是给他带零食——前提是他愿意让她们捏捏脸。

思远现在抱在怀里的那只叫做小白的小奶猫儿就是帮派中的副会长雨过天青送给他的。雨过天青在做任务得到一个显示不出任何数据的宠物蛋,一般情况下,没有数据显示要么是没什么用途的观赏性宠物,要么就是传说中的神兽,不过那时还属于游戏初期,想想看游戏公司也不会准许有神兽面世来打破游戏平衡,于是这个蛋就成了鸡肋一样的玩意儿。雨过天青还想留着宠物栏抓更只具有实用性的宠物呢,就顺手把蛋放进了帮派仓库中。后来见小思远对着帮里其他人的宠物虎视眈眈的,那明明想要却又努力做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情的样子把帮里人都萌化了,雨过天青二话不说找出这个蛋来送给了他。小思远足足将蛋抱在怀里抱了整整一个月,小白才被孵化出来,不过,如众人所料的一样,小白果然是一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观赏宠,没有属于自己的属性面板,只能和现实生活中的动物一样慢慢长大而不能升级。如今小白已经被养了三个多月了,看上去却还是一只小奶猫的模样。

东方不败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默默地看着这父子二人说些他不懂的东西。东方世家?当今武林之内或朝堂之上有这个世家吗?他本人自然也属天下英豪之列,怎么没听说过什么逃婚的三小姐?任务榜单?这应该和杀手楼的悬赏榜有异曲同工之妙吧?公会又是什么,是帮派吗?聊天频道这一词也着实诡异了些,难道聊天需要站在特定的道路上吗?

“抱歉,思远尚小,我们才出远门,他记得的都是些家乡的事情……所以他说得这些浑话,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应泽安走上前,将小包子抱在了自己怀里,才对东方不败如此解释道,“不过,天色已经渐暗,这里只留我孤儿寡父的,姑娘是否还有其他的去处……”

“好。”东方淡淡地说,那般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好?这一个字代表了什么?是承接前言的“不要放在心上”,还是说“这里只留我孤儿寡父的”并没什么关系?她是想要住下来呢,还是说她现在打算离开了?应泽安觉得自己果然猜不透女孩的心事。应思远勾了勾自己老爹的小拇指,嘟着嘴说:“爸爸,既然三小姐是逃婚而来的,我们就不要把她赶出去了,好不好?姐姐们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这个短语不是这样用的!应泽安刚想要纠正,脑海中却灵光一现,忽然就明白了。应思远说的都是游戏中的事情,但是眼前的这位姑娘却一句都没有反驳,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也许实际情况被应思远瞎猫撞上死耗子般的猜中了!如果这姑娘不是逃婚而来,她为什么不辩解?如果这姑娘不是为了逃婚,她为什么要跑到这样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来?难怪她一直如此沉默,毕竟逃婚在古代是一件很损害名誉的事情……都说古代最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人的地位都很低下,她们都无法给自己的婚姻做主,大概这位姑娘也被迫所托非人了吧……越想越有道理,短短几秒钟,一个美好的误会诞生了,应泽安已经在心里自发将东方不败的可怜身世补充完全了,他本来就心善,现在更是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何等聪明,他只一瞄,就知道应泽安想岔了,但他素来不喜欢解释什么,便也任由他去了,反正这样一来他还凭空多了一个继续留在这里的借口。东方不败知自己今天的情绪一直都有些不对,不知道是因为终于有人将他当成了女人看,这一点让人如愿以偿了,还是先前用餐时,那满满一碗的白米饭让他想起了自己惨死在奸人手中的父母……

“你若是有什么难处,那就先住下吧,我去把隔壁的厢房整理出来。”总不能明知前面有火坑,还把人家姑娘往火坑中推吧,所以应泽安终于还是退了一步。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自认正人君子,留个姑娘在这里,他也一定不会去做一些超乎礼法之外的事情,这不就好了?再说,应泽安也觉得,眼前的姑娘虽然刁蛮了些,好歹还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和应思远既然穿越过来了,总要和这个世界有所接触的,现在也勉强算是走出第一步了。

应泽安的背包中没有多余的被子,倒是还有两个睡袋,一大一小正好用于他们父子在野外打地铺。睡袋这种东西明显不属于这个年代,总不能留给人家姑娘用。于是,应泽安只好把自己卧室中的被子抱去厢房。他是一个细心的人,觉得自己盖过的被子直接给人家姑娘盖并不礼貌,便先将被子拆了,关上门用缝纫技能用做任务得来的绸布缝了一个鹅黄色的新被套,然后从被子中把棉絮取出来,塞进新被套中。

即使关门开门只有短短几秒钟,以东方不败的眼力,他依然能够看得出来,那卧房的床上原本的素兰色的被子不见了,看来人家是把家里仅有的一床被子抱去给他铺床了。东方不败的心里忽然生了一些莫名的情绪,他不由地暗自嗤笑了一声,想他东方不败武功盖世一教之主,难道还因为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变得多愁善感了不曾?

5第五章

第二天,应泽安早早就起来了。他曾经的职业是一名高中的数学教师,因为还是刚入职场的新人,即使他教的课程没有早读,但还是需要每天早早去学校管理学生们的晨间自习课程。这使得他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应泽安先拎着牙刷牙罐和毛巾去小溪边洗漱,等他回来时,那名叫东方的姑娘也起来了,折了一节树枝正在院子中练剑。应泽安看不懂那变化多端的剑招,只觉得那片红衣在晨曦中飞舞,那样子看上去很美。

等东方不败收了剑势,应泽安已经绕过他的身边,径直去了厨房。昨晚上还留下一些剩菜,放在背包中也不会坏,如果这里没有外人,他只要做些稀饭,最多再给小思远煮一个鸡蛋,就算是一顿了——应泽安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浪费的人。不过,既然现在家里有客人,就不能如此马虎,于是他从背包中翻出一袋面粉,打算蒸一屉笼的包子。

东方不败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昨晚临睡前,他分明听得出来,那只小奶猫的呼吸声就在转瞬之间忽然不见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重新出现。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曾那只小奶猫是精怪变成的,来无影去无踪,且逃过了他东方不败的窥视?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小溪边,因为屋子中没有铜镜,没有梳子,所以他现在长发披散,很是妩媚。

应泽安在厨房中看到这一幕,飞快地从仓库页面中将剩下的那套洗漱用品拿出来。《远古》这款游戏做得十分真实,如果有高级游戏仓补充营养液的话,玩家可以整月整月地待在游戏中。在营养液被消耗完之前,他们可以不用下线,吃穿住行都留在游戏中。因此,为了满足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如牙刷、牙膏、毛巾、沐浴露等这样的洗漱用品在游戏都是有卖的。不过,这些对应泽安而言可没什么用,他和应思远用的都是头盔,每玩八个小时都必须下线一次。就算当晚是在游戏中入睡的,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也宁可在现实生活中打理自己。

所以,应泽安手中的这一套洗漱用品说起来还是半年前,某次游戏中举行活动时抽奖抽到的。原本是一组家庭豪华套装大礼包,里面包括了三支牙刷、三块毛巾、两支牙膏(一支成人牙膏,一支儿童牙膏)、一瓶沐浴露、一块香皂、一块洗衣皂、一瓶洗发水、一瓶润发素等。所有东西的分量都很足。应泽安在昨天将它们从仓库中翻出来时,发现牙刷和毛巾恰好是配套的,由一只立体的小兔子构成牙刷柄的很可爱的牙刷和那块最小的毛巾刚好给应思远用。而剩下的两套中,应泽安自己选择了那套深蓝色的看上去更为朴素一些的,又把那套粉红色的明显偏女性化的重新丢回了仓库里。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拿出来给东方用。

东方不败默默地看着应泽安递给他的东西,这脸巾的材质倒是前所未见,不过手感颇好,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应泽安见他沉思,以为他不会使用牙刷,便殷勤地帮他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才又递回给他,然后张开嘴,露出牙齿,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前后刷动的动作——不得不说,这个动作看上去可真傻。他深怕东方不败将牙膏吞吃了,又赶忙解释说:“哎,这个可不要吞下去哦,等你觉得牙齿刷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吐掉。吞下去会生病的!”

被当成小孩子教导的东方不败一声不吭地接过牙刷、牙罐和毛巾,轻功一掠,不一会儿,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小溪的上流。应泽安这才又回去厨房继续蒸他的包子去。过了好一会儿,从溪边回来的东方不败才又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了院子中。他不太习惯应泽安给他准备的漱盐(牙膏),现在一张嘴就感觉整个口腔都透风了(因为是薄荷味的),真是好生奇怪。

应泽安起床之后,将卧室的窗户稍稍推开了些,以保持室内的通风。于是,从东方不败现在所站的地方望过去,他能够看见卧室的床上隐隐约约摆着两个黑色的如蚕茧一样的玩意儿(睡袋),小包子应思远也差不多醒了,正舒展着他的圆滚滚的小胳膊。因为应泽安早些年还在读书,后来参加工作了也一直很忙,所以小包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照顾自己。应思远将放在床边的衣服麻利地裹在自己身上,很快就把自己又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等他穿戴齐整,他的头发也自动梳好了,只在后面留了一条小猫尾巴似的小辫子。不过,因为床栏很高,小包子即使穿着妥当了也不敢往下跳,于是他继续窝在床上玩自己的手指头。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小思远觉得无聊了,他便将小白从宠物空间中召唤出来,一人一猫在床上扑腾着,互相压来压去。站在院子中的东方不败瞳孔猛然一缩,他在刚才看得极为清楚,那只小奶猫果然是凭空出现的,就像变戏法一样。不不,这和变戏法可不一样,变戏法不过是运用了障眼法,其实都是假的,但这只小奶猫却是真的从无到有变出来的。联想到这间凭空出现的农家小院和这对父子怪异的言谈举止,东方不败在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当他还小的时候,在他还需要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着入睡的时候,他的母亲时常会给他讲些村里人家口口相传的故事。故事里说啊,说那些修炼千年的妖精化了人形要在人世间寻觅一段爱恨离愁,说那些九天之上的仙女脱去一身羽翼落入凡间寻觅她的情郎,说那些山野精怪披一件人皮画布设了迷障专惑路人成为它们的口粮……后来家中遭到剧变,他成了黑木崖上的一名小哈喽,兄弟之间酒喝得多了,也会开些有的没的的玩笑。说那些狐狸成精最是妖媚,喜欢缠着细皮嫩肉的书生,剥他们的皮吃他们的心肝吸他们的血,说山脚下的王员外的第十七房小老婆八成是妖精化成的,一举一动之间都满是风流诱惑,说哪个恶霸死于非命,哪个好人的儿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不过是善恶终有命罢了……东方不败已经认定,这对父子便是传说中那些化了人形的妖精或是小仙了。他东方不败自认行事磊落,不怕那些所谓的因果报应善恶循环,所以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却也没有觉得害怕。

听着厨房中传来的忙碌的声音,东方不败不由得想起应泽安那幅温和无害的模样。心思澄明全部浮于脸上,不善于拒绝他人,一门心思对别人好,宠溺自家的孩子……这样的人,如果他真的是精怪所化,本体大概是一只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兔子吧。

“小兔子”应思远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方形的小纸片来,三下两下将它折成了一只小纸鹤的样子。然后他对着小纸鹤吩咐说:“现在去帮我把爸爸叫过来吧,告诉他我已经起床了。我需要爸爸把我抱下床。”话音刚落,小纸鹤就微颤颤地从他的掌心起飞,顺顺当当地从窗户里飞出来,然后正大光明地从东方不败的眼前飞过去,径直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应泽安就从厨房跑出来,正要匆匆忙忙地赶去卧室。他没想到东方不败还站在院子中,先是一惊,然后试探着问:“你……刚才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吧?”

东方不败挑眉,佯装好奇地问:“我应该看到什么?”

“啊,没、没什么,没看到就好。”应泽安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早饭就快做好了,现在正蒸在灶头上。我儿子也已经醒了,等他洗漱完,我们就可以吃了。”

东方不败点点头,他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下来几缕。应泽安这才注意到东方还没有梳头。《远古》这款游戏的背景设置在古代,所以每个游戏人物的形象都是在本人的基础上稍微古化而形成的,比如说,应泽安的游戏形象和他曾经在现实生活中的样子相比,仅仅是板寸的头发变成了长发而已。在现实中从来没有让头发过耳的应泽安当然不会梳头,他的发型和小思远的一样,其实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就算晚上睡觉的时候头发散了,起床时,只要点开人物界面,将那支加了百分之三敏并且有一定几率瞬发瞬移一百米技能的发钗装备上,发型就会自动梳好了。所以,应泽安的背包和仓库中从来都没有梳子这种玩意儿。

什么时候给东方姑娘做一把梳子好了,应泽安心里想,以他如今的建筑技能做这种小玩意儿不在话下。他朝东方笑了一下,便飞快地跑去卧室,服侍他家的小包子去了。东方不败也离了院子,往他住的厢房走去,身后隐隐约约还能传来那对自己的谈话声。应泽安自以为压低音量就万无一失了,却不知他们的谈话内容从头到尾都被东方不败听了进去。

“以后千万不要随便在人前运用你的技能,要用也只能偷偷地用……”应泽安小声说。

“为什么不能了?我还想要提高熟练度呢……”小思远翘着嘴巴,好奇地问。小思远的正职是商人,如今还只是二级商人,只有一个“讨价还价”的技能,发动这个技能能有一定几率让对方自动降低自己的卖价或提高自己的买价,让小思远获利。随着技能熟练度的增加,以后成功的几率将会越来越大,对方降低或提高的额度也会越来越大。而小思远的副职是机关师,以他目前的等级,刚才的那只小纸鹤已经是他能制造的成品中最厉害的一件了。

“因为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了呀。如果我们在这里使用别人所不会的法术,我们会被坏人抓起来……他们会用火来烧我们,你怕不怕?”

“呜呜,宝宝不要被抓起来……爸爸,宝宝想要回家……”

“小傻瓜,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待在这里不好吗,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别人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而且,你还有爸爸呀,爸爸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爸爸,宝宝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嗯呐,宝宝最乖了……不许再哭了哦,再哭小思远就是一个小哭包!”

“宝宝才不是小哭包呢!”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了,小思远洋洋得意地说。

6第六章

早餐是稀饭加包子。为了照顾到小思远,包子做得很小,东方不败一口一个。小思远看得着急,抢食又抢不过东方,只好鼓着脸颊在那里一边吃,一边飞快地将包子塞进口中。因为面粉不多了,应泽安也没有多做,小思远吃了四个小包子,小奶猫啃了两只,剩下的八个就都给了东方。他自己一个人就着昨晚的剩菜,喝了两大碗的稀饭便也觉得饱了。

东方不败最会察颜观色,他心知这对父子过得很是清苦,如今加上他则开销更大了些。但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应泽安依然没有把“逃婚到此”的东方给赶出去,也没有向他索要伙食费。由此可见,这对父子很有可能是不曾作恶而又心善的兔子精了。听说妖怪作恶多端,惯吃人肉,最喜欢夺人心肝,而这对父子却与此相反,大概这也是一种缘法吧。

狂傲如东方,他自然是不会觉得和妖类相处有何不妥的。偏偏如果他们真的是妖,他反而不用再追究他们的来处,不用再抽丝剥茧般的探究他们来此处的目的,不用再防备着他们,只当后院多养了一大一小的两只兔子罢了。再说,这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和“姑娘”颇合他的心意,他的确是可以在此住下的。东方不败如此思量着,心情竟然莫名好上了许多。

吃完早饭,应泽安将碗筷收拾了,又把应思远带去卧室中。应思远的学习计划已经被系统自动设定好了,如今就算身处异世,他每天依然需要三个小时或以上的学习时间。不过,因为系统和这个世界同化了,所以他已经选定的学习项目被自动更改了。原本的英语现在已经不需要学,被改成了诗词鉴赏和古文赏析;语文由简体字教学改成了繁体字教学,还多了一些四书五经的内容;数学倒没有变,毕竟现代的数学教育比古代要超前优越得多。应思远是通过学习页面来学习的,这些页面外人不可见,于是在外人看来,他的样子很像是老僧入定。所以应泽安把他带离了东方的视线,以免他怀疑什么。

“我要去林子中转转看,你呢,有什么安排不?”应泽安退回客厅的时候,东方不败仍是坐着,便向他简单说了下自己接下来的行踪。他不知道该安排东方去做些什么,不过一个人坐在家里的确是够无聊的。于是,他又从口袋中取出一小瓶解毒剂放在桌子上,说:“这里面有几颗解毒丹……如果你也想要去外面走走的吧,就把这瓶丹药带上吧,是可以解林子中的毒瘴的。”说到这里,应泽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懊恼地说:“不过……其实这丹药是我自己配的,没有给外人服用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它对你而言有没有效果。”

应泽安的意思是,他和应思远其实都是带着游戏系统穿越过来的,这解毒丹自然对他们有效,但是对于如东方这样的原住民就不一定了。而东方不败听他这样说,便自动理解为大概人类和兔妖的生理构造是不一样的,应泽安的这番话坐实了他就是一只妖精。他拿起瓶子握在掌心中,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随意便是。”

等应泽安出了家门,东方不败便施以轻功离了这处的农家小院。

应泽安正想着他的生财大计呢,他现在的全部家财合在一起还不到五两银子,尽管古代消费水平低,但如果坐吃山空的话,很快就会被用光了。他在所附带的网游系统中的正式职业是医者,但是这职业的作用只是给队友加血加补益状态的,和真正的医生可没有关系,因此并不能以此谋生。而他的生活副职则有八个,等级最高的厨艺已经有高级厨师的水平了。其他的几项从高到低排列分别是药师、种植师、建筑师、猎人、制符师、酿酒师和缝纫师。其中等级最低的缝纫师只达到初级中期的水平,也就只能帮小思远做一个小围兜、补补帐篷什么的。这八个生活职业都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下面还有更细的分类,比如说猎人就包括了制造陷阱、剥皮、猎物肉和内脏的处理等一系列的分技能。

也不知道这药师职业制造出来的各种药物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有没有效果,应泽安有些苦恼地想着。除此之外,他目前可以利用的就是种植技能了,尽量多种一些菜拉去卖,积少成多,到时候养家糊口应该不成问题了吧?但是,现在他家里还有一个东方姑娘在呢,要是后院的植物长得太快,人家肯定会有所怀疑的吧?而猎人的话,虽然他们现在的住所之外就是一片大林子,可林子中毒气丛生,并没有多少动物让他去捕猎啊……缝纫和酿酒目前还拿不出手,制符则有伪装茅山道士的嫌疑了,他和小思远本来就来历不明,要是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就不好了。要不,他利用建筑的职业做些小东西拿去卖?比如梳子、扇子什么的……

应泽安走到山谷的另一边,这里靠近山崖,一些奇形怪状的大石头三三两两地堆着,刚好给他构造出一个隐秘的施展技能的场所。他从背包中取出一大块金丝木——这是杀二十五级枯木怪的时候的掉落物,枯木怪依靠毒气攻击,一个大招下来,周围几米之内寸草不生,不留一个活物,而且它们的血在同等级怪中算是超级厚的那种,但是它们不能移动,当年,应泽安是一个人站在毒气的攻击范围之外,将它们生生磨死的——这种木头在游戏中很常见,毕竟等大家等级都上去之后,二十五的级的怪还不是想怎么虐就怎么虐,但是这种木头因为带着漂亮的金色纹路,用它们制造出来的家具很受女孩子的欢迎,所以在游戏中的销量一直都很好。应泽安时常会做些小东西来挂在应思远商人页面的小格子中贩卖,增加外快的同时还能帮助小思远升级技能,所以他的背包中有整整三大格的存货,总共有三百块金丝木。

不过,应泽安在这之前一直都是用金丝木来做家具的,而现在金丝木用一块少一块,他自然是舍不得用金丝木来制造大件的玩意儿了。他取出这块金丝木主要是为了帮东方做一把梳子。应泽安先拿出一张绘图所用的纸,在纸上画出了梳子的样式——是一把样式简单的圆梳——再将金丝木和图纸合成,一把梳子就出现了。不过,这样得到的成品是非常单调的,甚至相对而言是粗糙的,要想梳子变得更美观更特别一些,还需要继续加工。

《远古》这款游戏十分真实,你应用技能做出来的东西只有其形,要想有其魂,那还需要加入自己的创造——这也是为什么高级的生活职业玩家十分难得的缘故。应泽安取出一把刻刀,一点一点在梳子上雕刻出繁复的镂空花纹。他一笔一划处理得很认真,一个多小时之后,才终于将这把梳子做好。工匠自己加工制造出来的东西都是有加成属性的,不过这需要在滴血认主之后才能被看得出来,所以现在应泽安自己也不知道他这把梳子的特性是什么。不过,想来他如今已经不在游戏中了,梳子除了梳头这一作用,旁的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他将梳子放回背包之中,又用金丝木做了一把镂空的扇子和一根木簪子。在那之后,他用伐木的技能砍倒一根树,将木材处理了,依着他做好的梳子、木扇和木簪子的样式多做了好多副。因为已经做好了一副,所以后面做起来十分顺手。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在集市上卖出价钱,应泽安颇有些忧虑地叹了一口气,要知道古代的手工业是很发达的,千万不要小瞧了古人的智慧,也许他做得的这些个东西别人还瞧不上呢。

看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准备中饭了,应泽安将东西收拾好,全部放进了背包中,然后从巨石后面走出来,走回他的农家小院。他显然忽略了,坐在巨石后面的确可以隔绝他人的视线,但也不是没有漏洞的,至少应用轻功攀附着一根山崖之上横长出来的树站在高处的东方不败就将他一上午的劳作尽收眼底。东方不败从高处掠下,在应泽安坐了一上午的地方略站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他分明看见应泽安手中变幻,一会儿有东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了,他也看见应泽安施了一个什么法术,那些木材就变成了梳子、扇子和簪子的模样。

现在倒是可以确认他们的身份了,那一定是什么精怪,绝非普通人。东方不败露出一个稍显柔和的笑意,若是精怪,只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便奉上什么,这总比复杂的人心更好算计吧。想他东方不败一生坎坷,直到如今才位于高处,却也是用极大的代价换来的,他厌恶了那些教务和奉承,倒是可以在这个山谷中寻觅一处静谧,一段随心。

等东方走回农家小院的时候,小包子思远已经从卧房中出来了,正趴在桌子上,用几块形状各异的小木板拼凑着各式各样的图形。七巧板是益智类的玩具,小思远可以通过正确地拼凑出图形而提升他副职机关师的等级。那只小奶猫儿趴在他的脚边打着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见到东方不败,小思远很高兴地朝他打着招呼:“姐姐,中午好。”

厨房中传来菜下油锅的声音,这是一种久违的温馨的感觉。东方不败走到桌子前坐下,就见桌子上放着两样熟悉的东西。小思远拿起梳子和簪子递给东方,笑眯眯地说:“姐姐,我爸爸说这两样东西是送给你的,喏,你可以把头发盘起来。”

把头发盘起来?嫁了人的妇人才会把头发盘起来……若不是这对父子看上去像是久不闻世事的,又非登徒浪子之徒,东方不败倒真认为小家伙的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了。而且,梳子和簪子都不是可以随便乱送的,一般情况下,男子送女子这些物件,就如女子把自己亲手绣的绢帕送人,常用来当定情信物……东方不败反手一转,那簪子就消失于他的指间了,只余一把梳子,他冷哼一声,转身去了自己所住的厢房。

等到了吃中饭时,总觉得东方姑娘的眼神利如刀子,不要钱似的朝自己的身上丢,应泽安因此吃得十分紧张。他在心里将这两日发生过的事情细细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人家姑娘啊,便又觉得女人心果然如海底针,如此深不可测啊。殊不知,他因为那把梳子和簪子差点就在东方不败的心里落了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恶名。

7第七章

这天晚上,应泽安寻思着小思远应该已经睡熟了,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人偷偷去了后院。冬日的夜晚寒风阵阵,这山谷虽然三面环山,避去了不少的风,但是气温却也降了下来。应泽安哆嗦着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已经画好了驱寒咒的符纸,贴在自己的肚子上,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所贴之处涌向了四肢百骸。他这才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应泽安看向他开垦出来的菜地,尽管现在气节不对,但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属地的缘故,地里的番茄、黄瓜、青菜、番薯和土豆都已经成熟了。他赶紧把这些菜都收起来,存放在背包里。还好昨天和今天,那位东方姑娘从来都没有往后院走过来,要是她看到这些不符合时节的也不是在同一季播种的菜竟然长在一起并且都成熟了,她一定会有所怀疑吧?应泽安心里如此想着,手上的动作就更麻利了些,赶紧又往空了的菜地上播下了新的种子,都是一些南瓜啊、黄瓜啊、青菜啊、茄子啊这样的常见菜。然后,他站在菜地旁边不遗余力地发动自己的种植技能,劳累值上升之后,就赶紧吞一瓶自己做的消劳累值的药水。三个小时之后,地里的菜又都重新成熟了。他将它们都收割干净之后,又再一次地播了一遍种。

等到他第三次将地里的菜收进包裹中,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不到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符纸在十五分钟前失效,应泽安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咯咯咯地互相打架。他这才离开后院,又猫手猫脚地走回卧室中,钻进睡袋中去。不一会儿,他整个人就沉沉睡去了。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他在半夜时分听到主卧中传来的响动,还以为妖精要在半夜起来吸收日月精华,或者跑去村子中谋财害命去了,甚至还猜测这兔子精也许会来厢房中将他东方的精气吸收了,正如那些故事传说中所说的那样。东方不败躺在床上,看似熟睡了,其实整个人都出于防备之中,只要应泽安敢踏进他的屋子,他指尖的银针就会在刹那间出手。却没有想到,听这兔子精的动静竟然是往后院去的,应泽安选择在夜晚出来,避开了他东方的耳目,仅仅是为了去后院劳作而已。不过,瞧那兔子精的法术的确很是引人注目,短短几个时辰,那些菜竟然就都成熟了,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难免不会因此徒生波折。东方不败内功深厚,不但夜能视物,而且在这种季节只穿一件衣服也不会觉得寒冷,他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应泽安只觉得好笑,果然兔子们在冬天都需要厚厚的皮毛啊,光溜溜的兔子真是可怜。

第二天早上,应泽安是准时起来的,他需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和东方姑娘准备早餐,为了不在睡眼朦胧中将糖当成盐放进锅里,他只好给自己灌了好几瓶精力药水,该药水的主要原料是咖啡豆,十分提神但入口很苦。这一天白天的时候,他将从游戏中带过来的仓库大致整理了一番,因为他一贯的勤俭节约,他连刚入游戏时系统配送的那一把等级为零的木剑都还留着,所以仓库中的东西十分多,花了整个白天,他也只整理好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应泽安玩游戏从来都不是为了追求高等级和好装备,所以他仓库里面的东西放在《远古》这款游戏中大概都不算什么很值钱的好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对他现在的生活倒是有着很大的帮助,主要都是一些应泽安自己采的炼药、做饭的材料和各种各样的种子。还有一些搭野队做任务时别人都看不上的低级装备和低等宝石,因为仓库空间是无限的,所以都被应泽安捡了回来。这些装备暂且放着,而那些宝石有着不同的属性,在游戏中的主要作用是提升装备质量的,在现在这个世界中,这个用途自然是无法实现了,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卖钱。还有一些东西应泽安不认识,他干脆就让它们继续那样堆着。这么杂七杂八地算起来,他如今倒也不算是一个穷人。不过,仓库中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应泽安并不打算将它们卖掉。

到了晚上,应泽安继续去鼓捣他的菜地,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房客在这晚偷偷离开了。东方不败的脚力极快,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闭关之所。

黑木崖上,杀人名医平一指正睡得好好的,窗子忽然打开,他凭着江湖人的警觉性,一瞬间从睡梦中转醒,就势打了一个滚,寒声问:“谁?!”

东方不败指尖一动,油灯便燃了起来。他在闭关之所换好了衣服,如今又恢复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平一指一惊,也顾不得现在只穿着中衣,赶紧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冰冷的地上,以头抢地,恭敬地称呼:“东方教主。”如今杨莲亭还是一个小人物,还没有被提升为大总管,黑木崖上也就还没有兴起那股浮夸之风,什么文成武德,一统江湖之类的口令也还没来得及统一起来。平一指心里诧异,教主这时候不是在闭关么,他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屋子里,难道是因为他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不慎受伤了?这么一想,他不由地担忧了起来,尽管他在外名声不佳,人人说他心狠手辣,但是他对于日月神教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东方不败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它放在了桌子上。他声音淡淡地吩咐:“这个暂且交给你了,这瓶子中装得也不知道是什么,你花个时间验验药效。”如果应泽安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能够认得出来,这瓶子里装得就是他给东方姑娘的解毒丸!

平一指喏了一声,又听见东方教主说:“你现在身上现有多少银子?”

“约莫十五两现银,还有一些银票……”平一指的夫人不住在黑木崖,但是好兄弟们都知道他有个惧内的名声,所以能有十五两银子在身上已经很难得了。

东方不败又嗯了一声,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他也没有叫平一指站起来,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平一指跪得腿麻,又摸不准这位新教主的心思,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赶紧从枕头下摸出那十五两银子,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桌子上。

东方不败很满意,他接过银子,下一秒就用轻功从窗户中飞走了,只留下平一指傻跪在一边。教主似乎刚从他身上剥削了十五两的现银,这是该记在账上呢,还是该记在账上呢,还是该记在账上呢?想到家里夫人的河东狮吼,平一指果断拿出本子,给他的教主记上了一笔。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要知道在夫人面前报不出账,那可是一件能毁天灭地的大事!

等应泽安打着哈欠,从床上将自己捞起来的时候,东方不败已经在屋子外面练剑了。应泽安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好,眼睛周围早就围了一圈黑眼圈。他懒洋洋地走进院子,倚在门柱上,看着东方在晨曦中练剑。剑气也可以伤人,东方见应泽安那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便下意识地缓了力道,以防震伤他的内脏。等东方的晨练告一段落,应泽安赶紧走上前,询问说:“我今天需要去集市上买些东西,你……可以去集市么?”应泽安是考虑到东方既然是在逃婚,那么应该尽量避免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才有此一问。他怕东方姑娘多想,又立刻说:“不能去也没关系,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带回来。你给列个单子就好了。”

“无碍,同行便是。”东方不败说话仍是一贯得简洁。

小包子起床之后,听说今天要去逛街,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在还没有穿越之前,因为工作关系,应泽安也很少有时间陪小思远出去玩的,就算是周末,应泽安也需要给学生们补课,不怎么留在家里陪小思远。小思远虽然不哭不闹,但小孩子心里总是想着要和大人亲近,要去哪里哪里玩儿。如今,听说爸爸以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小思远自然很开心。不过,不多一会儿,小包子又焦虑了:“爸爸,你是不是被炒鱿鱼了?没有了工资的爸爸岂不是很可怜?呜呜,爸爸,思远以后赚很多钱给你花,你可不许把我卖掉呀……”

炒鱿鱼?那是什么,可以吃么?东方不败默默地将小包子口中出现的新式词句记在心里。连小包子都知道应泽安没有钱啊,自己的宠物该是有多穷呢?在某些时候,只要不违逆了他,东方不败还算是一个好主人,他将从平一指那里顺来的银子放在桌子上,朝着应泽安的方向推了推。这个动作的意味太明显,应泽安的脸立刻就红了。

“东方姑娘,这可使不得。你安心在这里住着便是,反正吃住也花不了多少,我却是决计不能收你的银子的……倒是你女孩子一人独身在外,身上总得备些银两以防不时之需,还是赶紧收起来吧。”在应泽安心目中,东方此时就是一个被旧社会的礼教束缚住的可怜人,武功再怎么高强,那还不是“弱女子”一个,自己大男人又怎么能占人家的便宜!

“你只管收着。”东方不败自从升至教主之后,吃穿用度一直都是最好的,但是因为一直身处教中,身上却一般都是不带钱的。这一回还是顺手从平一指那里取了些。不过,想他堂堂东方不败难道还会占自家小宠物的便宜不曾,尤其考虑到宠物还不怎么富裕?

嗯,两个性格上都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家伙经过碰撞之后,应泽安只得将钱先收下了。

8第八章

应泽安在他的仓库中找到了一袭浅粉的面纱,据说是东海鲛人所织的,可以增加一个人的魅力值。应泽安一直都不知道魅力值除了能使游戏人物显得更漂亮之外,还可以用来干什么,所以这面纱被他收入仓库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天日,现在倒是可以拿给东方用。

东方不败的神色很是复杂,眼前的呆子全然把他当成了女子看,他明明应该欣喜,也又觉得心慌。应泽安误以为东方不喜欢这面纱的样子,便十分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哎,你不是现在正在逃……咳咳,总之戴着面纱更保险一点,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

东方不败深深地看了应泽安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去了他自己住的地方。应泽安很是苦恼,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在不知不觉中把人家姑娘给得罪了?结果,等东方不败再次走出来的时候,他眼前不禁一亮。一袭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挽上去,用一个样式简单的玉冠扣住,没有过多的修饰,却恰如公子少年风华正茂。哇哦,没想到东方姑娘女扮男装竟然也如此飒爽,毫无违和之感觉啊!应泽安一时竟然看得失神了。

“……”教主大人很满意自己的出场所带来的效果。在他心里,自己的宠物就应该这样崇拜自己。自他挥刀自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让他人近身过,衣着发饰向来都是自己打理的,即使是男装,他也越来越偏爱略显中性的款式了。不过,如今却多了几番为知己者容的感觉。

从这里走出去,林子中毒瘴丛生,应泽安和小思远自然是吃了解毒丸的,但是却不知道这药丸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有没有效果。结果,东方十分鄙视地说了一句:“我可以屏息。”习武之人可以长时间屏息,再加上他可以用轻功飞出林子,这个过程又用不了多久,那些毒瘴竟然不能伤他分毫。应泽安不由得更加沮丧了,他带着金手指穿越异界之后,竟然在实力上还比不过一个姑娘……唉唉唉,也不知道他如今还可不可以习武呀?

这么想着,应泽安兴致勃勃地凑到了东方面前,好奇地问:“那个……嗯,练武是不是要从小开始的啊,你看像我这样的,从现在开始练武的话,还能不能学有所成啊?”

东方不败挑剔地将应泽安打量了一番,这兔子精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没什么体力的人,恐怕经脉也已经闭塞了,不由得皱着眉头,说:“若是勤练不息,学个十年八载的……”

“就能像你这样厉害吗?”应泽安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顶着自家宠物狗狗眼的巨大伤害力,东方不败神情淡漠地将一句话说完整了:“……可能会在体内凝成些许内力。若是想迈入高手行列……如无特别的际遇,你这辈子是无望了。”

“这样啊……”应泽安失望地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

东方不败有一种错觉,这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够看到眼前这只兔子精的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了,十分楚楚可怜。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笑意,却又故意错开目光,说:“思远如今正是时候,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给他找几本练武的功法。”

“哎?这样也可以么,会不会太麻烦了?”好爸爸在提到儿子相关话题的时候总是能立刻活跃起来。他怀中的小思远一直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一会儿也开心地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喊到:“要飞飞,宝宝要飞飞……漂亮姐姐教宝宝飞飞……”

“并非什么难事。”东方不败的声音中多了些许暖意。他一直都很贪慕这种家的温暖。

记忆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东方不败忽然想起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他的爹爹和娘亲还没有惨死在仇人的刀下,他也只是一个平凡而又顽劣的村野孩童罢了。夕阳西下的时候,娘亲在家里煮饭,炊烟飘啊飘啊,散入高阔的天空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馨。他跑到田间去唤辛勤劳作了一整天的爹爹回家,回来时,一路上就骑在爹爹的肩膀上,要飞飞,要飞高高……如果不曾遇到那些变故,也许如今的他已经走在了爹爹曾走过无数遍的路上,在那片养育了他么祖祖辈辈的土地上挥汗如雨。回家时,肩膀上背着他的孩子,而他的妻子,或温婉,或泼辣,总会张罗好一桌的热饭,等着他们爷俩回家。东方不败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想起这些了,并非是因为遗忘,而是不敢去回忆。如今的他自认无愧于心,却愧对九泉之下的爹娘。不男不女,断子绝孙,在生他养他的爹娘面前,这条条都是重罪。

“漂亮姐姐,你不开心吗?”单亲长大的孩子总是对周围的感知更为敏感一些。小思远的上半身从应泽安的怀抱中挂出来,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东方的肩膀,以作安慰。东方稍稍一怔,竟然没有躲开。他听见小包子用一种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给你吃糖,别难过了哦!”

胖胖的小手心中躺着两颗奶糖,东方不认得拿着奇怪的包装,也不认识包装纸上奇怪的字体,但是他知道小包子一直很宝贝这几颗糖,每天都会从兜兜里把糖掏出来,仔仔细细地数一遍,然后又放回去。意识到小思远愿意把他自己都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的东西送给他,东方不败忽然觉得很窝心。(小思远也有一个游戏背包,里面装满了公会姐姐们送给他的零食和一些看上去花花绿绿很讨小孩子喜欢实际上去没什么大用的东西。)

因为小镇不远,所以他们一路走了过去。时值冬日,天气越来越寒冷,却又春节未至,街上算不得有多么热闹。应泽安先瞧准了一家当铺,直接就带着东方和思远走了进去。他需要典当的是那柄金丝木雕刻而成的扇子。奇货可居,这金丝木在游戏中虽然是一种很容易得到的木材,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却是前所未见的,他有信心这扇子可以值一些钱。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被子和衣服都需要另外添置。而且,随着背包中的食材越来越少,平时吃饭所需要的花销也只会越来越大。蔬菜还可以自己种,但是肉类却真是吃一点少一点了。应泽安虽然也有心要买猪仔、鸡子自己养着,可现在天气太冷,只能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再考虑这些。这扇子当了,应该可以让他们三个顺利渡过这个冬天了。

当铺之中只有一个在无聊地拨着算盘的小伙计,一般干这行的人目光都很毒,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大宗生意上门了。只说那翩翩公子一般的人物,他虽然身上并无配饰,但是那衣服的衣料是从西域运来的,每匹布都是直接论金来卖的。而那对父子的衣着虽然看上去很普通,但是他竟然没有看出来那衣服的衣料是什么……小伙计脸上堆着笑,热情地走上前去。

应泽安便将扇子取出来。金丝木的特性就是一眼望去,在木质纹路中会有丝丝缕缕的金线若隐若现,如水游动,但是等你细看,却又不知道这金线在哪里。这扇子的扇面是由十二片金丝木组成的,每一片都很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镂空的花纹。小伙计一下子看直了眼睛。

东方不败冷了脸,他竟是没想到应泽安会将这扇子当出去,他本来还以为等天气暖和了,应泽安会把这扇子送给自己——就如那把梳子和那根木钗一样。应泽安注意到他的脸色,却又理解错了,以为东方还在为银子的事情生气,便退后了一步,凑近他,小声地解释着:“东方……咳咳,东方兄,我并非是瞧不上你的银子,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怎么能占你的便宜……这扇子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并无什么可惜的。”他本来脱口而出是想说“东方姑娘”的,想到东方如今的装扮,便改了口。二十三世纪是基因时代,应泽安在出生的时候按照惯例注射过基因改良液,所以,虽然没有如他父母所愿成功长成肌肉猛男一枚,但是身高也有一米八七了,东方不败只到他的鼻子处。应泽安一说话,东方不败便觉得热气熏了他的耳朵,一直以来都不怎么习惯和人过于亲近的他,耳朵一下子就变红了。

小伙计耳尖,虽然应泽安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依然听见了“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几个字,心中一喜,正欲压低价格,东方不败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冷声说:“去喊你们掌柜的出来!”

这当铺的掌柜姓王,是一个滚圆滚圆的人。他不光胖,四肢相对而言还很短小,脖子更是胖没了,于是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球,人称王圆。王圆一撩帘子就看到了东方不败,他当时就吓得腿儿颤儿颤儿的了。该死的,昨天老童请他喝酒的时候,还说,就快过年了,也不知道教主什么时候出关,为什么现在教主会出现在他的店里?!他昨天才收了诗诗夫人的银子,答应为她寻些助兴的药物来,果然教主无所不知么,现在就找上门来了?

“掌柜的,我朋友有一物需当,还请掌柜的给仔细瞧瞧。”在王圆下意识就要跪下时,东方不败用内力虚扶了他一把,不动声色地说。王圆是一个聪明的人,见这情况立刻便知道了,教主不是来找他算账的,而且教主大概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道破身份。又听教主死死咬住“仔细瞧瞧”四个字,心思一转,王圆便立刻笑哈哈地迎了上去。

9第九章

“这是好东西啊……”王圆本想卖教主一个面子,无论这人拿来的东西是什么,都给他开一个高价。但是,当应泽安把扇子一拿出来,他的眼睛就立刻等大了,越看越是心惊。这扇子到底是什么材质,想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竟然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应泽安总觉得用游戏系统中的东西来欺骗古人不够地道,不过他现在身上的确没什么钱,便也只能这样了。哎,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种资源利用了。应泽安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掌柜的给开个价吧,这物我选择死当了。”一般情况下,死当会比活当的价格更高一些。而且,其实应泽安也是有私心的,死当钱物两清,不写契约也可以,若是活当,难免会留下痕迹,他作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黑户,若是日后被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免不了一大堆麻烦。东方今天给他提了个醒,一个武功不错的人,就算没有解毒剂,他也是能够顺利穿过林子、进入山谷之中的,毒瘴不可能屏蔽掉所有的人,所以他更应该小心一点。

“这样吧,这物虽然罕见,看上去也贵气十足,不过毕竟不如玉石古迹那样,人人皆知它的价值并愿意竞相收藏,宝物蒙尘也是有可能的……我出一……”王圆在心里估摸了一个价格,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打量着东方不败的神色。结果却见东方不败脸色更黑了。他心中猛然一颤,声音都跟着变了调,可惜已经伸出来的表示“1”的手指已经收不回去了:“一……一……一万两银子!”小伙计闻言像见了鬼似的瞧了自己掌柜一眼。自家人知自家事,小伙计跟着王圆也有几年了,知道这人老奸巨猾,平日里最是一毛不拔,总喜欢将别人的宝贝说得一文不值,然后低价捡漏。这一次,竟然舍得出了如此大价?

“一、一万两?”应泽安吓了一大跳,就这把扇子竟然值这么多钱?

“要是这位少侠不满意的话,价格我们还、还可以再商量一下。”王圆顶着东方不败的“死亡视线”,腆着一张胖脸说。啊呀呀,教主,价格再高一些,我就要喝西北风了呀……

东方不败郁闷地收回目光。他记得这王圆虽然功夫不行,但论到做生意,他向来都是一把好手,最有眼力劲儿了,这一次怎么如此不识趣呢?他都提醒他应该要婉言拒绝了,他竟然还敢收下这扇子!再瞧应泽安那副傻样,东方不败心中更郁闷了,有点出息好不好,这不过就是一万两银子而已啊,你干什么对着王圆做出一副如此感恩戴德的表情啊?

“就这个价格吧,其中的九千九百两给我银票便可,剩下的一百两,麻烦你给我换成方便使用的散银……对了,最好能将其中的五两都换成铜板。”应泽安并不是什么很贪心的人,他本来见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便以为这扇子能当一百两就不错了,心里真怕掌柜的脱口而出报个“十两”啊。这一万两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超级大馅饼!

王圆像割肉似的数出几张大面值的银票,又按应泽安所说的,给他备了些散钱。银票面值大,不占地方,应泽安接过来之后就塞进了袖子里——其实是放进了他的游戏背包中。至于散银,他也只是数出十来两的样子放在身上,其他的也都放进了背包之中。作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的穷人,要是没有游戏背包,估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走出当铺之后,应泽安顿时有种财大气粗的豁达感,压根就没注意到东方用密音入耳,让脸皱得如菊花似的王圆把那扇子送到黑木崖上去。教主果然狠辣,短短几句话间竟叫他财物两空,王圆抖着身上的肥□哭无泪,他这是做了一笔亏本买卖啊,亏得还不是一点半点!

应泽安先去布庄采买了布料,可这劲儿挑布料给东方不败和小思远做衣服。他给小思远挑得大多如嫩黄色这样的充满朝气的,给东方挑时却犯了愁,偏偏东方还不欲自己动手。应泽安心里想着,女孩大概都偏爱粉色的红色的,便取了几匹布,一一问了东方,是要得,还是要不得。东方的眼神从大红色的布料上转过去,应泽安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直叫伙计将他挑中的几匹布打包起来,又称了几十斤的棉花。布庄的老板只觉得诧异,为何这做丈夫的给自己的妻子挑衣料,却偏偏每挑一样都得问过自己朋友的意思?

那之后,又去了粮店。既然有了银子,应泽安就没必要苦着自己了,这次他看都没有看糙米一眼,全部都买了白米,又称了十几斤的面粉。接着要补充的就是如油、盐、酱、醋、酒这样的调料了。走出粮店的时候,正巧看到屠夫在杀猪,应泽安一口气要下了半扇猪身和不少猪内脏。看着自己身后跟着的帮忙提货的布店伙计、粮店伙计,应泽安犯了难,现在这些该怎么带回去啊,当着东方的面,总不能将它们直接塞进背包中去吧。

东方见他皱着眉头,已是知道了他的顾虑,便出主意说:“不若先买下一辆骡车,也好将这些东西都装回去。”应泽安见他说得在理,再加上他原本心里就有些想法,便又去了骡市。所谓骡市,却不是光卖骡子一种的,几乎所有的牲口都在这一处被贩卖,有时就连人口买卖也是有的。这一次因着天气冷,出行的人不多,倒是没什么好骡子,应泽安见那几只都是病怏怏的,便十分犹豫不决。虽然他现在有钱了,但显然节约是他一贯而来的美德。

东方不败四下瞧了瞧,指着一匹瘦弱的病马,淡淡地吩咐:“就要这匹了。”

那贩子见他们衣着不俗,心知是大生意上门了,便满脸笑容地凑上前去,自夸说:“客官真是好眼光,不是我自夸,这匹马虽然看着瘦弱了些,却是……”“我们不是说要买骡子么,这马的价格比骡子贵,看着又……明摆着是浪费钱呢。”应泽安扯了扯东方不败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他这番举动硬是让贩子的半截话堵在了喉咙中。

东方不败懒得解释,只说:“就这匹吧,叫他开价便是。”他心里觉得好笑,自家宠物果然很财迷,明明才有大钱进账,此刻却舍不得花出去这十几两银子的。

不说在应泽安的心目中,东方不败还是姑娘,就算不是,他已有几分将东方当朋友的意思,自然不忍拒绝他,便愤愤地瞪着那贩子,想着如果他敢开高价,他就让小思远用“讨价还价”的技能,用游戏加成虐死原住民。那贩子见状心里便是一凛,再看东方不败又是有武艺在身的样子,这里毕竟是黑木崖下,经常有神教之人走动,这贩子怕冲撞了贵人,一时之间只喃喃着,寻摸了一个没什么赚头的价钱报了出去。应泽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被童百熊知道,自己堂堂日月神教的教主用武力威慑一个马贩子,只为了他能便宜些,只怕童百熊能笑得缩到桌子底下去。不过,及至看到应泽安那如释重负的样子,东方不败又觉得这番所为倒也值得。童百熊他能以大欺小,为了自己的外孙,把邻家欺负他外孙的娃子揍趴下了,他东方不败自然也可以为自己的宠物出头。教主大人十分护短地想。

买了马,便又花了几个小钱买了板车——其实,若考虑到东方是女子,思远又还小,自然是买下一辆有车厢的马车比较好,但是应泽安想着,自己的建筑技能摆在那里,做一节车厢不在话下,要不是为了能顺利将这次采购的东西带回去,他连板车都不打算买呢。

也不知道东方凑到那匹脏兮兮的病马面前对它说了句什么,那马一时之间竟变得十分有精神,老老实实地跟在应泽安三人之后,少了好几分先前颓靡的样子。几个店里的伙计帮着他们将货物装车之后,那马就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拖着车不慢不快地走着。

走到一家店门前,应泽安从口袋中取出十几两银子,递给东方说:“这些东西,我是不懂的,你自己看着买就是。”东方不败一抬头,便看见大大的金字招牌,上写“胭芳阁”三个字,想来这是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东方不败意味深长地看着应泽安递出来的银子,这个人明明那般财迷,现在却又舍得为他花银子,一时之间,他心里也漫过诸多思绪。

那些胭脂水粉等女儿家的玩意儿,东方不败也是不懂的。他虽有七房小妾,虽也有浓情蜜意的时候,但练功之余又需应付任老贼的诸般刁难,在儿女情长上难免有所敷衍,因此如帮着女子画眉描红等诸多情、趣之为,他是不曾做过的。但是此刻,他却止不住想要走进“胭芳阁”的冲动,止不住想要知道,那些腮红眉笔是否真能让他变得更如女子一样。

……如同魔怔了一样。

10第十章

终究还是将“胭芳阁”中卖的好的东西扫荡了一番。那老板见东方不败周身气度不凡,只当他是买了回去讨好家中的妻妾,少不得一一介绍了,时而说一句“公子,这颜膏若搭配了此种腮红,那效果最是不错的”,时而又说一句“若公子心上人是细眉,那用这支眉笔是再好不过的了”。东方不败有些不耐,又恐他人瞧出他的不自在,便任由他去了。

应泽安在店外等着,见东方不败进店才不到一刻钟,就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还以为这镇子上的胭脂水粉档次太低,咱们逃婚的东方姑娘看不上。毕竟,在应泽安的心里,早就将东方的身世脑补得七七八八的了,在他看来,东方的气度的确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其实那是因为你压根就把人家性别弄错了啊!及至听说东方不败已经全部买好了,又感慨东方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应泽安虽然在穿越之前都没有谈过女朋友,却也知道一般女孩逛起街来,总是精力充沛的,男人只能望其项背。没想到,这东方姑娘倒是干脆利落。

“你若还有什么东西想要买的,只管和我说就是。不然,我们就去酒楼吃一顿大餐,然后就回家了。”应泽安说。他抱着应思远走了这么久,就算是个大男人,那也觉得累了。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什么需要的了。应泽安便带着他找了镇上最大的酒楼,指着招牌菜,让店里的小二上了三荤三素,因着小思远的缘故,又点了一份甜品,惹得东方不败十分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东方不败知道应泽安这人一直都很简朴,自己的厨艺又很不错,比起这酒楼之中大厨的手艺也不遑多让了,却不知道他今日为何舍得点这么多吃的。六道菜,差不多二十几两银子,三个人还不一定吃得完。

果然,这饭吃得差不多时,应泽安招来了小二,塞了散碎的约莫百来文的小费给他,只问他:“我这是第一次来贵店吃饭……现在手头有样生意想和贵店之中的人谈谈,也不知道小哥能否给我引见引见能管事的人。”这番话说得不文不白的,却诚意十足,那小二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便说:“客官有所不知,咱这家店和上头有些牵连……这管事平日里忙得很,若您没什么大的生意还是不要打搅他的好。”又低下声音,悄悄添了一句:“我见客官似是外乡人,便好心提醒您一句,和咱们家店来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你若是没什么靠山……”言尽于此,要不是看应泽安态度又好,又很上道地塞了点小钱,小二本也不愿说这么多。

应泽安果然很失望。小二说的上头有人原是指和日月神教有牵连,应泽安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小二的意思是能开这家店的人在官场有关系,不,在这个年代,应该说是在朝廷中有人了。自古民不和官斗,应泽安因为还是黑户口的关系,就更为谨慎一些,因此听小二这么说,就打消了把连夜种好的蔬菜分次卖给他们的心思。他原本想着,在温室大棚还没有普及的古代,反季节蔬菜的销量应该会很好,又不想自己惹麻烦,便想让一家酒楼垄断销售。现在倒是可惜,他连着几个晚上熬夜挨冻种出来的蔬菜了,只怕自己吃能吃到明年六七月份。

东方不败见应泽安和小二谈这些也没有避开自己,心情莫名变得很不错,却又不满于应泽安的不够谨慎。若是真有生意要谈,岂是什么调查还没做,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跑来人家店里的,索性这小二还有些良心,否则若真的见了管事的,只怕能被人一坑到底了。因此,东方二话不说,就将应泽安拉出了酒楼。到底是冬日,虽然才刚过了中午,但是阳光已经有些发白了。

应泽安因为生意未成有些沮丧,但是想到那扇子当了这么多钱,大大超出自己的预计了,他便又一扫心头的阴霾。离开小镇之前,他还去糕点店称了好几斤糕点,见东方不败看着自己,才很不好意思地说:“之前身上没什么钱,我都忘记要给小思远买零食了……再说,我见你似乎也挺喜欢吃甜食的,刚好多买些,你和小思远分着吃。”刚才酒楼中点的那份甜品,就是小思远和东方一人一半分着吃掉的。一时之间,不怎么好意思的人就变成了东方不败。

从糕点店出来,三人一马踏上了归途。就快要走出小镇的时候,正看见有人卖糖葫芦的,上面的山楂又大又红,没有添加后世那些所谓的糖精直接由粮食熬成的实打实的糖浆在上面一浇,连应泽安都闻到了上面的甜香,更别说是小思远了。小包子夸张地动了动鼻子,三下两下地从应泽安的怀里跑下来,站在卖糖葫芦的人前流口水。

“你这糖葫芦怎么卖呀?”小包子吸了吸口水,摇头摆尾地问。

“回小公子,小人的糖葫芦三个铜板一串,好吃又不贵哩。”那卖糖葫芦的是个老头,见到小思远也觉得乐呵,便笑嘻嘻地和他聊上了。

“不能便宜一点嘛……我没那么想吃呢!”小思远又吸了吸口水,真没说服力啊。

“嘿,小公子到处问一问,我老姚家的糖葫芦舍得放糖,这方圆百里的,可不是最便宜的么!再便宜一些,我可就亏本了……”那老头眼睛一眯,特意转了转插糖葫芦的稻草堆,就引得小思远继续吸口水。小思远急了,回头见爸爸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帮着自己,便跳着脚问:“你这里总共有四十串呢,要是我全部买下了,能算一百枚铜板么?”

“小公子也不怕酸倒了牙……不过小公子数得倒是快,我这儿的的确确有四十串呢。”那老子捏着胡子,似乎很惊奇地说。小思远得意极了,指着糖葫芦说:“这还不简单,你瞧,你总共串了五竖条,每一条上都有八根糖葫芦,五八四十,可不就出来了!”

老头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明白,然后又眨了眨眼睛,说:“哈哈,好好,就冲小公子这奇怪的算法,老头也不逗你了,若你全部要了,那我就算你一百个铜板吧。”

小思远心满意足了,从兜兜里数出五个铜板递给老头,说:“那我就要两串吧,喏,我要最顶上的那串,还有那串……”见老头子傻站着,也不接钱,便又说:“你该不是想要赖账吧,一百文四十串,可不就恰好是五文两串,我可没有赖账哦!”

应泽安这才走上前去,蹲下身,让自己的目光和小思远齐平,故作严肃地说:“首先呢,爸爸要赞扬你,因为你一来有讨价还价的意识了,二来你的算术学得很好,真不愧是爸爸的小思远。不过呢,爸爸接着还要批评你。难道小思远已经忘记爸爸的话了吗,做人要言而有信,你之前说要把它们全部买下来,现在却又不乐意了,这难道不是在欺骗人家老爷爷么?”

小思远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东方,再看了看那个老头子,然后红着脸对老头子说了句:“对不起。”已经回过神来的老头子连连摆手,说:“这小娃子真聪明哩,公子教导得好,就冲这,这五文两串,咱老姚头也卖的,小公子吃得开心,咱老姚头也开心。”

应泽安抱着小思远站了起来,笑着对那老头子说:“你们庄稼人就赚几个小钱,咱不好贪你们的,说好三文一串就三文一串。来,小思远,把剩下的一文补上,然后自己挑两串。”

老头子见他温良有礼,便又笑呵呵地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应泽安抱着小思远走回来的时候,发现东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语带戏谑地说:“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如今是真的见着了。不过,看你后来的样子,倒也不是那种蝇头小利都还爱贪着的人。”

应泽安涨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人虽然……虽然财迷了些,但那也不过是因为生活所迫,原则却还是有的,该自己的才是自己的,不该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小思远才不管大人在说些什么呢,只扬着小手,将其中的一串糖葫芦遥遥递给了东方:“姐……哥哥,你快尝尝看,真的好好吃呢!”东方本就觉得这孩子粉嫩可爱,不似寻常孩子那般喜欢哭闹,又见他先前算起钱来,只怕比大人还灵活些,便存了逗弄之心,故意说:“你怎么舍得给我,不给你父亲?”以东方的为人,真要说起来,他倒是觉得应泽安过于良善了,做生意时你来我往,本就需要计谋,就算只是两串糖葫芦,就算只是一文钱的出入,能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好的。因此,在他心里,这时已经不知不觉高看了小思远几分。

“爸爸说,男人要有绅士风度,要女士优先。公会中的姐姐们说,甜食是身材的噩梦,但我看东方姐……哥哥又不胖,吃甜食毫无压力啊!”小思远正舔上糖葫芦上的糖浆。

“……”似乎又很多名词不解其意,不过大概也知道小思远这是在夸奖自己。东方心里有些欢喜于小思远的嘴甜,不知怎么又联想到自己如今的光景,难免心中悲切。他素来随心所欲,说他心狠手辣也好,赞他不拘小节也罢,既然做了却是没什么好后悔的。东方定了定神,正看到应泽安将小思远整个人往自己这儿递了递,说:“孩子的心意,你就拿着吧。”不知怎么的,东方恍惚间,就势便咬了一口,那口感酸酸甜甜的……的确是味道不错。

11第十一章

因着不赶时间,回去的路上,三人都走得不快。那刚买的瘦马只管叫它拉着车,也没有人坐那板车上头。等上了小路,应泽安却又不得不费心思量了,他的背包是不能在东方面前暴露出来的,那毕竟不好解释,可这样一来,车上的那些个东西又该怎么运到山谷之中去呢?还有这马和板车,现在才想起来,那林中少有人迹,都没有一条正式的路可供通行的,这马要是跟着人进去,还不得被那些枯枝败叶树藤草蔓的给绊住蹄子?再说,那林子中毒瘴丛生,就算有路,估计这马也要被毒翻了。想着想着,应泽安忽然记起刚来这个世界时,曾向人家问过路的铁匠,那铁匠看着憨直,是个老实人,要不索性给他一些银两,便将马车寄存在他家里得了。至于马车上的东西,不如就哄着东方让他先回去,回头自己慢慢搬……

既然这么想着,当东方问他想什么这么出神时,应泽安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说:“正想着如何将这些东西运回去呢……毕竟东西又多,那林子又不好走……”

“这有什么可想的,你不是有那内含乾坤的法宝,有着隔空取物的本事?就将这些东西一并装进去了,到了住处再拿出来,不就得了?至于这马,我记得思远的猫一时有,一时无的,不如就用同样的法子好了。”东方微微抬眼,眼神凉凉地看了应泽安一眼,用一种极为淡薄的语气说,似乎丝毫不觉自己所说的话让应泽安的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他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应泽安只觉得自己呼吸不畅,抱着思远的手一时不稳,差点没把他的心肝宝贝给摔出去。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貌似在武侠小说中,接下来的桥段都应该是杀人灭口吧,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不,不对,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然后要毁尸灭迹……不知道浓硫酸能不能将骨头给化干净了……啊呸,想他一介良民,这辈子除了游戏中杀怪打怪,在现实生活中连只鸡都没有杀过,都是超市中直接拿现成的……说到鸡,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啤酒,下次炖鸡的时候可就得换佐酒了,他应氏独门的鸡汤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换个味儿……不过,古代的鸡应该都是自己捉虫子吃长大的,每家每户都放养着,比起超市中的鸡肉不光营养价值高了,味道也更好……嗯,得去那铁匠的村子里收些土鸡蛋给小思远补身子……天啊,小思远现在的身子本是由游戏中数据合成的啊,虽然脸还是自家宝贝的脸,但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如正常的孩子一样长高啊……这该死的破游戏,要是他限制了小思远的身高,他就和它拼了……

东方不败自道破了真相,就一直不动声色地查看着应泽安的脸色,见他初时震惊,又转为茫然,再转而得意,最后却是一脸悲愤,饶是东方不败心思玲珑,如今也不知道应泽安是做何打算了。东方不败收了指尖的绣花针,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问:“你这是怔住了?”

“啊!”应泽安惊叫一声,“我怎么能忘了,当时系统设置的就是,游戏中的数据会和现实生活中的数据相统一,一直到小思远十八岁才会停止更新……毕竟那是游客模式,又不是我这种玩家模式……好险啊好险……”在玩家模式下,人物基本资料设置完毕之后是不可以更改的,除非删号重来,即使在游戏中高价购买一些道具,那所能起到的效果也是暂时的。

东方不败更为不解了,问:“游戏,什么游戏?”应泽安说的这番话好生奇怪。

解决了心头大患,应泽安的想法又绕到了先前的问题上,他看了东方一眼,见他一直都没表现出什么恶意,脸色平静得似乎他和小思远的特殊本事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便很理直气壮地说:“你……你……你毕竟是逃婚的女儿家,我替你保守秘密了,你也得给我们父子保守秘密。我这也不是威胁你,但平心而论,这几日,我们父子也待你不错,你……莫害我们。”

其实,这短短的一点时间里,应泽安已经将定位仪瞧瞧捏在手中了。应泽安并不蠢笨,他既然现在只能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自然将所有会发生的情况都仔细设想了一遍。虽然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以来都很小心翼翼,但与其说他是怕了,不如说他是不想惹麻烦上身。说到底,应泽安还是有保命符的,定位仪可以将他父子俩直接传送到山谷中的小屋子里去,而那里就是他们父子的个人属地,真有了什么事情,他们父子在那里可就是无敌的了。再说,应泽安虽有同情心,到底是自己和儿子的安危更重要些,这些日子,他时而会探看一下当前地图,上面代表着东方姑娘的点一直都是黄色的,到如今已经变成代表善意的绿色了。

他收容东方,是因着同情,也因着他想由此开始慢慢接触这个对他而言全新的世界,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他是没有防备的。毕竟,他只是善良,而并非愚蠢。

东方不败哑然失笑,他起先还警戒着,若这父子存有杀人灭口之心,他虽然不欲伤他们性命,也是要教训教训他们的,想他堂堂东方不败还没将这两只兔子精放在眼中,却到底还是想岔了。东方语带笑意地说:“我若是心存歹意,只怕你们现在已经……你且放心,我既应了你要教导思远习武,到底占了几分师徒之情,我必不叫我徒弟被人欺负了去。”这番解释仍有些牵强附会,毕竟这拜师的礼儿都还没成呢,却到底是将双方的关系拉得近了些。至于应泽安那边,东方却是模糊带过了。他尚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这大兔子存了什么心,只觉得既然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便将当自己是所有物一般养着,只要这大兔子莫生反叛之心,他自然也会善待他。明明相处才不过几日,若是不得已杀了他们,却……也是有几分不舍了。

应泽安分明记得,东方先前说的是“帮思远找几本练功的功法”,如今却说的是亲自教习思远,这里面的差别可就大了。其实是应泽安不知道,小思远那番讨价还价反而叫他得了东方的眼缘呢!不过,既然东方以此表达了善意,应泽安便也坦然地接受了。在他的观念中,他自己可以守着山谷过一辈子,小思远却是要长大的,总不能一辈子都拘于一处,即使江湖再怎么险恶,等他大了,总还要出去闯闯,能有武艺傍身,那是再好不过了。于是,应泽安闻言嘿嘿傻笑了两声,也不怕得罪人,径直问:“思远能有姑娘教导,那是再好不过了……嘿嘿,不过,我对你们江湖中人一无所知,要是思远能跟着你学好,不知道出师时……”

东方不败挑眉,只似笑非笑地看了应泽安一眼,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个呆子,想他东方不败神功大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求着他指点武艺呢,如今还怕自己教不好他儿子?即使,葵花宝典密不外传,只要思远能勤学耐苦,他自然能叫他在武学上有所成就。

“呵呵,其实我们呢,也没什么大秘密,我和思远……”应泽安想着是不是该编个“茅山道士后人”的谎言出来,稍微坦白一部分,也省的东方姑娘多想。

东方却断了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一点头,说:“不必多言,我都懂的。”

你都懂个毛!应泽安在心里吐槽说。不过,虽然不知道东方到底是怎么替他和思远的奇异本领找到合理解释的,但是既然东方都说不必多言了,他也就懒得再找一个什么烂借口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你可以将这些东西都装起来了。”东方指着板车和板车车上的东西对应泽安吩咐着,忍不住又添了一句,“凭我的耳力,我可以断定这附近并无他人。”

有武功什么的,实在是太开外挂啊,应泽安默默地将所有的东西都装进背包中去,又尝试着把那瘦马收进自己的宠物空间,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其实,应泽安在游戏中是有自己的坐骑的,毕竟他和小思远每天上游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跑地图,有个坐骑宠要方便得多。应泽安的骑宠是一只青凤,在游戏中只能算是中下级宠,品质最好的凤已经达到了金凤水准,而游戏中那条唯一的龙形宠,据说值一万个现实币呢,可不是应泽安敢于肖想的。不过在现在这个世界,应泽安的青凤可以算是天上地下唯一最特殊的骑宠了,他压根就没敢把青凤从宠物空间中放出来。他一点儿都不想在闪瞎别人双目的时候,给自己惹上麻烦。

东方不败很满意自家宠物的听话,为了让宠物们更加放心,他又保证说:“我必不会将你的秘密告诉他人。不过,你自己也得小心才是,今日我能勘破你的秘密,他日也少不得被其他人看出破绽。”毕竟是兔子精啊,太单纯了,真让饲主放心不下。不知道如果是狐狸修炼成精的,会不会就能变得精明些,那如果是鸟类修炼成精的,八成就是话痨了……

“话说,你是怎么发现我们……我一直觉得我已经够小心了。”应泽安颇为郁闷。

“的确够小心了……”脱了毛的兔子还要大晚上地跑出去挨冻,“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手段可是你们能勘破的?”在本座面前,你们如何能不露出马脚,“总之,日后自有我护你们周全,你不必忧心。”本座的所有物自然只有由本座来欺负。

“姑娘,小的大恩不言谢了!”应泽安颇有些咬牙切齿。说真的,这东方姑娘女扮男装的时候,的确英气逼人,让人瞧不出她的真实性别。要是祝英台也如东方姑娘一样,少不得梁山伯的确看不出她其实是女孩……喂,大应,你的想法从最开始就错了!

12第十二章

回到山谷中的时候,并没有很晚。也许是因为地形的缘故,虽然是万物萧条的冬日,山谷中因此沉寂了些,但是和外面比,还是有些生机的。见地上长着的草还没有尽都枯萎,应泽安将瘦马从宠物空间中放出来,又拿出一些新鲜的青菜,也不知道这马会不会吃。然后,应泽安用剩余的木料在院子的墙角避风处给它搭了一个棚子。东方正和小思远一起研究七巧板呢,见状,颇为挑剔地打量了那马棚一眼,说:“那可是一匹好马,你别和马贩子似的没什么眼光。”东方虽不精相马之术,但无论怎么说,比起应泽安来,经验就丰富多了。

身为没眼光的土包子,应泽安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诧异地“啊”了一声。他默默地朝那匹一点儿都不起眼的瘦马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马正回望着他,目光……十分诡异,几秒钟后还非常不以为意地喷了一个响鼻。应泽安默默地收回目光,他才不会承认,他在刚才似乎被一匹马鄙视了呢!捡了一个逃婚的姑娘回来,结果姑娘的脾气很大爷;现在买了一匹看上去病怏怏的瘦马回来,结果这马的脾气更大爷……这究竟是什么破运气啊!

东方不败正拿着一块正方形的图案犹豫不决呢,小思远欢快地拍着手说:“姐姐,放这里!你看,这块三角型的这样放,那块则这样放,然后把正方形放这里……好了,大功告成!”东方不败默默地站起来,他就不应该和一个小孩子一起沉迷到一个属于孩子的游戏中去的。干活干得热火朝天的应泽安见这一幕,不禁在心里哈哈大笑,这种被儿子在无意间找回场子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也许是因为话说开了,应泽安现在和东方相处的时候,少了很多客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地问:“喂,东方,今天刚好买了布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自己做衣服总没问题吧?我这才想起来,我之前都还没给女人做过衣服呢,怕是不好上手。”

东方不败闻言心中一动。从来没有给女人做过衣服,那么小思远的母亲呢?他这才意识到,两只兔子之间似乎少了一只母兔子呢,小思远总不会是从石头中蹦出来的吧?东方意味深长地朝两只兔子各看了一眼,两只兔子眉目间还是能看出一些相似的,应该是亲父子没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等下我就把给你买的布料都搁你房间中去……话说,你们古、咳咳,你们女孩都应该很擅长刺绣才对,我还想开开眼界呢!”误将东方的沉默当成了赞同,应泽安兴致勃勃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他差点就吐口而出“你们古代女子”了。

“你先前和那店小二露了口风,究竟是想做何生意呢?”东方想起一件正事,为了不叫自家兔子日后被其他人骗得连中衣亵裤都不剩了,便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关心一下。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这冬天新鲜的蔬菜不多,我就想着能不能卖出去些……”应泽安叹了一口气,“算啦,我倒是没想到那把扇子也能值那么多钱,好在现在就算不做生意也该衣食无忧了。我和小思远毕竟是黑户口,要真的牵扯过大,反而徒惹麻烦。”

“怎么就想到贩卖菜蔬了,想要以此为业?”东方又问,眼睛的目光却偷偷朝小思远那边瞄了一眼,看他三下两下又拼出了一个图形。嗯,的确是该这样,有几分帆船的样子了。

应泽安摇了摇头,答道:“不过是反季节的菜蔬卖得好,我才想着趁着冬季多赚些钱的,倒没想过终身以此为业。你也知道我是有些……有些手段的,因此我的确囤了一批蔬菜。”

东方明悟,原来这大兔子熬夜挨冻种出来的蔬菜是有这般用途的,他挑眉,似笑非笑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季节去卖别人压根种不出来的菜蔬就一定是能赚钱的呢?你岂不知反常即妖这个道理么?”不出意外地,东方果然看到了应泽安先是恍然大悟,后又一脸庆幸的模样。反季节的蔬菜虽然难得,但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它们是用什么诡异的方式制造出来的,如果到时候真的被人盯上了,只怕对应泽安而言,钱没赚多少,却又迎来一桩祸事。

见应泽安想通了其中关节,东方的语气中难得稍上了明显的笑意:“不过,细想一下,这也的确是个生钱的法子,只道是奇货可居,只要设计地再隐秘些,不愁赚不到银子。这样吧,你也不必舍近求远,若你信得过我,我便给你牵一条线。”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不过,你万事自己小心,别被人发现了你的行踪。”应泽安也不多想,就答应了,不过因为怕东方被他家族的人找回去,才又提醒了一句。应泽安一直以来都认为,东方到底是大世家逃婚而出的小姐,有些自己的势力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他现在在这个世界里,只认识东方一人,既然打算相信他了,就应该相信到底。

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因为刚补充了肉类,加之今天忙了一天了,也再没什么心力仔细准备晚饭,应泽安索性就计划吃起了火锅。背包中还留了一些原本在游戏中备好的锅底和配料,这些都是现成的,只要熬好一锅骨头汤,将蔬菜切好,肉类削成薄片,就可以开吃了。火锅嘛,就是图个热闹,吃个畅快,三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的,别提有多舒坦了。

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东方不败注意到桌子上多了好些东西,艳红的绸缎,胭脂水粉,还有打包的甜食。这些都是他在隐隐渴求的东西,而现在它们近在咫尺,他一伸手,就可以触及。有些路,一旦走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没有人比东方不败更懂这个道理。若是能身为女子,若是能身为女子……东方不败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将手放在了比火更为娇艳绸缎之上。从此以后,不只是躲在闭关之所,一个人偷偷将女子的服饰穿上身,他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地为自己准备女子的服饰,将自己当成是一个女人……内心潜伏已深的欲望在苏醒。

其实,什么心怀天下,什么一统武林,东方不败的心从来都没有那么大。最初的最初,他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童,有慈爱的母亲,有严厉但却也十分关心他的父亲,有那些在阳光下且歌且笑的时光。但是,那些幸福的时光在一夕之间倾覆,染上血色,他在一夜之前失去所有,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东方不败”,是为了记住这股仇恨,是为了终有一日手刃仇敌。幸蒙童老哥庇护,他在日月神教中终有了一席之地,本以为报仇雪恨之后,能升任堂主,这辈子也算是过得圆满充实了。却偏偏,任我行似乎极为看重他,不断地派给他任务,不断地交付他权利,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为了不负他厚望,东方不败不得不有所作为起来。直到后来,东方不败才意识到,他不过是任我行手中的一颗棋子,因为没有势力才会被他选上。那时的任我行为了武功的精进,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他提拔东方不败,用东方不败来对付教中那些有反叛之心的、或者呼声很高的长老,当所有的势力都重新归于任我行的掌握之中后,他所要对付的人就只有东方不败一人了。在东方不败升至副教主之后,任我行派给他的任务越来越危险,不过就是想叫他有去无回罢了。可他偏偏就命不该绝!

下定决心修炼《葵花宝典》,一来的确是因为东方不败在武学的追求上太过痴迷了。但其实更重要的一点却是,当时已经认识到事情真相的东方不败必须要想尽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否则等任我行出关之后,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世间之事大抵不过如此。东方不败让任我行坐稳了他的教主之位,却也由此成为了任我行最忌惮的人。既然已至绝路,他偏要叫他绝处逢生!任我行的计谋无疑是成功的,但他却偏偏算漏了一点,一个对自己都很狠的人,他对别人会更狠。任我行以为东方是一只虎,练了葵花宝典去了对男人而言最重要的物件,从此东方不败在他面前不过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罢了,不足为惧。但其实,东方不败他就是一只狼,是任我行亲自磨砺了东方不败的爪子!

谁知,荣登高位之后,心境却偏偏生变。他越来越期望自己是一个女子,有几许婉约,又几多曼妙,却又因为身体的缘故,不敢叫人发现丝毫端倪。想到这几日的舒心,东方不败不由得一怔。他是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或许……与其说,他是在为这锦缎绸衣、胭脂水粉心动痴迷不已,不如说,他是在期待着能被谁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

13第十三章

按照规律的生活作息,应泽安早早就起床了。等到洗漱完毕,东方却还没有走出自己的房间,这可真让人觉得奇怪呢,毕竟要在平时,东方这个时候都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啊!想到古时候的男女大防,为了人家女孩子的清誉,应泽安并没有跑到东方的房门前去一探究竟,只考虑着东方可能是因为昨天的逛街而累到了,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想要睡懒觉罢了。

结果,等早饭都做熟了,小包子都起床了,东方那里还是一无动静。应泽安这才有些着急了,难道东方这是生病了?如果是生病,那可就麻烦了,要知道,在这种医疗技术一点都不发达的古代,也许一点点感冒发烧就可以要人命——一时之间,应泽安也没有想到这是一个武侠世界,武侠世界嘛,总能变不可能为可能,杀人名医平一指还在研究他制造的药丸呢!

小思远被应泽安派遣着去敲东方的门。因为天气冷,怕小孩子被冻到,应泽安给小包子戴上了一个毛茸茸的兔儿帽,随着小思远一蹦一跳地走路,长长的耳朵也会微颤颤地晃动,别提有多可爱了。小思远走到东方的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喊着:“东方姐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一个略显变扭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小思远一听急了,赶紧回头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应泽安喊:“爸爸,东方姐姐可能是真的生病了,我觉得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有气无力呢……你快过来,给姐姐吃糖豆!”之前,在他们所生活的真实世界,科学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一旦小孩子生病了,基本上只要服下对应的治疗药片就可以了。给小孩子的准备的药片都是水果味的,小思远就管它们叫“糖豆”。

听小思远这么说,应泽安心里也开始焦虑起来,一时之间顾不得别的,跑到东方的门前,像小思远一样,一边敲门,一边喊:“东方姑娘,你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东方姑娘,你快说话啊,要是真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啊,看大夫!东方,东方?!”

过了好久,久得应泽安都忍不住差点想要去撞门了,里面才传出一点点声音。又过了一会儿,东方终于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小思远和应泽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那个人。小思远揉了揉眼睛,问:“爸爸,原来东方姐姐是大BOSS呀,那她现在是不是狂化了?”

这惨不忍睹的妆容究竟是怎么回事!珍珠粉用多了啊,整张脸惨白得如同死人一样,略微换个表情掉下来满面的白粉,都可以做一笼包子了啊!腮红用多了啊,脸颊上的那两大块比猴子屁股还更像猴子屁股啊!眉笔也用过了啊,虽然眉尾微微上挑的确会让一位女子看上去略显妖媚,但是东方你不觉得你这样一画,眉尾都可以插到头发中去了吗!唇彩的颜色也没挑对啊,这个红色太艳了,血淋淋的会让人最噩梦啊,其实偏粉的一些的更适合东方啊……

东方本来就有些忐忑,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给自己上妆呢……之所以在屋子里磨蹭了那么就,就是因为他一点自信都没有。他本来就不是女人,除了这呆子和小呆子,谁会把他当成女人呢。因此在潜意识里,东方不败觉得应该要用更为浓艳的妆容,才能遮住自己的瑕疵。结果,还是失败了么……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女人,妆容再浓艳,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看到东方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应泽安也有些尴尬。女孩子毕竟都是很注重自己的外貌的,他刚才在东方面前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的确是有些伤人了。因此,应泽安将左手握拳,放在嘴边假意咳嗽了一番,才灵机一动说:“哈哈,你这个妆倒是挺适合万圣节的!”

……原谅东方不败理解不了他的幽默。初次拿到胭脂水粉的兴奋,初次给自己上妆的忐忑,对于应泽安看到他妆容的期待,此刻都在心里缩成一团,一时之间,东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大概猜得出来,在应泽安的眼中,此刻的他有多狼狈,但是他却又舍不得将这只兔子精给杀了,因此东方不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着脸将门关上了,想要退回房间中去。

应泽安想都没想,直接递出自己的手挡了一会儿,东方不败关门的力道之中融入了些许内力,结果应泽安虽然把门挡住了,他的手也在那瞬间被门和门框夹到,他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那之后,应泽安才意识到,这里是他的个人属地呢,东方姑娘是伤害不到他的,果然,他的手一点都没有红肿起来。应泽安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是我想岔了,许是东方姑娘出自名门,这化妆、梳头一直以来都是有专门的侍女伺候的,自己的确是不太会上手。其实,虽然我对这些也不太懂,但是东方姑娘你本来就天生丽质,不上妆倒比别人多了一番清丽脱俗……真要上妆的话,也只需要往浅了画,没必要弄得这么……这么浓妆艳抹的。”

怎么说,应泽安也是师范大学毕业,又做了一段时间老师的人,就算他教的科目是数学,到底还是有几番口才的。他只是不太习惯和一个不同时代的女孩相处而已,这并不意味着,在东方脸色如此难看的情况下,他还不懂得揣摩东方的心思!这姑娘八成是尴尬了呀!因此,应泽安语气飞快地将这番安慰人的话(也的确是真心的)说完了。这刚好歪打正着,虽然应泽安不知道,除了尴尬,东方骤然冷淡下去的情绪更多的是因为内心深处的自卑,但是这番话却也让东方生了几丝希望,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自知的委屈:“你,你说的可是真心的?”

“真,比珍珠还真!”应泽安松了一口气,他一把将小思远抱起来,逗着小包子说,“东方姐姐漂亮吗?”小思远看了一眼东方那张大红大紫的脸,小声地说:“之前的东方姐姐最漂亮了……姐姐,你昨天答应过我要教我武功的,只要你教我,我就亲亲你……”

这个小色鬼……应泽安在心里汗颜不已,口上却还在一再保证:“你看,小思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把你当成仙女了……哈哈……不过,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化过一点淡妆的,毕竟我家乡的女孩子们,不化妆可没有你那么好的皮肤(嘴唇颜色也没你这么粉嫩,这么好看啊,应泽安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是他没敢说出来,因为听上去好像有些调戏意思)……所以,昨天逛街的时候,我才会想到要让你补充一下胭脂水粉……要是知道你之前一直都是素颜,这些银子都不必花了……啊,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在嫌弃你买这些胭脂水粉什么的费银子啊,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很漂亮。”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的时候,应泽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觉得自己的脸似乎红了,现在轮到他觉得尴尬了……

见他这么局促,东方不败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应泽安于是越发懊恼,他果然还是说错话了啊,要是被东方当成是登徒浪子该怎么办?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东方关上门之后,东方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就染上了一些笑意。

之前的种种,果然是他东方不败陷入魔怔了。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孤傲,内心深处,他就有多自卑。原来他一直都在害怕,在应泽安好意让他去买那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时,他就在害怕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也害怕把他当成女子的应泽安会有一天发现他比不上真正的女子。但其实,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又有哪个真女子能如他一样能傲视群雄,风华绝代?这是东方不败登上教主之位的第二年,虽然他已经隐隐开始对这种万人之上的现状觉得不耐,但毕竟,他还没有捂着自己的秘密度过几年,使得心理变得更加极端和扭曲,更没有被那个杨小人的三心二意弄得失去自信、失去自我。他还是骄傲的,能够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亦正亦邪,风华难掩,一代枭雄。他们相遇在一个正确的时间,必定会成就一个完美的故事。

小半个时辰之后,东方才又打开房门,应泽安还在他的门外面站着,连带着小思远都老老实实的。东方脸上的状已经清干净了,看到应泽安正讨好似的对着他笑,也没说什么,只是从袖间摸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应泽安,说:“刚才不小心让门夹到你了,这是消肿的药。”说完,径直从应泽安的身边走过去,牵过小思远的手,往厨房走去,嗯,他已经闻到香味了。

应泽安傻兮兮地握着小瓷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乐呵呵地对着东方的背影喊:“哈哈,你这是原谅我的吧,是的吧?我这个人笨口拙舌的,不太会说话,不过,我不会骗你就是了……”东方闻言只是一笑,诚实本来就该是最宠物们最基本的品质,没什么好表扬的。

难道日后还会给这一大一小的兔子逃出他手掌心的机会么,怎么可能!

被他东方不败打上了印记的东西,无论生,无论死,都只能是他东方不败的。

话说,大兔子脸红的样子,也确有几番赏心悦目,这么纯情的大兔子究竟是怎么生出这么鬼灵精怪的小兔子的?小兔子的帽子真不错呢,不知道大兔子戴上会怎么样……

不远处的马厩中,那匹瘦弱的正在啃食青菜的马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不慌不忙地开吃。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青菜的味道也不错啊,人类依然很复杂啊……

14第十四章

想当年,应泽安也是看过几本武侠著作的,似乎,无论你日后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还是是名震大江南北的侠客,练武都得从……蹲马步开始。因此,当应泽安看到小思远在东方的命令之下,直接拿着一支树枝当剑开始跟着东方一起比划时,他为此瞪大了眼睛。

“那啥,难道练功不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的吗?”看了好一会儿,应泽安终于没能忍住,问。哎呦,自家儿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呢,同样的剑招由东方使出来是英姿飒爽,剑气伤人,但由小思远使出来,一板一眼的,真是……萌死个人啊!

东方沉默着看了应泽安一眼,说:“我此刻教他的已经是最基础的了,若没有这么一点天赋,那也不配成为我东方……的徒弟。”差一点就把自己的名字说全了。

“那内力呢,不是说招式、内力缺一不可吗?哈哈,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直接帮小思远打通任督二脉啊,那样不就事半功倍了?”其实,应泽安更想问的是,能不能帮我打通任督二脉啊,书上不都是说,这样一来就能凭空获得内力……这家伙还在做着武侠之梦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是听谁说的?”东方皱了皱眉,兔子精果然就是兔子精,人类社会的常识,都还没有学全呢,好在自己一时善良收留了他,否则,他该怎么过哦?

“……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我去做饭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应泽安打着哈哈,退回了房间中。真是的,那些YY过度的武侠书果然都是误人子弟的,应泽安悲哀地发现,除非他现在拥有书中的主角模式,掉个崖能发现密室,跳个江能找到世外桃源,否则他这辈子大概真的没法成为大侠了……真是后悔啊,当年进入游戏的时候,选择成为一个法师多好啊,一个大招下去,天雷滚滚,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再不济,成为一个战士也好啊,拿把重剑,一挥下去,没有剑锋,也能砸死那些所谓的江湖好汉么……哼哼哼……只知道那时偏偏就选择成为了一个只有辅助技能的奶妈……尤其他学习的技能还都是补益技能,是个不折不扣的纯奶……小思远啊小思远,你要快快长大啊,等你学会轻功了,就抱着爸爸在半空中飞啊,这辈子爸爸是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体会什么叫做“草上飞”、“水上漂”了……

所谓当局者迷,很多很多日子以后,应泽安才意识到,他的确是获得了那种让人羡慕的“主角模式”了呢,因为他竟然把教主捡回了家,然后一直被教主养着,尚不自知。

很快就要临近新年了。作为不折不扣的现代人,应泽安已经把那些古时候传下来的过年习俗忘得差不多了,就知道大年三十晚上要吃年夜饭,吃完年夜饭要放鞭炮——其实,在应泽安曾经生活的年代,所有城市都已经禁止放鞭炮了。好在东方不败早年失去父母,他又自觉没脸面对祖宗们,很多年狠着心没有祭祖了,到了如今便也不讲究什么,但至少红烛红纸还是应该要准备着的。再加上东方不败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又偷偷布置了些什么,因此,离上次一起去镇上过去了五六天之后,东方又再次催着应泽安该去镇上买些年货。

这次小思远和东方都没有去,小思远需要练功呢,用东方不败的话来说,习武之人本来就该有强于一般人的意志力,需要日日勤练,不可有一日懈怠。而东方自己呢,一来,既然小思远留在家里,总需要有个大人留家看门看孩子,二来,他也的确还有事情要做。

自从东方不败修炼了《葵花宝典》之后,他的武器就由一开始的长剑变成了银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情况下,立刻就懂得刺绣这门精细的手艺啊!东方不败之前偷偷备下的女装都是买来的——男子给自己的妻子或小妾买成衣,本就是常见的事情——他偏爱款式都有艳丽的颜色和繁复的花纹。而那天应泽安无意间的话的确让他怦然心动,为何他就不能拿起针线为自己制衣?!比起那糟糕到极致的化妆技术,东方第一次拿起穿了线的针(杀人的针是不需要线的,连针孔都不需要)时,就十分上手,那速度和质量,竟然比起专职刺绣的绣娘也不遑多让。过年穿新衣本来就是风俗,东方一直想着,要在年前,把衣服赶制出来,因为白天还需要教导小思远,只能晚上慢慢做,也就拒了去镇上的事情。

东方不败因幼时就失去父母,那之后就成年累月打打杀杀的,自然没有读过四书五经,也没有学过那些风花雪月的雅事。但至少,东方不败的字还是很拿得出手的,有着习武之人的遒劲,也有着自己的风骨,比起应泽安鸡爪子刨过似的毛笔字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很少有人知道,东方不败还画得一手好画,如今以针线为笔,以绸缎为纸,他所绣的一花一草,一虫一鸟,都颇为传神,应泽安那只到中级的缝纫技术拍马也赶不上他的。

当应泽安到达小镇上的时候,平一指正等着他呢。一看见他,平一指就对他拱了拱手,说:“想必你就是主子提到过的应先生了,在下姓平,你直管称呼我为平大夫就好。在下奉主子之命,在此恭候应先生,想要和你谈一笔生意。”平一指心里也为着教主半夜给他下个这个命令而郁闷不已呢,还说什么必须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不然那十五两银子就充公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不过,上次教主带回来的药,虽然验不出里面的成分,但的确对于解毒有奇效,看在教主答应事成之后就再给自己弄一瓶药来的份上,平一指就也不罗嗦了。

其实,论起忠心,黑木崖上,对东方不败最忠心的人,除了童百熊就不作他想了。但是童百熊这个人心眼太实,一根直肠子通到底,东方不败怕他无意间说漏嘴,也就没让他照顾应泽安。当然,桑三娘也是东方不败的嫡系,但是桑三娘毕竟是女人,还是一个长得不错的,武功也很不错的女人(虽然已经已经年近三四十了),东方不败下意识地就没打算让他接近自家“容易被人骗”的兔子精。最后,这个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平一指身上。

应泽安当然不知道这些,他虽然瞧着平大夫不像坏人(大误),但又怕是因为自己出售过一把折扇而被人盯上了,便又十分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敢问你家主子姓氏?”

平一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教主让他除了“东方”两个字,任何关于他的消息都不可以在这位应先生面前泄露,却还是照做,朝天边拱了拱手,说:“不敢妄称主子姓氏,东方。”

应泽安略略放了心,再加上出门之前,东方不败的确提到过,镇上会有人来联络他的,便很恭敬地对着平大夫行了一个礼,说:“有劳平大夫了。”平一指一路将应泽安带到他之前吃过饭的那家酒楼前,又从袖子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他。应泽安正纳闷,为何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而那些小二都不在忙碌,偏偏恭恭敬敬地在酒楼外的空地上站成一排呢,就听见平大夫指着他,对众人说:“这位就是你们的新东家了,日后要好好听从新东家的调度,若有敢欺上瞒下、作奸犯科、监守自盗的,哼哼,后果就不必我详细说了。”几个小二和那位上了年纪的账房一起抖了抖。他们并非是神教中人,因此并不认识平一指,但是他们一贯是知道原来的东家和神教有些牵连,因此才能在镇上将生意做大,而如今的这位既然能从原东家手里把店盘下来,自然来头比原东家更大,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应泽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这薄薄的几张纸竟然是这酒楼的地契和这几个人的卖身契,顿时觉得手上的东西有千斤重。他一直都猜测,东方可能有些来历,但是却没想到东方会送他这么一份大礼啊!他赶紧把手上的东西塞回平一指的手中,平一指却不接,只说:“这是主子的意思,既然是他赏给你的,你安心收下就是,我保证没人敢找你麻烦!”

“赏”这个字用得真让人心肝儿疼啊……应泽安推辞不得,哆哆嗦嗦地把纸收回了怀里,他想好了,等到回去之后,还是自觉把这些都交给东方自己收着吧,让他自己攒着当嫁妆。

平一指虽然不明白教主为何还让自己要一直跟着这位应先生,直到他离开小镇,以确保没有人能在他面前道破神教教主之名,不过,还是十分尽责地问:“主子自安排了人帮你调、教这些下人,不知道应先生接下来还有去往何处,在下可随你一同前往,以便护你周全。”平一指已经探得这位应先生毫无内力,连外家武功都没有,他也不知道教主为何看重他。

应泽安想了想,倒真是还有个地方要去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有个本地人至少能给他带路……因此,他呵呵笑了几声,压低了声音问:“敢问……这最大的青楼该怎么走?”

平一指露出男人都懂得的那种笑容,也压低了声音说:“要说这最大的青楼,非群芳阁莫属,听说里面的姑娘都极为出挑,擅琴棋书画的有之,喜舞刀弄棒的有之……不过,在下家有悍妻,我只将你带到群芳阁外,里面是绝对不会踏入一步的。”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平一指的语气十分骄傲,应泽安对他的好印象一下子增加了很多,没想到在三妻四妾合法的古代,竟然也有这么痴情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值得嘉奖!

15第十五章

说真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逛青楼这种事情还是很有兴致的,毕竟这个场所在很多小说中、影视作品中都被极度YY渲染过,什么才貌双全的花魁很可能是落难的小姐,等着有情人来救她脱离火海,也有可能是个美人蝎,美貌之下杀气毕露,什么最会拉客的老鸨出人意料地竟然是某个靠出卖资料信息为业的组织的最佳地下工作者,什么英雄气短,什么儿女情长……因此,虽然迎泽安上青楼另有目的,但是他的东张西望却纯粹就是为了满足内心的好奇而已,绝对没有想要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的意思。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上了年纪却又浓妆艳抹的妇人迎面走过来,应泽安被吓了一大跳,和她这个妆比起来,东方第一次上妆都可以算是淡妆了!平大夫见他愣在门口,以为他这是不好意思呢,就推了他一把,结果应泽安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平大夫对着应泽安拱了拱手,说:“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这就告辞了。”结果,他刚想离开,袖子却被应泽安扯住了,这看上去都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了,正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那……那啥,平大夫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我知道这个要求突兀了些,但是我保证不点姑娘,我来青楼只是有些事情需要问她们。我们就坐坐,就坐坐,如果到时候夫人有所误解,我可以代为解释。”

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世家出来的公子嘛,家教严,第一次逛青楼总免不了有贼心没贼胆的,现在说什么“就坐坐,就坐坐”,等下放开了,指不定就左搂右抱的了,平一指觉得自己抓住了这个应公子的心理,再说,教主让他不要暴露神教的信息,却不知道这青楼中人会不会无意间说漏嘴,跟着他也好,省的到时候教主怪罪。这么想着,平一指就答应了。

这里是黑木崖下,一般逛青楼时,那些出手阔绰的恩客都是神教中混得不错的人,这样的人定然是功夫不错,就算不是五大三粗,也免不了一身匪气的,姑娘们都见怪不怪了。她们倒是很少能见到如应泽安这样,一看上去就书生气十足的人。平心而论,应泽安长得很不错,他身材高大却不见粗鲁,温和但又不若寻常书生那样病弱,五官虽然并非精致至极但是组合在一起,让人看上去十分舒服。再加上身上无害的气质,总是能让人无端心生信任。一句话,应泽安虽然不是那种帅到天怒人怨惨绝人寰的妖孽,但是走在街上,也绝对不是那种会被淹没在人海之中的大众长相。因此,当应泽安一踏入青楼之中,姑娘们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对姑娘们而言,陪谁都是陪,陪一个赏心悦目的总比陪一个惨不忍睹的强。

“哎哟哟,今儿开门的时候,树上的喜鹊就直叫唤呢,我想着定然是有贵客要临门了。果不其然的,可不就等来公子了,瞧您这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姑娘们,都出来吧!要我说,公子的确有眼光,谁不知道我群芳阁的姑娘最会讨人欢心了……”老鸨这口才的确不是盖的,应泽安听到这段话时,在心里默想。这大冬日的,倒哪里去听树上的喜鹊的叫哦!

平一指虽然是个在江湖中颇负盛名(臭名)的人,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而他那副干瘪瘪的样子,也的确不太像是那个在神教中地位非同一般,为东方教主器重的神医,因此虽然应泽安当着老鸨的面叫了他一声“平大夫”,老鸨也没有多想,一门心思都放在应泽安身上。这是白日,青楼虽然也在做生意,但是客人并不多,姑娘们大都在歇息,醒着的也很空闲。老鸨动作麻利地一招呼,几乎是立刻的,一群姑娘迎上来就将应泽安围住了。

应泽安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虽然眼前的女孩们的确都很漂亮,但是这放在现代都是做他学生的年纪啊!他一只手继续扯着平一指的衣袖,生怕一松手,自己就被那老鸨可生吃活剥了,另一只手随便点了一个女孩子,说:“好了,就你吧,其余的人都散了吧……”

其中一个姑娘闻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打趣说:“要我说,公子不若也把晴儿我也给留下吧,毕竟公子身边可还有一人呢,绿儿妹妹没时间照顾两位客人,少不得要怠慢的。”

应泽安连连摆手拒绝,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便解释了一句:“平大夫和他夫人伉俪情深,这次本就是陪我来的,只能回绝姑娘好意了。”

“瞧公子您说得什么话哟,晴儿自知身份低下,但这坏人姻缘的事情却也是不会做的……只是公子办事需要时间,总不能让这位大夫就这么干等着,不如点晴儿弹弹琴,唱唱小曲儿,一来陪这位大夫打发时间,二来也可以成全公子宽慰下属的声名,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叫晴儿的女子到是没有放弃,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语气又很爽利,应泽安一时之间多看了她几眼。这分明就有机可乘啊,老鸨见状,立刻对着晴儿使了个眼色,把她和另外一个叫绿儿的姑娘都往应泽安身边推了推,然后招呼他们着就往楼上走了。

余下的姑娘们见客人没有点她们的心思了,便都散了,有几个扭着帕子,看着晴儿的背影,都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其中一个穿着粉红衣服的,扶了扶头上的金钗,颇为不屑地说了句:“赶着枝头就往上扑腾,她还以为她是凤凰的命么?我呸,总有天摔死她!”

“可不是嘛,她以为她是谁啊,我最瞧不起她那副眼巴巴凑上去的模样……要我说,我们姐妹中最有福气的就属仙儿妹妹了,上官长老出手阔绰,只差不能给她一个名分,但是我们谁不知道上官长老心里是有她的呀……”另一个黄衣红袄的女孩急巴巴地接口。语气中虽然欣喜异常,但其实她之所以说这番话,也不过是因为见到了仙儿的贴身丫鬟从房中走了出来,想在仙儿面前卖个好罢了。上官长老虽然最疼仙儿,但是偶尔也会尝个新鲜,讨好了仙儿,指不定就能被她在上官长老面前美言几句,一朝飞上枝头,就能荣华富贵了。

那头戴金钗的女子闻言眼中闪过嫉恨,却是没有接话,她显然也知道,她可以指桑骂槐地说晴儿的坏话,但身为上官长老的心尖儿的仙儿却不是她能够惹的。一家小小的青楼,里面的人自然也分了三六九等,这里面的水可并不比外面江湖中的浅上多少。

应泽安的确对晴儿挺有好感的,这自然不是因为她容貌靓丽,或是声音动听合了他的耳缘,他只是觉得这女孩虽然只说了那么几句话,却句句在理,似乎很能打动人心,很有推销口才。而那些人在背后所说的话,她也一定都听到了,脸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虽然眼中带了一点哀伤,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如果这女孩不是处在青楼之中,而是活在现代,无论是开一家小店,还是成为一个大公司的销售经理,都一定大有作为吧。

应泽安只要了一间小隔间,就让老鸨去备了一些饭菜。绿儿是个婉约的女子,羞答答地坐在应泽安的身边,红着脸似乎连话都不会说了。平一指见状,心里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虽然从来都没有逛过青楼,却也知道这里哪里会有如此放不开的女子,只怕这是伪装的吧,就为了迎合某些客人的喜好。要他说,还是坐在他身边的晴儿更好些,落落大方的。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好,许是应先生这样的读书人就爱这种扬州瘦马,做那红袖添香的雅事。

老鸨很快就备好了一桌酒菜。应泽安却十分不自在,绿儿凑上来一点,他就往边上退了些。平一指自觉无聊,又一直对应泽安的身份很好奇,免不了不动声色地打探。哪里人士啊,如今多少年纪啊,家中是做生意,还是为官……可有娶妻……应泽安少不得打起精神,一一应付着,说到尚未娶妻的时候,平一指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见绿儿虽然羞涩,但半个胸脯都已经倚在应泽安手臂上了,应泽安却还是一副正人君子苦大仇深的模样,平一指恍然大悟,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上上下下将应泽安扫视了一遍,凑到应泽安的耳边,小声地说:“原来是这样,在下这里有些助兴的药物,你若是放不开,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两包。”平一指很明显是想多了,在他的观念中,一个二十多岁的还没有娶妻的人,一个有心逛青楼到头来却还是如此不动声色的人,很明显,这人是不举啊!他顿时在心里产生了一些同情。

应泽安当然不知道平一指的想法,连连拒绝,说:“平大夫误会了,我来青楼不是为着寻欢作乐的……这、这位姑娘,在下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姑娘能否答应……”应泽安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那个绿儿实在是靠得太紧了些,他鸡皮疙瘩都忍不住抖落了一地了啊!虽然男人都免不了是下半身的动物,应泽安倒也不是不识趣,但是一想到这些女孩也许都还未成年,他就什么绮念都没有了啊!他又不是恋童癖!绿儿有些失望,不过依然柔声地说:“公子但说无妨,绿儿若能帮上公子,也是绿儿的福分。”那个叫晴儿的姑娘一开始就没有凑到平一指面前去,打发了个丫鬟去她房里取了古筝,此刻丫鬟抱了古筝来,她便坐到一边去了。

应泽安松了一口气,说:“银子我会照付的,此番前来,我只是想向姑娘请教如何……如何上妆。不瞒众位,在下有个……有个心上人,想学些回去好讨她欢心。”

16第十六章

之所以应泽安要说心上人,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首先他需要一个学上妆的理由吧,其次他总不能照实说有个逃婚的姑娘现在正住在他家里吧。在这古代,男女之间的交往不能越过线去,否则都是不合礼法的,这也是为什么应泽安会想到来青楼向女子学上妆,而不是在大街上随便拦下个女子就向她请教,真要那么做了,估计会被人揍死。灵光一现,应泽安就想到了这个借口。他想着,反正没有人知道他说的人是东方,这也不算坏了东方的清誉。

平一指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应泽安的肩膀说:“你也不失为一个妙人,确实合我心意!我今朝也学学这女子上妆的手艺,要是回去能讨夫人欢心了……”指不定今后就能多要些零花钱。平一指是个“妻奴”,自然喜欢应泽安这种明摆着就会疼老婆的人。

没有人发现晴儿眼中的黯淡,她强撑着笑意,说:“公子如此有心,您心上人定然是有福的,日后指不定也能传出举案齐眉的佳话呢……”她虽然并非大家闺秀,当初家里长辈也是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那时谁能想到如今深陷红尘,这辈子都无法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和一个人白头终老了呢……罢了罢了,为今之计只有存够了钱给自己赎身,日后隐姓埋名,孤独终老,就算是落发为尼,也好过如今的身不由己……晴儿略略低下头,掩去脸上的落寞。

化妆是一门很神奇的手艺,虽然大多数时候,它能锦上添花,让美丽的女人更加美丽,但在更多的时候,它其实是在将一个平凡的女人变得面目全非……皮肤差,没关系,化妆能搞定;脸上有斑,没关系,化妆能搞定;眼睛小,没关系,化妆能搞定;鼻子不够挺,没关系,化妆照样能搞定……要教导别人化妆首先就需要先卸去脸上的妆,绿儿显然有些不太乐意。身在青楼之中吃这门饭的女子,哪个不是靠着一张脸的,上面虽然有头牌压着,绿儿也是个少有的美人了,她自然不愿意在此刻将这份优势弄没了。晴儿知道她的顾虑,等了一会儿不见客人表态,便笑着说:“绿儿妹妹似乎有些不舒服呢,不如这次就由我来教两位上妆吧……”绿儿赶紧顺着梯子往下爬,点着头说:“确实如此呢,绿儿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疼……”她抬眼朝应泽安望去,眼中柔光闪动,美人捧心惹人怜爱,只可惜应泽安就是块木头。

应泽安只所以之前点了绿儿,只不过是觉得她看上去最安静罢了,一点都没有看上她的意思。此刻,绿儿有意,也只能说是流水无情了。闻言,应泽安随口就接了一句:“既然不舒服,那你就去休息吧,这里有晴姑娘一个人就够了。”他从袖子中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绿儿,心里却还有些肉疼。和姑娘过夜也不过是三五两银子的事情,当然花魁这种是另算的,只不过十两是应泽安拥有的银票中最小面值了,他总不能让绿儿再找点回来。

等绿儿走了以后,晴儿又让小厮备了些东西,然后关上隔间的门,当着应泽安和平一指的面,用清水将脸上的妆卸干净了。当她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应泽安和平一指都吃了一惊——这叫晴儿的姑娘,在不上妆的时候竟然要比上妆的时候还漂亮,哪有人化妆把自己往丑了化的?晴儿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笑容,只说:“这其中实在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我见两位公子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还望二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漂亮的人虽然能容易被更财大气粗的客人相中,但是也就成了楼中的摇钱树,老鸨自然是不会愿意放人的,而就算有人愿意一掷千金为其赎身,可青楼出身的女子是入不得别人的家门的,毕竟上头还有长辈压着呢……再说,以色侍人者,一旦色衰爱弛,下场就更惨了。晴儿将这些道理想得很明白。应泽安的脸上也不免多了一些笑意,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呢。

如何涂粉,如何描眉,如何画上眼影,如何印上腮红……晴儿一步步解说得很仔细,应泽安也听得很仔细。将近一个半时辰,晴儿演示了两遍,应泽安才终于有些感觉。中途应泽安有些口渴,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结果平一指还没有开口,却被晴儿拦住了没有喝。晴儿告诉他,这青楼之中的吃食中都免不了被下了一些药物,虽然量不多,但既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来的,最好就不要动。离开之前,应泽安抽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晴儿,又偷偷塞了一张百两的票子给她,悄声说:“这个别告诉他人,你自己收好便是。我想着你大约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我只问你,若是你要赎身,我能帮你,就自然会帮你。”客人给的银子大部分都是会被老鸨收去的,一个不得客人宠没有打赏的妓子其实一年到头都存不下多少银两。晴儿看着那被偷偷塞入自己手心折叠好的银票,略红了眼眶,咬了咬牙,最后却只说:“小女子多谢公子大恩了,小女子赎身需要两百一十两银子,这些年好容易存了些银子,加上公子今日给的,已是足够了,不敢再向公子祈求什么。”应泽安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晴儿三下两下又将自己画丑了,应泽安才打开房门,和平一指一起离去。

“你若是看上了那位姑娘,何不亲自帮她赎身?”走在半路上的时候,平一指忍不住问。

应泽安摆了摆手,反驳说:“我只是有点欣赏她,你可别乱说。”再说,那一万两银票收得有些手抖,能用来做些好事就尽量多做些好事吧,就当是为自己和小思远积德。毕竟,连穿越这么玄乎的事情都发生了,他也不能确定九天之上究竟有没有神明,万事不如求个心安。

应泽安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越和晴儿相处,他越就觉得,这样的女孩要是生在现代,一定会有所作为的。哎,古代的男尊女卑真是害死人,像东方这样武艺卓绝的女子竟然也免不了被逼婚……应泽安的思维再一次飘远了。平一指只当他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也不再多说。

由平一指带着,接下来置办年货的过程就十分顺利了。除去那些过年所需的红烛红纸,肉酒果脯,还有糕点糖果等物,见应泽安所买的小东西中不乏孩子和女人所需要的,平一指虽然有妻无子,却也给他提了很多意见,让他所需要买的东西清单更详细了些。

说一个谎是需要无数个谎去填补的,应泽安既然坦诚了自己有心上人,此刻又需要购置女子所需要的东西,就免不了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以为平大夫既然是东方的人,就知道“东方姑娘”如今逃婚赖在他家,他又不能让平一指察觉到他学化妆就是为了东方学的,平白毁了“东方姑娘”的闺誉(虽然在这古代,一女子既然逃了婚,本来就没有什么闺誉了),话里话外就透露着,自己的心上人,也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因为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如今就住在他家府上。他想让平一指自己领会,“东方姑娘”平日里是有他未婚妻作伴的意思,而并非是和他大老爷们同桌而食,同榻……呸呸,这个本来就没有!

喂,大应,是你想多了啦,你的良苦用心是平一指永远都无法领会的!

“这么说,应老弟如今担着一家人的采购了,的确是要多买些东西!”许是觉得应泽安今后会疼老婆这一点很有他的真传,平一指对他也客气多了,称呼从“应先生”一下子变成了“应老弟”。见应泽安点点头之后,平一指又忍不住说:“既然如此,老哥我少不得提点你两句……你还少买了很多东西哩!这女人可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不一样,我看你家里的那位已经没了母亲照应,你就得多留点心……哎哎哎,这些话本也不是我能说的,我可是真把你当亲兄弟,才对你吐露的,你别不识好人心,说我这人轻薄了!”说到这里,平一指的声音轻了很多,附在应泽安的耳畔,悄悄地说:“我跟你说啊,你确实是少买了些东西,虽说你已经将做衣服的布料买齐了,但是你可知道女子……唔唔……就是那啥和那啥,需要的布料是一种特殊的棉布料,绸缎虽好,用起来却是不方便的。”平一指语焉不详,说到某些名词的时候,支吾过去了。应泽安一片茫然:“我……我没听懂平老哥你的意思啊。”

平一指跳起来,狠拍了应泽安的肩膀两下,跳着脚说:“哎,你这呆子,我也不管你了!总之,听我的没错,你就去买些质量好些的棉布,带回去给你准媳妇,那就没错了!”见应泽安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又是一急,脸涨得通红,说:“唉唉,反正你将布带回去,你准媳妇看到就会懂了的!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二十多岁还未开荤的确有些可怜了……不过,你准媳妇父母亡身,确实是该守孝,你……别憋出病来就好。”

应泽安大汗,现代人,三十来岁都没结婚的还大有人在,好不好?!他不过是大学刚毕业,才加入工作,这个时候仍保持单身,很正常好不好?!但是,看着平一指那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默默无语地走进布店,按照平一指的吩咐,将店里质量最好最厚实的棉布拣着白色的买了半匹。唉,回去之后只能和东方姑娘说声抱歉了,无论如何,虽然他现在仍不知道买这棉布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也的确是他思虑不周了。还得和东方说一句,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提,别那么客气……应泽安在心里计划着。

17第十七章

回绝了平一指想要送他回去的好意,应泽安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归途。平一指告诉过他,酒店的事情暂且不用担心,会有专人帮他看顾的,但是若应泽安有了什么想生钱的法子,或是想有什么变革,那也只需要下个指示就可以了。应泽安再三称谢了。因为之前自己刻意隐瞒的事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东方发现了,这件事情也算是给应泽安提了个醒,知道在现在这个武侠世界里,拥有武功的人能做超出他所想的事情,再不敢小看,也变得更加消息,于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走到无人之处就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回背包中去,而是直接走到一个小巷子里,打开当前地图,见四处无人了之后,用定位符回到了谷中小屋。

定位符的降落地点在客厅之内,应泽安推开房门,小思远正在院子中练剑呢,小脸紧绷着,一派庄严肃穆的模样,一招一式挥得有模有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应泽安总觉得,虽然小思远只练了这么几天的武,但是气质却改变了很多,如果说之前是一枚软绵绵的可口小包子,那现在就终于有了一点……硬朗的感觉。当然,即使这样,小思远还是一只脸上有着婴儿肥的……包子。这大概就如东方一样,应泽安虽然一直把他当成女子,但总觉得在他身上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在东方的身上,应泽安能够感觉到一种不属于女子的坚定和坚韧,还有久处上位的人才有的斜睨。最终,应泽安将这种违和感归咎于,这本该就是练武之人所具备的凌厉之感。毕竟,既然东方没有否认自己的女子身份,应泽安自然不会往那方面多想,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是没有哪个男的会心甘情愿被人当成女子,还乐此不疲的吧?

应泽安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等到小思远这一节结束之后,他才拍着掌,微笑着说:“干得不错哦,思远,爸爸买了你爱吃的红豆糕,等你东方师父说你可以休息了,就拿给你吃。”

小思远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说:“嗯嗯,那我继续练……爸爸,你都没有听见呢,今天美人师父夸过我了,他说我有天赋呢,明天就要开始教我认经脉和穴道……爸爸,我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威震四方的大侠的,哈哈,到时候,就由我来保护爸爸和美人师父了!”

到时候,你美人师父都不知道嫁到哪里去了,也就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会认为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会一辈子陪你窝在这里。应泽安在心里默默地想。因为从小到大,小思远的生活中都没有出现一个女性充当“母亲”的角色,应泽安一度害怕会影响他的身心健康。毕竟,就算他不愿意承认,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在社会上或多或少都会遭遇一点歧视……应泽安有些担心,要是现在小思远把东方自动带入母亲这个角色了怎么办,人家又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应泽安太了解小思远了,这个孩子重情重义,真等到东方要离开,他估计会哭上很久。心里有个微小的声音说,那就把东方留下来啊,反正既然他和小思远一定回不去以前的世界了,既然注定要在这里安家落户,那就自然而然地要在这里成家立业,比起那些被三从四德的观点洗脑长大的萝莉们,东方这样的女子,无疑更容易让应泽安为之动心。

“别东想西想的了。”应泽安对自己说,“想多了,对东方而言是不公平的。”如果不能爱上他,如果不能被他爱上,那么所有试图留下他的举动对他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小思远又重新开始挥动树枝了,应泽安走到东方的门前,假意咳嗽了一下,出声唤他:“东方,我回来了。”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东方站在落日的余晖中,皱了皱眉头,问:“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平……平大夫他为难你了,这老家伙,看我下次不……”忽然之间,东方不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算应泽安身上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吹了风的关系,淡了很多,但是,东方依然闻出了那种味道——胭脂味,女人身上才有的胭脂味。东方不败的眼神黯了黯,他家的兔子似乎没那么乖啊,如果他敢出去打野食……说起来,如果是正常的男子,这个年纪的确是有些需求的了,但是兔子们不都是在春天才发、情的么?

应泽安连忙说:“不不,平大夫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照顾我良多呢!对了,这些东西都是特意给你买的,平大夫到底是成了亲的人,比我懂很多……以前怠慢你了,对不起。”应泽安将背包中的东西取出来,分出东方的那一份,递给他。东方不败从他手里接过东西,那种胭脂味更浓了些,他不动声色地说:“哦?这么说,下次见着他的时候,我得好好‘感谢’他一番了……”言语间,东方不败的目光从那半匹白色棉布上滑过,不由地问:“买这布又是什么意思,做衣裳的布已经够了,难道……”难道想让我帮你做中衣?

应泽安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平大夫说你见到这布,自然而然就懂了……什么女子那啥和那啥都需要这样的棉布,他也说得不是很明白……啊,日后你要买什么东西,只管开口就好,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次要不是平大夫,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客气呢。别的不说,单只说你愿意教导思远,我就心存感激,无以为报了……对了,还有这个……”应泽安从背包中将酒楼的地契和那几个小二的卖身契都取出来,递给东方,说:“这些都交给你保管吧,本来就都是你的东西,放在我这里,我心难安……”

东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有那么一点不高兴,只说:“既然给了你了,就是你的了。”再退还给我,就是你不识抬举了。而且,你将它们还给我,我也不稀罕。

应泽安的脸涨得有点红,他连忙将这几张纸都塞到东方的手心里,仓促之间竟连肌肤接触也顾不得了,语气飞快地解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确需要一份工作,但是我不想不劳而获,不如这样,这酒楼还是你自己掌管,我就给你打工,怎么样?你可以付我工资的。”一直以来,应泽安都不算是一个富裕的人,这才养成了他斤斤计较的习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接受不义之财或是施舍。他的确的一个温和的人,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手心中,那道温暖随着应泽安收回自己的手而转瞬即逝。自从挥刀自宫之后,东方不败就没有人任何人近过自己的身。几年之间,这是唯一一次,他和另外一个人肌肤接触。东方不败练的武功本来就属阴,体温比旁人低了一些,手上那被应泽安蹭过的地方就像着了一团火,终于燃烧起来……东方不败总觉得应泽安身上的那抹胭脂味很刺鼻,这大兔子从上午就离开家了,直到现在才回来,这段时间足以在外面做些什么……教主大人是护短的,自家的宠物虽然不乖,尚需要调、教,但是大部分的错误都应该算在旁人头上。好个平一指,叫他好好护着应泽安,他究竟有没有将他东方教主的话放在心上?

东方不败却没有再应泽安面前多说什么,但是他现在不太想看到他,不太想闻着别的女子沾染在应泽安身上的味道。他的目光透过应泽安,投放在院子里,冲小思远喊道:“思远,可以停下了,到我这里来。”一听到他的声音,真比应泽安这个爸爸的召唤还管用,小思远立刻奔奔跳跳地跑到东方的面前。东方不败示意小兔子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然后终于冷下脸,冷声对兔子爸爸说:“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现在去洗个澡,别脏了我的院子。”

很好,我的院子,所谓鸠占鹊巢,这也太正大光明了些吧。在应泽安茫然的目光中,东方不败“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到底是冬天了啊,应泽安觉得夕阳照在自己身上,可真冷。

屋子内,东方不败让小思远张开手臂,当着自己的面转了一圈。小思远照做了,却又忍不住问:“美人师父,这是要做什么啊?”话说,他好想扑倒美人师父的怀里去啊……

对着这个讨自己喜爱的小徒弟,东方不败冷硬的表情也忍不住柔和了些,他忍住想揉着小兔子脑袋的冲动,佯装淡定地说:“快过年了,给你做件新衣服,喜不喜欢?”

小兔子愣住了!美人师父竟然说要给他做衣服!除了爸爸,从来都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小思远很喜欢《远古》这款游戏,很大程度上并非是因为他爱玩,而是因为他左腿有残疾,在现实生活中,永远都没办法做到像正常的小孩子那样活蹦乱跳的,只有在全息游戏中他才可以做到这一点。虽然二十二世纪的医学很发达,但是天生的神经坏死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治愈的,应泽安一直在存钱,就是想要在小思远十岁之前,能给他筹集做手术的钱,因此应泽安总是很忙,有各种各样的兼职。小思远每天一个人守在家里,他也想出去玩儿,但是他不想让爸爸更担心……说到底,他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他都没有自己的朋友……

小思远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湿的,他扑到东方不败的怀里,抱着东方不败的大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一次,东方不败没有躲开,虽然他为了避免身高还不到他腰间的小东西碰到他的关键部位,只能选择保持一个很纠结的姿势。小孩子一边哭,一边抽泣着喃呢着。东方不败仿佛听见了一句,你要是我的妈妈,那该多好啊……

18第十八章

东方原本就性子清冷,不大习惯过于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早年失怙失恃的经历也让他并不擅长以长辈的身份和孩子们相处,如今见小包子哭得伤心,他颇有些束手无措。好在思远懂事,哭了一阵,便擦了眼泪,只埋在东方怀里,怎么都不肯抬头。又过了好一会儿,见小思远就在他怀里睡熟了,东方便直接把他抱到了自己床上,让他歇在自己房间里。

再次打开房门的时候,应泽安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东方不败听到那边房间里传来的水声,过不了多久,应泽安果然换了一件衣裳,用毛巾擦着自己的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东方不败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如今虽然贵为一教之主,底下人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敢忤逆,但也知道自己方才的确是过分了。那时气上心头,说话难免难听了些,但只要略微一想,便可以知道,莫说应泽安和他之间没什么牵连,就算应泽安真的是他的下属,下属心里若是真的有了人,还想要把那女子娶回家,他东方不败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他?

嫁娶生丧,阴阳调和,这些原本就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东方不败别开眼,淡淡地说:“方才是我僭越了……不过好歹你也是做了父亲的人了,古人说三思而后行,就算你在外有了、有了……也别伤了和思远之间的父子情分。”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一句已经散在风中,轻不可闻。应泽安一怔,他其实并没有把刚才的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一直都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东方好端端的就黑了脸,此刻听到这话,就更糊涂了。应泽安这个人吧,虽然性格偏向温和沉稳,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只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东方的性格早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把握,虽然东方有时候脾气“大爷”了些,但是本性却是不坏的,毕竟是“养在闺阁中的娇小姐”,因此也愿意纵容些。而且,从认真教导思远和买下那家酒楼等几件事情中都可以看得出来,东方这个人虽然在很多时候都带着一种将人拒之门外的冷漠,但对于真的被他接受的人,他又会是掏心掏肺的。

应泽安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问:“有了什么?你这话说一半,留一半,我却是听不明白了。至于思远,我这做父亲的哪里舍得委屈他……”

“我本是个外人,有些话到底是不方便说,只是既然小思远叫我一日师父,我自然要护他一世周全。我分明就闻到了你衣服上沾染的胭脂味,你若是真的在外有了……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决计不会让我的徒弟受一点委屈的……”东方觉得心中莫名地有些酸涩。凭他一贯狂傲的性子和他现在已经贵为一教之主的身份,他本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句,我不许你再外和别的女人有牵扯。只是,人心哪有这么好拿捏呢?如今,认清了自己不过是“客居”的身份,纵容对应泽安不满,他便也只能拿思远说事了。不过,只要一想到小思远刚刚还在他怀里哭得伤心,这番为徒弟撑腰的话,东方不败也说得很理直气壮。

东方不败是有些委屈的,因为“应泽安在外面有了女人”这个事实再一次让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不过是一个外人,等到他所认定的宠物娶了妻子,这大兔子和小兔子就都是别人家的了,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到了那时候,这些日子他所得到的舒心顺遂就都需要还给另一个真正的女人。你看吧,从来都是这样,幸福圆满都是别人的,而他东方不败纵然天下第一,却始终是一个人,站在最高位上,看着众人的膜拜,转眼间寂寞如雪,万事成空。

他并非是嫉妒那个将要出现的女人,他只是不舍现在的生活,进而不舍得这只在大事上精明小事上糊涂的大兔子,更加舍不得那只粉嫩嫩的会哭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小兔子。【注解:“并非是嫉妒那个女人”,这说明教主还没有爱上大兔子,只是他已经爱上这种生活了(话说,这离相爱还会远么)。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东方不败应该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他一定不能容忍自己的爱人身心劈腿,所以说,害东方教主自欺欺人的杨渣那就是个大渣。】

应泽安闻言愣了一瞬,我去,这习武之人还能把鼻子练得比狗鼻子还灵?!他赶紧解释说:“你想多了,这胭脂味……该怎么说呢,你不是不太会上妆么,我这次就特意去学了下,到时候可以教你。”他是真心觉得东方素面朝天挺好看的,但是见东方偶尔会拿着胭脂盒发呆,又觉得他对小思远是真好,索性就想着你投我以木瓜,我便报之以琼琚了。

这个解释远远出乎东方不败的意料,他眉一挑,看向应泽安,见这只大兔子眼目清明不像是在撒谎,身一转,就回了自己房间,只头也不回地说:“今晚我有事要出去,大约一两日之后才会回来。思远年纪虽小,如今一招一式也有模有样了起来,总不能让他老拿着根柳条练武……我会去给他寻把好剑的。”黑木崖上的兵器库中虽然不乏好武器,但那毕竟是为大人所铸的,以小思远现在的臂力,尚不能驾驭。东方不败寻思着,任我行留下来的教主私库中似乎还有一块以轻取胜的录阳铁,不如就让教中的老手艺将之锻造成一把薄剑好了。

小包子的作息习惯很好,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东方正坐在桌边穿针拿线,而应泽安大约是在厨房中忙碌吧。小思远讨好似的对着东方不败笑着,看了一会儿,才很不好意思地问:“美人师父,我爸爸最喜欢荷花,你要不要绣个手绢什么的给他?”

“他喜欢关我什么事儿,我哪有那么多的空时间……倒是你,我明日不在,你也不许偷懒,乖乖将我教你的那套基础剑法挥上三遍,中间不许歇,懂了么?”东方不败巧指翻飞,手上动作不停,小思远看得很清楚,这虽然还只有单个未成型的袖子,但看那般大小,也一定是给自己做的了。于是小包子腆着肚子,心满意足了。嗯,爸爸的手绢什么的就以后再说吧,只要把美人师父哄开心了,以后什么都会有了。小思远还记着自己睡过去之前心里忽然间萌生出来的心思呢,他越看东方越觉得满意,总觉得要是美人师父真能做他的妈妈,他睡梦里也能笑醒了。脑海中的想法转了几转,小包子几乎一刻都不能等,立刻从床上跳了下去,一阵风似的从屋子里刮过去,嘴里嚷嚷着:“美人师父,你慢慢忙,我去看看我爸爸……”

应泽安正用筷子打鸡蛋呢,不知怎么的,心里几乎是灵光一现,就知道平大夫让他买的棉布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女人的一月一次啊,在没有卫生巾的古代,可不就是要靠着厚实的棉布么!其实,更具体的来说,棉布是需要被手工制造成一个长条的小布袋,里面用草木灰或者棉花来填充,这才可以的……当然,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纯老爷们,这些就不是应泽安所能知道的了。事实上,东方不败也不清楚这些事情,他虽然早年也纳了七房小妾,但在古代,女子每月的那一次毕竟算是污秽之事,那些棉布棉条只能偷偷清理,切不可冲撞他人,男人更是避讳接触这些(约莫也就平一指这妻奴除外了),因此,此刻东方不败正在心里计划着,关于那白棉布到底有什么样的用途,需等晚上回去黑木崖之后,好好向平一指讨教讨教呢,总不能叫大兔子看出来,他对于女子之事其实并不太懂。

“爸爸,美人师父刚才对我说,他明天要出门呢……”小包子一阵风似的从东方不败的屋子旋到了厨房中,直接撞上了应泽安的大腿,然后搂住他的腰,抱上了。

“嗯,是有这么回事……”应泽安将打好的鸡蛋倒入锅中,丝毫没注意到自家儿子都快急哭了。思远能不急嘛,他还没将美人师父定下来做妈妈呢,美人师父就要出门了,要是美人师父被东方世家的人捉回去,或者看上别人了,那他和爸爸岂不是没盼头了?

“爸爸,我们不要让美人师父走,好不好?我们把美人师父留下来,做我的……”

“妈妈”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应泽安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思远的嘴边,对他说:“替爸爸尝尝看,好不好喝?还需不需要再加点盐?”

小思远一腔热情就这样被一口汤拦下了。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又想到,还不知道爸爸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要是贸然提出来,让爸爸恼了美人师父怎么办?再说,虽然他还小,但因为出身的关系,心思却很敏感,他也知道,在很多人眼中他是爸爸的负担呢,楼下的林奶奶不就总是说他是个拖油瓶,连累得条件稍微好点的姑娘都看不上爸爸……

哼,明明就是林奶奶家的小林阿姨偷偷喜欢爸爸,林奶奶看不上爸爸,却跑来他小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他的美人师父比小林阿姨好一百倍,不,一万倍呢!美人师父陪他一起玩游戏(七巧板将东方不败打击得遍体鳞伤,他总是玩不过小思远啊),教他武功,现在还给他做衣服,这么好的人……“爸爸,我想吃肉沫蒸蛋了,今晚上做肉沫蒸蛋,好不好?”小思远撒着娇,身后隐形的狐狸尾巴摇啊摇,嗯,过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对美人师父说,这是爸爸特意为他做的,因为上次美人师父吃肉沫蒸蛋的时候,似乎很满意呢……

19第十九章

当天晚上,东方不败离开了山谷,出现在了平一指的房间中。

“你们今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细细禀来。”教主大人冷声说到。

平一指便依言将他见到应泽安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是他略过了青楼这一段没有提。到不是他刻意隐瞒,只是毕竟,这只能算是应泽安的私事,平一指觉得没必要告诉教主。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一言不发。

平一指擦了擦头上的汗,仔细想了一下,又补充说:“……离了酒楼之后,我便带着应先生将年货买齐了,在那几间原就属于教中的店内,我特意避开应先生,暗中嘱咐小二们,日后若是应先生上门,必定会给他一个实惠的,再不能发生那种店大欺人的事情。”

“还有呢,你们就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见到什么特别的人?”东方不败沉声问。

只闻“特别的地方”几个字,平一指心中就是一咯噔,教主莫不是指他们上青楼这事?平一指赶忙跪下去,恭敬地回答:“禀教主,应泽安中途确是去过群芳阁,但是应先生什么都没有做。他原是为了向青楼中女子学习如何上妆才去的。”平一指对应泽安的印象不错,免不了又替他辩解了一句:“属下瞧着应先生的确是个正人君子,他只是想学点上妆的技巧回去讨好心上人罢了,不曾违反过教规。”原来,东方不败这不够明朗的情绪让平一指误会了。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比,日月神教中人虽然多不羁,却也是有规矩要遵守的,其中一条就是,在出任务的时候不准逛青楼、不准聚赌、不准酗酒,这原是为了防止误事才定下的。违例者轻则罚俸,重则要断手断脚,废去武功,或者干脆就丢了性命。平一指把应泽安当成东方不败某个不足以对外人道的秘密下属了,生怕教主就这样把应泽安给砍了。

这番话和应泽安的回答也算是对上了,可东方不败听完之后却又是一声不吭。

平一指在地上跪得战战兢兢,过了好久在,才听见自家教主迟疑地问:“他学上妆原是为了心上人,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你将他的原话再给本座复述一遍。”

听过教主的意思不像是要发怒的,平一指心里揣摩了一下,便点点头,说:“千真万确。应先生本是不愿被青楼女子近身,他直言说,他有个……有个心上人,这番来青楼本就是为了学些回去好讨他心上人欢心的。属下以为,应先生这也是性情中人了。”

“嗯。”东方不败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他没想到兔子精竟然对他……不过,这一瞬间脑海中有千万种思绪转过,东方不败惟独不觉得恶心,或者是被冒犯。再细一想,那呆子先前送了他木梳和木钗,指不定那时他就有些想法了……东方不败心里一惊,就将这番思绪强按下去,那句心上人也有可能不过仅仅是那呆子的一句托词罢了……

“对了,那……女子,咳咳,白棉布是为了干什么用的?”东方不败又想到了一茬,便问。平一指被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搅得十分迷惑,他是万分想不到自家教主还会关注并知道那方面的东西的,及至见到教主面色越来越不耐烦,他才试探着说:“这棉布做的中衣其实比绸缎做的中衣更舒适……很多女子会用棉布来做,咳咳,咳咳,裹胸布的……”

“就这些?”东方不败皱着眉头问。裹胸布并非什么必需品,他记得那几个小妾不都是穿肚兜的么……按理来说,平一指没必要特意提点应泽安为此买棉布啊。

“……确实还有一个用途,只是说出来怕污了教主的耳朵。”平一指之所以在应泽安面前放得开,纯粹是因为他将应泽安当成自己同一类人了,都疼老婆嘛。他都给自己老婆洗过中衣,洗过肚兜,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但是,在教主面前不一样啊,教主英明神武,怎么能被女人的不洁之物污染视听呢?毕竟,很多大男人都以这为脏的。

“你只管说就是,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了。”东方不败又恼怒了几分。

平一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十分委屈,只得小声地说:“那、那啥……这桃花葵水……”

砰的一声,平一指面前的桌子上被拍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碎屑沿着他的脑袋飞出去。平一指赶紧将脑袋一缩。过了好久,没听到什么动静,平一指偷偷抬起头来,才发现教主已经走了。平一指长吁了一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他怎么觉得教主的气势越来越足了?

又是啪的一声,那张被平一指扶住的桌子竟然彻底坍塌了,平一指一时不察,摔了个大跟头。教主对这桌子该是有着多大的怨念啊,看上去还完整的只是多了一个掌印的桌子其实竟然分崩离析成了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片。平一指又将自己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几遍,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说错啊,教主那么大的怨念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离开平一指的屋子,东方不败并没有回去山谷,只是回了自己久未住人的院子。第二天天亮了之后,他便以出关的姿态召见了众位长老。对于他以出关不是从闭关之所由众人迎出来,而是自行从自己所住的院子里走出来这一举动,也无人敢表示什么异议。童百熊应该是长老中最高兴的一个了,只觉得长久不见教主,如今一见便激动万分。

说起来,盖因大家都知道东方不败如今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所以几位长老对于操持日月神教中的教务都十分兢兢业业,倒没人敢出什么大的差错,只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却为了所谓的“江湖道义”,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日月神教发起挑衅。据几位回黑木崖述职的香主、堂主说,这些日子以来,江南那边的铺子时常遭人排挤,更有掌柜离奇死亡的。

东方不败一一说了应对,更恰逢年底查账,百般忙碌,结果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一留就是几天。等特意让工匠为小思远没日没夜赶制的软剑都被呈到了东方不败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一大一小的两只兔子了,大概已经分开八天了吧。

只是,心上人,这一句究竟是托词,还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东方不败不想去深究,却又忍不住想要去深究。剪不断,理还乱,索性就不见、不看,假装自己不曾想过。

“教主,诗诗夫人见您劳碌,特意煲了汤,差人送了来,可要传他进来?”东方不败这院子里最大的那个侍女名叫碧香的正低着头,轻声地询问。教主虽不愿意被人打扰,但是诗诗夫人也不是她一个小小侍女能得罪得起的,她只能硬着头皮给夫人传了话。

东方不败仿若没有听到她的传话,只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日子了,快过年了吧。”

碧香不敢抬头,虽觉得教主这问话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不是为着她的回答,她仍恭恭敬敬地说:“回教主,这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再过一日便是除夕了。”教主这几年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也未曾亲近后院,几位夫人也就等着除夕的这一夜能和教主好好聚聚,若是这一晚能将教主留住,睡在自己屋子里,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说起来,几位夫人都并非教主的嫡妻,七人都只能算是小妾罢了,大家平日里平起平坐的,也就指望自己的肚子能争气些,一举怀上教主的孩子,从而能抬高自己的身份。这些心思就连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能看得明白。

黑木崖下,无名谷中,小包子正掰着手指望眼欲穿呢。不说小包子,就连应泽安都有些怅然若失。东方只说离开两三天的,等到了第四天,他还没有回来时,应泽安就觉得有些着急了,心里七想八想的,只猜测他也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又害怕东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被他家族里的人找回去了。等到了第七天,还不见东方不败回来,应泽安便又抱着小包子去了趟集市,他原想着那酒楼既然是东方为他盘下来的,他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什么线索,要是能碰到平大夫就更好了。结果,照例是一无所获的。

结果就到了第八天,这还有一日就要过年的,东方却还是没有回来。小包子正伤心着呢,他想东方不败想得紧,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儿来的,只恹恹地说:“前些日子,美人师父还说要给我做衣服的,说是大年初一就给我穿上……呜呜,我想美人师父了……”

“爸爸,美人师父一定是被人抓走了,他们要把美人师父嫁给老头子,呜呜……”应小包子越想越替东方不败觉得委屈,这孩子已经脑补出了东方不败如今被一个猥琐老头子关在房间之中,身穿嫁衣,哭哭啼啼……额,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爸爸……”小包子扑进应泽安的怀里。还好,他还没来得及和爸爸说,让爸爸娶了美人师父做妈妈,不然,美人师父被关起来了,爸爸就会和美人师父一起变成蝴蝶飞走了……但是,他真的好想美人师父啊,他真的好希望美人师父能成为自己的妈妈啊……

20第二十章

应泽安抱着小思远坐在属于他的酒楼之中,虽然地契和店小二们的卖身契都交还给东方了,但是掌柜的和小二们都不清楚这一点,依然十分恭谨地伺候着,生怕这位有大来头的新东家一不满意就将自己给咔擦掉了,好酒端上来,好菜献上来,唯恐自己怠慢了人家。

东方不败虽然摸透了自家大宠物不爱惹麻烦的习性,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兔子情愿抱着小兔子宅在山谷中的小屋子内,并不大愿意外出,但是应泽安却经不住小兔子的哀求,再加上他自己心里也有些着急,于是二人此刻就出现在了酒楼之中。

酒楼等人来人往的地方往往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可惜应泽安来错了日子。这眼看就要过年的了,在外奔忙了一年的人都早早归家,抱儿子,搂媳妇,睡热炕头去了,因此此时酒楼中的生意并不算特别好。人一少,消息来源自然也就少了。应泽安一时也摸不准东方究竟是被家里人捉回去了,还是遇到危险躲在了什么地方,因此也不敢贸然地询问别人,所以只是竖着耳朵偷听着对面那几桌人的谈话。不过,那几桌人所说的大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玩意儿,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应泽安听了许久,又不免皱了皱眉头,暗叹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这东方既然是在逃家的情况下,还能把这家据说是有背景的酒楼据为己有,这就说明了东方手上的势力还挺大的,由此见得他所逃离的东方世家的势力就更大了。按说,这样一个有背景有权势的大世家嫁女儿,无论是羡慕,还是嫉妒,总会有人讨论的吧?

可是,他这都偷听了一上午了,却从来就没有人提到什么东方世家嫁女儿的消息。

店小二见自己新东家又叹了一口气,他也跟着心头一跳,唯恐这新东家挑出什么刺来,就等着那他们出气呢。这都已经是第一百二十一次叹气了呀,但这新东家却又什么都不说,大家只好陪着小心。不过,这东家也真是奇怪呢,都说了楼上还有好的包房,他却偏偏不去坐,还甘愿坐在这过风的大厅中吹冷风,没看见他怀里的小娃娃脸都被吹白了么……

应泽安又在心里计算着对策,他毕竟一个异世来人,连现在身处何地,又是哪个年代都没有搞清楚,贸贸然去找一个叫东方的姑娘,实在是太过勉强了。说起来,当初来异世的第一天,他就去书店翻印了几本书呢,只是上面对于年代的描写都极为模糊,这也不知道是否是这个世界的避讳。一直安静坐在应泽安怀来的小包子揉了揉自己哭肿的眼睛。

就在这时,门边的帘子被掀开,卷进来一阵冷风,店内一下子走进来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赶了很久的路。为首的是一个白面书生一样的人物,身在一群汉子中极不显眼,但偏偏应泽安看了几眼就知道了,其他的人都以他马首是瞻呢。那书生也顺着目光看向了应泽安,略微一点头,不过是萍水相逢打个招呼罢了。

“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的只管端上来!”其中一个大汉将一包碎银拍在了桌子上。小二也是有眼力劲儿的,知道这神教山脚下出现的大汉大都与山上有所联系,不是他们这些寻常小人物能招惹得起的,因此立刻去了厨房通传,不一会儿就温了几壶好酒,整了一桌热菜。

“格老子的,终于活过来了,也不知道教主这般急招我们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几杯酒下肚之后,这些汉子冻得花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血色,疲惫的神色也缓和了些。

许是喝了酒,各人的胆子也大起来了,其中一人拿捏着语气,十分不确定地问:“是不是和那几位掌柜的被杀有关联,莫不是要拿我们回教中受惩戒的?我们兄弟几位当时不是被那福威镖局养的几只走狗给绊住了脚,否则哪有让贼人得逞的道理?还说什么天下第一镖局,我呸,这拿捏别人一家老小做威胁的事,我日月神教中人都不屑去用,他们还好吹嘘自己有多正义。要不是,要不是当时辛老三的弟妹在那些人手里,我非当场剁了他们不可……”

“东方教主英明,定然不会怪罪我们的。当年他还是副教主时,有如何礼贤下士,教众各位好汉都是有目共睹,心服口服的……老四,你还是好好管住自己这一张嘴巴,背后议论主子总归是你的不是,迟早要祸从口出的……”说这话的正是那书生一般的人物,虽然他口中斥责了自己兄弟一句,但是他显然也是很赞同这排行老四的人的观点的,因为下一刻,他也不免露出了那种鄙夷的神情,只摇着头说,“不过这福威镖局的确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说的也是,咱们兄弟几个当年谁不曾受过东方教主的恩惠……我原想着东方教主既然已经升至教主了,自然不会像从前一样和我们兄弟们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是我相岔了,东方教主再如何尊荣,以前过命的交情总不会就这么没了……唉……”那老四已是微醺,只如此说了一句,之后几人都很沉默。说起来,大家都有些拿捏不准东方不败的心思,毕竟人家现在贵为一教之主,身份地位都不同往日了,也不知道这兄弟情分还在不在。他们这一两年都在外面出任务,说起来,自东方当上教主之后,竟还一面都没见过。

应泽安桌上的酒原本是烫温的,如今早就冷了,可他恍然未觉,给自己倒了一杯,入口时觉得冷,及至灌入喉中,却又觉得辣,一时之间,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心中惶惶然的,只觉得自己在不经意间竟然触摸到了某些真相。是了,日月神教,福威镖局,东方教主,这一切都说明他现在正在一部武侠小说的世界里。至于他之前看过的那些书本上,之所以涉及到年代的地方都很模糊,原本就是因为这本书的作者金庸并没有点出这个故事发生的真正年代。东方教主,东方,平大夫,平一指……这几个名字在应泽安的心里转了转,他觉得头有些微沉,这一杯酒竟然上头了。酒楼之内,其他人的声音似乎都逐渐变得渺远,应泽安按了按自己突胀的太阳穴,眼眸低垂,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笑傲江湖这个故事被翻拍了无数遍,也有很多影视左右是直接从东方不败这个人物身上衍伸开来的。到了后来,为了所谓的创新和突破,东方不败这个人物已经被导演妖魔化了。比如说,在二十二世纪初期的某部片子里,那里面的东方不败就是一个能召唤九天神雷的人物,进可御、女无数,退可基友成群,总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万人迷是也,应泽安被这部片子雷得里嫩外焦,就特意去找了原著来看。看到最后,他反而对这个人物唏嘘不已。

在下东方。

除了这个名字,他什么都没有承认,那些关于他的逃婚的身世都是建立在应泽安的假想之上的。当然,东方不败从一开始也没有否认什么。由此见得,他是真的愿意被人认成一个女子,他是真的愿意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活下去。应泽安莫名地觉得有些心疼。

却也只是心疼而已。

应泽安只是一个外来的闯入者,他不能左右另一个人的想法,也不能平白插手另一个人的命运。他抱着小思远从位置上站起来,慢慢朝酒楼外面走去。在这之前,他在心中假设过无数的可能,却惟独没有想过最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寒风从某个角落刮来,小思远觉得冷,就往应泽安的怀抱中更缩进了些。应泽安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地对他说:“呐,你要相信,你的美人师父没有出事哦……不过,他可能的确遇到什么事情了,要知道,除了教导你,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想到这里,应泽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又立刻跑回到酒店之中,抓住其中一个小二,将他拖到僻静处,气喘吁吁地问:“这是第几年,这到底是东方不败成为日月神教教主的第几年?”

小二被问得莫名其妙,但好歹他还知道眼前的是他的东家,因此,他十分恭谨地回答说:“这是第二年了,过了新年,就该算是第三年了。”

整个笑傲江湖的剧情应该是在东方不败成为教主之后的第十年才正式拉开序幕的,也就是说,还有七年。现在剧中的女主角任盈盈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应泽安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再次离开酒楼的时候,应泽安在一条小巷子里遇见一个人,勉强算是一个熟人的人。那位在群芳阁中遇到过的叫做晴儿的姑娘,不知道为何正晕倒在这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应泽安本来是想在这里使用定位仪回去山谷中的,可现在却不能见死不救了,尤其在某种程度上,他还一直都挺欣赏这位女子的。等应泽安弯下腰察看的时候,他更是倒吸了一口气,这晴儿的后脑勺上不知道被谁砸了,冒出的鲜血将整个灰扑扑的泥地面都染红了。

应泽安下意识地捂住了小思远的眼睛,然后用另一只小心翼翼地伸出去,心惊胆战地探了探晴儿姑娘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21第二十一章

谷中的小屋不属于晴儿,因此她是没有定位仪的使用权限的,应泽安只得去酒楼中叫了两个店小二过来,用担架将晴儿姑娘抬去了酒楼楼上的卧房中,又差人去叫了大夫来。应泽安知道这古代的医疗技术都很落后,有时候一个小小的伤风感冒都能致死,眼看着晴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就快要挨不下去了,他咬了咬牙,直接从背包中取出几瓶补血的药剂,给晴儿灌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这药剂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究竟有没有用,但是,之前他曾经取出过几瓶营养试剂拌在切碎的青菜中,开玩笑似的给那匹一看就十分营养不良的马吃。结果,一两天后,那马看上去果然精神多了。说起来,那匹马还是东方说要买下的呢……

应泽安掐断自己的思绪,正巧店小二已经端着盛满了热水的铜盆上来了,应泽安将干净的手帕浸了水,仔细却又迅速地将晴儿后脑勺上的伤口清理干净。在那之后,他避开店小二,从背包中掏出一些伤药,直接斟酌着用纱布给晴儿后脑勺上的伤口包裹好了。

又过了好久,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子大夫才被另一个店小二扯着狂奔至楼上。那大夫跑得气喘嘘嘘,都快不能呼吸了,一进屋子,就先歇了一会儿。这大夫的帽子都被风吹歪了,鞋子一脚一只,显然是走得十分匆忙。那小二十分不好意思地向他鞠躬,说:“抱歉抱歉,这不这里有病人等着您老来救命么,要不然小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冒犯您老啊!”

老头子将手指搭上晴儿的手腕,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胡子感受了一下,才说:“已没有大碍了,不过是有些体虚,只要好好养着,不出一个月,定能痊愈了。想来这位后生也曾习医,这急救措施都做得不错,我看这伤口也不需要我另外包扎了。”应泽安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忙说不敢。虽说这老头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规矩还是要的,应泽安又递了块碎银子给他。

等到这些都忙完了,天色已黯,应泽安又拿出一张银票给酒楼的掌柜,让他多照顾下晴儿姑娘。这掌柜没家没室的,如今四十来岁上下,每年过年就都守在酒楼中,至于那几个小二和后院的厨师厨娘们,也只有三个还有家可以回,应泽安便放了他们的假。至于其他都留在酒楼中的人,他也不好贸贸然说给他们加工资,索性就自己掏钱买了一头猪给他们加餐。

他也想起自己背包仓库中还有那么多的新鲜菜蔬等着出售的,便招了掌柜的过来,对着他吩咐了几句。掌柜的虽然不解,也一一点头应下了。应泽安这才抱着小思远回了山谷中。

第二天就要过年了,应泽安一大早就开始忙碌,打算做一桌丰盛的除夕宴。在他那个城市有个习俗,除夕宴要早吃,早吃有福气,所以一般的人家都是在下午三点多钟就开始陆陆续续关门吃饭的。这么多年以来,应泽安也习惯了在除夕这一天,不到四点就吃饭的习俗。再说,冬日的天黑得快,早点吃完,他就早点抱着小包子去被窝中暖着,那才叫享受呢。

本来,吃饭之前还应该要放鞭炮的,这个年代又没有鞭炮管制,要放鞭炮才觉得热闹和吉利呢,但是应泽安想着自己现在正“借住”在黑木崖下,他可不想平白引起众位好汉们的注意,这放鞭炮一事就此免了。吃饭之前,应泽安倒了一杯酒,直接倒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口里念念有词:“如果真有哪路神仙,我这番也算有礼了,惟愿我和思远能安泰一世。”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加了一句:“也保佑东方……东方不败能得偿所愿吧。”

两个人,一匹脾气很大爷的瘦马,一只白团子似的猫,这顿年夜饭也勉强算是热闹的。小思远自然还放心不下他的美人师父,但是应泽安已经编好了说辞,告诉他说,他的美人师父其实“女扮男装”行侠仗义去了,归期不定,小思远要是哭的话,说不定美人师父觉得他不是男子汉,就不要他了。小思远立刻抽了抽鼻子表示自己就是男子汉,绝对不掉眼泪。

之所以没有告诉小思远真相,是因为应泽安并不能肯定,东方不败日后还会不会在他们面前出现。如果他还会再来,小思远又知道他其实是男性,难保小思远那里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虽然和东方不败相处的日子不长,这段时间里,他也算是对他和小思远十分不错的了,但性别啊男女啊这些毕竟都是东方不败心里的痛处,一旦被戳中了,难保他不会……

不会什么呢,是杀人灭口么?就算是想到了这一层,应泽安依然没有产生离开这里,从此让东方不败再也找不到的想法。毕竟,他们曾经生活在一起,他给小思远做的衣服还差了个袖子,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应泽安没办法只把他当成小说中的一个悲剧式的人物。

反正这里是自己和小思远的领地,就算日后东方不败觉得他们有威胁,容不下他们了,可就算他的武功再高,只要还在领地中,也伤害不到他和小思远——应泽安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觉得,若是真有那样一天,东方不败真的为了那个叫杨莲亭的男人分了心,被人重伤后从黑木崖上坠下来,如果他还守在这里,也许……也许他还能救东方不败一命。

毕竟是那样风华绝代的人物啊,毕竟是那样爱到卑微让人心疼的人物啊,毕竟……毕竟,东方不败曾经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是当他和思远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份温暖。

这顿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下雪天不觉得冷,化雪的日子就觉得冷了,应泽安不由地想到,他又该给自己和小思远做两套更厚实的棉衣了。

因为是除夕,应泽安还允许小思远尝了一点点果酒,酒精的浓度并不高,只是但是小思远的双颊立刻就变得通红通红的了,就像是一个大苹果,让人忍不住要咬上一口。等到这顿饭吃完了,按照现代的时间来算,还不到五点钟,但是天已经彻底黑了。应泽安抱着醉醺醺只知道傻笑的小包子站起来,给他烧了热水洗了澡,然后将他塞进了被子里。

等到应泽安从卧房中走出来时,放在桌上吃剩的饭菜都已经冷了,那些用猪油炒的菜都冻成了白色的一块块,总觉得很难看。他看着放在自己所用的碗碟对面的属于东方的那套碗碟,比起自己这套满是油腻的,东方的那套碗碟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不曾被人使用过。当时,做好了饭菜之后,他下意识地拿了三套碗碟出来,现在看到,莫名地总觉得有些难过。

应泽安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又给东方不败倒了一杯,他将自己的这杯喝尽了,才轻轻地说:“也祝你新年快乐了。这杯酒我代你喝了,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说着,他拿起属于东方的那个杯盏,将里面的酒一口喝干。然后,他扯起嘴角笑了笑。

少了个人,日子却总是还要过的。应泽安走出厨房中烧水,新年新气象嘛,他自己也该好好洗个澡才是。至于接下来的守岁环节,算啦,老祖宗的规矩几百年前就被丢得差不多了,他索性也不守了,洗好澡就去睡觉。自家儿子暖和和的就和火炉一样,不抱白不抱。

这水烧到一半还没开,就听见院子“咚”的一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把应泽安吓了一大跳,一身的酒意立时散去了不少。应泽安拉开当前地图——说真的,他越来越不觉得自己是活在游戏中的,因此越来越没有使用当前地图的自觉了,此刻还是怕被贼人闯了进来,才想到还有一招的——上面那绿色小点周围的两个字让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东方,竟然是东方!

应泽安立刻跑出去,雪地之中,只见东方不败一身红衣昏倒在地上,口中溢出的鲜血星星点点,染红了那一片小区域。应泽安大吃一惊,他不是特意问过的么,这才是东方不败当上教主的第三年啊,怎么就出事了呢?怎么就出事了呢?!应泽安咬了咬牙,直接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东方不败抱了起来。他只觉得东方不败浑身冰凉,就像是怀里多了一块大冰块一样。应泽安想到厨房中还在烧着的热水,直接就将东方不败抱到了用来洗澡的那个小隔间中。

将东方不败放进木桶中,然后不断地往里面加热水,一直加到将东方不败整个人都盖住,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好在这木桶本来就不大,否则以东方不败如今昏迷的样子,他很有可能就滑下去了,整个人都溺在水里。热气腾腾的水没过一会儿就以不符合科学的速度飞快变冷了,应泽安马不停蹄地又去烧新的。如此往复,五六次之后,东方不败的嘴唇才由紫乌恢复成了苍白。应泽安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在这种下雪的天气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应泽安不敢给东方不败胡乱服药,毕竟东方不败和晴儿不一样,晴儿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东方不败有武功在身,天知道他们的经脉构造还能不能用常人的方式去理解。现在,见东方不败恢复了些,他也有些犹豫,想要把他从木桶中抱起来,擦干身体塞进被窝中吧,又想到这位教主大人的避讳之处……还是动手吧,总不能让教主就这么在水里坐着……

应泽安正要上前一步去实施行动,就见东方不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22第二十二章

1东方不败变小了

话说有一日,小包子思远捡到了一个小婴儿,哟哟,那个小婴儿可漂亮可漂亮了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小包子就将这婴儿捡回了家。应爸爸看着自家儿子楚楚可怜的双眼,咬了咬牙说,好吧,咱们养了。小婴儿的襁褓中夹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这个婴儿的名字,竟然叫做东方不败,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对吧?

话说,这东方牌小婴儿大多数的时候都很乖,肚子饿了就会哼唧两声,要拉粑粑了也会哼唧两声。只有一样,这东方牌小婴儿最粘应爸爸了,一看不到应爸爸就会哭。但是,应爸爸又当爹又当妈的,大多数时候都很忙,于是东方牌小包子大多数时候都在哭,哭,哭。小包子思远躲在角落中咬手帕呢,呜呜,好不容易捡了一个好漂亮的婴儿回来,却一个劲儿地粘着自己的爸爸,怎么能够这样呢,怎么可能会这样呢,说好的童养媳呢?呜呜呜……

后来啊,应爸爸终于摸索出了养儿经验。小婴儿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因此,小婴儿睡着了呢,应爸爸就会去干活。等小婴儿醒了之后呢,应爸爸就睡在小婴儿身边,权当休息了——反正小婴儿只要看到应爸爸就不会哭了,都不用有人逗他玩儿。

话说,这东方牌小婴儿还有另外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衣服,不喜欢穿灰扑扑的衣服。这一点和别的小朋友很像啦,就算小包子思远现在会在东方面前用手指哗啦着脸说“羞羞”,可不得不说,在思远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最喜欢的衣服也是某个无良人士送来的裙子啦,那裙子上还有一只会嘎嘎叫的鸭子呢……所以,关于这一点,应爸爸从来都觉得奇怪。在他看来,男生女相嘛,意味着长大了之后,东方一定是个英俊的人物。

这一天,东方牌小婴儿难得地尿床了。毕竟,这不是小婴儿的脑神经能够控制得住啊!他被自己的尿冻醒了之后,发现大兔子不在——没错,小婴儿的世界和大人是不一样的,在小婴儿的眼中,应爸爸是一只软趴趴香喷喷的兔子——他开始哇哇哇地大哭起来。等到应爸爸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服上都是眼泪和鼻涕了,应爸爸顿时就心疼了。好容易才将小包子哄得不哭,那之后,应爸爸又给小婴儿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小思远也闯了进来啊,小思远最喜欢玩水了,在浴缸里扑腾着扑腾着,很快就把应爸爸也弄湿了。

应爸爸索性也脱了衣服和他们一起洗澡。结果小包子思远玩得太Happy了,不小心将应爸爸撞到在地,应爸爸的腰磕上了浴缸,好疼哦。小思远吓坏了,立刻走出浴室穿好衣服,想要去给应爸爸买膏药。应爸爸将光溜溜的东方牌小婴儿从水里捞起来,两个人擦干净了之后,就光溜溜地窝到被窝中去睡觉觉喽。鉴于小东方的床已经被他自己水漫金山了,因此两个人都睡在了应爸爸的大床上……

“真的,我没有撒谎,以上就是事情的发生经过。”应爸爸恨不得对天发誓。

“哦,你觉得我的白痴么,会相信你这么一个复杂而又荒谬的借口……却不相信,更为直观一点的,其实,我们做过了?”东方美男那暧昧的眼神从应爸爸扶着腰的手上划过。

以上。这就是应爸爸捡了一个小婴儿的故事,错了,这是两个人光溜溜从床上醒来的故事。(貌似逆CP了,哈哈,恶搞番外么,大家笑笑过哈)

2应泽安变小了

某一天,东方不败从睡梦中醒过来,却发现他的枕边人不见了!不见了!

“不不,我没有消失,我在这里,东方,你看看我!”应泽安大叫到。

东方不败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头发上正挂着一个小拇指大小的人。拇指版应泽安很郁闷地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这样子了。”

无论怎样子了,日子还是要照过的啊。东方不败用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弄了件小睡裙给拇指版应泽安穿上了。当应泽安坐在东方不败的肩膀上,走出房间的时候,小思远如炮弹一样射了过来,口里大喊着:“美人师父,你和爸爸又起晚了,我好饿啊!”

做饭的任务只能落在东方不败的身上了,应泽安站在他的肩膀上指挥着,东方不败好不容易才没有将盐当成糖,没有将糖当成洗衣服,也没有将厨房给烧掉。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小思远才终于意识到爸爸不见了,东方不败正要解释呢,结果一转身就发现拇指版应爸爸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到了地面上,小思远养的那只大白团子正对着应泽安虎视眈眈呢。

白团子正用自己的胡子衡量应泽安的大小,似乎在思考能不能一口将应泽安吞了。

东方不败飞针一出,眨眼之间,白团子被钉在了原地,它看着就要钉在自己爪子上的银针,微微动了动爪子,就发现针是透过爪子缝隙钉在地面上的。白团子将幸免于难的爪子缩回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然后甩了甩尾巴,假装镇定自若地走了。

吃早餐的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因为应泽安发现了,他可以毫无压力地跳到那碗稀饭中去……裸泳。至于原本一口一个的小包子,他很可能已经吃饱了,都还没有咬到馅儿。东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包子掰开了,手起手落,就用银针将它们分成了很小的一块块,对于拇指牌应泽安而言,刚好一口一个。太棒了,娶媳妇就应该娶这样的!应爸爸在心里欢呼。

但是,东方不败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一阵风吹过,就将应爸爸吹走了!(此处省略拇指姑娘的应爸爸版本若干字数)当东方不败找到应爸爸时,他正在一朵又一朵的花间挑了挑去,躲避一直蜜蜂的攻击。哦,这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果然还是需要东方的银针出马。

……

“这就是爸爸昨天的冒险旅途,因为你美人师父一直都在拯救爸爸,所以今天他累坏了,需要休息,你要乖乖的,不能去打扰他睡觉。”应爸爸一脸严肃地对小包子思远说。

小包子抱着小白团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以上。所以这只是一个故事,故事的长短取决于应爸爸昨天晚上的勇猛程度,故事的效果在于,告诉小包子,你的美人师父有多久不能亲自教导你练武啦。

3小包子变小啦

额,变成胚胎时代,然后从美人师父的肚子里钻出来?

哦,不,这样不就成了灵异故事了,涉及到物理学上的时空问题和生物学上的胚胎发育问题。并且,还附带男男生子……咩,踩作者本人的雷点呀,大家无视吧。

23第二十三章

其实在第一口汤水入口的时候,东方不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正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去见应泽安的借口,因此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东方不败就已经有了决定,他索性将计就计,将汤水咽了下去。这才是东方不败,在他人眼中,自从他当上教主之后,越发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但其实,既然他能对别人狠下心来,对自己也就更能狠心,东方不败顺势让内力逆流,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周围的人大惊。

自从东方不败开始频繁闭关以求武功突破之后,他就甚少亲近后院,以诗诗为首的七位小妾极少能见到他的面。因此,在得到教主的允诺,知道年夜饭教主会和她们一次吃之后,七位夫人都特意下厨做了自己的拿手菜。对这七位小妾,纵使往日是有情分的,自从东方不败挥刀自宫之后,这也消磨得差不多了。他甚至因为自己身上不可言说的变化而越来越不耐看到她们,这回鬼使神差答应踏入后院,不过是因为侍女来传话时,东方不败忽然想到平一指说的那一句“应先生的确是个正人君子,他只是想学点上妆的技巧回去讨好心上人罢了”,心烦意乱之下不由点了点头。心上人,心上人,让人惶恐不安,却又有所期待。

那碗补汤其实是诗诗做的,里面加了不少大补之物,本来是想借着这次的年夜饭顺势晚上就将教主留在自己屋子内,却没想到教主只喝了一口,立刻吐了一口血。

葵花宝典上的武功属阴,因此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诗诗这次下了血本,汤里面不光放了鹿茸鹿鞭等物,甚至还放了一根千年人参的须根,这简直就是逼着东方不败体内的内力乱窜,更何况东方不败还顺势有意为之,终究是伤了筋脉肺腑。东方不败一挥袖,桌子立刻四分五裂,上面的杯盆茶盏噼里啪啦地都落在了地上,一时之间所有人屏息,两股战战。

“贱人,竟敢谋害本座,来人,将她们都给我关起来。”每说一个字,东方不败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几位夫人本都是江湖中人,都会一些武功,尤其是一位叫雪千寻的,武功更是了得,但是在东方不败此刻的威压之下,她们没一个人敢为自己辩解,离东方不败最近的诗诗更是直接被他的威压逼得喷了一口血,眼睁睁看着东方不败挥袖而去。

东方不败提起一口气,身形如风如影,一下子远去了。此刻运气而行无疑会让东方不败伤上加伤,可是他早已顾不得这个。他原本因为自己这几天忽上忽下的心情已经决计再不去谷中的那个小屋,毕竟没有一个上位者愿意亲自留一个把柄在他人的手里,尤其是如东方不败这等狷狂桀骜之人。如果真的沉迷于那种被人当成一个女子的生活,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被简简单单如“心上人”三个字弄得辗转反侧……那样的情境的确让他向往,但是那也太过危险了。因为那会让他不再是他,让他不再是东方不败……可是现在,他唯一想去的地方竟然也只有那里,他还记得自己答应过那只大兔子,会和他一起过年守岁的。

从闭关之所顺着山路急速而下,因为太过迅速而让自己的身形有些踉跄。□天了,这些日子中,东方不败并没有派人去监视着那一大一小的两只兔子,聪明如东方不败早已经想到,也许两只兔子已经从某些地方探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应泽安虽然温和,对自己所认同的人一心一意,但其实对待外人,他也不乏精明,这些东方不败都很清楚。而这也是他越来越不愿意再面对应泽安的原因之一。因此,在到达那个熟悉的院子之后,他直接一掌击在自己的胸口,佯装昏迷了过去。毕竟,如果此刻是清醒的,那也许会让他觉得难堪。

看着吧,如果应泽安想要逃离,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不,只要应泽安露出一丝的不对,他都会杀死他。得不到就毁灭,这才是他东方不败的行事准则。他听到应泽安向自己狂奔而来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被他抱在了怀里。原来,应泽安的怀抱可以这么暖。

也许,他没有赌错。再也许,这只善良的兔子尚未察觉到他的身份,还当他是那个逃婚的东方姑娘。而无论是什么原因,东方不败此刻都松了一口气。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见应泽安弯下身试图解开自己衣服上的盘扣。东方不败的瞳孔猛然一缩,他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应泽安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因为,如果他还把他当成一位未婚的女子,此刻他就不会去做脱人衣服这等失礼的事情!至于剩下的两成,是因为也有可能应泽安真的将“东方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此刻正想着乘人之危,算计着将生米煮成熟饭。

啊哈,乘人之危的兔子?是兔子哎,所以可能性真的不大……

“到底是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对了,需要我做些什么呢,我这里有药,只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也不敢轻易给你服用……这是补血的,这是补充精力的,这是解毒的,这是……”应泽安可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内,东方不败已经什么都想好了,他急急忙忙地从背包中将自己研制的药丸子都拿出来,在地上摆了一大推。

东方不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无人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他的情绪。他浅浅地一笑,说:“无事了,不过是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疗养一段时日便好了。”他现在只觉得冷,毕竟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原本有内力护体不觉得什么,现在筋脉受损,内力无法顺利行运,才觉得自己穿少了。更何况,体内止不住的阴寒正让浴盆中的热水急速变冷,湿淋淋的衣服罩在身上,就更让人觉得不适了。东方不败挣扎着从浴盆中站起来,衣服贴在身上,平坦的胸部暴露无遗。只是应泽安也没有觉得不对,他已经知道东方不败的身份,什么男女大防自然是被丢开了,见他体力不济,立刻走上前,扶住东方不败,将他从到人腰际高的浴盆中抱出来。

“我给你拿了几件衣服过来,你先换上。我现在去你屋子给你捧一床被子来,等下笼着被子再出门,省的又被风吹了。”洗澡间距离东方不败住的那间屋子还有一点路,需要横穿整个院子。应泽安见东方不败此刻嘴唇苍白,脸色也不大好看,便怕他被风吹着了。应泽安拿出来的这几瓶药丸都没什么用,便又收回到背包中去。应泽安现在只后悔自己从来都没研制过能治疗走火入魔的药,毕竟游戏中可没有这个设定。虽然现在东方不败清醒过来了,也说是“无事”了,应泽安还是很担心,因为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总觉得走火入魔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稍有不慎,一身功力尽废。而现在,既然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呢,只好尽量别添乱。

对于应泽安来说,如果他当时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知道这是在笑傲江湖的故事中,那么,他会尽力远远躲开那些名门正派,也会远远躲开黑木崖和东方不败,因为他不想让自己陷入到麻烦之中。即使,他不愿意那位风华绝代的教主陷入那样一种既可怜又可悲的解决之中,可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小思远平安一世。

只是,他现在已经入了局,他已经认识东方不败,并且和他相处得还不错。那么,那些原本看《笑傲江湖》这本书时所产生的心疼、怜惜、尊敬、感慨等一系列的情绪都自然而然地实质化了,他已经无法抽身而退。应泽安叹了一口气,抱着被子走得更快了些。

到了门口,应泽安先敲了敲门,听到东方不败说“进来”之后,他才推门而入。东方不败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套留在他原本所住的房间中的女装。此刻,他披散着头发,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神色迷茫,似乎很脆弱的样子,应泽安忽然觉得心头一悸。

应泽安将被子放在干净的长凳上,很自然地走过去,拉着东方不败,将他按在了凳子上,然后用被子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才随手取过一块巾帕,帮他擦起了头发。

“你现在本来就身体不大好,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头发上都还在滴水呢,外面又在下雪,当心感冒……咳咳,我的意思是,当心受凉。”东方不败的发质很好,又黑又亮,如绸缎一般。应泽安絮絮叨叨地说着,擦了一刻钟,才取过另一块干的巾帕,将东方不败的头发包裹起来,然后弯下身,直接就着东方不败此刻坐着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东方不败的身子一僵,过了一秒钟,才逐渐放松下来。他听到应泽安用脚踢开门的声音,听到应泽安每一步踩在积雪中的声音。这短路其实不长,虽说横穿了整个院子,可院子毕竟不大。东方不败眨了眨眼睛,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不见了。

应泽安用脚踢开东方不败的屋子的门,大步走过去,将东方不败放在了床上,然后立即回身将门关好,这才有时间问:“对了,该怎么联系平……平大夫呢,他医术超群,定能帮你治好的,你别太着急。”那可是杀人名医平一指啊,将东方不败交给他,应该能让人放心。

24第二十四章

“无碍了,我休息几日就好。”东方不败低下头,只淡淡地说,敛去眼中的涩然。自从挥刀自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让人近身过,也没有让人摸过自己的脉门。现在虽然已经习惯了小兔子的拥抱,如今也让大兔子靠近了,可这脉门依然是不能让被人触碰的。此刻内力不济,无法伪装自己的脉象,以平一指的医术,只怕他一摸脉就知道自己此刻身体残缺了。

“……好吧,总之你不能、不能讳疾忌医。”本来想说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但是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应泽安意识到了什么,怕这句话会让教主大人恼羞成怒。毕竟,挥刀自宫便已经是拿自己的身体作践了……当然,其实应泽安挺欣赏东方不败的这份决绝的。

东方不败点点头,伸手拢了拢被子。这屋子内本来是点了一株蜡烛的,应泽安想了想,打开仓库页面,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找出一颗明珠。这是当初做任务的奖励,夜华明珠,是酿酒时需要的一种材料。千金难得的春风醉,酿造之时就需要加入这种需要跑满整个八十一环连环任务才需要的明珠——游戏嘛,都是跟着设定走,虽然应泽安从来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酿酒需要一颗会发光的石头。不过,现在嘛,这明珠倒是可以用来充当临时的照明物。

应泽安拿出道具,在墙壁上凿开一个小孔,将明珠镶嵌进去,这样一来,灭了蜡烛之后,屋子里不至于太暗,却也不会明亮地让人觉得太晃眼。这一系列动作都是通过发动技能来完成的,所以应泽安的动作看上去又快又熟练。等应泽安做好一切之后,一转身,就看见东方不败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这蜡烛燃起来毕竟有烟火气味,你晚上入睡需要关闭门窗,怕你闷着……还是用明珠照明方便些。”

反正这明珠留着也没用,他之前的确想要酿造春风醉呢,只可惜直到现在还没有将材料找齐。现在,人都不在游戏中了,能将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找齐的概率基本上等于零,还不如将夜华明珠废物利用了好。好在,其他的酿酒方子看上去都十分正常,材料都是现实生活中常见的,索性过几日,将谷物粮食买齐了,就用技能酿一坛酒试试看。见东方不败沉默不语,应泽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本来就不太擅长安慰人,之前觉得男女有别,需要顾着人家姑娘家的清誉,而现在则觉得那可是东方教主啊,是活生生的名人哎名人,所以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会做些太过逾越的动作。(这家伙不知道自己已经逾越过了。)

“额……现在还觉得冷么,要不我去给你倒一杯热茶来?对了,你既然受了伤,那在饮食上有没有什么忌讳的,在他痊愈之前,我做饭的时候好注意一下……”应泽安又问。

“……”东方不败什么都没说,他现在整个人都被裹在被子中,坐在那里,结果身形一晃,嘴角又溢出血来。本来,诗诗所做的那碗汤也不至于真的让东方不败走火入魔,是东方不败自己顺势而为,将内力逆行,才使得自己落到如斯地步。再加上,之前为了让自己重伤难愈的状态看上去更逼真些,他又给了自己一掌,以至于此刻,他体内的内力并非是他想收就能收的,依旧分成了小股,在血脉之中乱窜。当然,这样的情况也在东方不败自己的意料之中,虽然肺腑受损,让他再次吐出了一口血,却也不至于真的伤害到他的性命。

应泽安不知道这些,凭借着他那只能从武侠小说中才得出的“经验”,越是武功厉害的人,一旦走火入魔,所带来的后果就越严重。而毫无疑问,东方不败武功卓绝,非他人可比。因此,此刻见到东方不败吐血,应泽安紧张得整颗心都要被揪起来了。他早已经把东方不败当成了自己的朋友,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东方不败,焦急地问:“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快告诉我,怎样才能帮你……对了,平一指,该去找平一指,我这就上黑木崖去……”他的骑宠是一只青凤,只要东方不败告诉他平一指住在哪里,他直接放出宠物飞上去,再带着平一指飞下来,这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应泽安几乎把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平一指身上了。

果然是知道了。东方不败眼色一黯。但是,此刻应泽安所表现出来的担忧也不是假的。从一个父母双亡的无知小儿爬到如今的高位,东方不败最擅长察言观色,他能够看得出来,应泽安的担忧和关心都不是假的。这让他有些微喜,却又有些心伤。就算应泽安知道他男扮女装也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呢,他又不知道自己此刻连男人都不算是了……应泽安能接受一个有着男扮女装怪癖的男人,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一个阉人!一时之间心绪波动过大,东方不败又吐了一口血。他用剩下的力气将应泽安推远了几步,咬牙切齿地说:“你出去吧,不许去找人。我明日就好了。”他的咬牙切齿并非是因为生气,或是不满,而是因为方才这一下没有守住自己的体内一股原本已经被降服的内力,此刻伤上加上,他只有这样才能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而忽然,不知道为何,一道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疼痛症状竟然好多了。

圣光祝福,利用自己剩余的魔法力增加自己周围20米内所有组队成员一定生命值、魔法值、活力值的最佳治愈魔法技能,也是应泽安目前的游戏等级所能学到的最高的治疗魔法。这个世界太过真实,再加上最先为了避免被人看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应泽安已经越来越没有自己身上还带有游戏系统的自觉了。这回也是因为东方不败的情况不太妙,他抱着将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疼,将医者的游戏技能释放出来。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过了!东方不败的脸色正逐渐红润起来,而应泽安的体力值却一下子降到最低点,他终于没能挨住,晕了过去。

应泽安早就知道,游戏系统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这个世界同化了,所以在最开始,应泽安的游戏币才能转化为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在游戏之中,一个医者发动技能,他所失去的是自己的魔力值,这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恢复,当然也可以靠药物来快速恢复。而现在,应泽安的技能虽然成功了,可他失去的不再是游戏中虚拟的魔力值,而是他本人的精神力和体力,也就是说补充魔力值的药剂已经对他而言无用了。再加上他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通过自己的精神力来释放技能,在掌控上有些失误,所以,在东方不败觉得自己身上一轻之后(身体恢复了些),又是一重——因为应泽安整个人向前栽倒,顺势趴在了他的身上。

东方不败心里一惊,顾不得查探自己身体的异状,立刻将手搭上应泽安的脉搏,细细感知一番,当发现应泽安只是累晕了之后,东方不败才松了一口气。此刻,东方不败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方才那道光一定和应泽安脱不了干系,不知道这只兔子精施展了什么仙法,自己由此获益,可这兔子精自己却累晕了。接着明珠乳白色的光芒,他看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应泽安,这兔子精的样貌其实很不错,并不似寻常书生那般孱弱,若是在神教之中浸染几年,沾了些匪气,说不定看上去也是如童百熊年轻时那样,最是铁铮铮的汉子。只是,应泽安身上带着一种能让人觉得心安的气质,这才让人觉得,他该是“百无一用”的书生,温良无害。

故事里的妖精鬼怪不都是害人的么,少有的善良妖孽之所以善良,也不过是为了求一段人妖姻缘。可这大兔子,他不光不害人,还耗费自己的体力来救人,至于人妖姻缘,过青楼却不赏玩,看来他也并非那么热衷……他待自己终究是和待别人不同的吧,东方不败哑然失笑。他将应泽安抱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又站在床边怔愣了一会儿,才离开这间屋子。

方才走得太急了些,东方不败是存心试探,才故意受伤而来,此刻见应泽安睡熟了,东方不败才想起,他答应给小思远准备的软剑还落在黑木崖上。总不能失信于人吧,反正现在身体好多了,他便又离开山谷,去取了那柄剑。顾不得半夜三更,东方不败去平一指的屋子里淘了些温养内脏的伤药,又去告知童百熊和桑三娘自己又要闭关的消息,便再次离开了黑木崖。回到山谷小院时,东方不败路过敞开的正厅,正看见桌子上没来得及收拾的杯盘狼藉,他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好的三双碗筷,心里似乎有些感动,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

小思远睡得正香,他似乎梦见了什么好吃的,砸吧了下嘴巴。东方不败给他掖好被角,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属于东方不败的床铺上正睡着应泽安,东方不败便也不打算休息了,他取过放在桌子上的还没做完的小衣服,这是答应给小思远的新年礼物呢,但愿在小思远明日起来之前,他能够将这件衣服完工了。

夜很静,只是偶尔能听到远处山村里传来的爆竹声声,东方不败忽然意识到,自从父母死后,他很多年都没有好好过一个热闹的年了,这一次虽然错过了年夜饭,却终究没有错过一个在等着自己的人。这很好。

25第二十五章

小思远一觉睡到天亮,等他起床了,他才意识到不对。小思远虽然年纪小,拢共没过过几个年,但是他隐约记得,之前的每一年,大年初一这一天,爸爸会很早就把他叫起来。爸爸说了,大年初一要起早,这样一年到头都有好运道。可是,今天已经很晚了呢,从窗户里望出去,天色已经大亮了(因为积雪的缘故显得更亮了),但是爸爸都还没有过来叫他。

东方不败推开房门的时候,正看见小包子坐在床上,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东方不败假意咳嗽了一声,小包子立刻转过脸来。及至看到是他,小思远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十分高兴地欢呼道:“美人师父,你竟然来了,我好想你啊!”东方不败抖了抖手中的衣服,说:“咳咳,额……这是给你做的新衣服。”因为不好意思,他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

小衣服是仿造着小思远平时穿的衣服做的,因此带着那么一点现代的气息,和这个时代并不全然一样,总共上下两件,里面都填充了棉花,一看就很厚实。料子的颜色选了和东方不败身上衣服一样的大红色,像火一样,花纹则用了金色的线去绣,衣摆上绣了一整圈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裤子上则绣了很复杂的图腾,这是地方的风俗习惯,说是在衣裤上绣上这种图腾,就能保佑小孩子免灾免难,健康长大。东方不败小时候,也曾见娘亲给自己绣过。

小思远十分喜欢,他迫不及待地将衣服穿上身,然后站在床上,在东方不败面前转了好几圈,一个劲儿地问:“怎么样,好不好看?哈哈,我现在是不是特别帅气,就和我爸爸一样?”小孩子嘛,在他们心目中,最漂亮的人一定是自己的妈妈,最帅的人一定是自己的爸爸。因为古今文化的差异,东方不败虽然不懂为何要用“帅”这个字,却也知道小包子想要表达的自己,便点了点头说,很好看。的确很好看,就像年画上站在财神爷身边的金童。

“美人师父……”小思远向东方不败招了招手,东方不败闻言弯下腰。小思远立刻搂上东方不败的脖子,对着他的脸猛亲了一口。然后对着东方不败张开手,示意他将自己抱到地面上。东方不败一时怔愣在那里,他这是被一个小奶娃子给轻薄了吧,是的吧?

“亲亲表示我喜欢你哦,美人师父要是害羞的话……嗯嗯,我允许你先欠着,但以后你也要亲亲我的嘛……”应泽安对着手指,不好意思地说。他三下两下将鞋子穿好,跑到门边,一路喊着爸爸,一路朝厨房跑去,想要在应泽安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新衣服。

应泽安当然不在厨房中,事实上,因为体力不支,他还在睡着呢。东方不败见他一直不醒,早就给他把了七八回脉了,好在每一次都能够确定应泽安并无大碍,是真的因为累了才没醒过来的。东方不败回了神,走出卧室,对小思远解释说:“你父亲还在睡,他昨晚上累到了。你要是肚子饿了呢……我将桌子上的留着的饭菜热一热,应该能吃的吧。”

“哎,爸爸还在睡?可是床上已经没有了爸爸呀!”小思远知道自己起床时,平时爸爸睡觉的地方都已经凉了,像是很久没睡人的样子。东方不败假装没有听见小孩子的疑问,装模作样地走到正厅中去收拾那些剩饭剩菜,如果他的耳朵没有变红的话,估计更能证明他此刻的坦然。好在昨晚事情多,应泽安并没有将那些剩下的饭菜收到背包这个“全自动冰箱”中,全部放在桌子上。君子远庖厨,应泽安这个厨艺精湛的家伙在这个时代算是怪胎,其他的人,如东方不败,他就从未下过厨。不过,也许没办法将生的顺利弄成熟的,但是只将冷的加热成热的,这应该不成问题吧……东方不败信心满满地认为。额,该怎么说呢,事实上,在“应该”这种代表不确定的词语后面,通常都会伴随着意外……

“可是爸爸说了,大年初一的第一顿饭,按照习俗,我们应该吃面条。”思远认真地说。

“煮面条也容易。”东方不败答应道。面条嘛,多加点水煮起来就好了,怎么能难得到他。好在应泽安虽然将那些新鲜易坏的食材都放在背包中,但是如面条这样的可以存放的食材都是直接放在厨房内的,东方不败很快就找到了面条。他先将灶头烧起来,这一步只要能合理运用打火石就可以做得到,这一点自然难不住东方不败。小思远跟在他身后旁观。

“美人师父,你都没有先熬油耶。生油不能直接放在面条里煮啦,会不好吃的啦。”

“美人师父,等水开了再放面条啊,你怎么现在就把面条放进去了?爸爸说了,要是煮多了,面条会软掉的,黏黏的,就不好了啦!”

“美人师父,我也不知道究竟该放多少盐啊……要不我们先少放一点,然后尝尝味儿,再一次多放一点……哈哈,宝宝最聪明了,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美人师父,虽然我很高兴你采纳了我的主意,但是也许我们每次可以稍微多放一点盐?这都已经是你第七次尝味道了,我觉得每次放几粒似乎没什么差别……啊,这一大勺肯定是多了啊!好吧,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要不我们再加点水?”

“美人师父,美人师父,这回你一定要听我的,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美人师父,你怎么可以让我住嘴呢,这次我一定没有瞎指挥……事实上,我想告诉你,灶头之中的柴烧光了,火苗已经灭掉了,这样子这面条永远都没有煮熟的一天了……”

“美人师父,事实上,我觉得我现在还不饿,真的。”小思远用筷子挑了挑碗中的面条,咽了咽口水,如是说。他一点都不知道,明明是清水、面条外加一点调料品煮出来的东西,怎么就成这种诡异的颜色了呢?他将整碗面条朝东方不败的方向推了推。

东方不败眸色一黯,又将面条推回来:“你是小孩子,多吃点东西才能长高。再说了,这碗面条是你看着煮出来的,难道你就不想好好品尝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美人师父,这碗面条能够煮熟,是因为你的不懈努力……我也就做了一点瞎指挥,对的,瞎指挥,所以算不上是我的功劳,都给你吃吧……天大地大,师父最大……”思远说。

“……”东方不败端起面条,走出厨房,走到马厩边,将那晚面条倒在马槽里。

这脾气很大爷的马正在吃草,不知道是因为这马活得有几年了,对一切很有经验,还是它真的成精了,总之这马平时的口味很杂,青菜啊豆芽啊包菜啊萝卜啊什么都吃,也喝应泽安煮的绿豆汤什么的。东方不败摸了摸马脖子,用一种尽量温柔的口吻说:“尝尝看,我煮的面条。”要是马吃了没事的话,他再去将锅里剩余的面条捞起来,和思远两个人分着吃掉。

老马被他的手劲儿压着——你以为教主大人看着很温柔的时候,就真的很温柔么,太天真了——不得不低下头,凑近了马槽。它闻了闻,然后打了一个打喷嚏,四只脚乱蹭了一会儿,昏迷过去了。东方不败拿着空碗沮丧地走回厨房中。过了一会儿,那马睁开眼睛,看了看四下没人,又重新站起来,虽然它还饿着肚子,却也决定要远离马槽,还是睡觉去吧。

小思远安慰东方不败说:“美人师父,要不我们不吃面条了,毕竟这都快中午了,也不算是早饭了。不如我们就把昨晚上的菜热一下吧,这个应该很容易,是吧,哈哈……”

容易个屁,要不是当着小思远的面,东方不败真想学童百熊老大哥,竖起中指,朝天念一句:“个老子的!”到了最后,东方不败只得另辟蹊径,将从平一指房间里顺来的药参,切下一段加水煮了,然后端起碗,走回自己屋子里,去喂给体力不支还在睡觉的应泽安喝。药森能补充体力,又不像普通人参那样会补过头,所以东方不败很放心。他和小思远两个人,一个人抱起应泽安,让他能半坐在床上,另一个人则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将药参水喂进去。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左右,应泽安才悠悠转醒。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瞪得老大的眼睛正对着自己,吓得立时往后仰了些,结果整个人都撞在正扶着他坐着的东方不败的身上。东方不败觉得有些尴尬,他本来是侧坐在床上的,此时立刻放下应泽安,倏地一声站起来。应泽安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对,一看见东方不败,便立刻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你的……仙术很灵验,我现在只要温养着,过几个月就没事了。”东方不败说。

“要好几个月啊……总之现在好些了,那也不错。哈哈,那其实不是仙术。”应泽安说。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仙术,那是妖术嘛。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其实过几日就会彻底痊愈了。东方不败很是理所应当地想。

小思远的眼睛明显是饿圆的,他的小肚子都快饿没了,此刻一看见应泽安醒了,就如看见了救星,恨不得整个人都扑进爸爸的怀里。应泽安只得从背包中取出一些糕点来,先给他垫肚子吃了。“你也要来一点吗?”应泽安将剩下的一部分糕点递给东方不败,问。

东方不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不,不用了……”然后他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26第二十六章

【番外】小包子的由来

应泽安是私生子,他的父亲大概是某个很知名的大人物,说是大概,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至于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自从进入二十二世纪之后,社会福利就变得很不错,等到了应泽安生活的年代,自然更上一层楼,因此他就算是个孤儿,也十分顺利健康地长大了,并且在义务教育的便利之下,还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大学是应泽安这辈子的第一个转折点,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自然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穿越了!在开学的第一个月,他遭遇了绑架。他整个人都被拷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屋子内,眼睛被蒙住了。他所能知道的是,似乎有人在给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是的,身体检查,这听上去很荒谬,竟然有人绑架了他人,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个人做身体检查。

这身体检查的过程太过全面了,他整个人被剥干净了之后,被迫躺在冰冷的床上,验血、验骨髓……每一次冰冷的针刺进身体里,他都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他听说了很多种像这样的事例,因为克隆技术的不完善性,很多时候,患病的人还是更愿意接受人体器官的移植,而不是克隆器官的移植。也因此,诞生了很多违法组织,他们直接绑架人,然后贩卖器官。

应泽安觉得自己会这样死去,器官被运往很多不同的地方,在其他人的身体内继续工作。但那已经不再是他了。他歇斯底里过,但是因为无从反抗,最后终于心灰意冷。在那时,应泽安在黑暗之中,将自己整个平凡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前半生都好好回忆了一遍,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去,千仓百孔的尸体也许会被丢进垃圾堆,也许会被冲进下水道,但无论如何,从此以后,没有人还会再记得他。没有人了。无论是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还是他甚至不知道是谁的父亲,这两个血缘上最亲密的人,都无法缅怀他,更遑论他人。

可是,几天之后,他被放走了。他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下旅馆中醒过来,穿着自己被绑架时的那件衣服。他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自己曾经那么接近过地狱,甚至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梦境,他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但是,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沓钱,这证明他之前的经历不是骗人的。他终究不知道此前的种种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没有去报警,因为没有证据,也许进了警察局,他们会认为他是在撒谎?之后的日子依然古井无波地过着,在同学们眼中,应泽安这个人并无改变。他还是那般好脾气,总是淡淡地笑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只有应泽安自己知道,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总是害怕自己一闭眼,再睁开时,他依然处在那间关着他的密室中,没有声音,没有光明。

寝室里到了十二点钟都会自动断电,应泽安害怕那之后的黑暗,于是他只能开始学着依赖药物。可以在药店里出售的安眠药其实药效都并非很明显,真正有用的那些却是需要医生开出的证明才能买到的。应泽安不得不半瓶半瓶地吃,但是睡眠质量依然很差。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率虚弱下去,脸上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十分颓废。这种状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他的同学和室友们都认为再这么下去,他该去医院预定床铺了。而就在这时,一个管家式的人物找到了他。那位管家自称姓沈,却没有透露自己主家的姓氏。

沈管家称,之前的绑架事件是他们夫人一手炮制的,在此,他表示十分歉意。原因是,他家小姐患了某种疾病,需要骨髓移植,而有直系血缘的人中,没有一个人符合的。应泽安是他家老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因此,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家夫人才会这么贸然找上门来。

沈管家称呼应泽安为“应先生”,而非“小少爷”,应泽安懂得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就算此刻他已经知道了沈管家的主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但是这位父亲并没有打算认回他。这没什么,之前那将近二十年没有父亲的日子,他也活得很好,此刻更是不需要一位父亲。

但是,沈管家却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家夫人已经通过从他这里得到的□,研制出了一个试管婴儿,现在已经移植到合适的母体之中了。也就是说,应泽安获得了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的,在他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那位夫人想要给自己的女人找到合适骨髓才出现的孩子。无论如何,他有了一个孩子,还有九个多月就会降临人世了。

“那是我的孩子,等它出生之后,我愿意抚养它,它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就如我一样。”应泽安拒绝了沈管家想要将婴儿带回祖宅去养的建议,尽管沈管家告诉他这件事情,只是因为他的主人,也就是应泽安的父亲,觉得自己的儿子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那之后,应泽安的睡眠质量开始恢复,这世上从此有一个可以和他血脉相成的人,这一点让应泽安觉得无路如何他都该好好活下去。九个月之后,他见到了早产的小思远,按照那位沈管家的话来说,小思远的骨髓也和他家小姐并不匹配。应泽安尤为感谢上苍,不匹配才好呢,否则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儿子一出生就需要面对手术,并遭受那种苦难呢。

应泽安并没有要那个家族一分钱。他从未承认过那位连身份都不愿意告知的父亲,当然那位父亲似乎也不太愿意承认身为私生子的他。反正,他们还给了他一个儿子,因此,对应泽安而言,就算是之前的绑架给他造成了心理创伤,他们也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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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泽安所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本应该有两个孩子,只不过其中的一位已经成了救治那位小姐的工具。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点,这也许也是一种幸福。

27第二十七章

到了正月初三,应泽安终于彻底恢复,就算有了平一指的药参,他这几天也是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多。好在他的症状的确是体力精神力透支,只要休息够了就能够恢复,并不会留下其他的后遗症。但是,东方不败依然因此限制了应泽安仙术的使用,不许他随便施展。

应泽安现在的技能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就是生活技能,这在游戏之中是不存在特殊的使用条件的,因此现在应泽安使用的时候,并不会过多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力。可是,另一部分却是他是职业技能,也就是他身为医者的,给队友加补益状态、给BOSS加负面状态的技能,这在游戏中必须靠魔力值来支撑的,应泽安现在使用的时候,就有了体力值和精神力值的限制。其中,最需要人注意的一点时,在游戏之中,自己剩下多少魔力值都是可见的,每一种职业技能需要消耗多少魔力值也都是已知的,因此应泽安可以通过计算安排自己技能释放的先后顺序。可是现在,体力值和精神力值都不可见,很有可能应泽安在释放到一半的时候,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都跟不上了,然后就如救治东方不败的那个晚上一样,彻底栽倒过去。

所以,应泽安现在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研究一下每种职业技能所需要的体力和精神力究竟是多少,得出一个大致的范围,再感知一下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的极限是多少,以便日后再遇到需要施展职业技能的时候,能够游刃有余一点。他尤其想知道职业技能和精神力之间的关系,毕竟体力还是能够靠着喝药剂来恢复的,但是因为游戏中并无精神力的概念,他无法研制出快速恢复精神力的药剂。就算现在已知平一指弄出来的药参对他有一点帮助,但毕竟一来药参难得,二来药参所能起到的作用是缓慢的,应泽安不得不另想他法。

不过,最让应泽安心动的是,既然职业技能有用,那么,不知道那一招复活术能不能在现实生活中被使用出来。复活术哎,起死回生哎,这在游戏之中不算什么,不过是减去了去地府报道的过程,可在现实生活中就太逆天啊!在游戏中,复活术是医者三十级就可以学习的技能,只消耗少量魔力,但是冷却时间有点长,这在游戏之中过副本时,还比不上圣光祝福有用,应泽安用一招的时间很少。但是,现在是在现实中了,他想着哪一天一定要试试看。

尽管应泽安已经知道东方就是东方不败了,东方不败也很清楚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们并没有互相道破那层窗户纸,因此东方不败依然是穿女装的,应泽安对此也觉得十分理所当然,他甚至没有纠正小思远“美人师父”的称呼。

这一点让东方不败觉得很满意。他喜欢在某种程度上被当成一个女人,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强烈得就算让他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就算知道那个把他当成女人的人不过是在投其所好,不过是在利用他,他也会觉得心甘情愿。而现在,应泽安并不是在利用他,他从未向他求些什么,这才更让东方不败觉得难得,也觉得自己选择窝在这个小院子中并没有做错。东方不败为此的回报是,他给应泽安做了一件衣服,月白色的,和东方不败自己身上艳红的衣服对比十分鲜明,将应泽安本人衬托得更加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小思远已经开始学认穴了。他虽然已经认识了不少汉字,但那都是简体的,如今东方不败教他的却都是繁体的,每一个字的笔画那么多,美人师父还让他每个穴位名称都抄写五十遍,小家伙苦不堪言。说起来,东方不败让小思远抄写那么多遍,不光是为了加强他的记忆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为了让他练习毛笔字。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对腕力的要求极高,而能舞得一手好剑,这对腕力的要求也很高,一路通,路路通,东方不败这也算是变相在辅导小思远。其实吧,单单每个穴位名称抄写五十遍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其中的二十五遍需要用左手来抄写,东方不败要求小思远将左手锻炼得和右手一样灵活。而这样的抄写将会一直延续下去,所有的穴道名称都抄完之后,东方不败还会给他布置别的抄写任务,直到等到小思远刻意为之时,左右两只手写出的字迹能变得一模一样,抄写任务才算完结。

小思远哭着跑到应爸爸那里去寻求安慰。应爸爸也觉得很心疼,哎哎,他当年读书的时候也最恨抄写了,梦里面都在报复老师,让他们将“我是一个坏老师”抄上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吃饭。于是,应爸爸好好地将小思远安慰了一番,为了帮助他还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什么,你以为他会跑到东方不败面前去,为了自己儿子而和教主谈判?怎么可能,应爸爸才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呢,他不过是规定了小思远,从此以后,一天之中必须有一顿是用左手拿筷子吃饭的,否则第二天的餐桌上就都是小思远不爱吃的苦瓜和肥肉。

小思远跑到院子里,开始抱着那匹“睿智”的马唱,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正月初十,应泽安才想起还在客栈中的晴儿,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虽说他们是萍水相逢,但毕竟是自己救下的一条人命,应泽安便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她。及至想到自己这几天,一直想办法要给东方不败食补养生,都别想到别的,又觉得对晴儿有些愧疚。

“哦,救了一位姑娘……”东方不败眯了眯眼睛,“你还把那位姑娘安顿在酒楼中。”他此刻正在院子中晒着太阳,应泽安特意用建筑技能做了一个摇摇椅,东方不败盖着毯子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中,时不时地指出自己小徒弟某个剑招的失误,原本是很惬意的一件事情。话说,小思远每次都觉得美人师父已经睡着了,但是下一秒,美人师父总又会出声指点他。

“是啊,说起来当初去学化妆,还是这位叫晴儿的姑娘教的。我见她也不想留在青楼之中,又有自己的主见,便多给了她一些银子,让她给自己赎身了。”应泽安老老实实地说。

当初,可不就是因为这呆兔子误以为自己是逃婚离家,他见自己可怜才把自己留下来的么……此番有了一个际遇更可怜的姑娘……东方不败冷哼了一声,只说:“你倒是好心。”

应泽安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只可惜他站在东方不败的身后,因此东方不败并没有看到这个表情。然后,他才若无其事地说:“并非是我太过好心,只是晴儿姑娘孤苦一人,的确是让人放心不下。我打算今日去看看她,毕竟老掌柜一人也许照顾不好她。”

“你想去看便去看。”东方不败说着,从摇摇椅上站起来,招呼着不远处的小徒弟说:“思远,起风了,便歇了吧。来我屋子,我们一起玩七巧板。”在七巧板这一物上,东方不败屡屡输给小思远,这让小思远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他每次被东方不败操练得狠了,就会缠着东方不败玩七巧板,比比看谁先拼出阴影中的图形,一般情况下都是东方不败输的。为了维护身为师父的尊严,东方不败极少答应他的,十次里面估计只有一两次。因此,一听到东方不败如此召唤,小思远立刻欢呼着就跟着东方不败跑到他的屋子里去了。

应泽安看着那扇门啪的一声关上,露出一种代表计谋得逞的微笑,晃晃悠悠走去厨房中了。哈哈,没想到东方不败也有这么一面,就如尾巴被踩了的炸毛的猫儿。应泽安想着,厨房中的汤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刚好给东方端过去,顺便和他解释一下,自己和晴儿毫无关系。果然,当应泽安端着汤推开东方不败的房门的时候,东方不败先是一喜,而后又故作冷淡地问:“你怎么还不走,赖在这里做什么。”

“你这般,会让我觉得你这是在吃醋……”应泽安故意调笑了一句。果然,他又看到了,炸毛的猫,哈哈,尾巴都要竖起来了!这样子的东方不败实在是太逗人了!不过,猫儿惹急了是会伸爪子的,应泽安将汤碗放下,推到东方不败面前,努了努嘴,说:“喏,这是特意为你熬的汤,你快点趁热喝了,对内脏的温养有好处。这不是今天早上给你炖汤时,才意识到家里桂圆干不多了,我这才想去镇上补买一些……原没想去镇上,真的。”

“……连喝了这么多天的桂圆,都快喝腻了,既然这样明天的汤里就不要放桂圆了。”教主大人言不由衷地说。

“好吧,明天给你换几样,炖排骨吧,思远也可以喝,他要长个子呢。”应泽安点点头。

于是正月初十这一天,应泽安终究还是没能去镇上。

28第二十八章

“喏……”东方不败红着脸,十分娇羞地将手中的东西塞给应泽安,见应泽安还是一副很茫然的样子,他一跺脚,再也不理这个呆子,头也不回地跑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如果你相信上述的画面会发生,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东方不败十分强势地递出了一团白乎乎的布做的东西。应泽安一时茫然,接晚了。东方不败见状,虎了脸,故作凶狠地说:“怎么,难道我亲自给你做的中衣,还比不上你平时穿的那些吗?”这话说完,也顾不得观察应泽安是什么表情,东方不败干脆利落将那团东西往他怀里一塞,立刻回了自己屋子,关了门。那样子,就好像他对手里这团东西是十分不上心的,不过是顺手为之,才不是专门为应泽安做的呢……若不是应泽安见东方不败的耳朵尖微红了,还真真被他骗过了。应泽安哑然失笑,越发觉得这样子的东方才真叫人觉得可爱呢。

应泽安看了看手中的中衣,针脚细密,接缝处处理得很齐整,虽上面没有别致的花纹刺绣,但是足够厚实,的确适合这个季节穿。说起来,应泽安一触到这中衣的布料就知道了,这只怕是用自己买的那质量上好的白色厚棉布做的。那时,平一指提到这一茬,原是为了叫女子方便,但事实上,人家东方不败压根就用不了这个,到了最后,被东方不败“废物利用”了,倒是便宜了应泽安。应泽安看着手中的中衣,当真被揉成了一团儿,这从某种程度上也反应了东方不败当时的情绪,大概他在送不送这中衣一事上也多有犹豫和纠结吧。

东方不败的确很纠结,这如男子的中衣等贴身的私密之物,一般在未成亲之前都是由家中年长的女性长辈操持的,成亲之后自有妻子为之亲手缝制,或者在大户人家,不必妻母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专门司针绣活计的丫鬟来做。寻常女子哪里会为一个外人做这等物什,除非那是自己的心上人,或者干脆就是自己的丈夫。如此思来想去,东方不败似有羞意。

只是东方不败不愿意将自己这等情绪表现出来,于是行为举止不免就更有些强势作为遮掩了。应泽安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但是不一会儿,他就乐呵呵地去将这中衣换上身了。

过不了多久,应泽安便跑去敲东方不败的门,兴匆匆地将手里的东西拿给东方不败看。那是一袭面纱,应泽安曾经拿出来过,是游戏中得到的道具,据说是鲛人所知,能够增加游戏玩家的魅力值。不过,上一次拿出来的时候,东方不败并没有接受,他选择换回男装去陪着应泽安上街。而这一次,东方不败依旧没有接,他只是皱了皱眉,问:“你这是何意?”

“今天不是正月十五上元节么,我想今晚的小镇一定很热闹,我们不如一起去双花灯吧。”应泽安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他一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带了一点金手指,但是为了保证小思远能安泰一世,他一直活得小心翼翼,轻易不敢惹麻烦上身。毕竟,他不熟悉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够拿捏住所有人,那是YY小说中的男主才有的际遇。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东方不败的身份了,这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已经算是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大的“麻烦”,其他的小麻烦还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不是说日出东方,唯我不败,文成武德,一统江湖么?既然他已经和一个隐形大BOSS获得了他人无法比拟的亲密度,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完全可以“横着走”了。

当然,应泽安一点都没兴趣COS螃蟹,他只是没有了最初的忐忑难安和小心翼翼。

“你的意思是?”东方不败也许已经明白应泽安的意思了,但是他忍不住要问这么一句。有些话,只有别人坦然地说出口了,才做的了数,自己事先有了太过期待反而容易失望。

应泽安将面纱塞到东方不败的手里,倒有了几分之前东方不败将中衣塞给他的霸道,微笑着说:“你可以凭着自己的心意,穿着女装去街上。只要戴着面纱,就没有人能认得出你来的。我们,我和小思远,还有你,一起去逛街……哈哈,不知道我能不能猜出几个灯谜……”

东方不败神色复杂地看了应泽安一眼,这面纱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似纱非纱,若绸非绸,他情不自禁地攥紧了些:“你明知道……”你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明明知道这些日子你不说,我不言,不过是十分有默契地将这一段略过去罢了。而现在,你却又刻意提起,这是什么意思?是折辱么,还是你心里真的……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这人生平没什么大志气,也不求光宗耀祖(没祖宗等着他来光耀门楣),也不求富可敌国或权倾天下。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但求一个安心,一个随心而已。东方,我见你本也不是那般迂腐之人,又何必在乎他人会说什么。便做自己好了,那些教条有什么好在乎的,你这般难掩风华的人物,原可以活得更恣意些,喜好你所喜好的,厌恶你所厌恶的,你便是你,无论如何,你都是该是那个让人仰望的存在……当然,我可没有敬仰你的意思,这并非是对你不敬,只是你我初始之时,你便是东方,和身份无关,和利益无关,唯一挚友,此心不渝。”这番话放在应泽安的心里已经很久了,如今既然有了机会,当然要一吐为快。

在应泽安的观念中,其实并不能将东方不败日后的悲剧全部推到杨莲亭一人的身上,真要说起来,杨莲亭也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物罢了。杨莲亭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难道东方不败全然无知么?怎么可能!只是那时的东方不败已经陷入了魔障,自欺欺人也好,真情假意也罢,他只是想要被人当成一个女子,而杨莲亭,也只有杨莲亭很好地迎合了他这一点,于是他便放纵了他。如东方不败那般骄傲的人物,最后落得那样令人唏嘘的下场……以应泽安现在的能力,他能做得也就是时刻提醒东方不败不要忘记,也不要随意丢弃自己的骄傲了。

东方不败身处高位多年(当年还是一个小小香主,就已经有人要巴结他了,更何况后来还做了那么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如今更是贵为教主之尊),早就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拍须溜马,听过了无数奉承他的好话。只是,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所说出来的话让他如此感动。应泽安,应泽安,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似镌刻在了心脏之上。

“现在距离日落还有几个时辰,东方该为自己好好装扮一番了……我如今在上妆一事上还颇为生疏,毕竟从来都不曾练过手……你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画眉。”应泽安笑着说。

东方不败低头应了一声,却忽而又仰头嫣然一笑……我去,不带这么开外挂的,如果是东方不败的,这会儿算起来,他应该比自己年纪还大上几岁了,应该有二十七八了吧,但是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还这么妖孽啊!应泽安在心里大声呐喊,表面上却维持着一张宠辱不惊的面瘫似的的脸,然后在东方不败似笑非笑的注视中,同手同脚地走进了东方的屋子。

上妆并非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应泽安一直欣赏不了电视节目看到过的那种将整个脸都彻底涂白,又将小嘴唇涂成血盆大口的“古妆”,东方不败天生丽质,其实只要稍加修饰,就能锦上添花了。应泽安也不曾手抖,虽然说第一次画眉时没画对称,描唇时漏了一小块地方,涂腮红时,看着闭着眼的东方不败,一不小心数着他的眼睫毛,将腮红涂多了……几次之后,倒也像模像样,东方不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镜子是从应泽安的仓库中翻出来的,比这时代的铜镜给力多了——这番点缀倒是将他眉目间的英气掩去了些,虽不至于立刻就弱风扶柳了,但目光流转间,到底是温婉了不少。东方不败眉一皱,不复杀气逼人,只是稍显了一抹忧伤。再一扬眉,这原本彰显了东方不败恣意至极的个性,如今也照样张扬如斯。

小思远听说晚上出去玩,开心地恨不得立时就天黑。这孩子见应泽安和东方不败相处得好,心里已经暗喜了许久。如今这么一闹,比平时老成的模样恢复了好些小孩子的脾性。

小思远被东方不败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汤圆,倒是应了这元宵佳节的景儿。东方不败极疼小包子,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十分得自己心的徒弟,所以什么好的东西都舍得给小包子用。思远外袍衣领上的那一圈颜色亮丽毛色光泽的狐狸毛就是极难得的赤狐毛,是北疆那边上贡来的。日月神教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将自己的势力进驻北疆了,如今在那边暗地里的掌控力已经不逊于那些土生土长的大世家,但这赤狐毛至今也只得这么一点儿,可见是极为难得的。

这让一直勤俭持家的应泽安心疼不已,小思远才多大啊,好东西留给他还不是浪费了?于是,就免不了在东方不败面前抱怨,说:“你这也对他太好了吧。”小思远越来越亲美人师父了,以前的口头禅都是“爸爸说”,如今却换成了“美人师父说”,这让身为爸爸的应泽安觉得自己地位大降,在被冷落的时候,他好想蹲到马厩的角落里,和老马一起养蘑菇啊……

东方不败斜了他一眼,笑言:“我想对谁好,便对谁好,这世间再没有人能阻了我去……你这副样子,莫不是吃醋了?”前几日应泽安刚以“吃醋”为缘由取笑过东方不败,如今被东方不败反将一军。小包子亲了亲东方不败的脸颊,一脸骄傲地说:“美人师父说得没错,爸爸就是吃醋了。”——所以说,东方不败VS应泽安,应泽安完败。尤其是,大BOSS还能发动必杀技能,召唤应泽安身边的小包子叛变,于是应泽安损血一万点,倒地。

去镇上之前,东方不败收到了一只信鸽。

应泽安对这种用生命来为古代的信息交流事业做贡献的小动物表示了深深的敬意。他一直都很好奇呢,他相信这信鸽能认得出自己家,如果身在外地,的确是能够做到放飞一只鸽子,让它飞回家来报信。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能让现实生活中真实的鸽子可以做到和游戏中的信鸽一样,进行不定向的传送信息的?比如说,眼前这只额头上有一点绿的灰鸽子,它是怎么能找到现在位于山谷中的东方不败的?按理说,它不是应该飞回自己的鸽舍中去嘛?

“这是从小培养,用香料特别调、教过的,它们不认方位,只认香味,故而无论我在哪里,它们都能找到我。”东方不败解释说。这信鸽带来的并非是什么好消息,这已经是江南那边被灭了门(连掌柜、管事、小二以及他们的亲眷都全部杀掉)的第十三家铺子了……日月神教产业众多,但一贯都藏在暗处,这次能连番拔掉十三个铺子,想来是教中出了叛徒了。

“原来如此……只是,你身上究竟有什么香味,它们闻得到,我却闻不到?”应泽安不解。自从知道东方姑娘就是东方不败了之后,他说话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了。

“你想知道?”东方不败看了应泽安一眼,见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抿嘴一笑,说,“我偏不告诉你。”这次江南出事,东方不败心里也隐隐有了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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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入V三更,从此每更字数都上涨了……之后还有木有,看大家留言了哈~~~

29第二十九章

这处镇子虽没有靠近什么繁华的大城市,但毕竟是在黑木崖脚下,因此也不乏热闹。放眼望去,街上处处张灯结彩,家家鞭炮声鸣,放眼望去,花灯焰火,锦绣交辉,如火龙一般,铺陈了整个道路。小思远被应泽安抱在怀里,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眨都不敢眨,深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东方不败见他这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模样,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便扯了扯应泽安的衣袖,将他拉到了路边一处捏面人的摊子前,指着摊子上已经捏好的几个玩意儿,小声地对思远说:“这位老先生手艺精湛,捏什么像什么,你想不想要?”

这捏面人原是东方不败自己童年的记忆。也是哪一年的上元节,父母带着他上街来玩,他叫那手艺人捏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跳着脚对父母说,日后也要这般这般威风,叫父母如何如何面上有光。那时,父母定是笑得很欢的。只是,如今这些话犹在耳边,可父母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了……东方不败闭了闭眼,睁开眼时,再无人能发现他眼中的哀伤。

“真的吗,老爷爷真的捏什么像什么吗?”应思远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也许是小包子的视线太过火热了,那位老先生自觉身上责任重大,挺了挺胸,笑呵呵地说:“不瞒小公子,我这手艺是祖传的,不说十分像,这八分像是一定有的了。”

应泽安自然知道老先生是在谦虚,这种手艺在现代几乎都要失去传承了,已经不大能看不到了,因此现在不光小思远感兴趣,连他也觉得兴致勃勃,直接蹲□,放下小思远,两个人凑到老先生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应泽安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并不觉得手艺人下九流,相反,他还十分尊敬他们。那老先生被这对父子用崇拜的眼光看着,顿觉压力很大。

“老爷爷,那你给我们三人都捏一个,要捏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应思远用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应泽安和美人师父,然后又继续眼巴巴看着。

老先生被这声“爷爷”哄得很开心,嘴巴里说着“不敢当不敢当”,立刻就取了工具忙活起来,先捏的是应思远。捏完了之后,小思远立刻就爱不释手了,等到应泽安也捏完之后,小思远立刻就接了过去,然后把手中的思远牌面人递给东方不败,自己紧紧捏着爸爸牌的。

东方不败眯着眼笑着,他只觉得这两只没见过世面的兔子精真是少见多怪啊,但是怎么就觉得这么可爱啊!那老先生原先不怎么敢看东方不败,毕竟这夫人虽然戴着面纱,但也能看得出气度不凡,贵不可言,他便不敢轻易冒犯了。如今,因为要捏东方的面人,才抬头望去,这一望,虽隔着面纱,也能看见东方不败眉目含笑,更觉得那是仙人之姿。老先生慌忙低下头,心里念叨着,这一家子,夫人的气势竟能盖过家主去,却偏偏也觉得融洽非常……罢了罢了,自己一个老头子管那么多干什么……人家夫妻和睦,儿子乖巧懂事,这就是有福的了……遥想当年,自己这糟老头子也是年轻过的,上元佳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应思远欢呼着接过东方牌面人,左看右看,只觉得十分喜欢,又看了看手上爸爸牌面人,两厢对比着,犹豫了好久,才将东方牌的面人塞进应泽安的手里。

小奶包子笑眯眯地说:“这样子一来,我们每个人就都有一个宝贝啦!美人师父要喜欢我,我要喜欢爸爸,爸爸要喜欢美人师父,我们就是最幸福的一家子了!”

童言无忌,东方和应泽安原都有些尴尬,对视了一眼,彼此一笑,这就算掀过去了。

应思远好容易才脱离应泽安的拥抱,这下子便不再要他抱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爸爸牌面人放在胸前的口袋中插着,然后一只手牵着东方不败,另一只手牵着应泽安,一蹦一跳走得很欢。他们顺着人流往前,各式各样的花灯看得人目不暇接。应泽安偷偷地朝东方不败看了一眼。他忽然想起来,在穿越之前,同一个办公室里那些热衷于给他安排相亲的更年期的女教师们总喜欢问:“泽安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啊,和大姐我说,大姐给你找!”

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啊……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对思远好,能视如己出。其他就什么要求都没有了。

什么叫什么要求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呢,只是不敢提啊,他一个没钱没势的穷教师,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怎么还敢对着那些金贵的姑娘挑挑拣拣呢……

但是,这“不敢”二字又何尝不是借口呢,说是不敢,终究还是没能遇到真的能让自己觉得心动的人吧……若是真的心动了,他应泽安定然是要争取的……

“爸爸,你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小思远好奇地问。他本来正看着那盏白兔灯呢,结果美人师父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心,他回过神来朝美人师父看了一眼,但是美人师父却假装在看那盏仕女图宫灯,于是小包子只得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爸爸。也就是说啊,小包子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和他的美人师父形成了默契,并且在某些时候会一致对付应泽安。正如现在,明面上是小包子好奇了,其实是东方不败正在心里碎碎念,呆子,竟然脸红成这样了。

“没、没什么。”应泽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哈哈,那是字谜花灯吧,要不要我们去猜猜看。”很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连小思远都忍不住堵了嘟嘴,哼哼了几声。

应泽安拉着小思远费力地挤到一处很大的宝船花灯面前,仰着头看着上面的谜面。虽然是繁体字,好歹连蒙带猜,将一个谜面念完整了,只是他苦思冥想许久,却一直得不到答案。正要回头过去问东方,东方却不在身边。应泽安急了,只怕他刚才在人流汹涌中被挤散了。

“东方……”应泽安四下张望,终于看见不远处,他所寻找的人正取了笔写了谜底交给掌灯人。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是东方不败,又是何人?

一时间,应泽安眼中唯有这一幕,东方不败站在那里,手握着一柄花灯,眉目间似乎轻轻勾起一抹清清浅浅的笑意,他们隔得那样远,却又仿佛极近,一伸手就可以触及。

周围是那五彩缤纷的华灯,那样的笑容落在旁人的眼中,一瞬间,只觉得春花灿烂。

多少年以后,应泽安还是会经常想起这个场景,而每一次想起,脑子都会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话。不是他矫情,只是唯有这一句话才能将此刻的心情一语道破。

这便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东方不败朝应泽安走过来,将那盏花灯递给应泽安,说:“喏,方才见你看这盏灯都看傻了,我便帮你赢了来。”“哟,靠小媳妇出手才赢得花灯,这位公子可真不大丈夫!”旁人中有听见的,不免有人善意地取笑道。

“啊呀,快别那么说,人家小媳妇面皮薄呢,没看见人家出门还戴面纱的么,你小心嘴碎吓到人家……”又有人起哄取笑先前取笑过应泽安的那人。“什么新媳妇刚过门的?别看见人家娃娃都那么大了吗?!定然是小媳妇国色天香,这做丈夫不舍得让她抛头露面了……”江湖人说话荤素无忌,这话要是落在不好相与的人耳中,怕是要被当成调戏,惹起争端的。

但是应泽安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受礼教束缚长大的人,在最初听到有几人议论时,他只是朝东方不败眨眨眼,意思是,瞧吧,我说得没错,这样果然很好看吧……可之后议论的人越来越多了,应泽安心里又忽然泛起不喜,他忽然觉得,凭什么我的东方要给你们评头论足的……于是二话不说,一只手抄起小思远,一只手牵过东方不败,朝街市的另一边挤出去了。

这边都是卖吃食的小摊子,摊子不大,生意却很好,有好几对摊主都是老婆婆和老爷爷的夫妻档,应泽安拉着东方不败在一家卖汤圆的铺子前停了下来。应泽安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小声对东方不败说:“坐这里吃,我可以给你挡住。”带着面纱就不方便吃饭,应泽安连这都考虑到了。三个人只点了两碗米酒桂花汤圆,软糯糯的皮儿,甜滋滋的馅儿,应泽安和小思远分吃一碗,因为应泽安并不特别爱吃甜食,所以基本上都是小思远吃掉的。

卖汤圆的老婆婆看着坚持要自己拿勺子吃的小思远,笑眯眯地对自家老头子说:“你看那娃子养得多壮实,看着年纪只怕和村头李老三家的大孙子一般大,但这娃子白白胖胖的,可比李老三家的讨喜多了,那双眼滴溜溜的,一看就知道机灵,到底是大户人家会教养……”

“嘿嘿,严父慈母严父慈母……我看他们倒像是慈父严母……”老头子随口应了一句。

老婆婆和老头子本来只是忙里偷闲,私底下说说话而已,因此声音都不大。在这么喧闹的环境中,应泽安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是在议论自己呢,可是以东方不败的耳力,却轻而易举地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在这个晚上,东方不败陆陆续续听到过很多次旁人的议论。有新婚的妻子羡慕地说,他们的孩子真可爱,做丈夫的立刻安慰说,我们也会有的;有年轻的姑娘三三两两羞涩地说,瞧那公子对他媳妇多好,另一人便接一句,阿多你是想你家的阿牛哥了吧,不害臊哦;有小伙子很不服气地说,那小白脸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娶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妻子……似乎在旁人眼中,他们两人理所当然就是一对,他们三人自然而然就是一家。正如现在,在这对老夫妻眼中,他们一个慈父,一个严母,有一个让人羡慕的聪明娃娃。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堂堂的东方不败被所有人都当成了真正的女人,被他们当成了一个人的妻子……成为一个人的妻子,虽然之前从未想过这一点,但其实这种感觉并不坏,不是么?他承认自己此刻有一点点心动,只有一点点而已,毕竟他一直都很享受和应泽安以及小思远在一起的生活氛围。但是,心动,这种感觉比之之前的种种更让他觉得无所适从,纵使是他东方不败,他也不能辨明自己的内心深处此刻究竟是何想法,不知道这心动究竟是为了人,还是为了一种生活方式。前者意味着一种感情,可能是因为亲情,可能是因为爱情,而后者意味着,他终究还是仅仅为了自己,将两只兔子精豢养了而已。

东方不败不紧不慢地吃着碗中的汤圆,偶尔朝应泽安看一眼,果然这呆子还是一无所觉。罢了罢了,他又何必庸人自扰,总之这一大一小的兔子还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弄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在此之前,他不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正如应泽安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东方不败始终是恣意而又张扬的,喜好所喜好的,厌恶所厌恶的,凡事随心,也只求一个随心。他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万万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

归家之后,应泽安将东方不败给他赢来的那盏花灯挂在屋檐下,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似乎只是一盏灯,这个农家的小院子却一时之间变得温暖了起来。

三个惟妙惟肖的小面人,应了小思远的要求,被插在了床头之上。东方不败笑眯眯地问他:“可是,这样一来,你什么都有了,我的床头却空着了。”

“……”如果我说,美人师父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睡,睡一张床,这会不会让美人师父觉得我是在耍流氓?说,还是不说,这是小包子必须思考的一个问题。

30第三十章

正月十六过后,铺子、酒楼都陆陆续续地开张了,应泽安也想起了自己身为东家的责任。东方不败回黑木崖去处理事情了,应泽安便抱着小思远去了镇上酒楼。晴儿姑娘恢复了不少,因为当初是应泽安亲自吩咐掌柜的要照顾好她的,大家看她被少东家看重,倒也没为难她。如今,晴儿似乎比应泽安第一次见她时还胖了些,更有了一种珠圆玉润的味道。这也并不奇怪,毕竟离了青楼那种地方,她的心理压力小了,这大半个月又吃得好,自然就胖了。

晴儿谢过了应泽安的救命之恩。她为了尽早存够赎身的钱,在接客时并不特别挑人,也不像其他姑娘那样拿乔,这样一来,虽然生意赏钱是多了,但是和楼中那几位十分有面子的红牌姑娘之间关系就不那么好了。因为那几位红牌姑娘都认为她自贱身价。这一次,也是楼中有个姑娘,见她真的从了良,便央了自己的恩客,让他找人给晴儿一点教训。而那恩客找来的几个地痞流氓中有个人欠了赌债,临时起意要将晴儿带到临镇,再卖到青楼去,晴儿听他如此说,又反抗不过,自觉无望,虽然双手已经被制住了,她索性整个脑袋猛地向后往墙壁上一磕。之后的事情就不难推测,那些地痞流氓怕弄出认命,就将她丢在那巷子中了。

“我本姓沈,名燕,日后公子称我沈姑娘就好,这晴儿原本就是楼中给起的,日后定不会再用……沈燕在此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了,若有机会,他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公子大恩。”无论应泽安怎么推辞不受,沈燕坚持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给他磕了三个头。这种礼节让应泽安觉得变扭极了,却也知道不让别人磕头,也许别人更难心安,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若是暂时没有地方去,不如就留在这酒楼中帮帮忙,我会去和掌柜的说,让他给你安排些事情做。”应泽安知道沈燕此刻身无分文,便留下了他。他其实还有别的考量,因为在此之前对沈燕的印象很好,便觉得要是能将她收为己用也是不错的。之前流落风尘可能是生活所迫,形势所逼,要是沈燕自己没放弃的话,应泽安觉得她很适合从事营销行业。应泽安呢,虽然之前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但他毕竟是一个男人,不求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至少也要慢慢布置一些自己的产业,可店铺啊什么都需要打理,当时,他就想着,要是沈燕的人品不错的话,就将她培养成自己的人好了。现在嘛,不如就先将沈燕放在这个酒楼中考察考察,反正酒楼之中所有的人都因为畏惧黑木崖的势力,极其听话,让他们观察个人不在话下。

沈燕眼睛一亮,她的确是没有地方可去,她自然不愿意再过之前的生活,心里都已经觉得自己大概只能去找个尼姑庵出家了。之前身上还有银两,她原想着租个房子,买些布,日日绣花拿去卖,春天时还可以用花瓣调制些胭脂水粉(这是在青楼中学会的,她一直都在想着自己日后的出路),慢慢攒,钱多钱少总能赚一点。可现在,她身无分文,要是离开这里,只怕立刻就露宿街头了……但她自己开不了口,毕竟,她觉得自己的身份的确是端不上台面的。而此刻,应泽安开口留她,哪怕是在厨房中做最辛苦最重的活,她都觉得这是她的幸运。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应泽安答应沈燕,让她去厨房中做帮工,工钱和其他人的一样。

沈燕出去之后,掌柜的回来汇报情况。在年前,应泽安曾经吩咐他有技巧地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去。掌柜的虽然不清楚应泽安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是还是遵照应泽安的意思做了。他没敢雇人,因为怕消息泄露出去,所以自己用左手写了字,他两手的字截然不同,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去。写完字之后,又用秘法做旧了,看上去就像是很久远的古书上截下来的一段。而字的内容是照着应泽安的吩咐写的,大意是说,天降祥瑞则万物有灵,这种情况要几百年才轮回一次,而每一次祥瑞都会降在一个人身上,那人能使草木复苏……总之怎么神棍怎么编,也不管别人信不信,等到知道这个的人多了,掌柜的就隐晦地表示,他堂表哥的妻子的三姨妈的外甥女的表弟的师父似乎通过了谁的大师兄的徒弟的二姥爷的奶妈的儿子(总之关系很远很混乱)和这么一个高人牵扯上了一点点联系,真的只有一点点联系,但是这一点点联系也够了,至少日后酒楼中所有的菜蔬都将是这位高人培育的。

没错,绕这么一个大弯子,就是为了将那些蔬菜卖出去。虽然说,这个时代也有反季节蔬菜,但是量很少,冬日里的新鲜蔬菜都是极其难得的有温泉的山庄才能培育的,价格高得离谱不说,一般都供给了达官贵人,民间能吃到的很少。要是应泽安毫无准备地就大批量地将蔬菜拿出来,落在有心人眼中,那就反常了。二来,反季节蔬菜还可以指本该冬天成熟的菜在夏天供应,这就是这个时代所做不到的了,应泽安觉得这也是一条生财的路子,因此最开始就该先找好理由。三来,应泽安那里还有一些这个时代还没有引进的蔬菜,比如说西红柿什么的,与其去苦口婆心推销这些蔬菜,告诉世人说它们是没毒的,是有益身体健康的,还不如直接扯个天降祥瑞的幌子,勾引他们自己来品尝吧。只要先给这一切找好一个“是上天的奇迹”的理由,人们自然而然就会先入为主,不会将那些当成妖术惑人。

应泽安点点头,看来这个掌柜是十分能干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将势造足了。应泽考虑着,日后干脆就拿各式各样的蔬菜作为酒楼的买点好了,如果效果好的话,日后还可以开分店。当然,用蔬菜做卖点,不是说没有荤菜,而是说,你想吃蔬菜,就随时能吃到。他努力回想了几个很新式的纯素菜谱和荤素搭配的菜谱,一一写在纸上,打算明日就从背包仓库中取出一部分的蔬菜,让掌柜吩咐厨娘照着菜谱做,等上手了,就隆重推出去。应泽安的毛笔字毫无风骨,真是有辱斯文,好在掌柜的职业素质高,没露出什么诧异的表情来。

应泽安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我这人一直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且不会亏了自己人。话先放在这里,无论生意好坏,我除去给你的工资,另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也就是说,酒楼中每赚一百两的银子,里面有一两就是你的。但是,相应的,你要给我好好管好这酒楼,不要让某些话传了出去……现在,我们再来说下记账的问题。”酒楼中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这个很好拿捏,但是警告还是该有的,以绝后患。

应泽安接着略略和掌柜的说了一些现代的记账方式,都是他思考了好久,结合目前的情况新想出来的,掌柜的一边听一边点头,想来也是有收获的。至于穿越人必定会的阿拉伯数字,应泽安并没有立刻教给掌柜的,原因是他觉得用汉字来记账不容易改账,且看起来也不麻烦。说到记账,应思远的商人职业技能中就有这个,应泽安决定日后的账本都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先过目,只让他学着点。什么商人为轻,穿越人士不相信这个,穿越人士只相信钱币!再说,应泽安本来就没打算让自己儿子以后进入官场,从商就更没什么,毕竟这时代的君主权利太大了,伴君如伴虎,说砍头就砍头啊,法律制度又特别不完善,做官的风险太大了。

这些事情交代完毕了之后,应泽安正要离开酒楼,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绕到后院去找沈燕去了。沈燕正在清洗食材,两只手冻得又红又种,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显示出,她并不以这为苦。应泽安从袖子里(其实是背包中)拿出一枚梳子和一把扇子,走过去,站在沈燕面前,对她说:“我决定要给你一个机会……但是,能不能得到这个机会则取决于你自己的能力。获得这个机会的前提是,瞧见我手里的东西了没有,我这里还有不少像这样的梳子和扇子,我希望你能将它们都推销出去,且价格合理。”这个要求其实有点难了,毕竟应泽安没有给她专门用来卖这些的铺子,嗯,事实上,是什么东西都没给她,一切都得她自己想办法。

沈燕眼睛一亮,她下意识地看了应泽安一眼——察言观色可能是她在青楼之中必须要会的基本技能,不过,这的确很有用——知道应泽安没有骗他,立刻擦了擦手,站起来,朝应泽安行了一个万福礼,说:“谢谢公子能给我又指了一条出路,我愿意。”她是一个自信而坚定的人,因为此时此刻,在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平等的情况下,她在应泽安面前的自称选择了用“我”,而不是奴家、奴婢等低人一等的。应泽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被沈燕用看大恩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毕竟,虽然他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沈燕,其实他是为了自己。

那些梳子和扇子还都是应泽安之前为了给东方不败用金丝木雕刻梳子和簪子时一起做的了,那时他基本没什么钱,为了养活自己和小思远,他本来是打算靠这些小手艺,摆个摊子卖钱,用来养家糊口的。这也算是那时的权宜之计了。可是没想到,那把金丝木的扇子竟然能换来那么多钱,一时之间,他也就歇了去摆地摊的心了,这些梳子啊扇子啊也暂时都存在背包中了。有存东西的习惯是不错的,你看,现在这批梳子和扇子不就废物利用了么!

小思远正和几个小孩子在酒楼门口玩,这些孩子中有两个是厨娘的孩子,还有几个是住在附近的镇民的孩子。应泽安有意让小思远开始慢慢接触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之前谈事情的时候,就留他在外面了。当然,他是做了防范措施的,不说那两个店小二忙里抽空盯着他呢,应泽安还在应思远的游戏背包中放了一个定位仪,就算出了意外,那个道具也能让他顺利回到谷中小屋。应泽安和掌柜的议事之前,应思远还和那几个孩子玩不到一块儿去,现在应泽安出来了,这一个多时辰中,他俨然成为了这几个孩子中的头头。应泽安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下,点点头说,在心里狠赞了自家腹黑小包子一句,不错,很有领导能力和组织能力!

回到山谷中的时候,东方不败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顶上喝酒。看到应泽安走出屋子(是用定位仪回来的,所以从屋子里走出来),东方不败用巧劲将手掌大小的小酒坛子丢过来,应泽安手忙脚乱了一会儿,才将酒坛子接住。里面的酒已经被东方不败喝去了三分之一,应泽安也不觉得奇怪,直接拿起来灌了一口,砸了砸嘴,才说:“不够味儿,下次我酿酒给你喝!”东方不败闻言哈哈大笑,说:“这每年不到十坛的酒,在我当上教主之前,童老哥都喝不上,那眼馋的模样都快赶得上他家外孙看见糖的模样了……如今给你喝,你倒还嫌弃!”

“好吧,那你就当我是牛嚼牡丹吧……”应泽安也笑,“我本来就不怎么喝酒。”要不是游戏中有酿酒技能,他觉得有趣就去学了,恐怕现在都还不知道一二呢。

“今日接到急件,五毒教欲向本教求救,允诺一旦解围,就会归顺我教……”不知道为何,东方不败今日竟然主动提及了他教主的身份,之前说到了童百熊,现在又说起了教务。

31第三十一章

五毒教?蓝凤凰?任盈盈的好友,令狐冲口中的好妹子?金庸笔下千娇百媚、风韵甚佳的美人儿,据说声音柔美动听、荡人心魄……那应该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但是人心都是偏的,应泽安并没有认识蓝凤凰,可是他已经认识了东方不败,并且已经交情颇深,所以,他皱了皱眉,问:“那你打算怎么做呢,要答应他们的提议吗?”蓝凤凰虽好,日后却是任盈盈的人啊,而任盈盈虽然被东方不败养大,日后始终是偏向自己的父亲的。虽然说,因为他应泽安的介入,东方不败也许不至于落得和原著中一样的结局,但是也该防范于未然。

“小小五毒教,本座还不放在眼中,不过,上官长老说,这五毒教擅使毒,每年让他们上供新的毒药和解药,也是一助力……”东方不败一怔,似乎是没想到应泽安真的愿意接口。他倒没觉得应泽安干涉了教中内务,反而觉得应泽安是关心他,便细细地解释了一句。

应泽安又喝了一口坛子中的酒,犹豫了一番,才说:“只说毒药……我是没办法了,但是这解药……我上次给你的解毒丸怎么样?要是你觉得好用的话,我以后都能帮你做。”毕竟是游戏中的解毒药丸啊,一颗药丸解百毒,才叫做用金手指欺负原住民毫无压力啊!

东方不败脑子转得极快,闻言就似笑非笑地看了应泽安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毛遂自荐,想要叫本座将你收为已用么?若是有了你,不消说五毒教,就是断本座一臂膀,本座也愿意。”而且,那药丸的确是有奇效,平一指为这都快忙疯了,但还是研究出头绪来。

“哈哈,这话夸张了哈……不过,你要是觉得好,这五毒教的事就别管了。”应泽安说。要是管了,小心就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了,虽然蓝凤凰的确是金庸笔下很美好的人物啊。

“怎么,五毒教是否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本座这就派人将他们赶尽杀绝……”东方不败戾气很重,一察觉到应泽安的情绪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就立刻放了狠话。

应泽安慌忙摇头说:“别别,我从未和五毒教中的人接触过,你别杀他们……杀人不好。”

“嗯,杀人不好,本座忘了你是……”是兔子精了,不爱血腥,“你果真没有骗我,他们真的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东方不败目不转睛地看着应泽安。

应泽安立刻举起一只手发誓说:“我发誓我和五毒教无冤无仇,若是有为此誓,愿天打雷……”现代人一般都不拿发誓当一回事儿,什么时候都可以张口就来。君不见那些发誓说着天荒地老情比金坚的情侣们一转眼就可以搂住别人再说爱你,咳咳,话题扯远了。

“打住!”东方不败好不可以地将几枚眼刀子甩给了应泽安,十分不高兴地说,“你怎可以发如此重的誓言?他们岂配?”

“总之,我和他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应泽安无奈地表示。

虽然不愿意蓝凤凰得了日月神教的帮助之后,日后却回过头来帮助任盈盈对付东方不败,但是应泽安同样也不愿意在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就立刻将别人定罪。他相信,如果现在东方不败想要对付五毒教的话,五毒教一定会迎来灭门的惨剧的,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这并非是他圣母,只是现在他已经彻底接受自己将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事实,那么他也就没办法将每天所遇到的人再当成是游戏中的NPC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也因此他们的生命不应该由应泽安无意间的一句话来抹杀。

东方不败又斜了他一眼,说:“你将酒坛子中的酒喝完了,我就相信你。”

“……”应泽安乖乖地将酒坛中剩下的酒喝光了,索性留下的也不多了,喝了三大口就喝完了。这酒入口并不觉得辣,就是应泽安这种不怎么会喝酒的人,也觉得自己还能喝。

东方不败见应泽安将酒坛子口往下,做了一个示意自己喝完了的动作,眉一挑,纵身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应泽安只觉得自己眼神恍惚,总觉得东方不败做那个挑眉的动作,显得……显得风情无限。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似乎触及了东方不败的衣角,下一秒却觉得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东方不败将手一伸,就扶住了应泽安。

“你这呆子,我现在真愿意相信,你的确是不会喝酒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酿酒,我且等着便是了。”东方不败给应泽安喝的酒名叫沉眠,入口甘而绵,后劲十足。东方不败在应泽安归家之前就已经喝了两小坛子,而且并没有用内力逼出,如今他也觉得有些醉了。因为醉了,所以反而本性毕露,不过,如东方不败,他那样的锋芒本就是难以掩盖的。

看上去还十分清醒的醉鬼扶着已经失去知觉的醉鬼,东方不败将应泽安扶到内屋,将他安置在了床上。小思远奔奔跳跳地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问:“美人师父,爸爸这是怎么了?”

“他喝酒多了,只要睡一觉就好了……放心,我把握着量呢,他应该能在晚饭之前醒过来。”东方不败可不想再进厨房了。厨房,那是事故多发地段,是灾难之源,还能打击信心。

果然,东方不败的计算并无差错,应泽安是在晚饭之前醒过来的,顶着一脸印象派的涂鸦,去院子里舀水洗脸。当他走到水缸面前,弯下腰时,自己都被水缸中的倒影吓了一大跳,我去,思远你这臭小子下次敢拿你老子的脸做画板,老子就敢让你屁股开花!

而这他睡着的这段时间,东方不败的屋子内飞进去一只鸽子,不一会儿又飞走了。这位睚眦必报而又护短的教主大人总觉得应泽安一定受到过五毒教的迫害,至少,他也应该讨厌五毒教,否则方才他脸上不会露出那种纠结的表情(其实应泽安的表情真的不明显,教主大人能看出来。只能称赞他观察入微了)。于是,教主大人命人仔细探探五毒教的老底,如果他们真的欺负了自家的兔子,那么,他一点都不介意手上再染上更多的鲜血,身上背负更多的人命。兔子不爱血腥,那么他愿意陪他守着这山谷,守着这一片田园闲逸,为此,他东方不败可以掠夺任何阻碍者的性命。爱欲其生,恨欲其死,东方不败的感情比任何人都纯粹。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应泽安去镇上的时间多了些。他直接在酒楼中给自己留了一间上房,每次都通过定位仪从山谷去向酒楼,又从酒楼回到山谷。这酒楼里其他的人都认为自己的老板大概就住在酒楼中了,但是掌柜的却隐约知道,应东家总是来去无踪的,好不好?!。每天早上,厨房中都能堆满新鲜的蔬菜,别的人都以为是送货的人早到了,却只有掌柜的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送货的人,好不好?!于是,掌柜的越发惶恐,但同时内心又觉得无比骄傲。虽然说,那什么天降祥瑞的假消息还是从掌柜的自个儿手里漏出去的,可此刻他自己却无比坚信着这一点,认为自己的新东家一定就是那被上天选定的人。甚至有一天,老掌柜神秘地将应泽安叫到一边,恭恭敬敬地问:“敢问东家尊号为何?小的在家里修个神座,日日给您供香火。”弄得应泽安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拒绝了。这被人上香,其实是在咒自己死吧?

酒楼的生意虽然不差,但是并没有立刻就变得异常红火,毕竟这里是黑木崖下,那些走江湖的壮汉们当然还是更喜欢吃肉一点。应泽安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也没觉得特别着急。反正,他一直都想着,要是沈燕真的是个好的,他就让沈燕好好学学,然后去别的地方开家分店。不过,酿酒这一事情却是真的必须提上日程了。江湖好汉们啊,谁进酒楼不切上两斤牛肉,叫上几坛子酒,仿佛就浑身不得劲似的。应泽安的酿酒技能中,有好几个酿酒配方,能酿出游戏中千金难得的酒,而这配方本身也是应泽安当初花了大力气才得到的,可如今这些方子却都没有用了,因为酿酒的材料千奇百怪,必须在游戏中才能获得。他只得拿出相对而言比较基本也比较靠近现实的几张酒方子,其中有一张就是所谓的猴儿酒。

说到这猴儿酒,当初看《笑傲江湖》的时候,应泽安就觉得作者真有创意。有灵性的猴子们精挑细选,找来一大堆好果子,然后任由这些果子经过山泉的滋润、发酵,最后形成甜美醇厚的果酒,可遇而不可求。当时在游戏中得到这方子的时候,应泽安便迫不及待地试去了,因为那时酿酒这一生活技能的等级还不高,还失败了很多次,被小思远直叫着,太浪费了——酿酒用的可都是他爱吃的水果。后来终于酿出来了,应泽安尝了一口,觉得好喝,不知不觉竟将一坛子都喝完了,给小思远倒了一杯,结果这孩子也醉过去了,抱着一块大石头,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结果父子二人花钱各买了三颗解酒丸,才算是恢复过来。应泽安觉得东方不败应该会喜欢这酒,现在想想看,自己当初学一堆生活技能实在是太有远见了。

应泽安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制符的技能呢!因为他本人不是制符师,所以那些杀伤力很大的,和制符师这一职业直接相关的符纸是画不出来的。原本在游戏中,应泽安只是用这一生活技能玩玩而已。比如说,画变身符,让小思远长出用来卖萌动物耳朵和尾巴;画隐身符,给小思远和公会中的姐姐们躲迷藏用;画美食符,这种符纸弄出来的东西色香俱全,但只能看不能吃,在小思远偶尔犯错的时候,正好用来惩罚他——应泽安在一边吃真正的食物……应泽安在仓库页面中翻了翻,找出还用剩的黄纸和朱砂,扑在桌子上,开始画了起来。

画了几张符纸之后,应泽安走出房间,将在院子里和小白玩的思远叫了回来,给了他其中的一张。小思远好久没玩这个了,觉得好开心,示意应泽安弯下腰来,给了他一个香喷喷的吻——这段时间,小思远的吻都是美人师父独有的福利啊,咳咳,话说,小思远你真的不是在占便宜么,真的么?被儿子亲了的应泽安飘乎乎地走到东方不败的房门前,还没敲门,房间的门就自动开了。东方不败坐在远离门的桌子边,收拢了衣袖——方才,他是挥了袖子,用带起来的风将门打开的。应泽安十分得意地跑到东方不败面前,向他挥了挥手中的符纸,取出其中的一张,将其余的放在桌子上。然后撕碎了手上的这一张,他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等应泽安再次出现时,他露出一副求表扬的翘尾巴姿态,说:“神不神奇?厉不厉害?哈哈,这些都是隐身符,都给你,你一定会有用吧!”东方不败默默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往后退了三步,然后又走到我面前,最后在我身后站了好久。”

“哎,我不是都隐身了吗,你怎么还能看得到!”应泽安控诉道,难道朱砂过期了?

“呼吸。”东方不败都不忍说应泽安笨了,凭借习武之人的听力,就你那呼吸声,隐了身和没有隐身有什么区别?他笑了笑,就算他没有一直想着和应泽安相关的事情,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应泽安正朝这边走过来,并能在他刚好要敲门的时候,将门打开。

“武功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太开外挂了……”应泽安沮丧地将桌子上的符纸都收回来。东方不败却按住了他的手,将那几张纸抽走了,只淡淡地说:“难道你不是想着要将它们送给我的吗,那么,这些便都是我的了。”应泽安任由他将几张纸收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是对你而言,这也没什么用,算了,我日后再送你有用的!”东方不败依旧淡笑。

透过大开的门,东方不败能够看到院子里,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一刻,淡定如教主大人,他也怀疑自己的视力了——看到小思远的头上多出了一双猫耳朵,身后还拖着一根长长的猫尾巴。啊咧,难道是他一直误解了,这不是兔子精,是猫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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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喵,四更完成,今天就么有了……每章字数调整以后,四更其实有之前五更那么多了O(n_n)O~。下次更新时间大概在周四或者周五的样子……啊啊,差点忘记了,之前就想说声谢谢的,谢谢喵,猫,阿晨,寂雪,谢谢你们的地雷啊,嘿嘿,大家可以献梗点播番外哦,要是我觉得有灵感的话,就可以下笔~~~~

32第三十二章

猫精就猫精吧,虽然说猫这种动物没兔子那么乖巧,惹怒了它,还会亮爪子,但是至少比起兔子来,不容易被人欺负了,他东方不败所认定的人怎么能没一点脾气呢……嗯,而且吧,虽然说猫是杂食动物,养猫比养素食动物的兔子要费钱一些,但他东方不败又不是养不起!再说,兔子身上还有尿骚味呢,猫多爱干净啊→这是脑内剧场不断丰富的东方不败。

半个时辰之后,当东方不败坐在桌子前处理公务的时候,身子后面拖着毛茸茸蓬松松的狐狸尾巴的小思远欢呼着追着那只小白团从他屋子的窗户外跑过。小思远头上那双火红色的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的,十分灵动,看上去活泼极了。东方不败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提起笔的手一下子僵硬在了那里,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笔尖滴下的墨点已经将宣纸污染了。

一个时辰之后,东方不败听到小思远的敲门声,有着老虎尾巴和老虎耳朵的小思远端着一份小点心走进来,讨好似的对东方不败说:“美人师父,爸爸特意为你做的蜜饯小枣,爸爸说,这是补血的哦!”为什么东方不败知道那其实是老虎尾巴和老虎耳朵呢,而不是将之当成了又一次的猫咪尾巴和猫咪耳朵的呢,原因在于小思远的额头中央还有一个金灿灿的“王”字。东方不败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虽然心里好奇得好死,表面上却只是若无其事地看着小思远——竟然真的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拿了一块蜜饯小枣放进嘴巴里,甜腻了!

一个半时辰之后,东方不败已经将那份甜腻了的点心吃完了,他走到门边,正一个人自娱自乐的小思远一看见他,就立刻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此刻的小思远换了一根看上去十分粗壮有力的尾巴,耳朵变成了一对长条椭圆形如叶子一般的耳朵。小思远的肚子上挂着一个应泽安给他做的布兜兜,小思远从这个兜兜里取出一个木雕的小袋鼠,递给东方不败,说:“美人师父,这样是不是很可爱,这是袋鼠哦!它们走路都是一跳一跳的……”

袋鼠,有袋子的老鼠么?东方不败眯了眯眼,小思远身上先出现猫的特征,再出现狐狸的特征,他可以将之当成,小思远是猫精和狐狸精在一起生出来的。之后出现了老虎特征,好吧,那也有可能是生下小思远的那只猫精身上也许还有老虎精的血统……可是,袋鼠,有这种精怪么?远在澳大利亚的袋鼠们集体打了一个喷嚏,当然有啊,是你没看过动物世界啦!

经过细细的观察之后……又过了半个时辰,恍然大悟的东方不败从小思远那里要了一张符纸过来。东方不败拿着符纸走进厨房中,应泽安正在做晚饭,一看到他,就笑着说:“难道你饿了,刚才不是让思远给你端过去一份点心了吗?你再等等哈,快好了。”

东方不败沉默不语,左手一指,隔空点穴,于是应泽安动不了了。然后,他走到应泽安面前,用自己的手握住应泽安的手,在帮他解开穴道时,说时迟那时快,东方不败立刻把着应泽安的手将那张符纸撕碎了……啪的一声,应泽安的头上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屁股后面还点缀着一个小小短短的白色团子的尾巴。虽然已经从小思远那里听说了符纸的用法和效果,东方不败还是觉得很神奇,他伸出手戳了戳那双兔耳朵,耳朵抖了抖,他又弹了弹那截短尾巴,觉得手感不错,干脆又捏了下。应泽安整个人就如炸毛的猫儿一样跳了起来,该死的,虽然这是符纸带来的效果,可在效果范围内,这耳朵和尾巴也都是有感觉的啊!

东方不败满意极了,就该这样子啊,他双手抱臂围着应泽安转了三圈,然后飘然而去。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面瘫着一张脸,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他才勾了勾嘴唇,露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微笑。应泽安抖了抖兔子耳朵——尾巴太短,抖不起来——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直到晚饭吃完了以后,应泽安身上的兔子耳朵和尾巴才终于消下去,东方不败盯着长耳朵原本所在的位置看了好久,最终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极其失望似的。

难道东方不败还是隐形的毛绒控?这会不会太少女了一点呢,应泽安抖了抖。

过不了几天,应泽安酿好的第一批酒差不多都能喝了。应泽安取了其中做好标记的几坛子带来给东方,说:“虽然世人都说,酒嘛,越存越香,越久越醇,但是我酿酒的方法和他人不同,虽然只有短短几日,可几坛子酒却都已经有了百来年的沉淀了……你且尝尝看。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这些酒都挺烈的,你切勿贪杯,醉了总与身体无益处。”

东方不败取过其中的一坛,拍开上面的封泥,香气立时就散了出来,并不浓郁,反而觉得这香气极为冷冽。东方不败看了应泽安一眼,便举起坛子,猛灌了一口,些许酒液顺着他的下巴留下来,顺着喉结流入衣领之中,应泽安看得口干,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忽然想到,那日初见东方不败,第一次邀他一起吃饭时,他还每道菜都用银针验过毒,可如今,他却好不犹豫地喝下自己递给他的酒。果然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都是相互的,如今,他也许可以大胆的猜测,他在东方不败心目中,也是一个不同于一般人的存在吧?

“好酒!”东方不败大喝一声,将酒坛子放在了桌子上,应泽安一看,半坛子酒下去了。能得到东方不败的赞扬,这一点让应泽安十分得意,他指了指其他的几坛子酒,说:“哈哈,你喜欢就好,喝多少有多少,这批喝完了,我还可以再酿……对了,你不是说过你教中的童、童百熊喜欢喝酒么,你捎几坛子给他吧。”原著中,东方不败最终为了杨莲亭杀死了童百熊,而就在他杀他的那一刻,东方不败还在念着和童百熊这些年来的情义。自他十一岁父母双亡了之后,童百熊这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就在他生命中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如果可以的话,应泽安衷心希望,在自己介入了之后,东方不败和童百熊之间不会再走到那一步。

东方不败闻言斜了应泽安一眼,努了努嘴,才略有不屑地说:“你何必千方百计想着要讨好他……童百熊也不过是一个长老,想我堂堂一教之主,你只要讨好了我一人,不比讨好他能得的好处更多?”为什么总觉的这话中酸气十足?

应泽安知道东方不败又别扭了,他叹了一口气,说:“瞧你这话说的……你喜欢美酒,我就给你准备美酒,这哪里是为了讨好你,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罢了。至于童百熊,只是听你的话觉的你十分器重他,就算我不是江湖中人,我也觉得忠心二字十分难得。既然他对你忠心,你还是应当凡事多记着他一点。这酒又不值什么。”

东方不败直直地注视着应泽安,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是不是真心的。过了好久,东方不败才低声叹道:“你猜得不错,童百熊童大哥确实是对我义气深重。我十一岁上就识得他了。那时我家境贫寒,全蒙他多年救济。我父母故世后无以为葬,丧事也是他代为料理的。想当年在太行山之时,潞东七虎向我围攻。其时我练功未成,又被他们忽施偷袭,右手受了重伤,眼见得命在顷刻,若不是童大哥舍命相救,我如何又能活得到今日……在我心里,童大哥自是与他人不同的。”三年前,他刚掌日月神教大权,朱雀堂罗长老心中不服,啰里啰唆,是童百熊一刀将罗长老杀了。从此本教之中,再也没第二人敢有半句异言,大局得稳。

“我知你这人最是感恩,你既然念着他的好,日后多照拂他也就是了。”应泽安说。

“你这话说得……”东方不败闻言又是淡淡一笑,“他人都说我日月神教是邪教,都说我这教主最是心狠手辣,你却言我这人心怀感恩……传出去没的让人笑掉牙齿。”

“我管他人怎么说,难道我亲眼见到的你,不比他们口中的你来得真实吗?我只相信我自己看见的。”你当然心怀感恩,否则你怎么不干脆一刀杀了任我行那老贼,还不是因为顾念着他最初的提携之恩?你甚至还将任盈盈尊为圣姑,给了她无上的权利,连三尸脑神丹的解药都交给她保管,引得教中之人争相讨好她,以至于她日后能倒转来对付你。

东方不败心中一颤,一时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应泽安变着法子给他炖汤补身子,一时又想到上元节时他人的议论,顿时觉得更动心了几分。他想着,若他真是女子,应泽安也算是良人了。只是……应泽安虽然没觉得他男扮女装又何不妥,可若是他知道了自己已经不是全人,他会不会还如现在这样对他?东方不败不敢赌,越在乎,原来就越放不开了。

酒入脏腑,又通往四筋八脉。东方不败只觉得腹内一团热气愈来愈浓,初时,他没将这当一回事,毕竟喝酒能暖身,存了越久的酒,入腹之后后劲也越足。可随着和应泽安说话直到现在,东方不败终于意识到,这团热气竟是一股能量所化,若是能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也顾不得向应泽安求证什么,东方不败直接说:“我需将内力理顺,你切勿着急。”说完,他立刻就回了自己屋子。以东方不败对应泽安的了解,估计他就算问了,也只能得到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答案。毕竟,如果应泽安真的知道这酒对于增进内力有益,他早就说出来,向东方邀功了。

等到东方不败终于将那团能量炼化,神清气爽地走出自己的屋子,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应泽安还守在他的屋子外,不知道他坐了多久,衣服上都带着一股凉气。东方不败见他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便问:“你这是怎么了?”

“你没事?吓死我了,你忽然说要理顺内力,我还以为……”东方不败上次受伤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此番际遇,我还应当好好谢谢你。我原以为我的内力再难精进,没想到你这酒竟然让我长了十年功力……你这酒中究竟放入了什么好东西?”东方不败笑问。

“没什么啊,也就是一些水果啊……猴儿酒嘛,原料就是水果和山泉。”应泽安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他赶紧调出游戏页面,果然,在成品猴儿酒的那一栏中,写着:上品猴儿酒,增加一旬内力,初次服用有效,不叠加。游戏中原本也有内力的设定,内力和等级达到一定数值之后,游戏者才能学习新的职业技能,没想到,这酒在现实生活中也有用?

应泽安乐了,他赶紧让东方不败取下头上的发钗,那还是上次应泽安用金丝木给他雕刻的呢:“快点,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在发钗上,只有认了主,才能显示出附加效果。”

东方不败依言行了,应泽安于是看到了发钗上多出一行字:情定(发钗名),中品配饰,增加速度7%,增加攻击3%。虽然这属性算不上特别好,但是考虑到东方不败的基数……比如说,以东方不败如今的速度乘以(1+7%),这就十分可观了啊!应泽安兴高采烈地将发钗还给东方不败,虽然东方不败看不见上面的字,但是架不住应泽安一直怂恿他用轻功跑跑看。东方不败去跑了,回来之后,一脸古怪地看着应泽安,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器?”

“仙器?怎么可能,以我的等级还做不出仙器那种东西啦!”应泽安也是一脸遗憾。

33第三十三章

东方不败闻言,开始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着应泽安,应泽安被看得心里发毛,只是在教主大人的气势面前,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忽然一想,不对啊,我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要往后缩啊,于是又挺胸抬头,迎向东方不败的目光检阅。过了好一会儿,应泽安觉得背都挺酸了,他才听到东方不败用一种十分不确定的口吻问:“你究竟修炼了几百年?”

“什么修炼了几百年?”应泽安一脸莫名其妙。

东方不败仔细观察了他脸上的表情,然后一脸理解地点点头,说:“天机不可泄露,我懂的。”广寒宫中的嫦娥仙子不是还有玉兔常伴左右么,那玉兔就该是仙了,而非一般的妖精,故而应泽安有更高贵的出身也不一定。你懂个毛,我都没懂啊,我还不知道你刚才究竟问了一句什么啊,你怎么就懂了呢?应泽安在心里呐喊。不是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吗?教主大人,看在我们都是火星人的份上,你能说一点我的智商能够了解的东西么?

应泽安正要追问,一阵风吹过,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他这才想起,这都已经是半夜了啊,虽然山谷中风不大,但毕竟是冬天,气温降得很低。他揉了揉鼻尖,说:“哎,我去煮点夜宵,你要吃什么之前以为你受伤了,害得我一直都很担心,连晚饭都没吃……”

“这么晚了,煮点容易克化的食物吧,否则吃撑了对什么不好。”东方不败说。

“嗯,那我就去煮点稀饭吧,酱菜什么的都还有……”应泽安说着就朝厨房走去。东方不败跟在他的身后,皱了皱眉头,说:“我日后给你找一部有助于养身的功法来……虽然说练成绝世高手是不可能了,可看你现在连吹个夜风都能冻着,这也太弱了些……”

“什么啊,我还弱?”应泽安立刻站到东方不败面前,用手指虚比了一下双方的身高,然后说,“瞧见没有,个子比你高,肩膀比你宽,胳膊比你粗,你站我面前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媳妇!而且,虽然说我没武功,但是那些江湖中人真的要想把我怎么样,那也是不容易的!”

像个小媳妇么?东方不败的目光闪了闪,又听见应泽安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不过啊,我之前也没想到我用生活技能制造出来的东西,你们这些原住民也能使用……你说,这能增加习武者内力的酒和能增加个人属性的配饰要是一不小心流传了出去,那该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啊……看来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以后都要紧紧跟着你了,哈哈,看在思远的份上,你也该好好罩着我,我可是你乖巧可爱灵性十足才比子建貌似潘安的唯一一个小徒弟的亲爹!”

“照着你?”东方不败试图找出自己和日月星辰那样的发光体之间的相似处。

“额……是笼罩的罩,意思是我是你的小弟,你从此就是我的老大了,作为老大,你要庇护我,使我免于被人欺负。”古今文化差异啊,应泽安默默囧了一下。这“罩着你”的说法貌似是从香港电影里流出来的吧,那些厉害自信的角色常常会对需要保护的角色如此说。

“这本就是应该的,我自会保护你,不容他人将你欺负了去。”东方不败认真地说,“既然你自认为是我的小弟,而你看上去的确比我年纪更小一些……日后我就叫你安弟,如何?”

应泽安知道东方不败又理解错了,他那句随口说说的小弟其实是下属跟班的意思,但是东方不败显然将之理解成一种更亲密平等的关系了,只是东方不败说得如此认真,认真得让应泽安不忍拒绝。他呵呵笑了两声,开玩笑说:“你这句话可说错了……虽然我年纪的确比你小,可是看上去,分明就是你年纪更小一点……”可能是因为修炼了葵花宝典的缘故,东方不败的皮肤十分好,而那一张雌雄莫辩的脸显然是已经将岁月的概念模糊掉了。殊不知,东方不败之所以说应泽安看上去比他小,是因为他考虑到应泽安已经“修炼了上千年”了。

不知道为何,应泽安没来由地忽然想起了原著的杨莲亭,那个时候东方不败也是管他叫“莲弟”的吧?这样一想,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总感觉如果东方不败叫他“安弟”,就把他和那个小人类比了似的。于是,应泽安转过身,牵起东方的手,说:“你也别叫我安弟啊、应弟的了……我母亲在生下我之后就过世了,我现在的名字并不是她取的,是孤儿院的院长给我取的,孤儿院就是很多没有父母的孩子一起生活的地方。泽有湖泊的意思,也可以作为恩赐来解释,上善若水,心怀感恩,平安一世,这就是院长给我取这个名字的寓意了……我母亲去世之前,只来得及叫了我一声,小xian……这些都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他们也不知道我母亲口中的xian究竟是哪个字。如果可以的话,不如你日后就叫我小xian吧。”

东方不败只觉得自己被握住的手暖暖的,起初在听到应泽安开头的那一句话时,他脸色一白,及至后来听到应泽安也是孤儿出身,便又生出了几分同命相怜的心疼,听到最后,东方不败的眼神亮了一下,他看向应泽安,说:“如此甚好,我日后就叫你小弦吧,琴弦的弦。伯牙弹一曲高山流水,引来钟子期道出心绪……你我既然互为知音,这弦字就再妙不过了。”

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身不操。无论是应泽安,还是东方不败,都想到了故事之后的发展,那一瞬间,双方内心均是一动。这一刻,某些话只当意会,不用言传了。

东方不败又说:“我爹娘尚在世时,都管我叫三儿……爹娘说了,小名该取贱点,这样小孩子才好养活,所以就一直这么叫我。他们原本就商量着,等我十二岁时候,就带上一篮子鸡蛋,叫村子里那个最有学问的老秀才给我取大名的……只是没想到……”

只是在东方不败还只有十一岁的时候,他们就惨死在他人手中了。心灰意冷性情大变的东方不败没有去让那位老秀才取名字,他给自己取了现在这个唯我独尊的名字,虽然大气,却也有了一人独占高位的寂寥之感。应泽安伸出双臂,将东方不败搂在自己怀里,这个动作也许有些僭越,但是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应泽安轻拍着东方不败的背,小声地说:“那么,日后,我也叫你三儿,好不好?”肩膀上似乎有了一抹湿痕,但也许那是自己的错觉。

“爸爸,我要尿尿!”卧室中传出小包子中气十足的喊声。应泽安和东方不败立刻朝相反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小包子哦,相信我,如果你知道你这一声喊破坏了什么,你会情愿尿裤子的。不过,也好在小包子这一强势而突兀的插、入,应泽安和东方不败之间的尴尬减少了很多。应爸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说:“那,三、三儿,我就去照顾思远去了。”

由此见得,东方不败和应爸爸两个人都是毫无恋爱经验且毫无恋爱天赋的人。他们甚至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心里将之前的那一幕掀过去了,嗯,月色如此美好,不如回去睡一觉。

于是,这个晚上两个人都各自在被窝中辗转反侧——你以为他们是在纠结那些爱来爱去的情绪吗,那你就错了,事实上,他们的饿的。没办法啊,之前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以至于两个人都把最重要的吃饭问题给忽略了过去。唉,作者君就是这么欠扁啊,不劳你们动手,自从教主大人觉得作者君不够浪漫了之后,作者君已经化身为刺猬了啊!

第二天,应泽安一脸惊慌地敲响了东方不败的门,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梳子和一把扇子,那都是之前用普通的木材做的,现在一部分正留在沈燕那里,让沈燕拿去推销呢。应泽安捏起东方不败的一只手,一脸肉痛地说:“我和思远的血都做不得数,只能问你借一点了……该死的,我不是故意的。”虽然只需要用针在手指上戳破一点点,冒出一点血珠就可以了,应泽安还是觉得很内疚。东方不败却立刻就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咬破了手指各滴了一滴血在梳子和扇子上。应泽安看了看上面的显示,发现只写着:普通木梳(木扇),装饰品,无属性。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解释说:“没事,这批梳子和扇子都是没有特殊属性的……要是有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虽然不至于真有人会想起去滴血认主,但架不住,万一有人不小心将血弄上去。我之前给了沈燕一些,她估计都卖出去了。”

本来,昨天晚上,应泽安就应该想起这些的,只是某些事情的发生影响了他的智商,要不为什么要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笨的呢,其实恋爱中的男人也不遑多让啊。尤其是如应泽安这种感情迟钝者,他也许至今还没发现自己真实的情绪呢,虽然他时不时就想起和教主有关的事情。比如说啊,之前有一枚鸡蛋的时候,他会想,啊,鸡蛋啊,有营养的土鸡蛋啊,给思远补身子再好不过了。而现在,应爸爸会这么想,啊,一枚鸡蛋啊,思远和东方两个人不够吃的啊,不如就做成鸡蛋羹吧,或者煮成蛋花汤好了……由此可见,不那么浪漫的人,当他真正开始在乎某些人、某些事之后,他所能做出的举动反而更让人感动。

平平淡淡中,却自有温馨。

东方眯了眯眼,倚在门边,淡淡地问:“沈燕是谁,似乎不曾听你提起过。”

“沈燕就是晴儿啊,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就是我救下的那个人。”应泽安连忙解释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有必要再加上一句,于是他接着说,“她挺有经济头脑的,我的意思是,她很会做生意,我想着,要是她值得信任的话,日后我再开店,就可以雇她来做掌柜。”

“只有这些么?”东方不败仍是淡淡的,“我听说,那女子年方双十,貌美如花……”

应泽安闻言狐疑地看了东方不败一眼,谨慎地说:“你可别告诉我,三儿你正在打她主意啊?这是我先看中的下属,你日月神教中能人辈出,就别和我抢啦!”

“听你这么说,她虽出身自青楼,但品性良好,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若是她日后真的能成为你的助力,我就在日月神教中指个有前途的小伙子给她。”东方不败又换了另一种试探的方式。身为上位者,总是不乏这种言语技巧,东方不败也算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了。

“那感情好!”应泽安面上一喜,“哈哈,不过你也别乱点鸳鸯谱,要是他们互相看不上,免不了成为一对怨偶。不过,要是沈燕真和你的某个下属看对眼了,我们也别棒打鸳鸯。”

东方不败见他毫无芥蒂,这才嫣然一笑,说:“对了,听你之前那般说,你该很懂这些生意上的往来……我这里有些账本,你且帮我看了吧。”

“好的。”应泽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见东方不败这些日子的确偶有疲态,就知道他处理教务很辛苦,早就想帮他分担一二了,只是这事不好由他先开口。

东方不败又是一笑,低声说:“能得小弦相助,的确是我的幸运了。”

他们彼此之间虽不曾允诺什么,可是,就是知道对方是能够信任的。应泽安在东方不败面前毫无保留,而东方不败又何曾不是愿意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和他对半分呢?于是,东方不败说很是大方地说:“那些账本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你若是能看出其中蹊跷,那些蛀虫们污下的银子就可以给你七成。”他原本想说都给应泽安的,只是怕应泽安不答应,才少说了点。对东方而言,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得把那些不服从他的暗桩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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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人家高山流水的故事那么高雅,那么感人,但是我写到“终身不操”时,没能忍住,很猥琐地笑了。喵,问问大家,你们觉得应该是谁先爱上,又是谁先表白呢?

最后,谢谢大家的喜欢,看到这么多留言,昨天用手机刷JJ时,我都惶恐了……然后因为我回复不了,我还以为是JJ抽了,留言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错觉……刚才用电脑上时,才知道大家的热情真不是盖的!

谢谢小顾@=@、suchen172133、暮的地雷。

34第三十四章

应泽安一直很了解自己,他很清楚自己因为性格使然并不适合做老板,不过,在这民风普遍淳朴的古代,不贪图什么富甲天下,他还是能做些生意让自己过得富足的。应思远小包子倒是很有能成为“奸商”的天赋,不说等他长大,如今就很有一种钻进钱眼中去的感觉。秉着孩子有天赋就该从小培养,免得日后泯然于众人,应泽安决定带着小思远一起看账本。

原本,东方不败都是在自己屋子里处理公务的,他偶尔也会离开山谷回黑木崖去,但是,如今多了一个应泽安,再守在东方不败的屋子里,那显然就不合适了,那毕竟是东方不败睡觉的地方。应泽安于是又清理出了一个房间,用建筑技能做了几张桌椅和书架,将这里布置成了书房的样子。东方不败看到这个空荡荡的书房时没说什么,但是第二天,书房就差不多满了。书架中放满了书,墙壁上挂着山水画,角落中放了几盆植物,另一边则放上了一架琴筝。桌子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摆着一看就很名贵的瓷器。应泽安打开门时,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结果,做了一晚上搬运工的东方不败很无辜地说:“这些都是好东西,与其放在库房中发霉,还不如拿出来用。”应泽安默默地看着那一张山水画,这些都是古董啊,在这古代就已经能算是古董的东西了,这要放在现代能换多少钱啊!好啦,你别指望一个曾经的数学老师对着这些据说是意境深远的画吐出别的什么灿若莲花的感慨来。

要是别人看到应泽安这副模样,大概要大骂他牛嚼牡丹有辱斯文了,但是这落在东方不败眼中,他顿时就觉得应泽安这财迷的样子也十分真性情。教主大人已经在默默考虑,日后要不要用纯金打造一根萝卜给他,或者还是用玉石雕刻一株大白菜更合适些?

这书房的布置还没有结束。第三天,东方不败绣了两个灯罩,淡淡的几抹山水写意,十分符合这间书房的意境,尽管应泽安一般都是用白天的时间来办公的,很少熬夜。又过了几天,东方不败又绣好了一袭绸帘,用来隔断书房的内外间,上面那大朵大朵的牡丹仿佛真能引来翩翩蝴蝶。应泽安顿时就舍不得将这帘子挂起来了,这种艺术品就应该要好好保存啊!结果,东方不败瞪了他一眼,说:“你要喜欢,我再绣就是了……难道要放在库房中发霉吗?”

“不能放在库房中发霉”这个理由真是屡试不爽啊,应泽安默默地算了一下自己的零花钱,就算加上那当扇子得来的一万两,估计还抵不上教主大人的库房一角啊。鉴于应泽安其实一直都很强势地将东方不败当成较自己而言比较弱的一方来心疼、来照顾的,于是,现在这种类似于自己赚钱还没老婆多的属于男人的挫败感,谁能懂的?

应泽安就在这千金难求的屋子里开始处理公务了,日月神教之前的多少任教主都没这待遇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些账本上的问题还真不少。一些在任何时代都很赚钱的行业,比如说青楼啊,赌场啊,一年竟然只有一万两的盈利,怎么可能!他们还敢把这样的账本明目张胆地往上面送,这简直就是没有把教主东方不败放在眼里吧?可是,偏偏账本上所有的数据整合在一起,收支又的确是平衡的。应泽安不由地愤愤不平,如今虽然算是东方不败即位的第三年,但事实上,他真正上位也只有两年多的时间而已,而且这其中大部分的时间,他又在闭关,以至于教中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童百熊来处理的。童百熊这人虽然靠着拳头让黑木崖上的人都十分畏惧,可是他到底玩转不了那些花花调子,以至于下面的人多有欺上瞒下的。如今的那些长老们虽在明面上很畏惧东方不败的权威,但是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在私底下中饱私囊。而日月神教这种江湖门派,除去江湖义气,里面的大多数人都是靠利益才聚集到一起的,下面的人贪污的多了,到东方不败手中的就少了,东方不败能发下去的分红也就少了,长此以往,怎么可能不引起动乱?!那些长老们因为畏惧东方不败的神功,自己不敢轻易动手,就想要煽动下面的人动手,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意识到其中关键的应泽安只得打起十二分的认真来看待这些账本,为了能将背后之人揪出来,他又去向东方不败要了教中重要之人的资料。这些都不是轻易能给别人看的东西,毕竟泄露出去会动摇一教之本,但是东方不败毫不犹豫地就将应泽安想要的东西都给他了。应泽安在感动的同时,又深深的忧虑了,三儿怎么能这么单纯呢,这样日后碰上了杨莲亭,三儿不还是要栽在他手里?殊不知,他这种想法才是杞人忧天呢,他以为东方不败对他人能对他一样吗?要不然,东方不败心狠手辣喜怒不定的名声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

在应泽安的心目中,东方不败显然已经是自己人了,身为自己人的东方不败日后喜欢上一个男人没什么,但是那个男人千万不能是杨莲亭啊。于是,应泽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纠正东方不败的审美。因为原著中说杨莲亭长相粗放,是爷们型的美男子,于是应泽安开始佯装无意地当着东方不败的面对小思远说,男人啊,不是长得爷们就真的很有担当的,有时候书生气的男人也是极好看的。因为原著中说杨莲亭最初对东方不败百般讨好,才引得东方不败动心的,于是应泽安时不时地当着东方不败的面教育小思远说,在你面前做小伏低的那都是奴才命,是对你另有图谋的,你要选择朋友应该选择那种虽然关心你,但是还是有着自己原则的人……应爸爸,你真的没觉得其实你是在变相推销你自己么?在应泽安所不知道的地方,东方不败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变得越来越意味深长了。

而在这段时间,东方不败因为终于丢开了账本,顿时觉得一身轻松。结果小思远就苦了,因为美人师父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来督促他练武。虽然成为一方大侠是一个很威风的梦想,但是,练武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练得腰酸背痛之后,还要被应爸爸拎去,让他开始看账本!应小包子觉得,哎,他小小年纪还要为了养爸爸和美人师父而努力,果然很辛苦啊。

那之后,有一次,东方不败回到黑木崖的时候,正撞上童百熊。这位操着一颗老妈子心的老大哥对着东方不败拱了拱手,说:“如今教主后院空虚,要不要让底下安排几个美人……”这语气热情地就好像是应泽安曾经的办公室中那群以做媒为更年期第一事业的中年妇女们!不过,这也没办法啊,毕竟除夕之夜发生了那种事情,教主遣散后院也是顺势而为,可如今教主正值狼虎之年(似乎有什么乱入了,童大哥你用错词了),再加上教主还未育有子女,这后院势必是要重新建立起来的!不说七个夫人,就是七十个夫人,他老童也要给教主找来!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自从挥刀自宫之后,他就很不耐听到这种话,因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自尊上戳上一刀。但是现在说这话的是童百熊,他也只能忍下了,只淡淡地说:“教中难道如此清闲,童长老都有空管起本座私事了?”童百熊虽然神经粗,但是直觉却很敏锐——要不怎么叫老熊呢——立刻缩了缩脑袋,闭口不言了。哎,东方不败当上教主之后,童百熊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却十分守礼,坚持要叫东方不败为“教主”。但是东方不败有感于之前的情分,还是叫童百熊为“童大哥”的,当他说“童长老”时,意味着他生气了。

“对了,”就在童百熊正要夹着尾巴离去时,东方不败又叫住了他,“你家的外孙是个好的,你要好好教养……你自己教教他武功也就罢了,为人处世的道理还是让你女儿来教吧,别给本座教出一个和你一样的缺心眼来。对了,本座还听说,你女儿前不久又给你添了个小外孙女?嗯,女娃子更要好好教养……”指不定日后还要结亲家啊!童大哥的外孙和思远年岁相当,日后定能成为思远的助力和过命兄弟,而以他外孙女的年纪,日后要是长得随童百熊的女儿,那嫁给思远也未尝不可。但若是随童百熊……算了,还是别委屈思远了。

东方不败走了好久之后,童百熊还飘飘忽忽的。过了一会儿,他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对啊,教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他外孙女了?所以连带着还要关心下未来小舅子的教育?不行啊,等他外孙女长大了,教主也日薄西山了啊,教主怎么能这样老牛吃嫩草呢!不行不行,他得趁着教主还没挑明,赶紧把自己外孙女给嫁出去——这就是童欢(童百熊的女儿是招赘的)年仅六个月就定下了娃娃亲的原因,不得不说,脑补帝们都是很强大的。

等到春天来临时,大地回暖,山谷中的青草也都从土里冒出来了。应泽安就打算买几只鸡崽和鸭崽放在院子里养着,再圈个猪圈养一只猪,这样一来,自己一家子要吃的肉食就有着落了。而且,鸡鸭还会下蛋,土长土长的蛋刚好留给小思远和东方不败两个人补身子。只是,应泽安刚将这个向东方不败略提了提,东方不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几日之后,我有事要下趟江南……家里养的东西太多了,到时候你就走不开了。”教主大人说,十分理所当然地为应泽安安排好了江南几月游。

应泽安先是一怔,随即犹犹豫豫地问:“你的意思是,要带着我和思远一起去吗?”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还是不愿意离开山谷,这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要是是后者,东方不败想着要不自己也不去了,还是派个机灵些的心腹去趟江南算了。而如果是前者,东方不败的眼神黯了黯,他如今是越来越患得患失了。

“那、那什么……”应泽安忽然变得很不好意思,他犹犹豫豫地说,“我、我不会骑马。”

“可是,有马车啊!”绕是东方不败聪明过人,他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

“但是,我一直都很想学骑马。”应泽安偷偷朝不远处的马厩中那匹越养越肥的马看了一眼。在现代,骑马是一项高雅而烧钱的运动,应泽安只能望马兴叹。如今身在江湖之中,既然东方不败这个权威人士说了,他要真能学成盖世神功,那是不可能的了,那骑马总可以学吧?一人一马,古道西风,夕阳西下,想想这样的画面,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啊!而且,“如果到时候你在前面骑马,而我和小思远却只能坐在马车里跟着,小思远一定会更加崇拜你的,我这个做爸爸的,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能再降了啊!”

“这有什么,骑马又不难……只是初学者容易磨破皮,得结出一层茧子来才好。”东方不败笑着说。应泽安默默无语,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副,他因为某些部位受伤,只能撇着脚像蛤蟆一样当着东方不败的面走路的样子……应泽安一脸认真地对东方不败说:“我来做马车吧,我的建筑技能用来做马车再合适不过了,保证车内空间宽敞,还防滑防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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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睡前看到大家留言,于是来加更。谢谢凤皇、西城、我是潜水冠军的地雷哦,潜水冠军都冒泡了,抱着啃个。呵呵~

是手机上传更文的,要是有问题,我明天改吧。O(n_n)O~

35第三十五章

古代马车的防震能力真不行,因为木头的车轮总没有现代的橡胶轮胎那种缓冲能力,而且,古代的道路更是不能和现代的道路相比,应泽安一点都不想要在这一路上颠来倒去挑战自己的这把“老骨头”。所以,画设计图纸时,他就倾尽所能,能到正式开工做马车时,连东方不败都觉得,约莫传说中的鲁班在做木活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都说认真工作中男人最有魅力,东方不败站在不远处,看着应泽安一脸严肃地敲敲打打,想了想,回屋做被子去了。

应泽安从仓库中翻出一顶游戏中的野外帐篷,里面有一个空间扩展的装置,正是因为这个装置,所以帐篷内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大得多。现在把这个装置拆下来,放在马车中,使得马车内的空间一下子变大了,虽然说也没有大到哪里去,但是却也让东方不败极为诧异。如果说,原本这样的马车只能并排坐三个人,那么现在三个人在里面打滚睡觉都没关系。应泽安极为得意,又做了一个小矮桌放在那车里,矮桌的中间有个洞,里面刚好可以放一个铁炉子,炉子中烧着炭,一来马车里因此变得温暖了,二来也能煮点茶,甚至做个火锅吃。

东方不败做的被子就派上用途了,在马车内一层又一层厚厚地铺起来,能有效地减轻很多震动。应泽安又多做了很多点心和熟食,放在背包这个全自动保鲜器中,虽然不能保证一路之上每一顿都能吃得好的,却也能保证,万一是在野外露宿到时候,也能吃上热的。

离开山谷之前,应泽安又用仓库中找出来的珍木做了一串佩珠,也就是戴着手腕上的佛珠。珍木量极少,应泽安手中的这一块还是之前公会中组织一起去推倒一个大BOSS时的掉落物。因为数目太少了,即使珍木很珍贵,也做不了什么大的摆件。当时,应泽安自认为自己作为一个辅助职业者,并没有做太大的贡献,于是这次推倒BOSS得到的所有东西中,他别的东西都没要,只要了这一块没显示任何属性的珍木。后来,厚道的帮主觉得过意不去,就叫副会长雨过天青又补偿了应泽安一颗属性不错的宝石,泪泽石,可镶嵌在医者法杖上。

珍木看上去并不像是木头,那色泽反而像是一整块的红宝石,但是颜色又要比红宝石更深一点,而且珍木的硬度很高。应泽安花了好久,才从这块珍木上取出十八颗几乎一模一样的圆珠,然后他又取出那颗宝蓝色的泪泽石用来做这串佛珠的主珠(也就是佛头)。应泽安用线将十九颗珠子串在一起。考虑到东方不败是习武之人,配饰什么甩来甩去总不好,应泽安并没有再放上其他的饰物。做完这串佛珠之后,珍木上坑坑洼洼的,只剩下两指宽的一小块还是完整的,应泽安想着,要是能从这里面取出一块小挂件,戴在思远脖子里,应该也很好看。只是,这珍木实在是太硬了啊,他估计自己雕不出什么好看的东西来。

应泽安将佛珠拿过去给东方不败,对他说:“你滴血认主试试看,这个的属性应该比那根发钗要好。而且,戴在手上的佛珠嘛,不管你是做男子装束,还是女子装束,都很适合。”不像那支明显女性化的发钗,要是换回男装,显然就不能用了。更何况,佛珠这颜色还十分适合东方不败,这串珠子戴在他的手上,将他的手都衬托得更加白皙了。

东方不败本身也是很喜欢这串佛珠的,这不像之前的那支发钗一样,因为是应泽安给他的才爱屋及乌,他本身一眼看到这串珠子,就觉得眼前一亮,便依言将血滴在了佛珠上。佛珠的形态因为这滴血都产生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不得不说,大概是因为珍木太硬了,虽然应泽安做得很用心,但严格说起来,还是有点粗糙的,而这滴血融入佛珠之后,整串珠子都灵动了起来,夺目眼目之时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庄严之感。

不知道是因为这件饰物被做成了佛珠的关系,弗诛,不要诛杀生命,还是因为应泽安用了那颗可镶嵌在医者法杖上的泪泽石,总之这件饰物的防御力竟然十分强大。首先,在毒物面前,佛珠会慢慢变暖,用以起到警示作用,并且误中毒物之后,还能减弱该毒物百分之四十五的效果。其次,佛珠有一个护主技能,每次发动的时候能在东方不败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每次持续三秒钟,冷却时间六个小时。别小看这三秒钟,如东方不败那样的高手过招,三秒钟足够让形势逆转了,而如果是在面对漫天箭雨或者别的什么暗器的偷袭时,三秒钟的时间也足够让东方不败应对突发状况了。再次,佛珠本身还有治疗效果,虽然应泽安看到具体数值的时候抽搐了嘴角,每秒中回血10点,回蓝(对于东方不败而言是恢复精神力和体力)5点,在游戏中是十级以前的武器才可能会有的垃圾属性,不过也聊胜于无吧——应泽安默默地安慰自己。最后,佛珠还有一个被动技能,在东方不败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佛珠能替东方不败挡下这个攻击,且将对方施加给东方不败的伤害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效果回馈到那人身上。不过,最后的这个技能一旦发动,佛珠也就再也不可用了。

总体而言,应泽安对这串佛珠的属性还是极为满意的,虽然说没加速度没加体质没加力量没加攻击,可是如今江湖上,东方一出,谁与争锋,他的攻击本身已经足够强大了。尤其是,上次阴差阳错喝下了猴儿酒,如今他的内力更加精纯。而且,应泽安相信自己身为医者的职业素养,既然游戏中的技能对于原住民也有用,作为一个合格的奶妈,只要他跟在东方不败身边,那么他随时可以给东方不败套上补益效果,然后给他的对手套上负面效果。

作为一个合格的奶,他会老老实实更在东方不败身后,随时给他奶上。

“而且,佛珠的寓意也很好,圆圆满满,了无缺憾,每颗珠子都是福气呢,你定能健康长寿!”应泽安喜不自禁地将佛珠给东方不败套在左手上,越看越觉得满意。然后他取出那块剩下的珍木,讨好似的看向东方不败,说:“那什么,这珍木太硬了,我本来想用剩下的这点给小思远雕个什么玩意的戴在脖子里……还是你来吧,反正你武功那么牛叉。”

“那给他雕个什么好呢?”东方不败问。

“哈哈,你要不给他雕只小猪吧,他是属猪的!”应泽安顿时化身为儿控,滔滔不绝地对东方不败说,“我儿子刚出生的时候,就这么一小团儿,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就跟一只小猪一模一样,我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贴着抱着奶瓶,就怕这小子半夜要闹吃的!”

“那你呢,你是属什么的?”东方不败不动声色地问。

“我?属兔子的!”应泽安毫无所觉。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东方不败似乎也没猜错什么。

东方不败抿嘴笑着,取出一根针,他的针都是银质的,虽然材质很好,但是银的硬度并不算高,不过只要融入内力,硬度一下子就提升上去了——想想看,人家教主是能够轻轻松松将筷子戳到铁桌子中去的。也因此,应泽安只看见眼前银白色闪过,红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地上,不多时,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和一只呆头呆脑的兔子就被放在了应泽安的手上。那只猪是真的可爱,可那只兔子……让人怎么说呢……应泽安哆嗦着手指指着东方不败,说:“你、你、你……”那分明就是上次他穿着围裙被迫长出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的背影啊!

等到小包子完成今天的抄写任务,过来找美人师父和爸爸的时候,他十分高兴地看到了他们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并且兴高采烈地将那小猪挂在了自己的脖子里。而那只人形的兔子则被应泽安藏了起来,这种太过人、妻的造型还是不要轻易外露地好。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茶摊子,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因为位于两个小镇中间,又在官道附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生意也不算太差。老汉正坐在灶头边,抱着吹火筒打盹,就听到车轱辘的声音,立时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正看到一辆马车在他茶摊子前停了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从车子上跳下来,喊了声:“有人在吗?”老汉赶忙应了声:“在的在的,这位公子可是要喝茶,我这儿的茶叶虽然都是自己一手采来一手炒出来的,比不得什么西湖龙井、白毫银针的,可味道也不差哩!又香又解渴,一大碗只要三个铜板!”

“好,那就劳烦老先生给我煮上一碗了。”来人正是应泽安,他又问了老汉去往下个村子需要多少时间,这才回身撩了帘子,对里面的人说:“这可不巧了,看样子,天黑之前我们是到不了下个村庄了。而且,这位老先生说,他摊子上只有一点粗干粮卖。我想着我们都是吃不习惯的,不如就去前面的林子,有林子总有小动物,我们自己抓一点来吃吧。”

那老汉就听见车内有一个很低沉的声音回了一句:“就如你所说的行事吧。小声点,思远已经睡着了。”那老汉嘿嘿一笑,这约莫就是一家子了,看这后生好人品,里面的小娘子估计也不差了。他将煮好的茶端给应泽安,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这后生,出远门怎么也不带上几个护卫呢,要不雇上几个镖师也好啊,我见你衣着也是不差的,总不至于这点钱也不舍得花……唉,这段时间,这一路上都不太平哩,你还带着家眷,更要小心行事。你既称呼我为老先生,老汉我就托大提醒你一句,接下去这一路上,千万别多管闲事。”

应泽安道了一声谢,咕噜噜地将那碗茶喝干净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碗茶的确极为香浓。将碗递回给那老汉的时候,应泽安又说了一声谢谢,又摸出三个铜板给他。然后,他翻身跳上马车,也不用挥动马鞭,那匹仿佛已经成了精的马就开始自行沿着路往前走去。

等到茶摊子被远远抛在身后,车内的东方不败才笑了一声,说:“你倒是好福气,他人若是见到了哭见愁,不说要散财求命,只怕连裤腰带都得赔给他……你用三个铜板却换来他一碗千金不换的六香茶,这般运道,传出去,只怕在哭见愁手里吃过亏的人都要捶胸顿足了。”

“……”应泽安闻言,嘴角抽搐了一番。他压根就没意识到那个老汉和别的那么多普通的老汉有什么区别,好不好?之前,还是东方不败说这处可以停车,他才停车的啊。于是,他好奇地问:“这哭见愁是什么来头,那老汉笑得如弥勒佛似的,怎么就叫哭见愁了呢?”

“你可别老汉老汉地叫了,这哭见愁约莫其实是一介女子,三十岁上下,最擅长易容和变声。她喜欢拦路打劫,但是却从来不伤人性命,因此虽然很多人不待见她,却也不算十足的恶人。六香茶是能增进内力之物,虽然不似你的猴儿酒那么夸张,但是也千金难求了。和你的猴儿酒不同的是,你的猴儿酒对普通人而言无用,但是普通人喝下六香茶,虽然不能凭空生出内力,却也能益寿延年。而且,我之前不是说过你筋脉已经闭塞,所以习武难有长进了么,如今,喝下六香茶,只要在三个时辰之内再服上一株赤莲,再用凝香草、车前兰、芷草熬成的汤汁泡上一个时辰,我就可以将一缕内力打入你的身体之内,从而为你拓宽筋脉了。那之后,你就可以练习一些纯阳派系的内力心诀,虽然不至于立时突飞猛进,但是只要循序渐进,终会越来越强的。”东方不败细细地将其中的重点给应泽安分析了一遍。

“天啊,这么神奇?”应泽安吃了一惊,“那这赤莲啊,凝香草啊什么的,该去哪里找啊?三个时辰啊,只有三个时辰啊,要是我不吃,这六香茶不也白喝了吗?”

东方不败胸有成足地笑了笑,只是应泽安在马车外并没看见他的这抹笑容。其实,早在昨天晚上,东方不败就已经将一切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而此刻,他并没有说自己的付出,只是笑着对应泽安说:“我都说了你运道不错,我的行囊中正好将这些药材都带齐了。”

36第三十六章

时间倒转到昨天晚上。

东方不败早就注意了一路上的标记,那都是刻在树干上,路边的大石块上,小镇上某栋房子的拐角处,用和周围颜色相近的颜料来画,看上去十分隐秘,但又有迹可循。当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算计。这次下江南,原本就是为了清除日月神教中的一批害虫,所以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不过,东方不败并没有做女子装束,毕竟,这里还靠近黑木崖,日月神教的人较多,即使其中有很多只是从未见过东方不败颜面的普通教众,但还是小心为上。傍晚时分,路过一家客栈时,他们要了两个上房,一间住着东方不败,另一间住着应家父子。

应泽安自然是借了客栈中的厨房,跑上跑下精心准备了晚饭——好在他的背包中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趁着没人注意,他也拿出了一点——前几日都是吃着背包中带着的食物的,虽然也是新鲜的,但是菜色毕竟不那么丰富,为了宝贝儿子的营养均衡,只要有条件,应泽安都会再另外做些新的菜式。再说,和东方不败相处得久了,应泽安也就清楚了,这个人其实非常挑食!要是没有人督促着的话,遇到没有爱吃的菜,他一个成年人连半碗饭都吃不了。

吃完饭了,应泽安自然又吩咐了店小二张罗着将热水烧起来。一直等到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应泽安才穿着睡衣,抱着小思远来东方不败的屋子里和他道了晚安。

夜色逐渐黯淡下来,东方不败竖耳而听,旁边房间中的应泽安应该是睡着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直接从窗户中离开了。这家客栈在暗地中也是日月神教的产业,虽然东方不败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知道自己离开一会儿,应泽安和应思远的安全能够得到保证。这晚的月色虽然很亮,东方不败却依然穿着显眼的红衣,而他的速度非常快,身形移动就如鬼魅,打更的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还以为自己着凉了。

东方不败一直在镇子上最大的妓馆中才停下来,他直接从窗而入,停在了某个姑娘的房间中。那姑娘一声惊呼,及至看到东方不败长得俊俏,又嘻嘻一笑,柔柔唤了一声公子,然后说:“夜色如此美妙,您不请自来,可是为了与小女子我共度良宵的?”

胭脂味太过浓郁了,东方不败不怎么喜欢这种味道,于是他直接露出了一种嫌恶的表情——他一直都是一个很自我的人,这种情况在当上教主后更甚,大多数时候,他并不在乎他人的感受。他避开了那姑娘挥帕子的举动,冷冷地说:“春止,哭见愁果然财大气粗。”春止是一种迷药,和一般的迷药不同,春止对于普通人没用,内力越高深的人反而越容易被这种迷药制服,所以在江湖中,这种迷药卖得很贵。刚才,那姑娘挥帕子时将春止散在了空气中。

那姑娘闻言脸色一变。她的确不是这屋子原装的主人,那个真正的主人被她塞在了床底,只是眼前这人是如何发现的?东方不败却没等她下一个举动,直接从指间弹出一颗药丸,说:“本座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他们在追杀你。只要你服下这颗药丸,本座就允你庇护。”

哭见愁伸手一抓,因为东方不败并没有用几成功力,所以这颗药丸到了哭见愁手中时还是完整的一颗,她用两个手指夹着药丸,细细打量了一番,脸色大变:“这是三尸脑神丹?!”

“不错。”东方不败淡淡地说,虽然这药是他给哭见愁的,但是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哭见愁会不会真的服用,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去说服她。对于日月神教中的人来说,三尸脑神丹这种东西绝对是让人又爱又恨。因为首先,这是一种毒药,一旦服用,从此往后自己的性命就都被掌握在他人手中了,这无疑是将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如果每年端午之前要是没能拿到解药,那么他们将迎来这世界上最惨痛的死法。但是,与此同时,三尸脑神丹也的确是一种补药,能够激发服用者的潜能,是日月神教中的圣物。而且,服下三尸脑神丹就意味着被上位者看重了,意味着你能脱离一个小小的帮众身份,从此飞黄腾达了。

哭见愁现在就陷入了这种两难的抉择之中。她的确在之前劫了一个绣花枕头样的小白脸,还把那个小白脸的裤衩都剥了,然后在晚上将他赤身露体地捆在一棵树上,天一亮,这小白脸就被迫享受着官道上人来人往的注视。哭见愁之前打劫过无数个人,从未失手,所以这次她掉以轻心了,谁能知道她在这次竟然会踢到了一块硬铁板——那小白脸竟然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弟弟!好吧,这难道能怪她吗?她怎么知道那个出言不逊四体不勤的年轻人会有如此雄厚的背景?她怎么知道一堂堂一个王爷,年纪也不算小了,竟然还要玩离家出走的游戏啊,带着大把大把的银票,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没带!事到如今,朝廷中秘密派出了很多爪牙,要将她缉拿归案。而且,虽然朝廷和江湖一直互不干涉,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但是,也不能保证一些自诩高义的江湖中人在暗地中和朝廷勾结在一起,现在,江湖中也有类似的悬赏哭见愁的榜单了。虽然靠着自己的手段,她还能躲避一段时间,但是她已经发现这个镇子中逐渐多了一些陌生的脸孔……哭见愁打了一个寒噤,她咬了咬牙,对着东方不败一拱手,说:“我如江湖二十余年,一直都是一个逍遥散人,如今叫我入日月神教也不是不可以……”

东方不败别给她机会罗嗦,他只是用一种淡漠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说:“本座并不是在和你谈判,因为你并无多少价值。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服下三尸脑神丹,要么死。”哭见愁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东方不败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一样。

越强大的人,其实他们越不容易背信弃义,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有多么高风亮节,其实他们只是不屑去违约罢了。因此,如果服下三尸脑神丹,那么,东方教主口中的“庇护”,她应该是能得到了。哭见愁咬了咬牙,将这能给她带了一线生机的毒药咽了下去。她也的确能屈能伸,立时就跪了下去,说:“属下参见教主。”东方不败淡淡地看着她,丢出一块牌子给她,说:“拿着这块牌子去漠北找一个叫行五的人,他见到牌子就会护你周全的。”

……那之后,东方不败去洗劫了几百里外的一个杀手楼的据点,毕竟,他要找的药材都不是寻常药店中能买到的,只有习武之人才会多留在那些药材。至于那朵最关键的赤莲,是直接由哭见愁上供的。忙完一切,当东方不败回到客栈时,天刚转亮。他歇回被子里,闭眼听去,果然不多久之后,旁边的屋子里就传出了动静——为了给他们准备早餐,应泽安一直是三人中起得最早的一个。他没睡多久,应泽安就开始叫小思远起床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都在教主大人的掌控之内了,哭见愁先到了那个茶摊子,将原来的那位老伯伯药倒了,然后自己化装成了他的模样。至于那位真正的老摊主,他只觉得自己今日招待了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美人——哭见愁新的易容,照着东方不败七分相似画的,保佑教主永远都不知道这一点——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手心里握着五两银子。菩萨保佑,觉得自己这是遇到活仙子了的老汉赶紧对着天地稳磕了三个响头。

应泽安赶紧将赤莲干咬了下去,虽然口感又苦又涩,但是东方说了,这都是宝贝啊!那老马虽然脚程不快,但是仿佛成了精似的,也不用人赶,会自己沿着官道一直走下去。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到了一片树林子前,这就是他们今晚露宿的地方了。他们将马车停在林中的小溪边,应泽安还有一个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再也没使用过的猎人技能,于是自告奋勇地要去捕些小动物用于今晚加餐。不过,在他离开之前,按照东方不败的吩咐,先用建筑技能做了一个能泡澡的大木桶。东方不败见应泽安兴致勃勃,便没说他只要银针出手,定能叫小动物一击毙命,而是选择留在原地,将那些药材都磨成粉。东方不败是直接用内力来磨粉的,虽然草药很柔软,可是他只要握在手心中,过不了多久,粉末就能从他的指缝间漏下来。

小思远白天睡多了,此刻精力十足,东方不败便叫他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开始练剑。用东方不败的话来说,练武固然要讲求天赋,但是也要有一颗诚心和恒心,所以在这一点上,他对小思远一直很严。东方不败现在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他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再不可能有下一代,那么几十年之后,日月神教应当交付到谁的手里呢?他原本是想着还有任盈盈的,这也是他愿意给任盈盈多一点尊荣和权利的原因,如果在他百年之后将教主之位传给任盈盈,这也算回报了当初任我行对他的知遇之恩。只是,如今有了应泽安和小思远,若是日后任盈盈知道当年的真相,不顾他的养育之恩,要向他寻仇,那他现在再给任盈盈那么多的权利,会不会等她势力壮大之后,反而会回过头来伤害到应泽安和小思远呢?东方不败自诩武功天下第一,可是他不敢拿应泽安和小思远的安全去赌。所以,若是小思远对那个位置有意,显然还是将那个位置留给思远更为妥当一些——在应泽安这个亲爸爸,在应思远这个当事人,在他们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东方不败已经为他们考虑得十分长远。

应泽安用陷阱抓了两只山鸡,虽然不多,但是加上背包中的馒头,也够三个人吃上一顿了。应泽安将山鸡处理了之后,其中一只做成了叫花鸡,另一只则放入了野山菌干和野香菇干煮成了汤。东方不败看着他熟练地将一只鸡腿夹到思远的碗里,将另一只鸡腿夹到自己碗里——东方不败当然很清楚,思远对于应泽安而言有多么重要,能得到和他儿子一样的待遇,这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仅仅是朋友了吧。可是,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这些都不是他东方不败想要的,他要的……他要的明明是应泽安这个人,他在奢求一份太难得的爱情。

吃完晚饭,天就黑了,应泽安让小思远去马车内完成游戏系统中的学习任务,自己则开始烧热水,准备泡药浴。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这药浴一泡就要一个时辰,即使一开始是热水,到后来也慢慢凉了。东方不败便直接用内力给水加热,以保证应泽安不会着凉。说真的,这泡药浴的感觉并不好受,应泽安只觉得自己体内有无数道针在戳刺,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连喊痛都觉得没力气。只是,他也知道,在这世界上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要获得连武的机会,这些苦头总是要吃的。再说,东方不败还在一边看着呢,他既然之前没有说,就是认为这样的疼痛是应泽安能够接受的。慢慢地,这种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有了之前的疼痛做对比,应泽安觉得此刻享受极了,甚至就快要睡着了。半睡半醒间,他能看到东方不败在月光下的剪影,那张雌雄莫辩的脸逐渐模糊起来……

应泽安猛然清醒过来,东方不败正要叫他起来呢,因为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应泽安欲哭无泪,最后的半个小时真的是太舒服了!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都是和小思远睡一个屋子的,虽然洗澡的时候可以DIY一下,但是次数毕竟不多!要知道他是一个生理功能健全的正常年轻男性!今晚的月色实在是太美丽了……好吧,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暂时可以忽略,总之,应泽安他站不起来了,至少当着东方不败的面站不起来了,因为……他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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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最后的三个字会不会被和谐,是“因为……他、硬、了”

抱歉啊,今日更新晚了,表示今天和我妹妹一起看罗小黑战记,萌死个人了。明后天估计也是晚上才更新,白天要带我妹妹去买衣服。这大过年的,学校周围都没吃的了,带她买衣服,还得转车再转车,问题是我和我妹都晕公交……唉唉……

谢谢枕水、syxaa俊辉的地雷,亲~

37第三十七章

东方不败见应泽安迟迟没有动作,便弯□,凑近了他,问:“怎么了?”及至看到应泽安涨得通红的脸,他恍然大悟,说:“你的身体素质果然太差了,是被夜风吹得着凉了么?”不要离我这么近啊,应泽安在心里大喊,我都能感觉到你说话时候的热气触及到了我的皮肤,我忍不住……忍不住……该死的,东方怎么就长得这么妖孽呢!应泽安咬了咬牙,在小应泽安上狠掐了一把,用疼痛硬生生地将欲、望压制下去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哗啦一声从水中站了起来,用东方不败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将自己身上残余的药汁冲刷干净。他立刻躲在某棵树后面,将湿的小内内脱下来,换上干的。说到小内内,起初在应泽安每日洗自己衣服并拿去晾晒之后,东方不败一度对这种小小的三角形状的东西很感兴趣。后来,在应泽安告诉他用法之后,他也开始穿小内内——估计教主大人认为这样紧实的布料更能保守他的秘密。

应泽安就穿着一条小内内赤身露体地从大树后面走出来,他的身材很不错,身上没什么赘肉,肌肉有型,而肌肉也没有很夸张,整体来说,显得很修长。接下来,东方不败要将一缕内力打入应泽安的体内,用比较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需要教主亲自用内力来为他在体内构建出一个内力循环,这也是极为关键的一步,这步之后应泽安就可以自己修炼了。东方说了,在做这一步的时候,身上最好不要有太多的束缚,正因为此,于是应泽安只穿了一条小内内。

马车被简单得隔成了内外两间,小思远在内间学习,小包子很乖,表示自己完成学习任务之后会主动入睡的,绝对不打扰爸爸和美人师父。而外间正好用于东方帮助应泽安练内力。

他们面对面地盘膝坐下,两个掌心相对——没错,就是武侠小说中最常见的姿势。应泽安按照东方不败的吩咐,闭目凝神。一团暖暖的气息逐渐在下腹那块形成,应泽安大概知道这肚脐眼往下的某个地方应该称之为丹田,武侠小说中常常提到的。东方不败的内力虽然阴柔,但是之前在应泽安所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封住了自己身上的几个穴道,从而使得此刻打入应泽安体内的那道内力竟然意外地温阳绵长。应泽安闭着眼睛,心神归一,气沉丹田……东方的手心很干燥,体温似乎也比自己低一点,指尖贴指尖,掌心对掌心……快回过神来,要呼吸绵长,气行百脉……东方现在是什么模样呢,也和自己一样闭着眼睛吗,话说,他的眼睫毛其实也挺长的……不要再走神了啊,要引气归返,顺则生,逆则亡……“小弦,我唤你小弦可好?”是谁的声音温柔至此,仿佛喃呢在耳畔……要集中注意力啊……千万要集中注意力啊……喵了个咪的,实在是集中不了啊,应泽安尴尬地发现,小应泽安又开始逐渐不安分了,之前原本就没有发泄出来,现在更是硬得发疼,只是他不敢轻举妄动——就算再没有常识,应泽安也知道如果在这种时候贸然停止,到时候就受伤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凝神!你要记住这股内力在提内力的运行路线,由丹田始,经过一个大周天,最终又回到丹田之内。”东方不败的声音变得很飘渺,应泽安按他所说的再也不敢想些乱七八糟的,终于将这个过程记住了。仿佛过了很久,但事实上,才过去不到一刻钟,等应泽安从这种超脱的感受中脱离出来时,他睁开眼睛,正看到东方不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应泽安第一反应就是从赶紧拿起铺在地上的毯子,把自己的下半、身密不透风地遮住了。他支支吾吾,目光游离,就是不敢去看东方不败的脸。而东方不败的沉默无疑是加剧了他的紧张。过了好一会儿,东方不败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的体质本来就属阳,修炼纯阳内力对你有益。为此,方才,我特意刺激了你身上相关的穴位,所以,你不必觉得尴尬,这原本就是正常的。”

内间,小包子已经睡着了。应泽安直接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盖住,囫囵说了一声:“我们不如就睡吧。”说完,也不管东方不败如何反应,自顾自靠着车厢的车壁闭着眼睛装死。小应泽安还是硬着,自从青春期发育之后,他从来没觉得这么尴尬难熬过——之前有一次,就是被绑架的那次,他的眼睛被黑布盖着,有人用专业仪器将他撸、硬了,就为了提取他的□。那一次,机械冰冷的触感让应泽安事后每每想起来,都会忍不住要吐出来。那已经不是快感了,那是折磨。而现在,这同样是一种折磨,他想要把自己的手放下伸,但是身边却睡着一个耳力十分敏锐的东方不败!该死的,应泽安胸腔里正有个小人在捶打着他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刚才有感觉的时候,脑海中正想着东方不败……应泽安承认东方不败的确很漂亮,但是他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东方不败抱着这样一份心思!但是,也许人在恍惚之间,没那么多理智可言时,会更遵从自己的本能,是了,上元节时,他们带着小思远走在街上的时候,他难道没有偷偷想过,如果能像这样,大家永远生活在一起,那就再好不过了吗……

应泽安虽然一贯都是一副温和老好人的模样,但是和他接触多了,他周围的人就会知道,应泽安这个人对谁都是这样,看上去十分不错,却也永远不会再进一步了。这样的温和,说到底不过是一种不在乎的淡漠而已,他永远都理智地守着自己的小世界,不会对任何人掏心掏肺!但是,从他知道“东方姑娘”其实就是东方不败了之后,他对他就越来越尽心尽力,只差掏心掏肺了!应泽安反省自己的行为,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要把东方豢养起来吃掉了吧?(这家伙暂时还没搞清楚,究竟谁是饲主。东方比他有钱多了!)

自己心仪之人就躺在自己身边,这种折磨真是太甜蜜了。要不是忌惮东方不败那一根银针使得出神入化,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地转过身,抱着心里想着的这个人,然后狠狠地亲上去啊!将他压在自己的身下,剥掉他的衣服……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大应泽安和小应泽安就都要流泪了啊!为了防止被教主大人一怒之下将自己作孽的下、身废掉,应泽安想着自己是不是要爬出车厢去,找个隐秘的地方先自、撸一把。就在这时,正在欲、海中沉沉浮浮的应泽安忽然全身一僵,因为东方不败如蛇一样绕上了他的后背。车内的照明原本就是用那颗夜华明珠的,东方不败扔了一块深色的布过去,明珠的光芒就被遮住了。唯有柔柔的月光从车窗中爬进来,朦朦胧胧,虽然还能看得见,但是一切都看不分明了。

应泽安能感觉到东方不败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肩膀,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禁欲般的诱惑:“怎么,小弦,难道你已经有了儿子,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状况吗?”实在是忍不住了,应泽安猛地转过身,重重咬上了东方不败的嘴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应泽安想着就算东方不败事后要发怒,他吻都吻了,总要吻个够。他突然觉得很惶恐,毕竟这可是东方不败啊,那么风华绝代的人物,他是一代枭雄,而自己终归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最终,他也无法和东方不败在一起。如果东方不败离开之时,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喜欢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允许有那样的情况发生,就算得不到,他也要在他心里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应泽安的吻那么浓烈,却又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壮。

这吻是如此突如其来,东方不败措手不及,他的眼前仿佛有烟花闪过,心里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他在吻我!是他,在吻我……只一瞬间,东方不败能做的只有同样热烈地回应。他们都是没什么经验的人,只是这种事情只要顺着本能而行就足够让对方觉得快乐。

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应泽安顺应自己的本能,引导着东方不败的手伸往自己的下、身,喘息着说:“摸摸它,三儿,快摸摸它。”东方不败的手摸到一个很烫的东西,他浑身一颤,就听见应泽安舒服得叹惜了一声,虽然觉得难堪异常,终究还是没退开。东方不败的体温比应泽安低了很多,这种微凉的触感,刺激得小应泽安立得更直了些。东方不败的皮肤虽然很好,就如上好的锦缎一样,但是手心中还有练武所留下来的茧子,每一次触碰都能起到极好的刺激。虽然,因为经验不足,东方不败的力道掌握得并不好,但是应泽安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对东方的心思,如今见自己心爱之人正在自己怀里,他早就兴奋得不能自己。

应泽安胡乱得亲着东方不败,手从衣襟中绕进去,一只手摸上东方不败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胸前游离。东方不败觉得心慌,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应泽安却又迅速地缠绕上来,咬着他的耳朵,说:“别逃……别叫出声,小心把思远吵醒了……”舌尖顺着耳朵往耳廓中舔去,又咬上耳垂,重重地吸了一口,直将耳垂吸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东方不败一手推着他,断断续续地说:“没、没关系……我点了他的睡穴……”“原来,你早就算到这一幕了,该死的,我不会再放过你了……”月光下,东方不败的眼角都已经转红了,应泽安觉得这副样子的东方不败太过动人,恨不得就这样把他拆剥入腹。

应泽安觉得自己就快到极点了,耸、动着下、身,直将小应泽安往东方不败的手里送。他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头一低,咬上了东方不败胸前的肉粒。他用舌头碾过去,又用舌尖挑起来。耳边响着东方不败因此而发出的压抑般的呻、吟声,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终于攀到顶点了。东方不败只觉得自己手中一热,就多了好些腥浓的液体。应泽安坏笑着用自己的下半、身撞了撞东方不败的,说:“你也有感觉了吧,我帮你弄出来。”东方不败浑身一僵,他猛然将应泽安推开,整个人站起来,眨眼之间,人就消失不见了。

东方不败当初挥刀自宫时用的是去卵式(忠于原著),虽然最关键的保留了,但是自那之后,他也再也没产生过欲望。这是没想到,这一次,他原本想逗弄逗弄应泽安,却把自己的欲望也勾起来了。他慌不择路地离开车厢,是因为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应泽安发现。之前,他就一直害怕应泽安不能接受有缺陷的他。而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应泽安对自己的心意,如此,却也更害怕自己得不到应泽安的理解了。得不到,不过是伤心一时,若是得到了再失去,那就是一生的执念了。东方不败在林间飞速地掠过,从来都不可一世的他,如今竟然觉得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应泽安,明明是他先勾引了他,不是么?可最后,推开他的也是自己……

而在车厢之中,应泽安也握着拳头,狠狠地对着车壁砸了一拳,手立刻就肿了起来。该死的,他之前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就把东方不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渣了!他不是毛头小子了,这次怎么就做错事了呢,他刚才就应该先告白的!不说爱,先压倒,这种状况和猥、亵、强、奸有什么差别?现在怎么办,东方不败恼羞成怒走掉了,都已经跑出当前地图的范围了……他现在该去哪里找东方不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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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教主有点小别扭~~大家懂得~~~喵,这章其实也不H啦,这大过年的,谁举报谁没红包!

38第三十八章

应泽安不知道东方不败去哪里了,他也无从找起,如果离开马车,他连东方不败究竟往哪个方向去的都不知道。而且就这样把小思远一个人丢在马车里的话,他也觉得不放心。应泽安只得先走出马车,找了一块空地坐下。他不想回马车中去,虽然马车里暖和得多。只是,此刻东方还在外面挨冻呢,应泽安觉得这种略显自虐的举动会让自己内心稍微好受一些。

应泽安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等东方回来了,他一定要好好地道歉,并且迅速地向他告白,既然一开始东方不败回吻了自己,这就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一定好感的,所以告白的成功率应该很高。而且,退一步说,就算东方不败拒绝了,他还能继续跟在他身边,继续死缠烂打,不对,是各种照顾他。有一位伟大的哲人说了,追媳妇必须要脸皮厚啊。只要功夫深,就能期待日久深情,毕竟东方不败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再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小思远呢,这可是一个作弊利器,无论如何,东方不败看在小思远的面子上,也不会将他赶走的吧。

可怜的应爸爸忽略了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以上的想法成立必须建立在东方不败回来找他的基础上,如果东方不败永远都不回来了呢,他上哪里去告白呢?所以第二天清早,睡醒了的小包子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马车的时候,正看到他爸爸如一尊雕像一样,头发上凝着晶莹的露珠,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小包子打了一个哈欠,问:“爸爸,美人师父呢?”

我能告诉你,你的美人师父被我先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了之后,愤怒地走掉了么?应泽安嘴角抽搐了一会儿,反问了一句:“如果你的美人师父欺负爸爸了,你会怎么做?”

“爸爸,美人师父怎么会欺负你?一定是你欺负了美人师父,把他气走了,对不对?”小东西你的脑子要不要转得这么快啊,被贴上坏人标签的应爸爸觉得自己真委屈啊,自己养大的儿子竟然胳膊往外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儿子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这么一想,应泽安又觉得满意极了,他招了招手,将儿子召唤到跟前,满眼欣慰地看着他,说:“思远最乖啦,思远告诉爸爸,你喜不喜欢你的美人师父?”见思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又接着问:“那爸爸也喜欢你的美人师父,然后我们三个人一直都在一起,好不好?”思远眼睛一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爸爸是想要和美人师父在一起生娃娃吗,公会中的姐姐们说了,爸爸要是和别人生了娃娃之后,就不爱我了……”

公会中的那帮女人究竟都给思远灌输了一些什么!应爸爸摸了摸小思远的脑袋,说:“傻孩子,爸爸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永远都是爸爸心里最重要的,而且爸爸保证,你是爸爸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你美人师父实在是生不出来啊)。”应爸爸的语气十分严肃,小思远还是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爸爸是个大笨蛋……我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啦……你要是和美人师父一起生娃娃也挺好的,要是个弟弟呢,我就教他武功,要是个妹妹呢,我还可以帮她揍她未来的老公……”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单亲家庭长大的小思远无疑会比同龄孩子想得更多。他喜欢东方不败,希望东方不败能留下来成为他的母亲,但是与此同时,他也会觉得惶恐不安,如果美人师父生了宝宝,那他会不会就成为多余的一个了呢,会不会就变得和隔壁楼的那个脏兮兮的总是挂着鼻涕的小孩一样了呢?只是,归根究底,小思远仍旧是懂事的,有了应泽安那句话,他就觉得放心了,就仿佛得到了一种保证,因为,应爸爸从来都不会撒谎,再说,思远也是真的很喜欢美人师父嘛。

好好的一个白面小包子就被公会中的那群强大的女人带成芝麻馅儿的了。应泽安不知道自己是该笑好,还是该哭好。他叹了一口气,将思远整个人都搂在了自己怀里。思远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忽然,他恍然大悟地说:“爸爸,你果然是把美人师父气走了吧,我到现在还没看到美人师父呢!”应泽安支支吾吾,就在这时,一只鸽子落在了马车上。应泽安认识这只鸽子,这只额头上有一点绿的灰鸽子是好几只隔几天就来找东方的鸽子里的其中一只。那些鸽子都长得很相似,惟独这只,因为颜色的缘故,应泽安总觉得它好像戴了一顶绿帽子,因此对它格外关注点,每次看到它时,都会主动给它喂点吃的。小思远觉得好玩,就用东方不败做衣服剩下的布料给小鸽子做了一个很小的布兜。到了后来,这只被应泽安偷偷叫做“绿帽子”这么难听名字的鸽子,对应泽安比对东方不败还熟悉一点。有时给东方送信来,它都会先和应泽安先亲昵一会儿了,离开时,也会跑去应泽安面前,示意他用瓜子将布兜装满。

应泽安喜上眉梢,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啊,有了了绿帽子,他还怕找不到东方不败吗?他立刻用吃的将绿帽子引到了手心里,然后用长布条(线太细了,应泽安怕用线会伤害到它)把它一只脚系住了。接着,他动作迅速地把马车等一系列东西丢进背包中去,又把老马暂时放进宠物空间中(反正他不会骑)。最后,他把小思远往自己背上一丢,说了声:“要抱紧啊,儿子!你爸爸要追老婆去了!”他一只手抓住布条的一端,放飞了鸽子,然后跟着它跑。

“爸爸,你为什么不把青凤放出来呢?我们骑着青凤速度快多了!”小包子抓住一切机会“鄙视”爸爸的智商,哼,谁让他把美人师父气走了?应泽安一拍脑袋,对啊,不是还有青凤吗?到了官道上,应泽安见四下无人,赶紧把这个都快被自己遗忘了的骑宠放出来。结果,新的问题又来了,作为引路鸟的绿帽子在青凤的威压之下,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青凤啼鸣了一声,绿帽子的那双小鸽子眼在眼皮子底下转了转,装不下去了,只得“清醒”过来——这货原本是装死来着。等到青凤和绿帽子用鸟语协商了一分钟之后,青凤终于飞上了天空,绿帽子堂而皇之地坐在青凤的脑袋上,啄哪边就示意青凤往哪边飞。

东方不败其实并没有离开多远——这是就青凤的速度来说的,要是换成应泽安靠自己的一双腿跑过来,估计他要从早上跑到日落了。这里人迹罕至,东方不败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这一晚,他只顾着内心烦躁,一路狂奔,如今竟然觉得有点累了。东方不败也正打算回去,毕竟,那处林子离官道近,过不了多久就有行人路过了,要是遇到歹人,只怕应泽安和小思远会有危险。只是,正当他转身时,却看见一只传说中的凤凰朝他直掠而来,他一时惊疑不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结果,就听见青凤身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应泽安怕东方不败会又走掉,所以赶紧扯着嗓子喊:“东方,对不起——做我老婆吧——”小思远被应泽安搂在怀里,又忍不住吐槽说:“爸爸,你这样的告白一点都不浪漫!”

东方不败难得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被应泽安这么华丽的出场方式唬住了,还是被应泽安那么直白的告白吓住了——不,不对,这个理由不成立,东方不败又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他站在原地,看着应泽安抱着小思远从青凤身上跳下来,迅速跑到自己面前,牵过自己的手,说:“我喜欢你,东方,我们在一起吧……”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东方不败只觉得响雷炸在耳畔。他强忍住保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态度坚决地从应泽安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淡淡地说:“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那么不必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东方不败的这副样子实在太过冷淡了,应泽安心里一突,却也不敢再贸然地拉过东方的手——不是怕他的武功会伤害到自己,是怕他再次走掉,让自己永远都找不着了。他放慢了语速,力求用一种温和的不刺激人的声音说:“我是真心的,东方,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我之前没有喜欢过别的什么人,之后也不会背叛你,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一直以来,我的生命中就没有什么是我不能舍弃的,然后有一天,我忽然拥有了小思远,我那时觉得,我的生命从此就完整了。但其实不是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有了思远,我的生命只圆满了二分之一,而有了你,这才是真正的圆满……我会对你好的,东方,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昨晚上的事情,很抱歉,我只是情不自禁了而已,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我保证,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再那样子了。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应泽安又赶紧保证了一句。当着小孩子的面,有些话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只是说完之后,两个大人都觉得自己脸上热辣辣的。小思远见没人师父迟迟没有答应,急得都快要跺脚了,他赶紧扯住东方不败的袖子,仰着脸,说:“美人师父,我爸爸很不错的啦,像他这么又顾家又专一的男人是不容错过的哦!而且,虽然我爸爸之前只是一个老师,赚得钱的确算不上多,但是我长大了一定能赚很多很多钱的!我的钱都给爸爸和美人师父花!美人师父,你就答应了吧!”

美人师父,东方不败为这称呼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小思远如今立志于撮合他和应泽安,日后知道真相了,只怕会怪他吧。但是,这又有什么好顾虑的呢,你可以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到思远的面前,真到了揭露真相的一天,也要让思远知道,自己虽然并非真正的女子,却能给他别人无法给他的东西——这才符合我东方不败为人处世的准则,不是么?东方不败在心里暗想,如今是大兔子说要在一起的,他日他若是敢、敢嫌弃于他,他就……就杀了他!

只是,如今只想着要杀了他,心里就这般疼痛了,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东方不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罢了罢了,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既杀了他,随后,便也自绝于世吧。是这兔子要先招惹他的——虽然昨晚上的确是他先存了试探之心——既然如此,他就再无退路了。一旦爱上,就注定了生生世世。如果这辈子不得善终,那么下辈子,下下辈子,即使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他也要揪住这只兔子,再也不会放手!

小思远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从自己的游戏背包中取出了一个玩具平底锅。他态度坚决地将平底锅塞进东方不败的手里,说:“美人师父,你别怕,你和我爸爸在一起了之后,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我爸爸对不起你,你就用平底锅敲他——嗯,但是你下手一定要轻点啊。”应泽安捂脸,这丢脸的儿子哟,你自己不是说,那个什么羊和什么狼的动画片太幼稚了,你都不屑去看,那现在这个平底锅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乐于拆你老爹的台啊?

“好。”东方不败一手掂了掂平底锅的重量,用另一手牵起小徒弟的手,绕过应泽安,朝那只看上去十分威风的青凤走去。被遗弃了的应泽安神情沮丧地站在原地,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哎哎,等等,东方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了好,他答应了思远的提议,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应泽安顿时原地满血复活,立刻回身朝东方不败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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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来大姨妈疼得睡不着,然后爬起来更新的作者你们都伤不起啊!

谢谢香香的四个地雷,前台抽的还没显示,我从后台看到的,O(n_n)O~

小剧场

青凤:贱民,为吾和吾的主人带路吧。

绿帽子:啾!

青凤:说人话!

绿帽子:啾啾!

青凤:算了,用行动给老子之路吧!

39第三十九章

应泽安很好地反省了自己之前的错误(他自以为的),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先让东方不败享受到完整的恋爱过程。只是,应泽安之前也没谈过恋爱,他所能参照的也不过是从前在网络上看到过的那些恋爱攻略什么的,那上面说要送花、请看电影、请吃饭(最好可以是烛光晚餐)、去游乐场约会……这些手段现在统统都不适用了啊。这让应泽安很是沮丧。小包子却一点都不了解爸爸心中的悲愤,兴高采烈地围在自己的“新妈妈”身边,可着劲儿地当着一枚毫无自觉的大灯泡。小思远啊,为了爸爸的追妻大计,你可以先去旁边一个人玩儿么?

“这是凤凰?”

“应该是的吧。”

“你是仙人?”

“显然不是啊……”

哦,东方不败理解地点点头。古时女娲人首蛇身,有神圣之德,采石补天,抟土造人,被尊为大地之母。不过,严格论起来,女娲亦非仙人,也不过是一介妖类而已。可见,妖仙的地位并无太过明显的区分,说不定应泽安就是那种比较神奇一点的妖类。这么想着,东方不败也就没追着青凤这种神奇的神物继续追问下去了。无论如何,应泽安连传说中的神兽都能降服,足以见得这个四体不勤的家伙还是很有一些手段的,这样东方不败就放心了。当然,应泽安的四体不勤是和武林中人相比得出的结果,和一般人比,他也能算得上是运动健将了!

为了不引起动乱,青凤很快就被收回了宠物空间。小绿帽一直都在青凤头上老老实实地坐着,青凤忽然之间不见了,这让它傻愣了一下,翅膀张开的过程就慢了一秒,结果直接直线降落,差点就摔在了地上——说是差点,是因为东方不败这才发现了它,手一伸,接住了它,就开始拆绑在它腿上的传信筒。看完下属传来的消息,东方不败皱了皱眉,说:“又有一家当铺被劫了,不说掌柜和学徒,就连平日和这铺子接头的上线人员都被杀了。”

“之前难道一点都没发现有人要对这家铺子动手的迹象吗?”应泽安问。他之前帮东方不败算账本的时候,就已经把每家铺子的接头上线给理了一遍,慢慢地也琢磨出了,某些账面有问题的铺子中的钱大概是被某个分堂给私吞了,而这个分堂中的管事似乎又和教中的某位长老有牵连……虽然,这其中大部分还建立在假设推理之上,但是应泽安有八成的把握,已经帮东方不败将日月神教中那些尚不在东方掌控之内的势力给揪出了一大部分。而这些名单,应泽安都已经交付东方不败了,东方不败也表示,他会重点督查这几个人的。出于应泽安对剧情的了解,他直接就将天王老子向问天放在了第一个。虽然向问天这人极为谨慎,似乎在任我行死了之后(他人都以为前教主已经死了),他就对名利都看不上眼了,也不爱管着教中的事务,这让童百熊对他放下了很大的戒心。等到如今东方不败终于神功大成时,向问天虽然身居高位,但在教中俨然成为了一个比较边缘化的人物,这让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心灰意冷了。但是,应泽安知道,虽然向问天面上一直不动声色,可他对于东方不败是如何当上教主的一直都存有疑义,一旦被他知道任我行还在人世,他必定是头一个转过身来对付东方不败的。不过,这次的事情看上去的确是和向问天一点关系都没有。

“向问天呢,你不是说他这一年都不在教中吗,那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应泽安等不及东方不败回答上一个问题,立刻又抛出了一个。见他提到向问天,东方不败又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东方不败总觉得应泽安对向问天抱有很强的敌意,但明明他们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对于向问天这个人,东方不败虽然敬重他对任我行的忠义,但也正因为此,现在他当上教主了,他自然不会再重用这个人——无法从狼那里取得忠心和臣服,那就自然不能将他养在自己身边。于是,对于向问天现在这种主动退让的姿态,东方不败还是很满意的。他毕竟是以任我行退位给他的理由当上教主的,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在近几年之内将原本忠于任我行的一帮人赶尽杀绝,以免落人口舌,使得教中人心动乱。但与此同时,他也不愿意再重用他们。向问天主动退出权利中心的举动在某种程度上免去了东方不败对他的主动打压。

东方不败记得上一次和童百熊喝酒时,童大哥哈哈大笑着说:“向问天那老贼,如今竟然干起挖人祖坟的勾当来了……还称天王老子呢,我呸!”这将近三年多的时间里,向问天这种坚固的任派人物周围,东方不败自然是布了眼线的,所以童百熊说的事情,他也十分清楚。向问天的确是越来越老实了,最近更是缺钱缺到去陵墓中挖掘宝贝用来换钱去了。因此那些被污掉的银两自然不可能落入他的钱袋子中……等等,东方不败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之前一直以为向问天已经心灰意冷,因此对于他的举动都会把他往放任自流的方向想……只是,现在应泽安对向问天抱有敌意,他才又在脑海中将向问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回想了一遍。

不对!向问天这人对任我行最是忠心,按道理来说,任我行死了之后,他会对任我行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任盈盈照顾有加。可是现在,向问天别说照顾任盈盈了,他从来都不往任盈盈的住处去。连曲长老这等脑中只有音律不通人情世故的音痴,每次游历归来都免不了给任盈盈带一点新鲜的玩意儿,向问天却像是就这样把任盈盈忘记了!有些事情做得过了反而让人觉得可疑,难道向问天是在秘密中筹划着什么,以至于他不得不远离任盈盈以避嫌……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早该想到的,天王老子岂是那般容易心灰之人?之前只知道向问天挖人坟墓来筹钱,可是谁知道他手中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说不定就是把教中的银子污去了!而且……曲长老也喜欢挖人坟墓,他却不是为财,是因为古时人们陪葬的物品中多有一些好物,那些久不见天日的古琴古曲谱……东方不败脸色一变,在梅庄中看守任我行的江南四友,黄钟功、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四个人分别醉心于琴棋书画,他们对于琴棋书画的痴迷程度不亚于曲长老对于音律的痴迷了!难道向问天已经知道任我行尚在人世,他盗墓是打着找好东西去讨好江南四友的主意吗?!

人都是这样,没想到时不觉得什么,但是一旦当他觉得一个人可疑,那么他平时看上去很寻常的举动也会被冠上“满腹阴谋”的大帽子。因为任我行用葵花宝典陷害东方不败的关系,任我行一直都是东方不败心里的一根刺,而现在他就算已经成为了东方不败的阶下囚,对他忠心耿耿的向问天还在想方设法要救他出来呢!好你个向问天!东方不败在修炼葵花宝典的初期虽然还没有自宫——他那个时候总觉得自己如果能够扼制的话,暂时还是不要先彻底断自己退路得好——但是整个人也逐渐变得阴柔起来,那个时候,东方不败很清楚任我行看他的眼神,是那种防备之中带着一点满意,嫉恨的同时还露出一丝鄙夷的眼神!为了这鄙夷,东方不败没有杀任我行,死太便宜他了,他要叫他在西湖水底后悔一辈子!

应泽安见东方不败脸色变化,就知道他心情不好,连忙凑上去,拍了拍东方不败的手臂,东方不败反抓住他的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几分力道。应泽安觉得疼,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东方不败立时就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而出,将应泽安的手牵到自己跟前,大兔子的手肿的都像一个馒头一样了,手背上破了皮,虽然已经止了血,看上去依然十分狰狞。东方不败全身的气势都一下子冷硬了起来,强忍住怒气,问:“是怎么弄伤的?究竟是谁伤到了你?”

那是应泽安自己砸的,他当时以为自己把东方不败气走了,就狠狠地对着车壁砸了一拳。后来,骑着青凤终于找到东方时,应泽安一直都将这只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以至于东方不败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应泽安觉得这理由实在太SB了,太影响他大男人的形象,但是看东方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个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缉拿归案”,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应泽安只能支支吾吾将原因讲清楚了。听完他的叙述,东方不败还是冷着一张脸。然后,忽然之间,他握着拳头,对着路边的一棵树狠砸了一拳。应泽安大吃一惊,只是东方不败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他根本拦不住,当他把东方不败的手抓回来时,手背上也已经开始破皮流血了——因为树皮坑坑洼洼的,所以东方不败受的伤反而比应泽安更重。

“你这是何苦呢!”应泽安心疼地捧着东方不败的手,恨不得这些伤都是在自己身上的。他赶紧把马车从背包中放出来,东方不败的行囊中有几样不错的膏药,这些都是放在马车里的。东方不败看着他急急忙忙地翻找行李,他这才淡淡地说:“没有人能伤害你,就算是我自己也不可以。每一个伤害你的人都该付出代价,就算是我也一样。”应泽安手上的动作一顿,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他没有回头,因为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狠狠地吻上去。

小包子托着腮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跑到东方面前,抱着他的胳膊,一脸认真地对他说:“美人师父,你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儿……如果你死了,说不定会有别的女人住你的屋子,穿你的衣服,拐走你的老公——好吧,你现在还没和我爸结婚呢——嗯,是拐走你的男朋友,然后揍你的小徒弟……所以你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要长命百岁,我们要一起长长久久。”刚找到膏药的应泽安听到这番话恨不得能立时将小思远抱起来揍屁股,这孩子太拆他老爸的台了,你老爸是那么容易好拐走的吗?你老爸的节操很坚、挺的,好不好?!就在此刻,他却听见东方不败阴测测地说了一句:“他敢?”“不敢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小的一颗心都落在你身上了!”应泽安立刻十分“狗腿”地跑到东方面前,开始给他上膏药去了。

“油腔滑调……”东方不败这才笑着轻骂了一句,他转手从应泽安的手里拿过药膏,说,“还是我先给你涂药吧……”等两个人甜甜蜜蜜地互相涂完药,小包子已经无聊到蹲到一边拔草去了。果然啊,公会中的姐姐们说得没错,人啊,一旦谈恋爱了,就会闪瞎别人的钛合金狗眼。那边那看上去十分幼稚的两只才不是他稳重的爸爸,也不是他冷艳的美人师父……

“明日,我做女子的装扮,可好?”东方不败面无表情地问,只是他粉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应泽安了解他的心意,知道他想让三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家人,于是曲起手指亲昵地刮了刮东方的鼻尖,说:“你就是还做男子的装扮,我在大街上也可牵着你的手……别人瞧见了,八成还会猜测,哟,那俊俏的红衣公子原来是小媳妇女扮男装哦……反正,你总是我的媳妇儿!”这货不是我老爸,这货真不是我老爸,小包子捂着耳朵,抖落了一声鸡皮疙瘩。

“哼,谁是你的媳妇!”教主大人傲娇了,冷哼一声,扭过身子去了。小包子大喜,哟,我冷艳高贵的美人师父恢复正常了。大人的世界,爱来爱去什么的,最麻烦了,不过,美人师父和爸爸在一起了,就像一个童话故事终于圆满了一样。小包子暗暗发誓,无论谁,都不能破坏这份完美。他的小脑袋中,除了练好武功成为一方劫富济贫的大侠和练好商人技能赚很多很多的钱这两个宏远的目标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目标——婚礼上他要做花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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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

路鸟甲:快看,那只鸟不会说话哎!

路鸟乙:果然哎,他真的不会说话呢!

路鸟丙:你们说这话不对啦,他也会发出“啾”这个音节!

青凤(斜睨的眼神,很满意看到那三只开始战战兢兢了):他自是不屑于与你们这帮贱民交流……但,他会回答吾辈的问话。

青凤(温柔的严肃脸):小绿毛儿,我问的问题,你要好好回答。说说看,你平时说得最多的话是那一句?

小绿帽:啾!

青凤(回瞪甲乙丙丁):听见没有,他回答正确了!

路鸟甲飞走了,拖着路鸟乙,路鸟丙挥了挥翅膀,一时没注意,栽下去了。

小剧场2:

思远:我娘亲漂亮!

童乐(老童的孙子):我娘亲厨艺好。

思远:我娘亲武功天下第一!

童乐:我娘亲厨艺好。

思远:我娘亲的刺绣,无人能出其右!

童乐:我娘亲厨艺好。

思远:……

(娘亲的厨艺是思远心里永远的痛啊)

过了好久,思远灵机一动:我参加过我爹和我娘的婚礼,你参加过你爹娘的吗?

童乐:……

此次攀比,思远大获成功。

不过,思远,其实,孩子无法参加父母的婚礼才是正常向的吧,尤其是在这个保守的时代。==

谢谢紫灵香雪两个地雷,谢谢syxaa俊辉的地雷,爱你们哟~

40第四十章

那是一片朦胧的红色,似乎是夜晚暧昧的烛光透过了艳红的纱衣,一如六月的骄阳那般眩人眼目。应泽安在恍惚之中摸上那片白花花的肉体,那样鲜红的唇,没有夏天挤公交车时,那种女人身上的让人觉得窒息的香水味,只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而正是这种清爽却反而更让应泽安觉得欲罢不能。原来亲吻的感觉可以这么好,应泽安心想,他尝试着再吻深一点儿,一双大手在男人如瓷一般的肌肤上留恋往返,从锁骨往下,直到摸到腰际。

身子下安静的男人发出一丝呻、吟,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应泽安再也忍不住,舌尖从对方的唇舌中抽出来,开始近乎膜拜般地亲吻男人的身体。沿着下巴往下,舔过喉结,满足地吸上一口,喉结的颤动带出几丝娇、喘,然后再往下,舌尖舔过锁骨上精致的凹陷。应泽安的一只手摸上左边那颗红色肉粒,并立即无师自通地开始用掌心揉搓,小小的肉粒变得又硬又挺。应泽安用两根手指捏住肉粒拉扯,然后张嘴含住另一边的肉粒。

对应泽安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在他之前的二十多年生命中,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将一个男人压在自己的身下,而他竟然会因此兴奋得不能自己。他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来让自己身体之下的男人感到快乐,看着男人淡漠的脸上因此布满了由快、感带来的潮红,微眯的眼睛带过一种慵懒的风情,应泽安觉得自己喉头一紧。东方却仿佛觉得自己惹得火还不够热烈似的,下、体磨蹭般的轻撞着应泽安的下、体和腹部。柔软的腰,平坦的腹部,修长的腿,还有藏在被子中的浑圆的翘屁股,应泽安觉得自己眼前有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闪过。

应泽安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内裤,又湿了。这种因为梦遗所以半夜爬起来偷偷洗内裤的事情,原来不是青春期少年的专利,有了心上人却还没吃到嘴里的男人也是如此悲催的呀!应泽安忍不住去回忆梦里的场景,东方半倚在床边,眼角眉梢春、情无边,就用那般淡淡的口吻,说:“过来。”小应泽安还没有彻底软下去,此刻一想到梦中的场景,马上又有要翘头的迹象。应泽安立刻深呼吸,慢慢将翻腾的欲、望强压了下去。

第二天赶路时,欲求不满的应泽安顶着两枚黑眼圈,双眼无神地盯着看那只给东方送消息来的鸽子看——不是绿帽子,这日不是它当值。该死的,这只破鸟竟然把它的破爪子放在东方的肩膀上,那明明是我的地盘啊!应泽安知道东方的确是已经接受了他的,因为如东方不败这般骄傲的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他从来都不会勉强自己去接受一个人。可是,东方不败又的的确确在拒绝他的靠近——尽管这是一种不明显的抗拒姿态,但是应泽安在有关东方不败是事情上总是很细心,所以他能够感觉得到。应泽安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总不能跑到东方不败面前,一脸严肃地问他:“喂,你这是娇羞了,还是更年期提前发作?”好吧,这是开玩笑的,应泽安只是觉得有一点点遗憾,他并非是一个急色的人,只是在双方互通了心意之后,他像很多恋爱中的人一样,想要牵牵小手,时不时地偷个吻什么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按照计划到了一个暂时可落脚的小镇。应泽安连忙说:“这样吧,你带着思远跟着店里的伙计去把马牵到马厩中去,我先进去订个房间。”平时都是他去放马,让东方带着思远在一边等着的。今天他一反常态,东方不败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不过,一般应泽安提出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何况又是这种小事,便点点头,说:“好。”应泽安见他答应了,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立刻飞快地窜到店里去了。等到东方牵着思远的手走进大堂中时,应泽安已经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边了,见到他走进来,便对着他挥了挥手。

“我已经点好菜了,还加了点银子,让他们快点将菜上上来。”这处的小镇已经临近繁华的江南,因此比之前路过的那些小镇都要热闹得多。应泽安虽然节俭,但是在吃喝用度上却是从来都不会缺了小思远和东方的,因此选的这家酒楼是镇子上最好的一家。此刻正值饭点,酒楼中坐等着上菜的人还真不少。应泽安一直很注重饮食规律,宁可多费些钱,也要准时让自己三个人吃上饭。他点了两荤两素一汤,然后又鬼使神差地点了一壶酒。

结果,这一下却惹了一点小麻烦。本来嘛,多加点钱就早一点上菜,这些都是不成文的规定,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只是偏偏旁边那桌有个小姑娘,看到他们这边上菜了,就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大师兄,为什么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他们却比我们先吃上,这是不是就不符合江湖道义了呢?”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一圈的人都能听到。应泽安正忙着给东方不败布菜呢,忽然觉得周围气氛不对,一抬头,便看见周围几桌都看着自己这一桌。

不就早上了菜吗,还是按照规矩多加了钱的,怎么就扯上江湖道义了呢?这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才十来岁上下,但是那副天真中又隐隐带着一股清高的样子,让人意识到,她显然来自某个颇有地位的家庭。应泽安觉得自己犯不着和一个小女孩计较,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喂饱自家的这两只。小思远指着自己够不着的那盘蒜苗牛肉,一边指挥着应爸爸帮他夹一点到碗里,一边笑嘻嘻地开口:“爹爹,我们不是多加了一些银子么,整整十两呢,这桌饭菜也不过才花了八两,按照规矩,给我们先上菜也是应该的。行走江湖的确免不了要讲江湖道义,但江湖道义又不是随便找茬。”他现在在外人面前都叫应泽安为“爹爹”,私底下却还是叫“爸爸”的,“父亲”这种就太书面化了,思远觉得不够亲切,怎么都不肯用。在刚才这种情况下,大人无论回一句什么,都会显得有点小家子气,可同样是小孩子的思远回那女孩一句,却不会让人觉得怎么样,尤其是思远显然年纪还更小一点呢。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几桌的几个汉子就都将目光收回去了。他们之前以为店小二狗仗人势,巴结着人家有钱人,所以先上了那桌的饭菜,所以免不了内心愤慨,此刻听那小男孩讲得有凭有据,便息了要找他们麻烦的心思。尤其思远最后那句话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他们要是还咬着不放的话,是不是就显得仗着武功“随便找茬”了?所谓四两拨千斤也不过如此,东方不败虽然没将那些人放在眼里,但是对于自己小徒弟的表现还是极为满意的。

只是,这事情到了这里还没完,那小姑娘冷哼了一声,又说:“有钱就了不起了,有钱就可以仗势欺人了?本姑娘今天非要替天行道不可!父亲说了,所谓君子,则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她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旁边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人给阻止了。“大师兄,你能怎么拦着我呢!”小姑娘急得跳脚。那少年小声地对她说了一句什么,结果小姑娘又哼了一声,大声地说:“平日里都是你陪我玩的,我自然和大师兄你关系最好,去没想到大师兄竟然让我如此失望……我父亲一直说你为人不羁,还需历练,我原先还不信,可如今明明是我占了一个理字,你却还偏帮外人!我的父亲和母亲教养了你,你就该知恩图报,好好学一学我父亲的为人之道,这才不负我华山大弟子之名!”

这番话太过义正言辞了,被一个小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那少年不知是觉得羞愧,还是对这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玩伴觉得失望,总之一张脸涨得通红。倒是应泽安刚喝了一口汤,听到小姑娘最后的那几句话,差一点就一口喷了出来。他借着咳嗽的时机,朝那一桌人望过去——这少年莫非就是笑傲江湖的男主角令狐冲?至于这小姑娘应该就是令狐冲一直求而不得的岳灵珊小师妹了。哎,这岳灵珊因为年纪小还没长开,不过那令狐冲看上去倒的确是一表人才,怪不得能引得任盈盈明知他已有了心上人还一许芳心,似乎还有一个小尼姑也喜欢他的——这才是主角模式啊,应泽安悲叹了一声,想他如今好不容易追到了东方,但是连着好多天了,都没能近东方不败的身啊,更别说花前月下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了。

应泽安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他特意点了一壶度数不高的,喝上去十分寡淡的清酒,毕竟他也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这酒本来是用来壮胆的,要是喝醉了,那反而就不妙了。东方不败却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只说自己已经吃饱了——那碗里还有四分之三的饭呢,连思远吃掉的饭都比他的多!应泽安有几分微醺,要在平时,他一定会劝着东方在多吃一点,可是现在,他却也跟着站了起来,说:“你、你再等等,等思远吃、吃完了,我们就回房间休息去……我已经命小二们准备热水了,等会儿上楼去正能好好沐浴一番。”思远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大人,便叫小二拿了两张玉米饼上来,他夹了一些菜,用玉米饼裹了,正好可以边走边吃。至于剩下的那些菜……真是浪费啊,真搞不懂大人,难道光谈恋爱就能填饱肚子了吗?小思远又招了一个小二过来,对他说:“之前我刚进镇子的时候,我看到距离你们这店不远处有个小巷子,那里坐着一个老乞丐,你把这些剩下的饭菜都规整规整,就拿去给那个乞丐吃吧。”说完,又从怀里掏了几枚铜板给这小二做小费。小二立刻笑眯眯地应下了,口里还忙不迭地夸小公子真心善。

令狐冲还在安慰自己的小师妹,他知道小师妹心不坏,只是这次好不容易下山来,她一直想着要能替天行道,因此做事难免偏颇了一些。他小声地对岳灵珊说:“师妹,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们了?他们能将小孩子都教得那么好,还记着给乞丐送食物,岂会是心恶之人?”说着,他不自觉地朝那三人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正对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师兄,我知道错了,师兄……”过一会儿,令狐冲才被岳灵珊将思维唤了回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竟然是看呆了——盯着一个男人看呆了?

东方不败颇为不屑地收回自己的目光,那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而已,应泽安刚才为什么要盯着他看?他从应泽安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结果应泽安嘿嘿一笑,说:“三儿,我的三儿,我问过了,这楼中如今只剩下一间上房了,所以今晚我只点了一个房间……我们可以住一起儿……这里的上房分成了内外两间,我们让思远住里间,我们俩住外间好不好?”

东方不败立时就明白了,刚才应泽安为什么会叫他去停马车。他看着如今已经醉了的应泽安,不动声色地套话说:“你怎么就能让掌柜告诉你说,就只有一间上房了呢?”

“嘿嘿……我给了他十五两银子,你现在去问他,他也只会告诉你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应泽安十分得意。有人喝多了闹事,有人喝多了嗜睡,而应泽安喝多了,他显然在智商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小思远默默地咬着自己的玉米饼跟在两个大人身后,安静地做他的布景板。哎,这种时候真的好替爸爸捉急啊,算了,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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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上了,开头那不到五百字的东西卡了一个半小时啊!不活了!

小剧场:

小绿毛:快到我怀里来!

青凤:……

青凤醒了,小绿毛啾了一声,果然听见它说话,是自己在做梦么?

41第四十一章

应泽安热情地将送热水来的店小二迎进了屋子,又热情地把人家送走了。他热情地对东方不败说:“我先给思远洗澡哈,等下我们再一起洗,小二还会送第二波热水来的。”瞧这话说得,好像我很期待和你一起洗澡似的……东方不败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会吩咐小二送第三波热水来的,思远先洗,然后是你,我最后洗。”和醉鬼是讲不清楚道理的,住一个屋子就暂时先没什么好计较的了,但洗澡那是原则问题,说不能在一起洗,就不能在一起洗。

应泽安傻兮兮地看向东方不败,似乎没料到他竟然拒绝了。他用一种小狗狗的受伤眼神看着东方不败,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恍然大悟地说:“三儿,你想要和思远一起洗澡就直说嘛……其实,给小孩子洗澡挺麻烦的,不过既然你有心想要预演一下这种家庭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我们可以一起先给思远洗。等给他洗完了就把他塞被子里去,然后我们再一起洗。”

东方不败捂着额头,自己一句很正常的拒绝怎么在应泽安那泡了酒的脑子中过了一圈就变成这样了?果然,下次不能让应泽安喝太多酒来着……不过,其实今天应泽安喝得还真不算多,他点的那壶酒,东方不败只闻了闻就知道度数不高,且里面还是掺了水的,就这样还能喝成这幅摸样,这也算本事了。东方不败嘟囔了一句:“不能喝酒还偏偏要喝酒,这都算什么事儿啊。”应泽安还是那幅傻兮兮的模样,笑道:“喝酒壮、壮胆……对,壮胆,嘿嘿……”

壮、壮胆?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东方不败看着应泽安的目光逐渐诡异了起来,看来他还小看了这只大兔子了,指不定人家已经想好今晚要对他怎么怎么做了呢,只可惜某个人对于自己的酒量再次估计错误,使得这次计划一定没办法顺利展开了。东方不败抱起思远,从行囊中取出给他换洗用的中衣,然后绕到屏风后面,开始给小包子洗澡。他现在可不敢指望由应泽安来动手,生怕这只兔子给小思远洗澡时,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淹了。应泽安抬脚还想跟过来,东方不败赶紧阻止说:“你还是先在床榻上歇一会儿吧,我来照顾思远就好了。”

给小孩子洗澡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小思远一直以来都很乖,但是小男孩都有着爱玩的天性,尤其是小思远最近被东方不败宠得比以前更活泼了一些。那小胳膊在水里一挥,东方不败垂在身前的头发就湿了,小腿儿再一踢,东方不败的衣服上就湿了一块。东方不败由他闹去,在他看来,自家的孩子——没错,是自家的——怎么样都是好的,这给小孩子洗澡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虽然身上湿了,但是心里却觉得很满足。若是当年任我行没有如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至于急功近利去练那样一本魔功……那么,说不定他自己的孩子也能有这么大了。他素来觉得小孩子不讨喜,很麻烦,但是如今和思远相处久了,却又觉得,孩子的的确确能让人心里觉得温暖呢。现在帮思远洗澡,他也觉得甘之如饴。

虽然是这么想着,东方不败却也不觉得遗憾,无论如何,如今能一手掌控他们生死的人是他,而不是别的人,无论如何,他才是笑到了最后的那一个,这就够了。再说,各人总有各人的缘法,若不是练了那本魔功,他也不会穿着女子的服饰去那山谷,指不定就遇不上这一大一小的两只兔子了。如今心有所安,谁又能说这不是他的幸运呢?虽然……东方不败的眼神黯了黯,他总不能一再拒绝应泽安的求、欢,而若是应泽安无法接受他的身体……也许,他还可以再赌一次,毕竟应泽安看着他时,那眼中的情谊并不是作假的。

“哈,美人师父,我以后一定要娶一个大、波美女!”应泽安瞄了眼东方不败已经被水浸湿的胸前,原来美人师父是一个平胸啊!公会中的姐姐们说了,平胸兽是没有前途的。关于平胸的意思,是思远特意问了一个姐姐,那个姐姐解释给他听的。至于为什么平胸后面要加一个“兽”字,小思远无师自通地认为,这应该是姐姐们在谈论某种雌性的动物。之前,知道美人师父答应嫁给爸爸了之后,思远在自豪的同时,还有一点点沮丧。自豪是因为,他的新妈妈果然是无人能比的!而沮丧的原因是,爸爸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妈妈,那他以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才能超过爸爸啊?这实在是太有难度了!不过,现在,他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找到了解决之法,公会中的姐姐们说了,女人要有大胸才好看,他以后就找一个大胸的女朋友,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能证明自己比爸爸要强了!当然,脑内剧场十分丰富的小思远还没忘记安慰东方不败,他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东方的肩膀,说:“美人师父,虽然如此,你也不需要自卑,恰恰相反,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是骄傲的。反正我和我爸爸都最爱你了!”

东方不败没听明白小思远前一句话的意思,只以为思远立志日后要娶一个美人为妻——对于护短的东方不败来说,自家孩子就是将天底下所有的美人都纳入后宫,这也不无不可啊——但是后一句话他听懂了。他摸了摸小思远的头发,柔声说:“总是这么一副小大人样,真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只能说,思远的后一句话,虽然说者和听者的思维不在同一个调调上,却依然还是阴差阳错地安慰了内心一直惶恐难安的东方不败。他也隐隐下了决心,是该抽个时间和应泽安摊牌了。很多很多日子以后,当思远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果然还是图样图森破了,他老爸娶的可是传说中风华绝代的东方不败啊,他上哪去找一个比自己“娘亲”还优秀的媳妇回来?不过现在,他却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东方不败将香喷喷的小包子从水里捞起来,给他擦干身子之后,就给他套上了中衣,然后把他塞到被子中去了。路过应泽安正睡着的那张床时,应泽安正靠在床头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东方不败安置好小包子走回来时,顺便抖开被子给他盖上了。东方不败看着自己全身上下好几处湿透了,便打算自己先洗一个澡,等自己洗好了再过来叫应泽安。不过,恰在此刻,应泽安却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还有一些迷糊,东方不败看得出来,这人还没醒酒呢。应泽安蹭了蹭东方不败的手臂,说:“三儿,今天遇到的那个人,不好,你不要看他!那人叫令狐冲,日后虽然武艺卓绝,但是身边会有好多好多桃花……他还一心一意喜欢自己的小师妹呢!所以,东方,我的三儿,你不准看他……全天下,我只对你一个好……”

应泽安这个人虽然温和,但是身上也有着男人的硬气,所以东方不败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这副有点类似于小思远平时撒娇时的模样。他觉得又可气又可笑,敢情这人在他楼梯上看向那位少年时心里就开始泛酸了,却一直忍到现在。可是,东方不败之所以瞪那少年一眼,还不是因为应泽安之前看向那桌时,脸上露出了一种又显诧异又略有兴奋的表情……好吧,教主大人是不会承认是自己先吃醋的,他伸出双手,帮应泽安揉着太阳穴,笑着责怪了一句:“你说什么呢,不还有思远么,你总还要对思远好的吧。”

“不一样的,东方。”应泽安抓住他的一只手说,“我爱着你们两个,但是思远总要长大的,所以,陪我一生一世的人就只有你。答应我,东方,我们都要好好活着,要长命百岁……东方,你一定要小心向问天,他一直都是帮着任我行的,而上官云则有些两面三刀,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还是可信的。曲长老虽然和所谓的正派人士交好,但是为人仗义,他的那个小孙女,叫曲非烟的那个,是个人才,要好好培养,死了实在是可惜了……你不要让任盈盈从黑木崖搬出去,就算搬出去了,也不要让她认识令狐冲……虽然他们暂时还是无辜的,不,他们才不无辜呢,他们日后都是要联合起来对付你的啊……尤其是令狐冲,虽然我敬他洒脱,也敬他交友无类,但是他竟敢、竟敢那样说你,是可忍孰不可忍……华山掌门岳不群是个伪君子、真小人,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则野心勃勃,等我们回去之后,要仔细将教中的人物都排查一下,指不定那里面就有左冷禅派来的奸细呢!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挑起华山派和嵩山派的矛盾来,两个都想做五岳盟主的人撞一块儿,他们有得斗了!而我们只要隔山观虎斗就好,哈哈……对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杀了任我行,我知道你不想杀他,但是东方,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这一次就算我求你,杀了他吧,否则我真害怕……害怕日后你反而会被他所害……哦,还有,福威镖局会因为辟邪剑法而惨遭灭门,那些自诩正义的人总是会把屎盆子扣到日月神教头上来,我们不要给他们这个机会。我已经想好啦,我们可以在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慢慢转换日月神教在百姓心目中的认知,我们要做好事……”

暂且不论这番话在东方不败的心里是如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能够感觉到应泽安在说到“害怕”时是真的害怕,他是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死掉,难道应泽安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这番话一定在应泽安的心里放了很久,东方不败的目光从放在桌子中央的那个酒壶上转过。应泽安之前就有些醉了,醉了的人容易口渴,在东方不败给思远洗澡时,他起来喝水,无意之间把放在桌子上的那壶酒给喝掉了,所以此刻才会变得更醉,因此,心来那些有的没的话,他都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东方,最最重要的一点,我现在告诉你,你千万要记住!”应泽安抓着东方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连东方都觉得痛了。于是,东方不败俯□,凑近应泽安,只听见他说:“东方,你一定不能认识一个叫杨莲亭的人,一定不能!”

杨莲亭是谁?东方不败将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确信自己从未接触过这个人。这人究竟是谁呢,能让一心担心自己安危的应泽安特别强调一番?看来很有必要让人将这个叫杨莲亭的好好调查一番啊!只是,他还来不及思考更多,就又听见应泽安说:“……我之前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良民,但是从我干涉你帮助五毒教之后,我就知道,我一贯以来为人处世的准则都已经因你而改过了……原本那些人于我有何相干,可是我一旦想着他们日后要回转过来羞辱欺负你,我有时竟然恨不得就这样把他们抹杀了……其实,我之前一直很欣赏如蓝凤凰这样的女人,但是我一想到她日后会帮助任盈盈和令狐冲,我就觉得她还是自生自灭得好……我也知道任盈盈暂时还是无辜的,可是我一想到她日后会不顾养育之恩,对你拔刀相向,我就无法喜欢这个小姑娘……至于令狐冲,他还是这本书的主角呢,可是他凭什么、凭什么要那样说你……”原著中,令狐冲对东方不败的评价只有两句话,一句是“你若和任大小姐易地而处,要我爱上你这个老妖怪,可有点不容易”,另一句是“我最讨厌的,是男扮女装的老旦”。应泽安自从知道东方不败的真实身份,回想起书中的情景时就将这记在心里了。他毕竟还是秉公守法的良民,所以他没打算实质性地报复回去,反正只要阻止任盈盈和令狐冲认识,令狐冲日后被人诬陷时,面对那么多江湖中人,他估计就过不去那一关了。

“什么书?”东方不败又问了一句,他总觉得应泽安有些话是他听不太懂的。

“笑傲江湖呗……”应泽安胡乱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话说多了,总之应泽安觉得口渴。东方不败之前为了听见这个醉鬼讲的话,正弯□凑近了他的脸。结果应泽安嘴一叼,就含上了东方不败的嘴唇,他使劲地吸了几口,嘟囔着说:“一点都不甜,但是好软啊……我再吸几口……唔唔……”

42第四十二章

第二天清晨,应泽安从宿醉中逐渐醒过来。他眯着眼睛下意识地先摸了摸身边的床位,是空的,东方显然没有如愿睡在他身边。其实应泽安昨晚梦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半段虽然模糊了,但是他总觉得隐约之间将东方不败“拖”到自己床上来了啊!可是现在东方呢?应泽安终于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整个人迅速坐起来,结果正看见东方不败坐在桌子边。应泽安松了一口气,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只能看到东方的背影,不知道东方现在是什么表情。应泽安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对于昨晚上的事情已经不怎么具有记忆了,这让他在觉得甜蜜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内疚。他动作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东方身边,手一触及东方的肩膀,他就被手下的触感吓了一大跳——东方身上非常冷,看样子是一夜未眠。

“你已经知道了……”东方不败淡淡地说。即使应泽安已经从他的身后绕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应泽安的身上,而是透过他落在了别处。这个样子的东方不败真让人觉得他似乎生无可恋了,应泽安大吃一惊,他赶紧蹲□,将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姿态,然后将手放在东方不败的膝盖上,仰起脸看着他,问:“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早该猜到的,你原本就不是普通人,自然有通晓前事、预知未来的能力……你已经知道我、我……但是你一直都没说,原来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笑话吗?”东方不败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但是,都说哀莫大于心死,这种淡然然而更让应泽安觉得束手无措。他已经来不及组织言语了,所以接下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说真心真意的:“东方,我的三儿,若你指的是你的身体……那我的确是知道了,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你还没有告诉我……人和人相处贵在平等,正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我愿意尊重你。我发誓,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对你就只有心疼。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如你这般难掩风华的人物,原可以活得更恣意些,喜好你所喜好的,厌恶你所厌恶的,你便是你,在你我初始之时,你便是东方,这和身份无关,和利益无关,你就是我唯一挚友和爱人,此心不渝!你看着我,你就看我一眼,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一伸手就可以触及我的脖子,若是若是我对你有半句欺骗,你立刻就可以杀了我,不是吗?”他也顾不得自己这番话是不是太过琼瑶了,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发觉东方的不安。原来,真正恋上一个人,是真的会为他喜,为他忧,为他患得患失的。

东方的目光终于从一片虚无之中抽身而出,他怔怔地看着应泽安,说:“可……可你真的不曾嫌弃我么?”应泽安只差要对天发誓了,但是在此时此刻,任何誓言都太过苍白,他牵过东方不败冰冷的手,递至唇边,在上面落了一个吻,说:“我还生怕我自己配不上你呢!”

“……那么,那么昨晚,之后你为何没有继续下去了。”这句话说得极轻,应泽安起先还没听清楚,当他意识到东方不败说了什么时,他慢慢张大了嘴巴,维持着能塞进去一个鸭蛋的嘴型。东方不败被他看得窘迫了起来,一张惨白的脸在应泽安的注视中慢慢变成浅粉色,应泽安松了一口气,他抚摸着东方不败的手背,安慰他说:“这些日子,我的确是想要和你变得更亲密一些,但是我并没有、并没有想趁人之危……我已经想好了,男子与男子相恋虽然不至于不容于世,但在世人眼中却也不符合礼法,可正因为此,我想要给你一场婚礼——就是成亲的仪式,若是你觉得不安,若是你也愿意,那么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世人,这一生,你若不离,我必不弃。”应泽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从未说过这么多的“情话”。

应泽安将东方不败两只手都捂在自己怀里,继续说:“所以,我想把那个……就是那个,留在我们洞房花烛夜的那一晚……不过,哪里有谈恋爱不耍流氓的,在这之前,你还是得让我牵牵小手啊,亲亲小嘴儿什么的……要是如上次那样,你用手帮我弄出来,我自然也是愿意的……”好吧,话题开始朝诡异的方向偏离了。东方不败神色复杂地朝他看了一眼,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到一双手已经被应泽安捂暖了,东方不败依然没有表态。

应泽安心里逐渐忐忑起来,万一东方钻了牛角尖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见东方灿然一笑,这一笑就如冬雪消融,应泽安只觉得心里已经是春暖花开。东方朝不远处的矮桌一指,说:“喏,那是你昨晚从你那什么仓库中取出的红布,说是做什么什么任务得来的,如今给我做嫁衣用正合适。你还说,这凤冠呢,也由你来做,反正你又不缺珍珠宝石。你这人啊,虽然一喝醉了就变得傻兮兮的,但是那番话说得和你现在酒醒了竟也分毫不差。”

哎?应泽安傻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被东方不败玩儿了。哎呦,东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皮了?应泽安颇为不放心地问:“原来我昨晚就已经和你说了心里话了啊,但你为什么还是一夜未眠呢……你是不是不信我?”东方斜瞟了他一眼,说:“我哪是不信你,只不过后半夜,这客栈里进了几只老鼠,我为了去会会他们才早早就起来了。”

“老鼠?你的意思是说刺客?”应泽安一听,心里反而迅速了冷静了下来,悄声问,“那你问出了幕后主使了没有?是不是日月神教中的叛徒已经发现你不在黑木崖了……”

“倒是一批死士,眼见无法逃离,竟然纷纷服毒身亡了。不过,左右也不过是那几个人,本座既然敢踏进江南的地界,就必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东方不败的眼中闪过一道狠戾。教主大人没有说的是,他回来时觉得身上沾了血腥味,恐两只兔子不喜,就直接去后院的水井,取了凉水冲了澡。这气节虽然已是春天了,可清晨时分还是很冷的。

应泽安只觉得这样子的东方不败让他无法移开眼睛,他喃喃地说:“怎么办,我现在好想吻你……”他原本蹲着,而东方不败坐着,他比东方矮了一截,而现在他直起身子来,一伸手,整个人就把东方不败环住了。东方不败先是一僵——他毕竟已经久不习惯有人近身——然后慢慢地将身子缓了下来。他虽没有主动迎合,但是微微抬起的下巴也说明他没有拒绝。

“羞羞!羞羞!”万能电灯泡从内室跑出来,正捂着自己的双眼,然后从指缝中光明正大地偷看。东方不败立时就窘迫了起来,使劲推着应泽安,应泽安却哈哈大笑,又在东方的嘴唇上重重吸了一口才作罢。生活在应泽安之前的那个时代,对于小孩子的教育是很超前的,反正应泽安是真的看到过,在教育局指定的思远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读的课外读物中,有一本乍一看是关于小蝌蚪找妈妈的漫画,其实那是一本介绍生命孕育起源的神奇书本。不管小思远有没有看懂那本书,反正他比这个时代的小孩子要早熟得多。亲亲算什么,电视里放得难道还少吗?比起应泽安的“厚脸皮”,不了解这一层的东方不败无疑的窘迫的,他重重地踩了应泽安一脚,嗔怪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好好的小孩子都要被你带坏了!”

“我这当爹的做不好,自然有你这做娘的教他……所以我放心得很!”应泽安笑嘻嘻地说。他又附耳,用只有两个大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昨晚都帮这臭小子洗澡了,什么时候我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东方不败瞪了他一眼,于是,应泽安的右脚也遭殃了。

鉴于刺客已经追上门了,这里又远离黑木崖,东方不败索性就换了女装。等他们收拾妥当三人一起走下楼的时候,岳灵珊和令狐冲正在吃早饭。令狐冲惊鸿一瞥,整个人就傻在了那里,他如今十六七岁,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而他整日待在华山之上,陪在他身边的小师妹的身量还未长齐整,他何时见过如此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等到应泽安极为不满地挡在了东方不败身前,令狐冲才涨红了脸,意识到自己刚才莽撞了。这也不能算他好色,只是东方不败的女装太让人觉得惊艳了,这大厅之中,不只是他,别的一些人中也多有看呆了的。

思远小包子腆了腆着肚子,故意打着声音说:“娘,让爹爹去取马车,我们就去门口等,好不好?”东方不败笑着应了,他也听出了自己小徒弟这声“娘”叫得十分底气不足,但在自己应了之后,他又显得极为得意。不错啊,思远竟然敢对他也来算计了,思远定然是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自己身为他的师父不会落他面子。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对于东方不败来说,家庭的“内部矛盾”要关起门来解决,对外的时候则要绝对团结。

“我是说,昨日那两位公子,怎么一位忙前忙后的,另一位就安享其成的,原来是小媳妇女扮男装……嘿,你还别说,要是我能娶上这么漂亮的媳妇,我也给我媳妇做牛做马去!”

“得了吧,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家有悍妇?你们还没看出来吧,那做丈夫的脚步虚浮,绝对没什么武艺傍身,但那做媳妇的……啧啧,高手啊,一定是高手!嘿嘿,要我说,这不是自讨苦吃嘛,娶个比自己厉害的老婆,日后有他受得了!不说别的,他还敢纳小妾吗?”

“我看你这人是见不得人好才故意说风凉话呢!那做媳妇的武艺再高,还不是乖乖给那做丈夫的生娃娃了?我看那娃娃也冰雪聪明,嘿嘿,不过再聪明也比不得我女儿……”这人便又开始大夸特夸他的女儿去了,他女儿才三个月大呢,谁能看出有多聪明,不过是自己孩子总是最好的罢了。话题经他这么一岔,大家又谈天谈地地说开去了。

小包子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东方的手背,一本正经地说:“我爸爸说了,重婚罪是犯法的。我爸爸还说了,怕老婆的男人都是好男人。美人师父,你嫁给我爸爸以后,一定要给我生一个弟弟啊,我都想了好几天了,我觉得弟弟比妹妹好玩。不过,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做一个好哥哥的。”若是之前的东方不败,在听到思远无意间说出的要弟弟、要妹妹的话,他指不定心里还会再钻几分牛角尖,但是如今的东方不败不一样了,他笑着应道:“你想要弟弟,这有何难?你弟弟叫童乐,是童百熊的孙子,等我们回黑木崖了,你就可以让他叫你哥哥了!”东方不败显然忽略了辈分问题,他和童百熊虽然年纪相差颇大,但是一贯平辈相交,所以事实上,日后童百熊抱着童乐一直追着应泽安叫爷爷,追着小思远叫叔叔呢!

“好耶,爸爸说,男儿当自强,我会教导弟弟如何做一个男子汉的。”还不到东方不败腰际高的“小男子汉”已经在心里畅想着,要好好调、教另一个还裹着尿布的“小小男子汉”。

“好,都依你。不过,在这之前,为师也要检查你的功课了,昨日让你背的内功心法,你可已经熟记于心了?”东方不败问。小包子扭捏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刚才叫你娘的时候,你都应下了,日后就不要总是‘为师为师’的了,要说娘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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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小妖给大家拜早年啦~

说一句,肉会有的,目前已经想好了两个肉肉番外,其中一个是东方帮大应撕了一张符纸哦~大应兔子耳朵兔子尾巴攻~~~~

喵,现在的小孩子真的很早熟,我会说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没着落,我读小学的妹妹在班里好多男生追么?我会说,我妹妹之前的自然科学课本上真的有“小蝌蚪找妈妈”么?唉,我会说,我妹妹小小年纪,会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姐姐,你不要被某某师兄骗了,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真的爱你么……现在的小孩子要逆天啊!

谢谢大家喜欢,这两天真的有点忙,过一两天会考虑加更的~

43第四十三章

贺专是日月神教驻杭州的官方工作人员,好吧,这是应泽安的说法,其实他就是日月神教的一个堂主。江南这块儿自古富得流油,因此贺专也被养成了一个满身肥肉的大胖子,反正应泽安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把他当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土财主,因为这人小眼睛眯着,看上去有着商人的油滑和世故,一点都不像是江湖中人。而且,这次见面还十分具有戏剧性。

分堂设在西湖边,这一块从古至今都是人流涌动的繁华商业区。分堂所在地十分好认,顺着最繁华的那条道往里走,越走越安静,就看见一栋非常大气的大院子,门边立着两头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门上还挂着两只大红灯笼。东方不败当下就冷了脸,应泽安也为之闷笑不已,只看大门,这屋子就十分具体暴发户的气息,东方这都是找的什么下属啊。因为日月神教在世人认定中被归为了邪门歪道,所以为了掩人耳目,挂在这栋府邸大门上的匾额写的是:贺府。但这似乎是不符合规矩的,东方不败看到这块匾额,脸色更黑了。一般情况下,日月神教的分堂所在地都挂着“东府”、“沧府”、“何府”、“山府”等匾额,这用字看上去毫无规律,其实却是很有讲究的——每一个字都出自曹操《观沧海》中的一句诗。之所以选用这首诗,主要是因为里面有一句“日月之行,若出其中”,不仅日月二字和神教之名呼应,诗中更有一种大气磅礴之感,又兼曹操其人也的确算是乱世枭雄,真正叫人佩服。而现在,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堂主把这个分堂所在的府邸改做了自己的姓氏,他究竟有没有将教主放在眼中?!应泽安的目光闪了闪,便走上前去敲门。结果,过了好久才有一个小童过来应门。

“谁啊,这时候敲门,不知道我们老爷昨日才办了喜事,今日有客临门,一概都不招待的吗?”那小童气势颇足,一副鼻孔朝天小人得志的模样。应泽安被气笑了,我管你老爷如何,我娘子还是你老爷的顶头上司呢!他直接沉了脸,说:“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这就是你们贺府的待人之道吗?我倒要问贺专一句,他这堂主究竟是向谁学得规矩!”

小童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惊慌,他不耐烦地打量了应泽安一眼,又朝站在应泽安身后抱着思远的东方不败看了一眼,然后说:“你且别端着这副架子。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老爷的身份了,若是你现在不孝敬孝敬小爷我,我就把这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老爷,到时候定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若是你上道一些,指不定我们老爷心善,也就放过你了,哼哼。”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啊,应泽安都忍不住在心里为这个小童默哀了。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东方不败就冷冷地笑了,说:“你只管叫贺专滚来见我,本座且看今日究竟是谁吃不了兜着走。”说着,他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一个人突然不知道是从树上飞下来的,还是从屋檐上飞下来的,总之他就是出现在了东方面前,沉默但却动作利落地从马车中搬出一个椅子,放在东方不败的面前,椅子上铺着上好的熊皮做成的垫子,不仅大气,还带了那么些匪气。东方不败红衣一撩,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并且将思远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应泽安默默地看着东方不败,用眼神问他,你怎么又调皮了,我都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啊!东方不败眨了眨眼睛,进入江南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秦大。

秦大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应泽安之前见过他。当时,东方不败回黑木崖了,应泽安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东方姑娘”,只好坐在酒楼中探听消息。结果,后来他从一群风尘仆仆的汉子口中知道了真相。这秦大就是那帮汉子中的一个,还有辛老三、常老四等人。秦大看着是这群人中年级最小的,但其实他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大,不光武功在这帮人中是最高,所有人还都极听他的话。他们之前在漠北闯荡,东方不败当上教主之后,手上可用的人不多,江南这边又多猫腻,他就把秦大一行人派到江南来了。结果,去年的时候,辛老三的家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竟然招惹了福威镖局的人。结果,等他们救出辛老三的家人时,日月神教旗下产业中的几位掌柜的就在一夕之间被杀死了,且断了线索。他们那时是回黑木崖领罚去的,不过东方不败虽然赏罚分明,却也重情重义,给了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仍派他们来了江南。

东方不败就那么神色自若地坐在那里。应泽安从门边退开,走到东方不败的身边。那小童仍就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他想着既然自己没拿到什么好处,这帮人又太过嚣张,虽然现在去打断老爷的好事会被责骂,但是他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这群人的头上。于是,他冷哼了一声,说:“你们倒是有几分硬气,且给我等着。去,将他们围起来,别让他们逃了!”正说着,几个看着十分凶神恶煞的人就走出大门,将东方不败一行人围了起来。

东方不败又冷笑了一声。那小童离开没多久,便有人怒气冲冲地从院子中跑了出来,还没见到人,就听见那人口中骂骂咧咧地说:“敢到我贺府来闹事,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应泽安诧异地问:“你怎么就算到了他真的会出现,我还以为这种人是不屑来看我们的呢?”

“现在出来的这位可不是贺专,而是贺府的管家。”秦大在一旁轻声地解释了一句。有人看书过目不忘,秦大这人则对于所有听过的声音能够做到过耳不忘。至于贺管家为什么会出现,因为东方不败早就算好了力道,用针伤了那小童的肺腑,只等他向贺管家汇报完事情,他就七窍流血死在了管家面前。如今能对东方不败出言不逊的,除了两只兔子(不过,这就不叫出言不逊了,小兔子那是撒娇卖萌,大兔子那叫情、趣调戏),也就只有死人了。

当然,贺管家并没能威风多久,他一踏出贺府的大门,那几位护卫就在他面前直挺挺地砸向了地面。应泽安压根不知道东方不败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只见他用一只手捂住了应思远的眼睛,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淡淡地说:“现在,叫贺专滚出来见我,否则,你会和他们一样。”东方不败并没有在应泽安面前掩饰他血腥的一面。不过,显然应泽安对这个接受度良好,因为首先,他知道什么叫做罪有应得,什么叫做适者生存。其次,就连只跟了他们几日的秦大都已经发现了,应泽安这人看上去有多温和,他其实就有多薄凉。即使他遇见乞丐会给他们小钱,即使他会教导思远与人为善,但是这是建立在并没有给自己惹麻烦的基础之上。他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可以很在乎,但他对于这个世界是持着旁观态度的。

那贺管家平时威风惯了,他没大的本事,却很知道察言观色,也因此能在贺专面前讨得了好。此刻,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踢到铁板了,吓得战战兢兢,腿软如面条一样。东方不败见他还留在原地,不耐烦地说:“本座对于无用之人向来没有多少耐心,既然你不愿意走这一趟,这命就留下吧。秦大,你去将贺专押来。”他只捂住了思远的眼睛,却没有捂住思远的耳朵,他虽然不希望思远小小年纪就见太多血腥,但是他要教会思远生存的残忍。

秦大领命,过不了多久,他就揪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大胖子出现在了走出了贺府的大门。这人显然是从某个姑娘的床上被秦大揪下来的,应泽安皱了皱眉头,这等酒肉之徒却管着江南这边所有的产业,日月神教如何能够不败落?东方不败也是心头大怒。秦大将肥猪砸在了地上,这胖子被点了哑穴,如今只能呜呜呜地蹭着地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秦大对着东方不败一拱手,说:“启禀教主,这府中之人似乎都认定了这就是贺专堂主,这家伙本身也承认了自己身为贺专的身份。但是属下不久前在风月楼中,有幸听到贺专和人在隔壁议事的声音,虽然那人和这人的声音很是相似,但是属下可以肯定,那位贺专并非是这位贺专。”

这倒是奇怪了,东方不败挑眉,他淡淡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人冒充了贺专?”

“属下不知。”秦大低头回道。究竟是谁冒充了谁,现在可还不能轻易就下结论呢。

应泽安慢慢打量着那个抖动身子如筛子一样的蠢货,要说这是冒牌货,那也太不敬业了一点。毕竟的一教的堂主,怎么说也该有几分气魄才是,这样的冒牌货会让人一眼就看出端倪来的。而就在这时,却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另一个胖子不慌不忙地从街道那头走来。这胖子走到东方不败的面前,也不跪,只口中念道:“不知道教主大驾光临,贺专有失远迎了。”东方不败眯了眯眼睛,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但由他做来却总带着一抹风情。

真正的贺专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最大的特点就是胖,还给人一种小人得势的感觉。只是,应泽安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只怕,江南之行,果真没那么简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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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意外电话弄得计算好的时间不够用了,这章有点短。大年初一虽然就快过去了,小妖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44第四十四章

东方不败朝秦大斜了一眼,秦大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这便是承认他上次听到的声音的确是由这个人发出来的了。那个缩在地上如死猪一样的贺专和眼前这个神态自若的贺专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看他们的体型,估计身上的褶子也是差不多多的。东方不败嗤笑了一声:“本座却是无兴趣猜测究竟谁真谁假了,反正总得死一个,擒一个。至于死的是谁,擒的是谁,这对本座而言并无分别。”他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言下之意便是,既然他已经亲自踏进江南的地界,这江南分堂的堂主于他而言就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管你手上是有何把柄也好,任你心里自有其他沟壑也罢,总之他东方不败还没有将一个小小的贺专放在眼里。

贺专脸色微微一变,而那个还躺在地上的死猪虽然被点了哑穴,如今听到这话又开始极力地扭动身子,想要让东方不败注意到他的存在,留他一条性命。这处府邸所在的巷子,周围那一大片土地都被贺府买了下来,所以除了贺府中的人,其他寻常百姓中会往这边走的是很少的,又兼之贺专这些年作威作福,恨他的人多得是,寻常人中却又无人敢惹他,这就使得敢往这边走的人就更少了。但即使如此,东方不败此刻正对着大门坐着,地上躺着一地的尸体,万一被人看见了,这也是个麻烦,他自然要速战速决。贺专原本就是这么认为的,但此刻看东方不败全然不在乎的模样,他心里才有一丝惴惴不安,看来这个上任三年却从不管事的新教主比他想象中要来得更为心狠手辣,也更为深不可测。想到这里,他才微微敛了眉目,说:“教主远道而来,贺专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不如就入府中好好歇息一番。”

“入府?怕是会脏了本座的鞋。”东方不败嗤笑道,他依旧用一只手捂住思远的眼睛,却又附在他耳边悄声问,“思远来做决定吧,你觉得,这二人中该死的是哪一个?”思远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但是却看不到大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因此很多事情都似懂非懂的。此刻,听见东方不败问他,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思远以为,这二人,一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养着不堪大用,却也能当个玩意儿,而另一人谋略有之,野心亦有之,留下他,却怕他日后背主。”秦大一直恭敬地站在一边,他已经遵从教主的命令在他们身边跟了三五天,一直觉得这孩子和教主十分亲密,虽然之前从未听说教主喜得麟儿的消息,却也已经在心里有了一番猜测。秦大只认为这孩子天真烂漫却也懂人情世故,被教养得十分好,只是心底善良,若是日后要……这性子到底软绵了些,毕竟那位圣女任大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而如今秦大听到思远这一句论断,他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这话哪里是一个寻常孩子能说出来的?!

“哦?那么,思远的意思呢?”东方不败轻笑了一声,似是极为满意思远的回答。他之前的表情一直淡淡的,这一笑只叫人觉得如春风迎来。躺在地上那团肥肉不禁扭动得更欢实了,毕竟没用的人总比背主的人要好啊,没用的人虽成不了大事却也不会在背后捅主子一刀。思远任由东方不败捂着自己的眼睛,说:“要我来说,自然是……呵呵,爹爹曾给思远讲过农夫与蛇的故事,按理来说,这有狼子野心的蛇自然是不能救的。但是,师父又怎么会是那愚昧的农夫呢,怎么会养狼为患呢,所以,不如就将这位站着的自称贺专的人留下吧,也看看他冒充贺专究竟有何目的!”几个尚且清醒的大人都神色各异,首先就是那个站着的“贺专”,他没想到到头来会被一个小孩子一语道破,原来他才是冒充的那一个!而秦大则是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这孩子是教主的徒弟啊。教主至今未露口风,但是看平日里相处,却是对这个徒弟极为重视的……秦大面色一凛,既然教主什么都没说,这消息自然也不能从自己口中漏出去,否则他人要是这孩子有个好歹,自己难辞其咎。东方不败见秦大短短时间内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在心里又生了一些满意。他一贯很看好秦大,不是因为他武功高,也不是因为他善于揣摩人心,而是因为他一向最知进退。

“思远果然甚得我心。”东方不败爽朗地大笑起来,这样子落在真假贺专眼中,却又让他们对这位教主的“喜怒无常”有了更深的认识,这笑声也如催命符一样。真贺专全仗着自己背后有一个教中长老撑腰,他原是那个长老的妻侄,本身是一个一无是处的酒肉好色之徒。真贺专原本只是一个香主,当时的江南分堂堂主看在那位长老的面色上,虽然瞧不上他,却也不怎么为难他。而三年前,东方不败即位,后又开始闭关。一开始因为童百熊对他的真心拥护和东方不败本身武功的高深莫测,长老们都委实安分了一些日子。但是,后来,见童百熊不通经济,东方不败更是不曾打理教务,便有些心大的人又逐渐生了胆子,开始在钱财和人员调度上做起手脚来。真贺专就是在那时升上江南分堂堂主的,自他当上堂主之后,只管给自己和自己身后之人捞钱,平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江南的账本彻底变得一塌糊涂。而这假贺专,应泽安看着那位已经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却还是佯装镇定的胖子,目光不由得闪了闪。

之前,应泽安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虽然金庸在写《笑傲江湖》这本书时,并没有明确交代这个故事发生的年代。但是,也不乏有人推测,日月神教是前身是明教,所以现在大概正处在朱元璋开创了明朝的后几十年,甚至百来年左右。明教这个教派在《倚天屠龙记》中有提到过,张无忌就曾当上过明教教主,却在三年之后隐退。按照正史来说,元朝末年可以说是明教最后的风光时期了。一方面,明教的教义被其他秘密宗教如白莲教吸纳并发展;另一方面,明教自身在下层民众和一些知识分子中不断传播。而按照金庸小说的年史,朱元璋是靠明教起家的,所以之后的国号中不得不带一个“明”字。而明朝二百多年的历史,均从明教而来。不过,也正因为此,朱元璋在当上皇帝之后,由于深知秘密教派的厉害,为了巩固皇权,便下诏严禁明教等教派,并把取缔“左道邪术”写进《明律》,用法律形式固定下来。这之后,明教开始迅速瓦解衰退,直至完全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但是,要知道,日月神教这个名字可有很多文章可以做的,日月合在一起为“明”,现在的日月神教指不定就是当初的明教为了避人耳目而改的名字!如今江湖之中已经隐隐传出,东方不败的武功实属天下第一,日月神教这个邪教之名也一再被众人提及。虽然朝堂和江湖在明面上互不干涉,但是身为上位者的皇帝又如何能真正放任这些江湖流派们!因此,朝廷中人在各大教派之中一定不乏暗探,时时将消息传回朝中。指不定,如今的日月神教已经成了上位者的眼中钉了!应泽安皱了皱眉,按照他对剧情的理解,剧情开始之后,刘正风就要金盘洗手了,而左冷禅会趁机提出他和魔教曲长老勾结,种种之后,又要建五岳同盟,一致对抗日月神教……这件事情中就有朝廷的影子,要知道,那刘正风那是领了官职捧了圣旨的!想到这里,应泽安身上阵阵冷汗,他之前一直在想教中究竟是何人有那么大的手笔,为了中饱私囊竟然不惜败坏日月神教的基业,连连又杀又烧毁了多少个铺子……现在才如醍醐灌顶,这也许就是朝廷趁东方不败刚任教主,为了挑起新派和旧派争端而使出来的法子啊!

虽然应泽安一直厌恶麻烦,以至于养成了一副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性子,但是他如今早已入了局中,就算是为了东方不败,他也已经无法全身而退了。东方不败虽然武功高强,但若是那些想要致他于死地的人使出车轮战呢,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百万大军吗?而且,如果东方不败真的已经碍了上位者的眼,就算应泽安此刻能说服东方退出江湖,从此往后他们也只能日日谨慎,改名换姓了。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有朝廷势力介入……那么,他必须要好好想一个法子了。应泽安正在自己心里琢磨着,却听见东方不败说:“就如思远所说的,本座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你便是贺专了。将这门前好生收拾一番,这府内也交予你好好整顿,若是你生了其他的心思……”没人知道东方不败是何时出手的,地上的那团肥肉忽然之间就失去了声息。真贺专的死相极为恐怖,□在外面的皮肤都被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血液奔涌而出,他竟然是活生生痛死的。

“你不必想着要逃走了,也不必想着要去联络你的人,本座只等你整顿完了之后便早早来坦白吧。”东方不败冷冷地说。他似乎全然不顾这个假贺专会背叛他一样。那假贺专也没了之前那副还略有恭敬的模样,只说:“既然你们已经识破了真相,要杀要剐就随你们!”

“本座何时说要杀你了,你直管照着本座的吩咐去做,毕竟你的父母妻儿还都在本座的手里捏着呢。”东方不败弹了弹手指,似乎十分嫌弃空气中的血腥味,“要知道,本座多得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秦大,接下去的这些日子,你便守在贺专身边吧,毕竟本座还得赔他一个贺管家呢。”这意思是要秦大易容成那个死前被吓尿了的贺管家了。

东方不败抱着思远站起来,和应泽安二人转身踏上马车。在他们身后,十来个穿着贺府护卫服的人从贺府中走出来,在几分钟之内就将大门前的这块空地收拾得一干二净了,连那真贺专肥猪般的尸体和那一地的鲜血也被迅速弄得消失无踪。假贺专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座府邸早就被控制在了东方不败的手中,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他什么时候安□来的,竟然隐藏得这样好。他原本是要伪装成一个被陷害了的却自有手段的贺专,先假装设计自己被绑,伪造自己深入敌中终于获知真相的经历,并要将这“真相”呈到东方不败面前,将东方不败的视线往某个名门正派引去的,却没想到自己什么话都还没说,就已经被识破了。想来,如今这位十分深不可测的东方教主还留着他,不过是为了将计就计吧。

那些护卫中的其中一个人对着秦大拱了拱手,眼睛扫向东方不败之前坐过的那张椅子。秦大沉声吩咐道:“烧了吧,倒是可惜这张上好的熊皮了。”熊皮上沾了几滴鲜血,是真贺专死前溅上去的,教主从来不用被玷污了的东西。

“我却没想到,我们进入江南的地界不过五六日,你竟然已经将一切都布置妥当了。”马车中,应泽安笑着对东方不败说,担忧的眼神却一直落在应思远的身上。应思远一直被东方不败捂着眼睛,但是东方不败在最后的时刻放开了手,出于小孩子的好奇心,在上马车前,思远回身一望,虽然没大看清楚,却也看到了地上那一片鲜血淋漓。如今,思远整张小脸都是白的。

45第四十五章

“早先虽然发现了端倪,也在那府中按照了一些人,不过我可不知哪一个是真贺专,哪一个是假贺专。原想着,今日定要将贺府中的那个贺专先揪出来,若是他的好拿捏的,自然就拿捏住了,却没想到另一个竟然也自投罗网了。两个贺专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过,一个在时,另一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一点实在太过奇怪了,毕竟真要冒充我日月神教中人,何不把那个真贺专给杀了,彻底取而代之?我就想着,许是他们还要利用这一点呢。不过,这真假贺专竟然连贺府中的管家都分辨不出来,而且两个贺专手上都各自笼络了一批不明真相的人。唯恐他们生事,我才没有选择继续静观其变。说真的,我现在也头疼的很呢,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寻我们日月神教的晦气。”东方不败喝了一口茶,解释道。

应泽安知道这茶放在马车内的矮桌上多时,早就已经冷了,赶忙从东方不败手中将这茶盏夺了下来,又从背包中取出一杯新鲜的果汁,递给他,说:“你要是口渴了,只管先喝这个,冷茶喝多了恐怕会伤到脾胃。”应泽安又取出一杯加了杏仁去了腥气的牛乳递给思远,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说:“喝一点吧,会好受一些。”要是此刻还处在现代就好了,这种时候吃块巧克力挺能稳定情绪的。应泽安挺心疼小思远的,毕竟这孩子还小呢,但是应泽安也并不打算去反驳东方不败的教育方式。毕竟,他们现在生活在一个武侠世界中,又是古代,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要是如今无法将自己一颗心炼得冷硬起来,他日必定会反受其害。思远听话地点点头,接过应泽安手中的牛乳,只抿了一口,却也没有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胸有成足了呢,你不是对那假贺专说,你手上拿捏着他一家老小么?”应泽安略有迷惑,过了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地说,“你该不会是空手套白狼,诓他的吧?”

“我岂会做那等毫无准备之事?秦大他们早我们几十天来到江南,也不是吃素的,只将贺专——无论哪一个——平日里所接触的人都记下来了,现在,所有和两个贺专关系亲密的人不是在那贺府中,就是在一处私牢中,我有说错什么麽,他们可不是性命都握在我的手里。”也许是因为在应泽安面前,东方不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上隐隐带着一股得意,“不过,也是可惜了,这假冒之人十分谨慎,竟是还未让我查出,他是出自哪一方势力了。原本我以为,左右也不过是那几个不安分的长老卯足劲儿生事,如今看来,却是有别方势力盯上来了。”

应泽安索性将思远抱在自己怀里,才说:“不管是哪一方势力,他们要对付日月神教,要么为势,要么为财。但是,若是为财,可不就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还不如干脆把真贺专杀了,然后取而代之,江南自古就是肥美繁华之地,他们定能好好捞上一笔银子。而若是为势,似乎无论哪一个贺专都十分安于现状呢,一点都没有想要往上爬的意思。所以,我猜测,他们很可能是要分化教中势力,那假贺专做了诸多事情,却还留着真贺专,大概是想着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真贺专身上,这样一来,等着事发之后,你就能和那长老一派的势力彻底反目成仇了——毕竟,凭着你的性子,你知晓真相时,还能容得了贺专?但是,若是发现贺专已经被人掉包,那可就轮到你和那长老一致对敌了。而今日你的出现无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毕竟,他们假扮贺专的时日还短,假贺专还没有真正做到煽动那位长老,使他们有谋逆之心,也未曾真正做到招兵买马万事俱备,你就是此刻将他杀了,那长老也是敢怒不敢言的。于是,不如就以贺专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演一出苦情戏,让你相信真贺专是假的,假的那个才是真的,再给你指一个所谓的敌方势力,日月神教可不就是要乱起来了。”

说到这里,应泽安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那假贺专之所以还留着真贺专,是因为某些消息还没弄到手罢了,比如说这府中的金库究竟落在何处,又比如说和那位长老通信可有什么避讳或暗号的,指不定他们原意也不过是谋财害命而已。”

东方不败也是通透之人,应泽安这么一说,他自然就想开了去,当下眉一皱,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不过,他仍是用玩笑似的口吻赞了应泽安一句:“我原以为你定然是不耐烦这些阴谋阳谋的,还曾在心里担忧,唯恐他日你被别人欺骗了去。如今见你才不过知道这一点半点的消息,竟然把整个事件都补全了……罢了罢了,我可要担心,他日我可不能被你骗了。”

“我哪里敢隐瞒娘子……”应泽安笑嘻嘻地说。他如今也算是原形毕露,在东方不败面前多有一些“流氓”行径的。他们二人虽然说着话,不过应泽安也一直注意轻拍着思远的背,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思远的情绪。其实,什么江湖险恶啊,什么以德报怨何以报直,这些道理东方不败都一一和思远讲解过,如今大人再多说也无益,还不如让他自己想通。

东方不败眼珠子转了转,便勾着思远说话,笑眯眯地问他:“思远告诉……告诉娘亲(这个词真是不容易说出口啊,尤其应泽安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为了安慰小包子,只得偶尔为之了),你那时是怎么判定哪一个是真贺专,哪一个是假贺专的?”

“我就是想着,假设那个扶不上墙的家伙是假的,那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蠢笨的组织,竟然会派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来打入敌人内部?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大家,我是假的,大家都来揭发我吗?既然假设不成立,那他就只能是真的了。”思远立刻回道。

东方不败又说:“你可错了!首先,两个贺专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有人疑心其中一个是假的,凭贺专在江南的一手遮天,也没有人敢轻易质疑他。其次,他们在你面前只表现出了一面,你怎知那个扶不上墙的在处事上又如何不精明呢,而那个精明的又如何不是一种假象呢?足以见得,你这个假设法还不够严谨。日后你应该思虑再周全一些才是。”

思远连忙应下了,但是应泽安却似笑非笑地看了东方不败一眼。东方不败轻咳了一声,耳朵微微红了。虽说思远的想法还不够谨慎,但是却也是有道理的,这些个大人竟然还比不上他了,就连东方在真正见到两个贺专之前,他也是不知道究竟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他们又笑闹了一会儿,应泽安见思远慢慢将一杯牛乳都喝完了,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应泽安这才又有心力对东方不败说:“我也帮你打理过好些时日的账册了,虽然说如今教中多有欺上瞒下的,但是日月神教的产业遍布各地,哪个赚钱的营生中不曾插上一脚的?虽然教众也多,每年发下去的分红也多,但是比起那些自诩清贵不屑钻营的名门正派,却真正算得上是财大气粗了。这是其一。再一点,当日你登上教主之位,日月神教中人就皆知你武功大成,如今只有更为精进的,哪会退步,而三年已过,如今这消息怕是已经散了出去。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人虽然不服你,但是你的名头也是响当当的了……这么一来,日月神教的确是打了某些人的眼了。”东方不败若有所思,只默不作声地听着。

“这遭人眼红原也不是大事,只是如今日月神教在江湖中有邪教之名,就连寻常百姓说起来——除去黑木崖下的那些个仰仗神教存活的百姓——哪个不是邪教邪教称之的?你且想想看,若是有一日他人借机生事,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子……怕是神教要和整个江湖为敌了。我知道你心高,看不上那些人,可你一个人怎敌千军万马?”应泽安斟酌着字句,慢慢说着自己的方法——这丫还不知道,他在醉酒的那一晚其实已经把心中想法“卖”掉很多了。

“你的意思是,我竟然要退让么?虽然我当上教主实在是因为任老贼步步紧逼,且我一贯不爱打理教中事务,但是,我却不能叫日月神教在我手中败了。”东方不败挑眉说道。

应泽安又解释说:“如今,既然有人已经盯上日月神教,那么一味避让反而更让人觉得日月神教好拿捏,更会引来仇敌窥伺。某个名人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所以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时间,逐步转变日月神教在普通人心目中的形象,至少他日有人要动日月神教,还要掂量掂量神教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让他们不好下手了——不过,这样一来,的确也会更遭人嫉恨了,毕竟名声好了指不定在他人眼中威胁就更大了。还是你来做决定吧,反正我总听你的。还有这教中的生意啊什么的也要快速理清了,教中被他人安插、进来的的叛徒,能控制的就控制了,不能控制的就清理了。要将危险扼制在萌芽之中,那才是再好不过的。”

“爸爸,你不要忘记了,我是职业除了商人,还是机关师呢!我会好好提升自己的技能的,日后一定用机关将黑木崖围得滴水不漏,连一只蚊子都踏不进来!”思远之前并没有读过《笑傲江湖》,所以对于剧情一无所知,至今还不知道美人师父的真实身份呢!

“好好好,我就等着你能将黑木崖改造得一人当关万人莫开了!”东方不败鼓励道。

再说了几番话,马车外的事情显然已经料理干净了。原本是秦大在暗中跟着东方不败三人的,如今秦大另有任务,就派了常老四出来给教主赶车。这一路而来,多数时间都是应泽安在赶车,只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有了下属,东方不败自然就不让他再去劳累了。这也不是因为心疼他,而是东方不败有意让应泽安在日月神教中人面前端起主人的架子来——哪有让主人亲自去赶车的道理?因为东方不败做得不明显——做过了,又怕教众在背后辱及应泽安,毕竟他日若是被人知晓了他们的关系,众人只会将应泽安当成男宠——所以应泽安都还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得了秦大嘱咐的常老四自然是对应泽安父子尽心尽力的。

马车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府邸前停了下来,尝老四前去敲门,不一会儿就有掌事的出来应门。一见是常老四,那掌事的立刻就惶恐了,又听常老四说有贵客临门,立刻就诚惶诚恐地大开了正门,又谴一个小厮去通知香主,只让他赶紧来迎接贵客。

思远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东方不败的怀里——教主肆无忌惮地在自己心腹下属面前抱着他,也是为了加增他的身份。这小小香主急匆匆的跑出来,就见教主面前的得意人常老四正候在一位身着红衣的俊俏公子身后,顿时就知道这人身份恐怕不低了,又见一青衫公子站在这位红衣公子身边。一人张扬,一人内敛,明明是极矛盾的,却偏偏又没有被对方盖过风采去。这香主也来不及多想,只立刻带着身后人跪了下去。那贺专可以看不起常老四,他一个小香主却反而比贺专看得更为通透。不过,他住处府邸离贺府并不算特别远,既然是贵客临门,常老四没有将贵客领去贺专那里,却带到自己这里来了……香主心里一动,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都起来吧。这院子看着不大,却甚在清幽,且又临近江畔……贺专舍得将这处院子赏给你,你也的确算得上是一个会钻营的人了。”东方不败淡淡地说。这“钻营”二字并非是一个好的形容词,不过东方不败这句话中其实是有几分赞赏的。那小香主不解其意,头上连连冒出冷汗,只恭恭敬敬地说:“东方教主洪福齐天,所以我们这些小的自然跟着日子好过了些。”他其实并没有认出东方不败的身份,只不过是想要在常老四面前卖个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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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会有称霸天下的内容的啊,真的!

46第四十六章

本座?陈林心中一动,显然是已经知道来者身份了,所以也用不着东方不败的吩咐,将他们迎进门之后,直接就收拾出了府中最好的院子给教主居住。这处院子本来就是空置的,陈林是一个有头脑的人,这原本就是为贵客临门而准备的。至于应泽安,陈林揣测着他的身份,见常老四对他十分尊敬,且教主和他之间的关系都不太像是上下级,反而像是亲密的友人。陈林就打算把自己正在住的那个院落收拾出来给应泽安住,但是……为何他看着东方教主牵着这位青衣公子的手正大光明地走到同一间院子中去了?所以说,这位先生难道是教主的入幕之宾?陈林的目光闪了闪,过不了多久就搜罗了好些助兴的玩意儿交上去了。

东方不败笑眯眯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小箱子,箱子本身做得极为精致,而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就更珍贵了,无不是用珍贵的玉石、纯金等昂贵的材料打造的。应泽安一开始好觉得好奇不已,毕竟这是陈林送上来的孝敬呢,嘿嘿,要是都是好东西的话,他就将之搜罗到自己的私库中去。结果没想到,东西还真都是好东西,一直在东方面前耍流氓的应泽安这次却脸红了。那都是些纯金的乳、环啊,镂空的花纹彰显着它的精致;软玉的玉势啊,从最细的一直到最粗的,竟然有整整七根;和田玉雕琢的小瓶子啊,这里面装的膏药的用途显然也不难猜测了;那个形状有点像小内内的,质地却很坚硬的东西难道会是传说中的贞操带吗……应泽安觉得很不好意思,有些局促地说:“你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东方不败起先还只是微微笑着,见应泽安羞怒了,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有什么不能笑的,反正在他们眼中,这些东西都是由我来用在你身上的!”所以说,他们笑话的可都是你!应泽安赶紧把盒子扣上,将所有的东西都丢进了背包中,没好气地说:“我原先看陈林还是一个办事谨慎的,如今却觉得他还是欠妥了些,我们这儿可还有一个孩子呢,他就把东西巴巴送上来,万一被小孩子看到了这些东西,那多不好?”在这一路上,自从道破了心意之后,应泽安常常趁着小包子不注意对东方不败搂搂抱抱的,就连牵手的时候,他偶尔还会用指尖偷偷勾一勾东方的掌心,总之种种行径流氓得很。所以,东方不败原先还以为应泽安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家伙,他想着自己之前也有七房小妾,且思远总归还是有一个娘亲的,于是只将情绪按压在心里不提罢了。可是,此刻见应泽安如此局促的模样,东方不败这才恍然大悟,果然兔子都是“色厉内荏”的,瞧瞧应泽安的脸都快红得如新媳妇上花轿了!

东方不败自顾自地大笑着,应泽安只在心里念叨,笑吧笑吧,反正东西都被我藏起来了,等哪一天我学会了那些东西的用处,看谁笑到最后……只是此刻东方不败打趣的眼神太过明显了,应泽安赶忙说:“我去厨房看看,我还不放心这些厨师的手艺呢,你现在得罪了我,今晚的菜可就都是思远爱吃的了!”言下之意就是,我今晚才不会刻意为你做饭了呢。不过,这个威胁真是没有说服力啊,毕竟,思远和东方不败的口味都差不多呢!虽然,和思远这个还是小孩子的人比起来,东方不败竟然更为挑食一点。应泽安说完,就匆匆去了厨房。

江南自古富饶,所以这里的人似乎也比其他地方的人更会享受一点——这也是陈林能迅速找好那么多的优质道具来讨好最大BOSS的原因——江南有很多菜系,不过,这一片流行的菜色都偏甜。东方和思远都爱吃甜食,却也只是甜食而已,对于饭菜,他们却不喜欢所有的饭菜都做成甜的。古代的科学技术都比较落后,优质的糖并不多,也因此,虽然流行甜食,但是在这里,也只有真正的大户人家能够吃上比较好的糖。陈林府中的厨房里自然是备下了不少优质的糖粒的。当应泽安赶过去时,正看见大厨往一份浓汤中“倒”糖呢,应泽安一脸黑线,还好他过来了,否则今晚他们三个人还真是吃不好了。东方不败虽然因为练武的缘故,身体看上去十分健康,但是体型到底是偏瘦了一点,这和他的饮食习惯有着很大的关系。

陈林接到下人汇报时,正在自己书房中坐立难安呢,他知道教主是秘密来的,既然现在住在他府邸中,他也不敢贸贸然地像外传递消息。只是,他原先想着要去教主面前多露露脸的,可是教主却一脸不高兴地把他赶回来了——废话,自己儿子做电灯泡那是迫不得已,还稍上你这么一个大电灯泡,那叫什么事情啊!他是一个野心大的,虽然在贺专手下做事时,处处讨好贺专,但是他却是不屑于听从贺专的命令的,所以现在有个天大的机会在他面前,他自然想要好好抓住,最好能以此一步登天。此刻,听到那个在教主面前十分得宠的“男宠”自己去了厨房操劳,陈林哪里还坐得住,也立刻脚步匆忙地往厨房赶去。

厨房中的人本来就已经得到了通知,知道今天府中有贵客临门,所以要好好准备晚宴。应泽安一进来,就先十分有礼貌和几位正在忙的大厨说了一声抱歉,并委婉地表示,自己要亲自准备晚饭。大厨们面面相觑,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客人的要求,但是让客人亲自动手……他们还要不要命了?因此,当陈林走进厨房中时,正看见应泽安动作熟练地在那里切萝卜丝,而几位大厨们都十分惶恐不安地站在一边。都说君子远庖厨,谁见过一个有世家风范的人做起菜来如此得心应手呢,陈林的目光闪了闪,看来这人年纪大了(和寻常的男宠比),却还能被教主留在这边,果然是有一套自己的讨好法子的。前段时间,听黑木崖传出教主处置了那七房夫人的事情,如今下江南身边却带着这个男人……想到这些,陈林立刻笑着凑上去,拱了拱手,道:“大人,属下十分佩服您对教主的心意,不过这些琐事也用不着您亲自动手,不如让他们去做吧,您就站在一边指挥着就好。”

应泽安知道这人误会了自己的身份——好吧,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陈林还是真相了——在古代,男男在一起并不少见,但是很少有彼此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一般情况下,都是一人作为另一人的附属。在这种情况下,男宠的地位是很低的,若是不得主子宠爱,那么连丫鬟下人都不如了。现在,陈林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东方不败的男宠,但是他却还是对应泽安十分恭敬,说话时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眼中也毫无鄙夷。应泽安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人是一个能成大事的。对于东方不败来说,这做下属的,第一等就是又忠心又有能力的。第二等是有能力,虽然并非彻底忠心耿耿,但是能通晓时势的,这样的人永远是支持胜利者的。陈林就是属于第二等的,就算他并非全心全意来对待东方教主的,但是只要保证东方永远是胜利者,那么他就会永远遵守东方不败的命令。这反而比那些光有忠心却毫无能力的人更有用。

也因此,应泽安语气温和地对陈林说:“我姓应,陈香主叫我应先生就好,不需要用敬称的。至于厨房中事,呵呵,不瞒你说,院子中的那两位都十分挑食,所以还是我亲自动手比较好。今日天色已晚也就罢了,希望明日那院子中能起一个小厨房,还望陈香主能成全。”

听到应泽安的话,陈林心中一喜,应先生一看就是教主身边的得意人,如今看他的样子,对自己的态度不错,看来教主对自己的印象也不会太差。陈林立刻答应道:“好说好说,我这就让他们将小厨房预备起来。只是不知道那位大人在饮食上可还有什么避讳,应先生只管吩咐就好。”其实陈林也未必就看得起“男宠”这一份光辉而又有前途的职业,只是他之前迫于形势所逼,在贺专面前多有得意,如今只怕会碍了教主的眼,因此指望应泽安多吹吹耳边风,在教主面前多说说他的好话呢。不过,此刻见应泽安不卑不亢,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瞧不起人,陈林心里一动,就免不了真的透出几分关心来,他挥了挥手让厨房中的旁人都下去了,这才小声地对应泽安说:“教主这次到访未曾惊动旁人,但若在江南大肆整治,迟早那些人都会知道教主已经来了,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你和教主的身份……咳咳,不瞒你说,之前黑木崖上有消息传来说教主的七房小妾都得罪了他,就有人动了心思,暗中搜罗了一批美人儿,按照诗诗夫人和雪千寻夫人的品性训练好了,就等着教主大寿的时候献上去呢……如今,若是被人知晓了教主多偏爱于你,只怕还会有人给教主进献男宠。那雅菊阁中的小倌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如今的头牌才十三四岁,身段妩媚,可不比一般人啊!”

应泽安哑然失笑,他该说什么呢,他现在是被人同情了吗,就因为他已经年纪大了吗?应泽安用湿漉漉的手摸了摸鼻子,掩去脸上的那一抹尴尬,他语气古怪地对陈林说:“多谢陈香主提点了……”你放心,你们教主是没机会去那什么雅菊阁的。

陈林对于他有些淡然的态度也十分不以为意,只说:“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你也莫过计较,毕竟教主是何等人物……我也是直话直说,不过是看你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才多说了这么几句。对了,这样吧,我去给你搜罗几本画册来,毕竟你和教主的情分不比他人,你若是能在……讨好了他,那些新人就怎么能越过你去!哎呀,我看应先生你一定太过老实了,要知道雅菊阁中出来的人可都是十分擅长……床上功夫的,教主也是男人吧,你懂的!”

我当然比你懂,你们教主在床上可比你们认为的要青涩得多!应泽安满头黑线。不过,他对于那些画册还真是挺感兴趣的,虽然说古代的春、宫、图一定比不上现代的动作片来得要激动人心,但是那上面到底有动作指导啊!东方练过武,身体的柔韧度可是杠杠的,他们到时候可以按照画册上的摆一摆这个动作,再试一试那个动作……

“我听说,你们把下人都赶出去了,然后在厨房中聊了一刻多钟?”东方不败淡淡地说。应泽安闻言,脸色一红,完了,他又想到自己刚才那乱飘的思绪了,还有陈林那“我都懂的”的戏谑的眼神。东方不败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只一味痴想,又冷哼了一声,说:“我还听说,你后来流鼻血了?嗯,说说看,那陈林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你怎么就流鼻血了?”

应泽安终于知道东方不败是吃醋了,他心中一喜,说:“这还不是都怪娘子,我这鼻血可都是因为想到娘子才流的……你以后可别吃这些干醋了。那陈林果然是个能干的,我不过是做了一顿饭,他就搜罗了好些画册来。”这些画册都在应泽安的背包中放得好好的呢。

“爸爸,什么画册啊,能给我看看吗?还有,今天的糖醋鱼果然是酸了些,爸爸醋放多了?”思远努力地吃着碗中的饭菜,他如今已经能在大人的打情骂俏中处得极为坦然了。

东方不败起先还没想到那里去,只是见到应泽安那十分促狭的表情,他才猛然意识到,那些画册究竟是些什么东西。东方不败给思远夹了几筷子菜,只对小包子说:“既然你爹爹得了画册,今晚想来是要彻夜研究的……不如今晚思远和我睡,你觉得呢?”

应泽安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立刻对自己儿子丢了一个游戏中的组队邀请,然后在队伍频道打字说:不行,思远你如今已经长大了,不能在那么粘着美人师父了,所以你赶紧自己找理由拒绝。只要你答应了,爸爸可以给你钱,你下次就可以自己去盘下一个店面了……

“美人师父,我今晚不能和你睡呢,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是一个小小男子汉了。再说了,我也喜欢一个人睡呢,上次和美人师父一起睡,结果晚上你还踢被子,真比我还不懂事……”思远挺着小胸脯,理由充足地拒绝东方不败的提议。应泽安在一边无辜地笑着,这果然是自己的好儿子啊。结果,思远的下一句话立刻就让东方不败的眼刀子飞了过来,只听见思远说:“……爸爸,我这样说是对的吧,你不要忘记给我的钱,哦不,是银票哦!”

47第四十七章

陈林一直在东方不败所住的院子外面转悠,只想着能有个机会在教主面前多露露脸,好为自己再谋一个好前程。只是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看见教主出过那个院子。倒是身为“男宠”的应先生一直跑进跑出的,将院子中的琐事操持得井井有条。陈林觉得郁闷极了,现在这是什么状况呢,以教主的勇猛程度,难道应先生不该是时不时地躺在床上下不来吗?为什么应先生每天看上去都精力充沛,活蹦乱跳地呢?反正给陈林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猜测教主其实才是身为下位的那一个,而再给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猜测教主也许可能应该……在那方面不行了。于是,陈林手心中握着一个瓷瓶,在院子外面转悠,就是不敢走进去。

瓷瓶中装的是那种会让人一夜多少次的药,不过,若是教主真的不行了,这药献上去不就是打了教主的脸吗?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忍受别人对他这方面的怀疑吧?但是,万一就是能讨好了教主呢……陈林觉得前途真的很黯淡啊,拍好上司的马屁真的是一门再高深不过的艺术啊。不过,这一次,他转着转着,院子里就有人走出来了,是一个只到他腰际的小萝卜头。思远之前并没有在陈林面前开过口,而陈林见教主之前还抱着他,所以陈林对思远很是尊敬,一点都没有小看他的年纪。此刻,陈林立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拨浪鼓——陈林这家伙时刻都做好了向上爬的准备,所以说他果然是一个聪明的人——将它递给了思远。

思远的眼珠子转了转,毫不客气地接过那个拨浪鼓,说:“陈香主这是要贿赂我么?”这副淡淡的语气将东方不败平日里和下属说话时的语气学了个九成像,但是他的声音却还是糯糯的,带着十足的小孩子的稚气。陈林只觉得好笑,便说:“这哪里能说是贿赂呢,不过是一个玩意儿,小公子看着好便收下,也好成全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人的心意。”

又是这副哄孩子的语气,思远心里也有些不耐烦呢。哼,你们都把爷当小孩子吗,要不是看这拨浪鼓上面镶嵌了一圈金子,柄上还有一颗宝石,估计值几个钱儿,爷会收下这么幼稚的玩意儿吗?他似笑非笑地朝陈林看了一眼,说:“我的确能帮你美言几句,但是这得有个章程。贿赂呢要有贿赂的样子,你若是能拿出几张……我看着好了,这才是好的。”

陈林没想到一个小孩子正管他拿银票呢,不过他也乐得哄这个小孩子开心,便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面额不算小,但说真的也不大——递给思远,说:“瞧我这记性,你我初次见面时,因当着那位大人的面,我也不敢太过放肆。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封个红包给你是应该的,都手下吧,给自己买糖吃。”说是红包,又把“贿赂”的罪名该摘掉了。

思远歪了歪嘴,说:“爹爹说你是个谨慎的,我先前还不信,原来你还真是一个谨慎的。算了,跟我进来吧,下次想要讨好我,记得换两张面值大的银票。水至清则无鱼,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小香主没个百来两的银子放在身上。”陈林心里一动,这孩子说“爹爹”,难道是教主的孩子,未来的小教主?听他这口气,教主和小教主对自己印象都还很不错……他立刻跟着思远走到院子中去了。陈林这下终于放心了,只要教主不把他和贺专牵扯到一起去,他就死不了。只是,这在江南分堂做香主的人,为了自己的前程,哪一个没巴结过死肥猪贺专的?

“叫你去门口传话,结果你却讹了别人的银子,再没有比你更皮的了。”东方不败抢在应泽安之前先开口说了思远一句。若是让应泽安先开口,他八成是要教育思远了,但是东方不败现在比应泽安这个亲生爸爸还更为护短,在他看来思远什么都是好的,就算欺负他的下属,也欺负得这么漂亮。陈林听东方不败这语气中分明还带着一抹骄傲,便立刻低下头行了一个礼,说:“属下见过教主。小公子聪明伶俐,这红包是属下心甘情愿给的。”

“哼,快别做出一副得了便宜的嘴脸来,我看你呀,到底是眼皮子浅了些。不如哪天叫陈香主开了他府中的库房,你再好好去挑几样宝贝出来。”东方不败又教训了思远一句。

陈香主心里苦笑,得,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估计教主是不喜欢自己和这孩子亲近,毕竟谁家有这么可爱的一孩子,也要防止被他人亲近了去,由此可见,这孩子在教主心目中的地位果然是不一般了。正这么想着,却又听见那小孩子说:“爹爹,你别做出这副凶巴巴的模样来……师父都说了,我可以随心所欲的,我既然喜欢银子,就多要些银子来,这可没做错什么。再说了,这都是陈香主心甘情愿给的……上次陈香主献给你们的那个精致的箱子,你不是也将箱子并里面的东西手下了吗,我这回收个拨浪鼓和几张银票,那也是应该的。”

“你这都是到哪里去找的这么多理由,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有志气的么,你要真有志气就自己挣银子去,没得在这里仗势欺人的。”应泽安知道思远这孩子因为有东方不败给他撑腰,真是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不过,身后有个东方不败,这可真比“我爸是X刚”还要有用啊。陈林继续苦笑,他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啊,这教主和教主的小情儿教训儿子呢,自己在这里真是进退两难。不过,这应先生的确有些“恃宠而骄”了呢,教主的儿子,未来的小教主都敢这么严厉地教训,也不知道教主怎么就容忍了他。又不是真正有着沉鱼落雁之美貌的人,说起来,教主本人都比这男宠长得还要好看呢……

“爹爹,我错了……”思远立刻认错,跑过去抱住应泽安的大腿。咣当一声,陈林放在袖子中的瓷瓶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药丸滚落了一地。陈林脸色一白,立刻慌慌张张地说:“禀教主,这都是属下平时吃的糖豆……对,是糖豆呢!”他立刻蹲□将能让人化身为狼的糖豆一粒粒地捡起来,之前还没拿定主意呢,总之不能让教主知道自己怀疑他某方面的能力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这孩子竟然管应先生叫爹爹啊,应先生虽然看上去挺不错的,但毕竟是男宠啊,教主你就能容忍你的男宠和别人生孩子去……教主这该是多喜欢应先生啊,连带着象征着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的小孩子都宠上了……这应先生不会是千年的狐狸修成的精吧,但他看上去又不是那般狐媚之人……但若他真的是狐狸精,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毕竟狐狸精在那方面天赋秉义,怪不得晚上伺候好了教主,白天还那么神采奕奕的……

“你的意思是我把你的儿子教坏了?”东方不败冷哼了一声。应泽安只得伸过手去捏了捏东方不败的手心。他们两个坐在桌子边,桌布盖下来,正好能挡住他们的动作。应泽安不由地对陈林歉意地一笑,说:“我这不是让他摆正心态嘛……难道你希望你的徒弟日后出去行走江湖时,赚下一个欺男霸女恶贯满盈的名声?”东方不败又说:“那也是我徒弟!”

被忽略了的思远在一旁默然无语,你们两个大人真的够了,这是在借着教训我的名义打情骂俏吧。还有,美人师父,你这话说得不对啊,难道我日后真的会妻男霸女恶贯满盈?话说,妻男霸女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取一个男的做妻子,然后成为一个霸道的女人?这应该是形容女子的词语吧?自以为真相了的思远忧伤了——他的词汇量的确很丰富,但总有遗漏的地方。至于被彻底忽略了的陈林则在一边默默地做他的布景板,他可是什么都不敢想了。

“抱歉了,陈香主。这次叫你来主要是让你把近三年的账本拿过来的,我知道你那里有两个账本,给我真实的那一个就好了。虽然你是负责茶叶丝绸这一块的生意的,不过,我也知道你已经吞掉了两外几个香主的两个赌坊,三家青楼,还有一处酒庄,把所有的账本都一起交过来吧。”应泽安见东方不败一直不开口,才自己对陈林说道——应泽安也知道东方这是在给自己长脸。一个堂主之下有多个香主,而每个香主所负责的生意都是不同的,江南这一块账本十分糊涂,也就陈林还是一个能用的了。陈林闻言心里一松,原来教主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私底下所做的事情,好在自己一直没有生出旁的什么心思。

“没事就退下吧,本座知你在旁的香主那里都安插了奸细,所以给你三天时间,你且将江南这边的势力都收拢收拢,不过勿要打草惊蛇。”东方不败淡淡的一句就道出了陈林近五年的布置,“对了,这几天,让思远都多跟跟你,他若是看上了某个铺子,或是生了某个主意,在没有大妨碍的情况下,你都由着他吧。你要保护思远的安全,他若是伤到了碰到了,你便提头来见我。当然,我会让辛老三也跟着你们的。思远,你要听辛老三的话,因他是不会害你的,不过你也要拿出主子的款来,底下的人若是做事不合你的心意,你只管罚他们去。”

应思远闻言,立刻脸上透出了喜气,他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东方不败的言下之意就是,江南这块的生意,这些日子都按着思远的想法走了,这有助于思远商业技能的提升。可就算是在游戏中,也很少有人敢这么拿钱烧技能的,更何况现在是在现实生活,钱要是亏掉了就是真的亏掉了,那不再是几个虚拟的数字而已,考虑到思远还是一个孩子,东方不败这也算是千金买一笑了——买思远他老子的一笑。

应泽安刚要拒绝,东方不败立刻用传音入耳对他说了一句:“你不是嫌思远这些日子太粘我了么?正好让他历练历练,你我二人也好清静清静。”应泽安便立刻闭口不言了。应泽安挺喜欢江南这块地方的,水好,地好,风景也好,他早就想要在江南买一栋别院了。有了自己的屋子,再布置成新房的样子……然后就地把东方不败给吃了……再说,任我行还在西湖水底呢,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他给杀了,让他在无法来伤害东方不败。

思远祸害陈林去了,应泽安和东方不败就一下空闲了很多。小孩子虽然是夫妻之间的感情纽带,但是让他们偶尔离开一会儿,夫妻之间反而又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虽然说,这些日子,东方和应泽安之间也常有亲密动作,但是毕竟不如上次在马车中的那一次……东方不败似乎是抓住了他的软肋,每次把他挑得火起了之后,就仗着自己武功好,跑出去和思远一起睡了,留下应泽安和他已经开始流泪了的小兄弟面面相觑。应泽安在打了几次飞机之后,内心不由得怨念不已,自己为什么非要提出先恋爱后结婚,然后再上、床的观点啊!叫你老实巴交的,叫你要做正人君子,叫你武功没你老婆好,活该你去练习手劲和臂力……

应泽安兴匆匆地把东方不败压倒在了床上,闭着眼睛胡乱地亲着他,说:“你用手帮我弄弄,我就不闹你了……”东方不败由他亲着,一翻身却转而将应泽安压在了自己身、下。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应泽安正要去剥东方不败的衣服,东方不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教主一脸无辜地起身,顺便理了理自己乱掉的衣服,然后笑眯眯地对动弹不得的应泽安说:“佛曰,白日宣淫,不好不好。”

笑话,哪能让你这么快就吃到嘴里,要知道拿捏男人就像放风筝,要一松一紧,时松时紧,让他越难上手,日后他就越珍惜你——这些道理,东方不败以前不懂,如今却是越来越懂了,毕竟这都是《恋爱秘籍》上写的。趁着应泽安不注意的时候,东方不败将这本书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研究了十来遍。至于这本书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你们忘记了思远还有一个私人背包吗?估计是公会中哪个姐姐塞给他的吧,然后又被思远拿出来讨好了东方不败。其实思远也是好心,毕竟《恋爱秘籍》的封面上写得很清楚:想知道如何让你的爱情更顺利吗,想知道如何让你的婚姻更美满吗,请翻阅此书。思远只是想要帮他爸爸追他师父而已。

咳咳,如果将应泽安的恋爱史编成一本书,那书名该是《一个纯情处男是如何熬成急、色鬼的》,或者是《武功:防狼利器》,再或者是《试论证,孩子在夫妻生活中的拆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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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丰满哦……

喵,情人节快乐……

48第四十八章

无法动弹的应泽安只能哭笑不得,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太厉害的媳妇,结果连便宜都占不了了?好在东方不败并没有点他的哑穴,他还能开口哄着自己顽皮的媳妇儿:“好媳妇,你就忍心看你老公憋坏了?这要是憋出问题来了,毁的可就是你一辈子的幸福!”

“哼,你可别想了,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占便宜的……我点穴时只用了三分力道,若是你在半个时辰之内不能自行冲破,今晚就睡到外屋去吧。”东方不败眉目一挑,似笑非笑地说。自从喝了那一杯六香茶之后,应泽安也已经开始修炼内功心法了,是东方不败特意为他找来的。虽然说,应泽安这人也不耐烦去学习那些外在的招式啊动作啊,但是有了内力,好歹底子比一般人强健了许多,再学些点穴啊、轻功啊能讨巧的招式,也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应泽安修炼的内功心法连个名字都没有,那本秘籍也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似乎是从垃圾堆中翻出来的玩意儿。应泽安一直记得,东方不败当初将这本秘籍丢给他的时候,脸上那一副嫌弃的表情——这却不是因为秘籍不好,对于自个儿媳妇时不时傲娇的性子,应泽安实在是太了解了。东方不败只是不想说出自己花了多大的劲儿才找到的这本秘籍,他从来都不会对自己的爱人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多少”,也不会说“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才如何如何”。东方不败一旦对一个人好了,他自然会全心全意地打点好一切,却从来都不会将一切挂在嘴边。好在,应泽安会领他的情,这就好了,大兔子很清楚自个儿媳妇就是这么招人疼。

说真的,即使东方不败不用这种方法逼着应泽安,应泽安也会好好练功的。他很清楚,这次江南的事情办妥之后,东方不败还是要回到黑木崖的,他和思远少不得都要跟着他回去。而他无论是以东方不败“男宠”的身份,还是以东方不败左右手的身份,只要他想正大光明地站在东方不败身边,那么若是没三两底子,只怕回到黑木崖上之后,会遭人嫉恨。应泽安这人随遇而安得很,他不怕别人瞧不起自己没用,但是他不能让自己成为东方不败的弱点。

两个男人在一起,原本就是和正常的婚姻生活是不同的。一男一女在一起,无论是出于天性,还是出于传承,女性总或多或少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就算后世提倡男女平等,但是大多数时候,还都是女的要在家养孩子、操持家务,若是男的赚的钱比女方少,不说别人会不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小夫妻自个儿心里都可能会有几分变扭。但是,东方不败和应泽安都是男的,所以他们的身份使得他们注定了不会成为对方的附属,既然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就没的说这个非要靠着那个的。应泽安虽然一直在生活上细心地照顾着东方不败,也会纵容东方不败穿女装和刺绣的爱好,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将东方不败当成是一个女人来看待。而东方不败,即使他武功天下第一,应泽安不过是在他的指点下才有两把刷子,但是,他还是渴望能和应泽安彼此扶持的,而不是他自己就非得成为强势的、站在前面挡风挡雨的那一个。

他们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然后才在相爱的基础上会凡事相信,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同舟共济这四个字也并非只是一个描述恩爱的词语而已,这需要双方共同的努力。

用不了半个时辰,应泽安就将身上的穴道冲开了,他立刻从床上跳起来,顾不得僵硬的四肢,立刻冲到东方不败面前,对着他的嘴狠狠地啃了一口:“不行,你真是越变越坏了,再这么下去,为夫我夫纲不振啊!”东方不败推了他一下,却也没有使狠劲拒绝,只换着话题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寻思着该让你学哪种武器比较好……虽然说,最好是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你的年纪和资质都摆在这里了,所以还觉得不如取个巧,学鞭子,怎样?”

鞭子啊……蜡烛,高跟鞋,手铐,跳、蛋……S那个M哟……应泽安点点头,说:“好啊,鞭子挺好的,就学这个吧。怎么,难道你还擅长鞭法,要亲自教我吗?”东方不败摇摇头,说:“我哪有那般神通……我原先最擅长使剑,后来就换成绣花针了,对于鞭子,还真说不上精通。不过,我教你修习的内力原本就是最纯阳纯正的,你若是能将内力融入鞭子之内,那么,就算是毫无招式地乱挥一通,杀伤力也是惊人的了。再说,鞭子本身还能浸毒……”

不精通就好啊,应泽安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过,等到真的开始练习的时候,他就知道教主大人说的什么不精通的话,那可都是虚的了。我了个去,这就好比,一个人说他不擅长英语,你以为他的不擅长指的是他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背不下来,但当他高分过了六级之后,你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不擅长指的是,他竟然没有达到满分,所以这种水平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应泽安总是对着自己条状的衣服欲哭无泪——教主大人力道掌握得很好,一鞭子挥下去,连贴身的中衣都破了,还愣是一点都没伤到皮肉。一直关注着小院动静的陈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教主大人性质很高啊,应先生很有职业精神,很忍辱负重啊,十分有必要让厨房中多准备一些滋补养肾的食材啊……不过,应先生的恢复力还真是惊人呢,他怎么还有力气去厨房中忙上忙下的呢,一果然是因为天赋秉义么?

天气渐渐转暖了,应泽安寻思着要暂且瞒过东方不败先去某个地方购置一处房产时,东方不败已经给他赶制好了一套轻便些的衣服并一双新鞋。应泽安心里一动,便想带着东方不败去逛街,顺便说服他把任我行给杀了——应泽安再怎么自大,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瞒过东方不败,一个人就将这件事情做好。毕竟,连天王老子向问天在知道任我行的囚身之处之后,他也只能想着要找些东西避过东方不败的眼目去贿赂江南四友,而不是立刻就去截囚。

江南这片地方的确很富裕,民风也更为开放些,如应泽安和东方不败这样的翩翩男子在街上走着的时候,竟然还有比较大胆的女子会直接盯着他们看。应泽安这人毕竟是现代来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东方不败呢,他早习惯万众瞩目的场景了,自然也不觉得什么。于是,两个人都走得极为坦然。应泽安笑着问东方不败:“我看那处玉饰店的生意极好,不如就去看看?都说娇颜如玉,我觉得玉石一定最衬你,所以一直都想给你买一根玉石的簪子。”

说到这里,应泽安忽然恍然大悟,看着东方不败时也多了一抹得意:“我这才意识到,之前送你的那根簪子,认主之后就多了一个情定的名字……情定,定情,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他摸了摸鼻尖,语气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可惜:“我之前就是太木了,若是我那时就明白自己的心意,指不定喜酒都可以在山谷小屋中办了!我们到江南之后,我看你也并没有怎么出去走动……其实,秦大他们已经将情况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吧,只要再给他们一段时间,说不定他们自己也能将事情慢慢处理好,并不是非你亲临不可。所以……”之前你一定是打着来江南办事的幌子,想要在这一路上和我好好培养感情呢。应泽安心里得意,却也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他还要防着东方不败会恼羞成怒来着。原著中,是因为杨莲亭发现了东方不败的心思,然后为了自己的前程,厚着脸皮赶上去讨好,一来二去,东方不败才看上杨莲亭的。所以,应泽安有时也难免会猜测,是不是自己凑上去死皮赖脸地表白了,东方不败拒不过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自己?东方不败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所以患得患失,但应泽安并非就是安心的。可能是因为自身父母的缘故,应泽安之前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爱情。

爱上了,会变得卑微,爱到决绝也会低到尘埃中去。对于东方不败来说,只要将应泽安栓在自己身边,这是他唯一的底线,那么所有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其实,对于应泽安来说,未尝不是如此。而现在,应泽安忽然知道东方不败在那么多日子以前的心意,他又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呢!东方不败看不惯他如此得意,便将手中的折扇一收,别扭地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纵然你我之间还能分出情短情长,又如何分得出情深情浅?”就算是我先喜欢上你,指不定现在是你喜欢我多一些,书上说,先爱上的先输,所以教主大人才不会主动开口承认这个呢。应泽安也不点破,只停下步子,将东方不败几缕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撩到身后,说:“我很开心,真的。”之前也并非是不信任,只能说,谈恋爱果然是一个互相拉低对方智商的过程。

袖子做得有些宽大,两个人的手互相勾着,别人也看不出什么。应泽安觉得现在气氛很不错,于是开口问道:“我没有干涉你教务的意思,不过任……那个家伙不能留了,杀了吧。”

“……哪里轮得到你说,自你上次酒醉和我说了那么多话之后,我就已经飞鸽传书给桑三娘,让她偕同掌管刑罚的陌九一起排查教中奸细了。”东方不败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的安排,“任我行自然是不能留了,如今我已安排了一个替身在那个地牢中,就连江南四友都瞒过去了,正好可以引来向问天瓮中捉鳖。”因为是在大街上,所以东方不败用的是秘音入耳。

“这就好,呵呵,我都不知道我喝醉了之后,到底说出了多少东西呢,反正你心里就数就好了。”应泽安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哪一天晚上趁我睡觉之后才跑出去办事的?要知道,我醒着的时候,你一般都在我身边啊。”东方不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却转而问了另外一句:“杨莲亭这个人,你怎么看?”那晚,应泽安一直对东方不败强调着,绝对不能认识一个叫杨莲亭的人,但是他却没有说出原因。东方不败后来让人去查了,还真有这个人,是黑木崖上的一个小杂役。杨莲亭的父亲原本也是一个小头头,在黑木崖上虽然算不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好歹有几分薄面,不过自从他父亲去世之后,杨家就逐渐没落了。杨莲亭这个人,的确有几分小聪明,但是黑木崖上都是江湖莽汉,大家最看重的是拳头硬不硬,因他只有几招三脚猫的功夫,旁人对他也就没什么尊敬了。东方不败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这样一个普通的还有几分欺软怕硬的人究竟有什么威胁。因为应泽安的强调,东方不败也曾一度怀疑,杨莲亭现在的这副样子是他装出来的假象,所以他让探子将这个人盯紧了,可到了最后,只能说,那的确是一个不起眼的没什么威胁的人。所以教主大人好奇了。

哎?杨莲亭?难道东方已经和这挨千刀的家伙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了吗?不明真相的应泽安只觉得一阵风过,他就一点一点石化,碎掉,然后被风吹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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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等一个晴天的地雷,O(n_n)O~

49第四十九章

因为这个消息太过突兀了,应泽安完全没有想好对策。他忍住内心的诧异,只一张嘴微微张着,略有委屈地盯着东方不败,那样子看上去除了有点茫然,还有点傻。东方不败一想到这人在经济事务上的精明,又想到他对于事情的理智分析能力,再想到他对于旁人那一副温和的却是从来都不曾失礼的模样,便觉得应泽安这个时候的傻样又难得又让人看着心里欢喜。毕竟,人呐,一旦他愿意在你面前表现出真性情,就说明这人啊,是真的全心全意将人放在心上了。虽然东方不败早已经决定要和应泽安在一起,不过,前些日子,当他还顾忌着自己身体的时候,他也想过,日后若是应泽安会背叛,他必定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可是,若是落到那样决绝的结局,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吧。如此一来,现在的情景才是再好不过了的,东方不败只觉得心里十分满足。毕竟,说句实话,就算东方不败这个人最重情义,若有人予他三分,他便回那人七分,但终究,十分的真心还是需要用十分的诚意去换的吧。

虽是这么想着,东方不败却还是佯装无辜地问:“我以为你应当是知道这个人的,毕竟你似乎十分通晓前尘后事呢。要说起来,虽然杨莲亭爱贪图小利,为人也十分小气,不过……”他故意说着一些听上去他好像极为了解杨莲亭的话,就是想要讹一讹应泽安。之前,应泽安就是在酒醉十分好哄的情况下,也没有说出太多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只是一口咬着说,东方不败绝不能认识杨莲亭。于是,东方不败就想着,自己若是直接开口询问,只怕应泽安还要隐瞒过去呢。果然,随着他不紧不慢的语调,应泽安整颗心都被吊起来了,脸上神色几变。

听东方不败说杨莲亭的坏话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贬低情敌(原本以为是个隐性的,现在却不敢大意了)总是让人觉得心情愉悦的,但是坏就坏在这“不过”二字上了。但凡语气中有个转折的,最后整句话说出来就会是坏事的。于是应泽安立刻毫不犹豫地开口打断了东方不败的话,说:“你也知道那是一个贪图小利的人,虽是小利,但是一旦给了他足够的权利,难道他就不会图谋大利了吗?所以,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被他哄骗了过去!”及至看到东方不败的神色不对,应泽安又话锋一转说:“不过,你若是看他是个好的,就把他安在院子里伺候吧,毕竟这人似乎在照顾人一事上颇有些心得。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奴才的命!”

应泽安这话虽然在明面上抬举了杨莲亭,其实还不是正大光明地又咬了他一口。应泽安想得很明白,他之前一直想着要拉着东方不败,不让他认识杨莲亭,但是因为他现在根本无法将人手安插到黑木崖上去,所以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放下了——话又要说回来,就算他能做到,他也不会去这样做,毕竟东方不败因为自身的经历,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应泽安不想以任何名义去插手黑木崖上的势力。应泽安原本想着回黑木崖之后,就寻个时机找到那个叫杨莲亭的人,然后狐假虎威一般,仗着东方不败的名义,偷偷将他发配到哪个偏远的分堂中自生自灭去。不过,既然现在东方不败已经知道这个人了,而且听他的口气,对这个人的印象也很不错,那么应泽安就打算暂退一步了。看东方不败在□上的生涩,应泽安用脚趾头思考也知道东方不败之前就是一个雏儿,所以他和杨莲亭之间还没有私情。这么一来,应泽安就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大房正室”的身份,难道他还斗不过一个男小三?

东方不败还不知道应泽安此时内心的那一番波涛汹涌,他若是知道了,定会借机好好打趣一番的。不过,听到应泽安说杨莲亭很会照顾人,东方不败也是心中一冷,觉得杨莲亭是留不得了。他挣开应泽安的手,只说:“你是如何知道他很会照顾人的,莫非你曾经受过他的照顾?”东方不败一直猜测应泽安是如何知道杨莲亭的,若是和知道令狐冲、任我行等人的方式是一样的,那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毕竟那只证明了应泽安通晓世事的能力。但是若是之前应泽安已经和杨莲亭接触过了……东方不败微微敛了眉目,他不介意再杀一个人。

之前,东方不败让探子们去探查杨莲亭这个人,当结果呈到东方不败面前时,东方不败因为没能从这份简简单单一页纸的结果上看出杨莲亭的威胁,不免就觉得探子们没有尽心尽力。其实呢,那些探子何其无辜啊,在教主那里受了罚,又只得强打起精神去盯着杨莲亭这个人,并且这一次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专业素养。于是,就连杨莲亭三岁尿床,六岁掀大姑娘裙摆,八岁偷吃祭祀用的糕点……所有的陈年旧事都被翻出来了,尤其是杨莲亭来黑木崖上当差之后的事情。杨莲亭这个人的确有几分小聪明,就算是做杂役,跟着得宠的主子可比跟着不得宠的主子强多了。东方不败的七房小妾中也就诗诗和雪千寻最受宠,话说杨莲亭曾经为了能被调到雪千寻的院子里当差,有一次救了一只翅膀受伤的鸟儿,果然路过的雪千寻见着就感动了。后来小妾们不得宠了,后院凋零冷落了,杨莲亭见没多少油水可捞,就又想着法子救了一只花猫,那只花猫正是任盈盈养着的,任盈盈不过一句话,就将他调到了油水充足的厨房采办上去了……种种事情不一而足,看得出来,这个人又有野心,也有一些小手段。

东方不败既然斗得过老狐狸任我行,他就不能是不精明的,只是在所有和应泽安相关的事情上,他都不免会多想。见杨莲亭“救”过那么多小动物,应泽安和思远的身世一直扑朔迷离,东方不败就不免想到什么白狐报恩,什么仙子下凡的故事了。总不会,当兔子精还是兔子的时候,他被杨莲亭给救过吧?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东方不败的脸都黑了,所以他没有在应泽安面前说杨莲亭的坏话,只是虚虚实实地,想要打探这人在应泽安心目中的地位呢!

……很久之后,当思远无意间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不由地感慨了一句,自我生下来起,活了这么多年,这是我见过的最无聊的吃醋行径,还是双向的。

“嘿,我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对他有意见啊?有意见就好,我也看不惯他。不过你先留着他吧,索性他目前也翻不出大浪来,留着让我日后好好教训。”几乎是东方不败脸一黑,应泽安就琢磨出他对杨莲亭的态度了,不由地也觉得开心起来。只是,应泽安并不打算将原著中杨莲亭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告诉东方不败,一来,应泽安已经不会再让那些事情发生了,二来,东方不败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应泽安喜欢他这份骄傲,愿意去维护这份骄傲。既然现在应泽安已经入了笑傲江湖之中,那么,不管原著如何,在应泽安心目中,从他弄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一刻起,东方不败才是绝对的主角。难道要他告诉东方不败,他会被人嗤笑为唱戏的老旦吗,他会爱上一个贪图势利的人最后还会因为这个人误了自己性命吗,他有一个悲壮到无以复加也可怜到让人叹息的结局吗?怎么可能!即使是喝醉了酒,在应泽安最不设防的时候,他都不会说出这些真相。有些仇恨,他一个人来背负就足够了。

东方不败怔怔地看着应泽安,他从未在这个人身上见过如此明显的厌恶。不过,见他如此说了,东方不败便也不再深究这个话题。不多久之后,远在黑木崖的桑三娘接到教主的飞鸽传书,让她适当提一提一个叫做杨莲亭的人的份位——既然要让他重重摔下,那么总要先将他捧得高高的。桑三娘做事也乖觉,她知道自己是教主的心腹,但到底越不过童百熊去,教主若是真的想要提拔这个人,定会通过童百熊的手,却不是自己的。既然教主顾忌童百熊不知变通,桑三娘就藉着某些由头,给杨莲亭安排了一个听上去名头很大却终究没多少实权的职位。杨莲亭现在当着一个小总管的名头,可捞到的银子比他当厨房采办时还少了很多呢。

“不要提那些扫兴的事情了。不是说要给你买玉簪的吗,我们去挑一个大方一点的样式,毕竟你还是男装示人的时候多些……”应泽安拉着东方不败兴匆匆地进了玉饰店。虽然说,他的确该摆出“大房”的高姿态来,还应该有着“正室”的自信,但是一明白男小三是彻底不存在的,应泽安就觉得更加神清气爽了。自个儿媳妇太招人了,果然是有利有弊啊。

看得出来,这家店比较高档,估计消费群体都是一些有钱有地位的人。店铺被分隔成了内外两间,用珠帘做了隔断。内间是留着给女子挑选饰品用的,而男子都待在外间。此刻店里并没有什么人,只内间似乎有一两个女眷。应泽安只说自己想要材质上好的玉簪,若是没有上乘的,那么有好品质的玉石也是可以的。应泽安从游戏中带来的那么多物品中,虽然好东西不少,可毕竟没有真正的好玉,他就是想要亲自雕个东西东方不败,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那店内的伙计见东方不败和应泽安二人的穿着,便能推测出他们的财力,因此也不敢怠慢了。只那在拨算盘的掌柜朝应泽安多看了几眼,直到东方不败冷冷地回瞪了他一眼,他才慌不迭地收回目光。掌柜的眼光极为毒辣,他只是对应泽安的衣着有些好奇,毕竟那针脚花纹竟是十分新潮难得。江南本来就是刺绣天下,在刺绣织造这一块,其他地方都以江南马首是瞻。而如今应泽安身上的这一套服饰却比手艺最好的绣娘的作品还要再高上几分。掌柜的有意想要问问这套衣服出自何人之手,但是却承受不住东方不败的冷气,只能悻悻然地放弃了这一决定。到底是年轻人啊,难道还怕我这个满脸褶子老人去勾了他的契兄不曾?

应泽安接连看了几块玉石,都觉得不是很满意,犹豫了一会儿,才问:“我曾听说过有一种玉名为温玉的,色泽温和,质感温润,最难得是,能温养生息,只是不知……”东方不败的体温总是比正常人稍微低了一点点,虽然是练功所致,但应泽安一直觉得不放心。听说,这温玉很难得,但若是体质偏阴的人佩戴此物,却大有裨益。

那伙计笑着摇了摇头,说:“先生所言极是,这温玉的确是极好的。不过,却也因此,这温玉就成了上贡之物,我们寻常人家哪里能轻易见到!不过,先前进来的一批料石中却有一块暖玉的,原本想雕一尊小弥勒佛,只是店内的老师傅手上有活,一直没来得及动手……”

应泽安一边听他说着,一边也下意识地打量着店内的陈设。他竟然在一个小匣子中见到了几枚戒指,原来这个时代已经有戒指了啊。应泽安心中大喜,求婚的时候没用戒指,结婚的时候可不能忘记了。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就拿起了一枚戒指放在手中打量。这虽然是玉饰店,这戒指却是金子做的,古人的手工艺总是出乎后世人所料,应泽安免不了赞叹了一句:“这戒指做得精致!”结果,他话一说完,就看那店伙计、掌柜的、东方不败全部一脸尴尬的看着自己。东方不败假意咳嗽了一声,目光游离到别处,就是没给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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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独孤的地雷。喵~

50第五十章

纵使那店伙计十分机灵,此刻也不免有点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子,这是做添头用的。”原来这戒指不是用来卖的,店里存着货,只等着熟客临门时,或者有客人花了大笔的银子,就拿这金戒指讨个好。之前,这店伙计刚招待了几位女眷,便捧了装戒指的匣子出来,供那几位客人挑选。正巧,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应泽安就进来了。

“我只是看着有趣,这做戒指的人手艺不错。”以后可以自己设计一对,让那人帮忙做了,然后用来做结婚戒指。少不得,日后还要再给思远预备一对呢。应泽安心里想得挺好。

“你……想要这个?有什么用吗?”东方不败迟疑地问,他自然是知道,应泽安大概不知道这戒指的真实用途,又小声地说,“你若是觉得讨喜,那就买下来存着,不过不要拿到人前来了。”无论如何,东方不败对应泽安总是纵容的,即使这个东西真的有点尴尬啊。

那店小二嘿嘿笑了一声,说:“若是家里有女眷,倒是可以备上几个,不过这种事情……”估计收到戒指的那位夫人要开始疑心自己不受宠了吧,毕竟戴着这个就表示不好服侍爷了。

应泽安见东方不败先前声音沉了下来,也知道似乎有些不妥,便也悄悄地回了一句:“我原本是想着要凑一对的,你一只,我一只,但是大家的脸色怎么都不太对啊?”东方不败看了他几眼,见他真的是不懂这个,并没有别的弯来绕去的心思,只得笑着回答:“罢了罢了,总之你先放下,回头我再给你解释。”应泽安闻言将戒指先丢开了,注意力又回到玉石上来。

二人正说着话呢,帘子一撩,从里屋走出三个女眷,打头的一个衣着华丽,戴着面纱,估计是哪家的小姐,后头还跟着两个丫鬟模样的人。应泽安不过的听到帘子响动,便朝那望了一眼,及至见到是为姑娘,立刻低了头,转开了目光。只是,那姑娘却不依不饶了起来,喝道:“看什么看!”应泽安没理她,这时候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反正那姑娘也没指名道姓。

倒是东方不败皱了眉,淡淡地提了一句:“不过是小猫小狗的玩意儿,口气虽是不小,也不怕污了别人的眼。”他本是极为狷狂之人,惹到了他,管你是女人是小孩,一律清算。

那姑娘果然怒气冲天,她还没说什么,身后一个丫头就立即开口了:“哪里来的没眼力劲儿的人,我们家的千金大小姐岂是你们这等小人能冲撞的?还不快来给我们小姐道歉!”

东方不败越发腻味儿,神情一冷,毫不客气地说:“哪门子的千金小姐出门的时候,身边没四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并一众的婆子伺候着的?不过是那等不识礼数之人,才带着个尖牙利嘴的丫头出门,这等家教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了!”这话算得上是句句诛心了。

应泽安扯了扯东方不败的衣袖,示意他见好就收。虽然他也不喜欢这个娇蛮的千金大小姐,但是这个时代对女人总是不公平的,要是真的坏了闺誉,简直就是逼着人家姑娘去死了。可这个动作落在那姑娘的眼中,她反而更加不屑地哼了一声,骂道:“我当是什么好货色呢,不过是以色侍人的兔儿爷罢了。你又有什么礼数,在自己金主面前还不够收敛,小心哪天被嫌弃了,再卖到那种污脏之地去!”这话竟然是将东方不败当成应泽安的男宠了!

东方不败不怒反笑,一把折扇在手中哗的一声大开,说:“我与我家官人日后如何,这可真不用你费心了。只是听你的口气,莫非你就是那污脏之地里出来的,果然是好出身啊!”

应泽安听得那称呼,内心正欢喜,也就不避嫌地牵过东方不败的手,转而吩咐那位店伙计,说:“之前你说的那块暖玉呢,拿出来吧,我这就买下了。”没有温玉,只能先用暖玉了。

那姑娘狠狠地瞪了东方不败一眼,连带着还剐了应泽安几眼刀,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怒气冲冲得带着身后的两个丫头走了。其中一个丫头似乎极不甘心,还想要理论,却被另一个丫头拦着了。那掌柜的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两位公子快回吧,这笔生意我们不做了!只怕现在已经有人盯上你们了,你们万事小心,我也言尽于此了。”应泽安和东方不败对视了一眼,然后应泽安上前一步,问:“先前那位……咳咳,姑娘,可是有什么来头?”

“哎,那是两江总督府上的三小姐,虽然庶出,却是一直被总督大人捧在心尖上的,性子再刁蛮不过。这原也没什么,毕竟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们寻常人哪里见得到,只是这三小姐的母亲原本是五方庄的人。有了现任老庄主的亲外孙女这一重身份,这三小姐基本上是横着走了……”掌柜的长嘘短叹了一番,又免不了替应泽安两人担心,说,“你们快走得远远的吧,这朝廷和五方庄都不是那么容易相与的……哎呦,你们怎么就惹到了这么一煞星!”

“老先生提点的是,那么我们这就告辞了。”应泽安二话不说,将东方不败拉出了玉饰店。及至走出了好一段路,两人对视一眼,才很有默契地微微一笑。应泽安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们这是什么运气,怎么随便进了一家店,就差点中了别人的圈套?他们真以为我们是傻的啊,哪有闺阁女子那般行事的,纵然再骄纵,某些话也是不好说的,那分明是在故意惹怒你我。而那掌柜的如果真的怕那三姑娘,何必又将其中利害帮我们分析得一清二楚,他们分明是想要引君入瓮啊。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布置是落在了总督府,还是落在了五方庄。”

“不过,这也证明了朝廷和江湖的确有些不为人知的联系。”东方不败提着应泽安的胳膊,说,“后面有人跟踪,放松,我带你走。”他们绕进了巷子,而等跟踪的人追上来时,这个死胡同里竟然空无一人。玉饰店中的那一局,无非是引诱“心高气傲不甘受辱”的东方不败亲去两江总督府,或者亲去五方庄,为自己报仇。如此看来,无论是总督府,还是五方庄大概都已经准备好陷阱了。从他们今日的行踪泄露一事,足见陈林府上也是有各方探子的。陈林已经是江南这边所有香主中最谨慎最有手段了一个了,其他香主那里更不知道埋了多少钉子。江南这边每年能得到的收益占了日月神教总收益的六成之上,是日月神教基业的重中之重,可如今看起来,这里已经被其他势力渗透得不成样子了。东方不败有些明了,估计所有的隐患在任我行担任教主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这几年因为他疏于管理,才更加愈演愈烈。

“你有什么打算,总不会明知道是陷阱,你还巴巴凑过去吧?”应泽安对东方不败十分怀疑,这人在他睡着了以后所做的事情还少吗?但是,他总不能为了东方不败的安全就一心地守着这个人,再也不睡觉吧?退一步说,就算他撑着不睡,指不定东方不败还能点了他的睡穴呢。应泽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东方不败一番,说:“话先说前头了,你若是真的要以身犯险,我定要不管不顾将你做得几天几夜下不了床!”自家的媳妇只能关起门来再管了。应泽安当然知道,如果朝廷真的插手了,不,事实上,朝廷是铁定已经插手了,所以目前的情况很严峻。只是,比起要对日月神教这一大摊子负责,他更为关心东方不败这一个人而已。

“这可的确是一个法子,我定会督促着小厨房,让他们多给你准备些滋补的药膳的,免得到时候小不了床出不了门的人是你。”东方不败也立马回了一句。但看应泽安脸色不好,他才叹息着,说:“你该懂我,我总不能放下江南的事情不管,这些年的确是我疏忽了。我原本也不耐去统领众人,若不是当日任我行步步紧逼,何至于陷入这种境地呢?只是,如今我既然已经身为教主,自然就不能不管不顾了。你且放心,我必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若是没有应泽安,指不定东方不败的责任心会慢慢被内心的偏执蚕食掉,再加上会遇到杨莲亭那样的人,他才终究丢开了教众的事物。只是如今,东方不败还不曾心灰意冷就已经放下了心头大患(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他还依然是那个被教中大多数兄弟敬仰的教主,是兄弟。

“你的话哪里有什么信誉?之前我未曾遇见过你时,你所受的那些伤我就不追究了,即使你背上如今还留着刀疤,但上次走火入魔那一次呢……为了我和思远,你都不能再冒险了。要不这么,我想办法将所有的产业都化整为零,归到暗中。做出一副经营不当,日月神教逐渐衰败的样子,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大把大把地捞银子。这样一来,既养活了兄弟却也不打眼了。不过,无论如何,必须巩固手上的势力,否则总是会陷入被人宰割的境地的。”

东方不败索性站起来,走到应泽安面前,再坐下,这样一来,他整个人就被圈在了应泽安的怀里。东方不败语气温柔地安慰着应泽安,说:“这些日子,我会让秦大他们多跑跑腿,半个月内,定要叫这件事情有个章程。之后呢,你若是觉得这里风景好,我们就多留一会儿,不然我们就回黑木崖去。我可一直都没忘记,你还欠我一个……我的嫁衣可都绣好大半了。”

“我再信你一次。我不会说什么,如果你要出去,就一定要带上我(原著中,东方不败可不就是为了顾及杨莲亭的性命,才会败得那么惨的),这太矫情了。你知道的,虽然我武功不济,在很多事情上都帮不上你,不过,我也不会拖你后腿就是。”应泽安也软下性子,从身后将下巴搁在了东方不败的肩膀上,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的谋划,“对了,你若是觉得秦大他们可靠,我就多做几个饰品,你让他们滴血认主了,也好多个保障。说到这个,今天给你的发簪也没买,索性等日后寻找了好玉,自个儿做了……还要有一对戒指,对了,你们之前为什么……那金戒指难道有什么寓意吗?”

“……后院的女人若是身上来了月信,不好服侍男人了,就会在手指上套一个戒指,用来提醒男人。不过,有时候被迫长期戴上戒指了也有失宠的意思。”东方不败闷笑着说,“你怎么就眼巴巴看上了那样的玩意儿,难道你还想来了月信,日后给我生个儿子吗?”在古代,男人讨论到女子的月信什么的,的确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要生也是你生!”大兔子恼羞成怒,要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两个人笑闹了好一会儿,终于将之前略有沉重的气氛冲散了些。应泽安叹了一口气,才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戒指的寓意,又给东方不败讲了一遍。他还说,原先想着结婚时怎么说都要备一对戒指的。应泽安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了,毕竟古代现代风俗不同,他也不能勉强了,这戒指就只能作罢。但是东方不败却暗自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上。

第二天,应泽安身上就多了一个荷包,东方不败自己也有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花纹。

这一晚,两江总督府终究还是迎来了一个“客人”,而这人应泽安也认识。不过,他机灵地很,最终天网恢恢,却还是被他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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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戒指的意思有一点点架空。大家不要深究哦~~

51第五十一章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十分凑巧,因为小师妹的胡搅蛮缠,令狐冲在办完师父交代的事情之后,不得不带着岳灵珊跑来江南游玩。大概喜欢购物是女人的天性,岳灵珊被这繁华的风景迷住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身上的银子换成样式新巧的珠花和纹路秀美的锦缎。而古往今来,大概很少有男性能够在女性购物的途中保持十足的耐心——反正令狐冲是早就不耐烦了。在山上时,只觉得小师妹很可爱,但这初次下山的一路上,岳灵珊任性的时候多了,令狐冲不得不又承认“唯女人和小人难养”的确是一句至理名言。当然,令狐冲也不是在怪罪小师妹,师妹毕竟年纪还小呢,而且他从小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师父师娘将他养育成人,所以他对于师父师娘是极为敬重的,连带着对这个小师妹也有着十足的怜爱和纵容。

远远的,令狐冲就看到应泽安和东方不败二人了。本来嘛,街上人来人往,你多看了谁一眼,少看了谁一眼,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可令狐冲认出他们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飞快地转开目光。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显得十分做贼心虚。说真的,令狐冲十分迷惑于东方不败的性别,那次女装让他极为惊艳,但是事后想一想,却又觉得世间大概没有哪个女子能如那人一样英气逼人。令狐冲正胡乱想着,岳灵珊扯着他的袖子,就拉着他往下一家店铺走去了。令狐冲再朝那个方向望过去时,就发现那两人走进了一家玉饰店。

说真的,能再见到那对夫妻,这让令狐冲心里有种莫名的欣喜,只是不知为何,欣喜之下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怅然若失。所谓快意江湖,大概就是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如若身边能有一个如花美眷,那才是真正的圆满。令狐冲甩开了内心如野草丛生一般的想法,任劳任怨地跟在岳灵珊身后,帮她提着东西——我的小师妹,像你这样子看到漂亮小东西就挪不开脚,就算你女扮男装了,别人也能猜得出来啊!是了,那位……就让人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性别,女装时惊艳众人,男装时又最飒爽不过,似乎无论男女,又他呈现出来都毫无违和感。

刚走到那间玉饰店前,就听见了店内的冲突。这世间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姑娘呢,令狐冲心里想。令狐冲所能见到的女人太少了,他师娘端庄温柔,师妹天真烂漫,久而久之,在他观念中,女性都是值得呵护的,何曾见过如此无理取闹诋毁他人的人?令狐冲皱了皱眉,那个蛮横无理的姑娘就带着她的侍女走了出来,然后那店里响起了老掌柜的声音。不知为何,令狐冲暗自将这番话记下了。当东方不败和应泽安走出玉饰店的时候,岳灵珊正拉着令狐冲走进去。擦肩而过时,应泽安压根就没认出乔装改扮后的两人,至于东方不败,也许他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也许他没有,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无论如何,东方不败都不在意就是了。

令狐冲一直都不算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他活得很随心所欲,做事多出于本心,尤其是,如今的他才十六七岁,正是冲动的时候。回到客栈之后,令狐冲还一直想着这件事情。他终于没能忍住,当夜幕降临时,就换了夜行衣,偷偷溜出去了。他本来想去五方庄的,毕竟江湖和朝廷互不干涉,但是一想到五方庄内也许有埋伏,就又转道去了总督府。令狐冲运气很好,他到了总督府时,辛老三正带人潜了进来。当辛老三的人和总督府的人撞上之后,令狐冲这条没有被双方势力注意到的小鱼竟然一路顺利地摸到了总督府后院的库房。令狐冲猜库房里都是好东西,但是他弄不开那把大锁——虽然他如今担着华山派大弟子的名头,但是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他的武功还真不够看,徒手劈铜锁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令狐冲想到这些日子听到有人说这总督如何搜刮欺压百姓,看来这并不是一个高官。于是他干脆一把火将库房给烧了。趁乱离开时,令狐冲抓了一个小侍女,从她口中知道了三小姐的闺房,然后从窗户中,将早有准备的癞蛤蟆丢到了那位小姐的床铺上。干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觉得神清气爽。不过,离开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他的肩膀上中了一箭,他只能强撑着回了客栈。

射中令狐冲的不是旁人,正是辛老三带来的一个人,也就是东方不败的人。所以说,这一箭真的中得很冤枉,令狐冲本来是抱着给东方不败报仇的心情去的总督府,最后却被东方不败的人给伤了——虽然令狐冲一点儿都不知道东方不败的身份。而且,其实他的收获并不大,那库房的火终究没能彻底烧起来,不多时就被人扑灭了——这兵荒马乱地倒是让辛老三等人走得更顺利了些,而库房除了烧掉一面墙壁,里面的东西几乎没什么损失。至于那几只癞蛤蟆倒的确在第二天,将向来飞扬跋扈的三小姐吓得花容失色。

当然,在某种程度上,令狐冲依然帮到了东方不败,虽然他“深藏功与名”。那两江总督有几本秘密账册,只是他十分谨慎,没有人知道他将账册放在了哪里。火被扑灭之后,总督匆匆跑到库房,也顾不得询问究竟有没有抓住日月神教的逆贼,就将库房中一只毫不起眼的天青色瓷瓶抱去了书房。其实,辛老三之前是故意打草惊蛇的,和总督府的人缠斗了一会儿,故作不敌逃走了,不过就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但其实,他本人还秘密地藏在府中。见总督对那个瓷瓶十分关注,辛老三就趁机将瓷瓶顺走了。这瓷瓶在当晚就出现在了东方不败的手中,东方不败打量了一会儿,敲碎了瓷瓶,从里面拿出三本账本。

之后的几天,应泽安一直在写策划案,从运营模式到人员管理,从风险预测到市场把握,从产销一条龙到人才培养……力求自己写的东西都平白易懂,且容易实施。应泽安一直在想着如何要帮日月神教捞更多的钱,与此同时,东方不败则根据那几本账册开始大肆清理教中叛徒。这基本上算得上是应泽安主内,东方不败主外了。

怪不得江南这边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了,除去教中长老贪污掉的那些,有很大一部分都孝敬了这位总督大人。而这位总督因为贪财,在扣下了其中大部分的钱财之后,却又向朝廷汇报说,清理邪教的任务开展得十分不顺利。这和那位假贺专的说辞不谋而合。也好在这位总督贪财,他手中虽然已经掌握了日月神教在江南这边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部署情况,但是朝廷还不知道。一剂毒药下去,这位总督就只能一直向朝廷汇报“清剿过程不顺利”了。如此一来,江南这边的局势至少还可以再稳三五年,只要这三五年内,将日月神教的势力彻底埋入地下,那么就算是守成,也至少能保日月神教几十年太平。

酒楼是一定要开的,按照应泽安的意思,不如直接办成连锁的,这样一来,又有了品牌效应,又方便收集消息。再说,应泽安还能提供反季节蔬菜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酒。至于青楼、当铺和赌场,这三个原本就是日月神教最大的收益来源,如今不如收敛锋芒。而相应的,要慢慢兴起新的生意项目来,比如说丝绸、粮食、皮毛、药材等等。反正日月神教在各地都有分堂,进货调货都十分方便,直接将江南的胭脂、锦缎带去北方卖,再将北方多产的皮毛运往南方……绝对能大赚一笔。而各地的分行可以慢慢改换名目,成立对外镖局,减少日月神教这个名字的使用度,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减少朝廷的敌视。

香主的权利被一分为二,权钱分离,这能稍微减少贪污的发生。至于堂主,则使用循环制,以五年为限,五年之后,会被调到另外一个地方,尽量避免他们在一个地方做大,成为当地的“土教主”。当然,这些计划的实施都势必会引起人心浮动,所以相对应的要完善分红奖励制度,充分调动起每个人的积极性。按照应泽安的想法,最好还能成立监督机制,但是目前缺乏监管人才,毕竟,东方不败真正能用能信任的人还是太少了。不过这个不急,可以等他们回黑木崖之后再着手准备。现在离笑傲江湖剧情开始还有七年左右的时间,这七年时间里要慢慢转变日月神教身为“邪教”的形象。这个却无法大刀阔斧了,只能慢慢地,如春雨润无声一样地影响他人的想法认知。不过,日月神教中的人都习惯打打杀杀了,与其让他们扭扭捏捏地施粥布药去,还不如让他们直接劫富济贫来得爽快。看来,回黑木崖之后必须要创办学堂,有练武天赋的人就让他们去练武,没练武天赋的人也不能浪费了,要将他们培养成其他方面的人才。当然,最好是力求每个人都能识字。不知道童百熊人不认识字……

应泽安在纸上写写停停,东方不败直接从他身后将纸抽走了,只见上面用一些缺笔少画的字写着“日月神教未来五年发展计划”。东方不败自己看了一会儿,才笑着说:“你还想让童百熊去当扫盲班的班长?我看你也很有必要去老夫子那里进修一番哩!你看你的字……”

“这是简体字啊,我又没写错别字!”应泽安没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结果鼻子上就留下了两块黑印——他用不惯毛病,于是直接取了一块炭来写字的,整只手都黑了。话说,他一个现代人来古代,写错字了,那叫写了简体字。如果是一个古代人去了现代,写错字了,那叫写了通假字……这个想法真冷,但是应泽安不由得嘿嘿一笑。

东方不败瞄了他一眼,也笑了:“你看你那副傻样……”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细细地将应泽安的脸擦干净了,然后把帕子往应泽安怀里一塞,说,“喏,送给你了。刚绣好的,你看,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什么个玫瑰花的样子?”

应泽安知道自己手是脏的,因此也不能再将帕子拿出来打量,只说:“你当然绣什么就像什么,你说是玫瑰花,就绝对不会是月季花。嘿嘿,我等会儿去就洗干净。”

“就你嘴贫……对了,我看这酒楼的生意,你说的这个什么品牌效应还挺有道理的,不如日后所有的酒楼都放在你的名下吧……”东方不败将那张纸放回应泽安面前,说。

“难道你想要把酒楼当成你的嫁妆?”应泽安又闹了他一句。

“去,你怎么不说是聘礼呢!”东方不败斜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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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也就是说,令狐冲打了一个酱油,且没人知道他打了一个酱油。

谢谢紫灵香雪的地雷,谢谢阿郎的手榴弹!

O(n_n)O~

52第五十二章

“聘礼也成,反正总要床上见真章的。”脸皮本来是不厚的,多磨磨也就厚了。应泽安已经很习惯在言语上占东方不败的便宜。话又说回来,他之所以答应将酒楼挂在他的名下,一来是因为对东方不败的信任,既然东方不败提了,他也就应下。二来则是手中有了自己的产业,也就有了一条很好的退路。无论是应泽安,还是东方不败,他们总有退隐江湖的一天。酒楼不同于其他的生意,应泽安是打算在赚钱的同时,将它发展成一个情报组织的,握在自己手里,多少是一个助力,就算日后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大事,也能率先做好应对。

两人正说着话,一只鸽子从窗户中飞进来,还是老熟“鸟”。应泽安很自然地对那鸽子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绿帽。”小绿帽瞪了应泽安一眼,扭了扭屁股,飞到他头顶去坐着不动了——此时无声胜有声啊,这才是对给你乱起外号的人的最大的报复啊!东方不败随他们闹去,从小绿帽的脚上解下了一根小杆子,然后从里面倒出一张写满字的小纸条。他飞快地将纸条上的内容看完了,然后用两只手指一碾,纸条就碎成了渣,被风吹散了。

“黑木崖现在正乱着,不如就随他们闹去吧。我们等他们闹完了再回去。”东方不败一锤定音,决定了他们的归期。应泽安在心里为一直坚守岗位的童百熊等人默哀了一会儿,问:“你不回去坐镇真的没关系吗?”毕竟现在很大一批人之所以服从东方不败,不过是被他的武力威慑住了,一旦他们知道东方不败不在黑木崖,指不定狗急跳墙了,会选择背水一战。

东方不败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向问天不在黑木崖,若是童百熊连余下的人都威慑不住,那也妄为我的过命兄弟了。他手起刀落,杀人跟切菜似的。你只管放心,我们索性多在外面逗留一段时间,让那些有二心的人以为抓住机会了,纷纷自个儿跳出来。”

会杀人似乎没什么好炫耀的吧,不过这也是日月神教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最大的区别了。同样是杀人,日月神教中的人认为该杀的就要统统被杀掉,可名门正派总要牵扯出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理由。更甚至,平一指杀一人医一人,只凭自己的喜好,不是说他这种做法就是对的了,但就是错的,他也从未遮掩过什么。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只凭自己的喜好杀人这一点,还是要打压的,不如日后和平一指好好谈一谈,让他改成杀一恶人,医一好人。

应泽安正想着,就听见有人敲门。陈林从外面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教主玉树临风地站在桌子边,应先生反而是坐在那里的。应先生转过头来看他,坐在他脑袋上的那只鸽子也随之默默地调转视线看向这个方向。陈林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能很辛苦地忍着。话说,应先生的衣领那块儿有点凌乱,似乎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嗯,难道教主之前正和应先生这样那样吗——其实,那是东方不败之间塞进去的一块手帕——既然如此,为什么应先生你的表情还能如此坦然啊,难道你不应该表现得娇羞一点吗?!还是说,应先生和教主都没把自己当一个人来看啊,自己本质上就如那只疑似围观了全程的鸽子?陈林在自己的脑补中无限凌乱。

“爹爹,我好想你们啊!”被打扮得像个招财童子的应思远从陈林身后冒出来,飞快地扑到东方不败的怀里。东方不败一避,说:“先将你手上的东西收起来。”应思远将两只手往身后一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说:“嘿嘿,被你发现了,师父的眼力果然是惊人的!”

“拍马屁也没有用,你之前是想要把什么东西弄我身上?”东方不败不为所动。

“也没什么,就是这个……”应思远将手上的东西呈到东方不败面前,那只是一个各种形状的木块拼凑出来的小玩意儿,才只有应思远的手掌一半大。应思远将那东西往陈林身上一抛,那东西就立即钻到陈林的袖子中去了,不一会儿,那东西就从陈林的袖子中钻出来。思远将那东西捡起来,打开其中的一个开关,从里面倒出一对珍珠耳环。小包子扬了扬手中的东西,极为得意地说:“瞧见了没有,我的机关术升级了,这是招财狗,它能将一个人身上最大价值的东西偷出来……不过,它不认识银票,也不能装比它大的东西,太可惜了。”

应泽安捂着脸,很想作出一副他不认识自己儿子的样子。原来如此,是说思远跟着陈林出去转了几天,怎么脖子里就多了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两个手上各戴着几个银圈圈,连脚上都多了一个银质的铃铛……他到底是怎么养儿子啊,之前可能的确不够富裕,但是他从来都没亏待过自己的儿子吧,这家伙怎么一穿越就跟掉进了钱眼里一样?孰不知,思远心里早已经认定了,美人师父和爸爸都只会谈恋爱啊,所以养家的重任抗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啊。

东方不败看得有趣,便接过那个叫招财狗的玩意儿仔细打量,发现那的确是由几块木头搭起来的,木头也很普通,是随处可见的杨木,只是不知道这小东西怎么就有了那样的作用。东方不败又看了应泽安一眼,猜测这很可能是小兔子的法术觉醒了,那之前他不是还见过思远叠了一只会飞的纸鹤吗?东方不败自以为了解到了真相,便将招财狗还给思远,淡淡地对陈林说:“你一直都很聪明,所以应当明白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却只能烂在肚子里。”

陈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头,说:“禀教主,属下什么都没有看见。”所以,那对珍珠耳环能不能还给我啊,我想要用来孝敬我老娘的啊,难道真的要我破财消灾吗?至于那个会动的木头成精的玩意儿,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它究竟是怎么来的啊!苍天在上,这世界上能将一个直男逼成GAY的,除了所谓的惊天动地的爱情,还有的就是杀伤力巨大的熊孩子啊!这些日子,陈林都快被思远逼得神经错乱了,有木有?陈林觉得就算是为了不生孩子,他也不能先成亲,还是学教主先去包养几个男宠吧,只要男宠,不要买一赠一啊。

思远事件一:思远从陈林口中知道了某家金铺子可能和某个名门正派有牵连,于是这腹黑包子将自己打扮得十分财大气粗,一看就像是高门大户中走出来的孩子。第一天,他跑到人家店里去问:“你们有没有九十九个拳头大小的玉佛啊,我祖母过两天要做寿,我想买回去,给她一个惊喜。九九归一嘛,寓意多好啊!”人家说没有。第二天,他又跑到人家店里去问了同样的问题,人家还是说没有。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当思远再跑过去的时候,人家掌柜的笑眯眯地说:“哎呦,小公子来啦,我这儿给备下了九十九座拳头大小的玉佛,都是这些天接连赶制出来的……”思远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好吧,那么,拿一尊金佛来让我看看吧。”要是之前思远说的就是金佛,那也没什么,毕竟金子还可以熔掉重铸,浪费的也只是一点点人力,但是他之前说得是玉佛啊,好玉料都被浪费了啊,要是他不买,就只能挤压着慢慢卖,损失可大了!所以此后,他们差点被人追杀,有木有!陈林抱着思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逃过那些人的追捕,有木有?结果事后,思远还一脸同情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陈林,问:“叔叔,你是不是不行了?”你才不行了呢,你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男人!

思远事件二:思远问,我能不能将刚才那个人死当的东西据为己有。陈林答,这家当铺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的,所以你不能这样做。思远问,好吧,那家当铺是哪个香主负责管理的。陈林答,那是某某香主的地盘。思远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今天我先用你的名义把这样东西拿走了,明天等他来找你时,你就说,这算是嫁妆,你正打算娶了他呢。不过,陈林之前的确缺少一个和那个香主敌对的理由,而那个香主也在东方不败的清理名单之上。

思远事件三:思远花钱盘下了一家酒肆,然后在思远的命令之下,陈林不停地派人去各大酒楼问,有没有一种叫醉中醉的酒。结果当然是没有的。如此问了七八天左右,思远的酒肆中开始卖一种叫醉中醉的酒,引得各大酒楼争相竞购。这本来没什么,重点是,事后思远对陈林解释说,其实这酒是他父亲应先生酿的,在同批酒中是最不上档次的一种,应先生瞧不上,就把那么一大缸都丢在那里了。思远不过是将废物利用了而已。

……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陈林只觉得这孩子真的要成精了啊。思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解释说,我不过是笑话看多了而已。思远识字识得比较早,家里也常备一些故事书啊、杂志啊什么的,很多事例在日后能被当成笑话来看,但是在了解的人不多时,却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应泽安从袖子里(其实是背包里)取出几张银票,想了想又添了几张,然后站起来,走到陈林面前,将银票递给他,说:“你应该知道思远身上的这些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把钱还给人家吧。”自个儿的儿子太有土匪精神了,估计会讨童百熊的喜欢吧。

“这些……这些都是小公子自己赢来的,不需要还给别人。”陈林惴惴不安地说。

“赢?”应泽安眯了眯眼睛。

“哎呀,爹爹,你就不要为难陈林了嘛,是我让他带去我赌场的。”这些天的相处已经让思远和陈林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单方面的——在思远心目中,陈林已经算是他的人了,他可以留着自己欺负,但是不能让别人来欺负。嗯,就算是自己爸爸也不行。这一点和东方不败很像,思远这孩子果然有着应泽安的血统,个性之中却更多地偏向东方不败。

“赌场?”应泽安气得发颤,连一直窝在他头发中的小绿帽都不由地瑟缩了一下。东方不败不动声色地对思远炸了站眼睛,然后赶紧把应泽安搂到自己怀里,说:“这又没什么,思远能赢来这么些东西,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这说明他有手段有头脑!你别再说那些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话,难道你还希望你儿子去考科举,走上为官之路吗?”

“就算不当官,他也应当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啊!这是我对他最基本的期望!”应泽安恨不得能将自己长歪了的儿子抱起来打屁股。东方不败却先扭着他的胳膊,佯装不高兴地说:“我就喜欢你儿子这样,这样古灵精怪的才是我的好徒弟!我引以为傲!我们日月神教中都是这样的人,你要是不喜欢,你自个儿离家出走得了,慢走不送!”

“慈母多败儿啊,慈母多败儿,我如今是深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应泽安气得跳脚。

陈林默默地跪在地上,一心一意地充当自己的布景板。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嗯,是的,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话说今天的天空好蓝啊,今天的太阳好圆啊,今天的月亮……还没出来。

今天的思远一如既往地快乐啊。

53第五十三章

事实证明,能够引发世界大战的,除了“为了维护爱与和平”这种高尚的理由,还有一个更为直观的理由——由小孩子的教育所引起的分歧并由之衍生出来的一系列家庭问题。应泽安认为东方不败不能再那么过度纵容小孩子了,而东方不败却指责应泽安用教条主义磨灭了小孩子的创造性。应泽安又反驳说,东方不败会将小孩子彻底引上歧途,而东方不败则更干脆地说:“你要是想将思远教导成为一个正义人士,那你不如将他送往名门正派吧,我不会再管他了。”于是,应泽安又接着认为,东方不败小题大做且故意偷换概念。东方不败又斥责应泽安原来在心底一直看不起他这种“因为孤儿出身从而从小误入歧途的问题青少年”。

当然,出于家丑不能外扬的认知,在吵架的中途,他们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对陈林吼了一句:“给我滚(你先出去)!”于是,陈林就立刻抱上应思远,马不停蹄地滚了。至于你们说得,待会儿再滚回来?对不起,小的已经滚远了,风太大,小的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这次吵架所引发的后果是惊人的,据目击者说,一向好脾气的应先生竟然摔门而出了。而那之后,东方不败就再也没有出过屋子,连仆人给他送晚饭,还没走到门边,刷刷刷几道银针从门中射出来,直接擦着这位仆人的头发射、进了对面的树干中。这位不幸的仆人差点吓得尿裤子!当然,事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可以很自豪地对所有人(包括但不局限于各大门派的领头人物)说:“我是东方教主的银针下唯一的幸存者。”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值得骄傲的头衔,尽管教主大人没有杀他,不是因为他的武功有多么厉害,只是教主在潜意识中不想再多杀一个人——应泽安还没哄好呢,这要再造杀孽了,那么,什么时候能把兔子喊回家啊。

应泽安觉得闷,他其实对于东方不败教导应思远杀人技巧都没怎么反对,只因为他知道这毕竟不是他们所生活的那个法制社会了,在这里,人命是很不值钱的。很多时候,你想要自保,就必须能够狠得下心来杀害那些想要害你的人。但是,应泽安并不能接受他儿子从此就走上吃喝嫖赌的道路了。无论这个时代和他们之前所生活的时代有多么不同,应泽安并不希望应思远日后三妻四妾,他依然希望他的儿子能在爱情上保持忠贞。他也不希望应思远养成逛妓院,去赌场的恶习,这些虽然比不上“杀人”来得罪大恶极,但是却在根本上动摇一个人的品性。说应泽安矫情也好,说他自欺欺人也罢,说到底,也是一位父亲对儿子的期待。

东方不败的观点也没什么大错,他喜欢应思远这副机灵的样子。在他的观念中,应泽安所反对的一切真的都不是什么错误。比如说赌博,要是你输得倾家荡产,那只能说明你没福气;但是你能如思远那样赢得漂亮,这就说明了你的能力。既然有了能力,那么这种行为就是值得鼓励和提倡的,你别指望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能够理解什么叫做罪恶感。再比如说,婚姻,东方不败自从和应泽安挑明心意之后,他的确很期待什么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之前,他也是有过七房小妾的。在他的观念中,如果没到刻骨铭心的程度,女人对于男人而言,就不过是一种附属,甚至是一种玩物。所以东方不败很是骄傲的认为,他的小徒弟日后将全天下的美人儿一网打尽都没问题——只要思远能先学会什么叫做节制。

这样的观念碰撞来自双方截然不同的受教育程度和一贯以来的生活理念。就算是牙齿和舌头都免不了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是两个有思想有性格的个体,夫妻生活本来就免不了磨合,说起来,应泽安和东方不败之间之所以一直到如今才出现矛盾,这显然要归功于东方不败的纵容和应泽安的包容。但就是这样,他们之间并非是不存在问题的。有了爱情,立刻就万事足了,那是QYNN的小说中才有的场景;而就算是QYNN的小说,男女主人公之间耗得蜜里调油了,之后也都免不了来一段“谁无情谁无义谁无理取闹”的经典对白。当然,又有一位先哲说过,小吵情、趣多,大吵菊花开,夫夫之间有吵架并不可怕,反正总能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应泽安,他们都需要一点点冷静的时间。

应泽安之间就跑出了陈林的府邸,他是一个成年人,自然不会玩离开出走的戏码。他只是有一点点迷茫。套用一句伪文艺青年常用的签名档,他还有一点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明媚忧伤。他也知道东方不败是疼爱思远的,这种疼爱对于东方不败这种人来说是很难得的。但是,他却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日后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混混。他的确是心太急了些,在听到应思远竟然出入赌场时,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被迫穿越来古代是彻底错误的。虽然,在之后,他立刻就抛开了这种论断,但是当他认为能够理解他的东方不败却反过来指责他时,他有那么一会儿,心的确有点凉。只是,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成立,东方不败不也是认为应泽安能够理解他的吗,所以在争吵爆发的时候,他大概也会觉得心凉。应泽安漫无目的地逛着,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现在过了那个点,他有些不清楚该如何先对东方不败说话了。

街上人来人往,有走街串巷的挑货郎用粗哑的声音喊着调调,面目粗犷的大汉在他的摊子上扯了一段红色的头绳,然后红着脸将头绳护在自己的怀来。有六七岁的小孩子接二连三地从街上跑过去,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但不能说他们的父母是不爱他们的。有提着篮子去买菜的大嫂,生活磨掉了她的年轻和美貌,她用着尖利的声音和小贩们砍价,犹豫而又坚定地买下寻常难得吃的好菜,然后回过身来自豪地对周围的人说:“俺们男人今天回来,我做些好吃的给他。”人间烟火总是世俗而又温暖的。生活的意义不在于多么华丽辞藻,只在人心。应泽安笑了笑,往回走时正路过一个乞丐身边,他弯□,朝那个破碗里丢了一两银子。

思远的头上顶着无辜的小绿帽儿,神情沮丧地被陈林牵着往前走着。他有些惴惴不安地开口问道:“都是我的错,现在爹爹和师父吵架了,那我该怎么办呀……”

陈林的心逐渐变得柔软,现在这样才有小孩子的样子嘛,软软糯糯的,真让人有一种掐他脸的欲望啊。孩子嘛,大人吵架了总会害怕的。陈林很温柔地摸了摸思远的头发——只可惜被小绿帽很嫌弃地啄了手背,好在他逃得快——安慰他说:“没关系的,我看你爹和你师父之间不是没有情谊的,应该不过了几天就会好了。再说,他们都很疼你,是不会丢下你的。”

“我不是担心他们会丢下我,我只是苦恼于现在该帮谁。哎,谁叫我人见人爱呢,要是我帮师父了,爹爹就会伤心,会蹲到角落中去养蘑菇的。但是,如果我帮爹爹了……书上说,我们该尊重弱者,这就有违我的绅士风度了。”思远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地说。

这熊孩子,自己就不该可怜他,转而想安慰他!陈林愤怒地在心里竖起中指。还有,你的弱者论压根不成立啊,教主大人的战斗力据对在你父亲之上……等等,陈林心里一凉,他似乎抓住某个真相的尾巴了。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应先生你果然是真·大丈夫啊!

“你怎么能不担心你爹和你师父呢,这样不好吧……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应该一心想要让他们和好如初啊!”陈林不放弃一切可教育思远的机会,以维护自己成年人的尊严。

“哎呀,我爹爹说了,智商不行是硬伤,得治!”思远摊了摊手,很无可奈何地说,“大人之间爱来爱去,我们小孩子家家的操什么心啊。再说,凭我对他们的了解,其实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想要向对方低头了……若是我们多事,去横插一脚,他们在外人面前说不定又别扭了!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琢磨吧。来来,我们打赌好了,要是他们在明天早上之前和好了,你就把你上次买的那块玉佩给我,是一百两银子的那块!反之……嗯,那我就给你一个吻吧!”

即使不知道智商是什么东西,也猜得出这不是一句好话。还有,别把我归类到和你一样的“小孩子家家”啊。一个吻和一块玉佩,小屁孩你的无本生意做得太好了些吧!陈林在心里咆哮着,面上却自始至终带着一抹得体的微笑,说:“我们能不能不打赌?”

思远仔细打量了陈林一会儿,才了然地笑了笑,说:“你想要两个吻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不给你!哈哈,你终于又变脸了,之前说好的,你今天变脸超过三次就当我的代步工具一整天。嗯,今天不要你抱了,你还是背我吧,我想要去上次的那家卖糕点的店。我不是去买吃的啦,我是做市场调查。至于赌约,我觉得你会答应的,两个吻再加一只招财狗,怎么样?”

艹,陈林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因为没能绷住而第三次变脸的陈林认命地背起小祖宗,想他陈林在道上混得如鱼得水,如今却屡屡栽在一个小娃子的手里,这种感觉实在憋屈啊。还有,说什么市场调查,看上那家店的糕点就直说嘛,这熊孩子!但是,陈林也不打算拆穿他,毕竟,维护小包子的自尊心,人人有责。感觉到背上的重量,陈林微不可见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抛开那些血雨腥风,和一个孩子斗智斗勇竟会让人觉得如此满足。

似乎有风,门被吹开了一道缝。东方不败倚在榻上,好像已经睡着了。少了思远,又少了应泽安,这处院子显得极为幽静。平常的这个时候,应泽安早就在小厨房中忙开了,只是如今,他人却不知道在那里。空气中原本的饭香被一种深深的寂寥感所取代。

忽然,东方不败猛然睁开眼睛,抬眼望去,门正好又被风吹得关上了。东方不败抬起手,怔怔地捂住自己的嘴唇,那上面残留着温暖的触感,是谁在这里落下的一个吻。隐身符纸不能隐藏呼吸声,所以这在东方不败面前毫无用处。但是应泽安用了一张隐身符纸,假装不知道东方不败能够发现,东方不败也一直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真的一无所觉。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两个人的默契将之前的争吵一笔带过。东方不败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之前的空荡在一瞬间被填满了。他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在这个年纪还闹脾气,真真比思远还像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应泽安如风一般旋进房间,他用一种满怀惊讶的语气问:“你……你竟然做好晚饭了?好、好神奇,你竟然没有把厨房给烧了!给我看看你的手指,切菜时有没有切到手指?”之间那无比浪漫的感觉被这一句话破坏地一干二净。噗,东方不败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应泽安怔怔地看着他,过不了多久,也嘴角上抬:“媳妇儿,你越来越贤惠了。”

事实上。东方不败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只做好了一道菜,他练习了无数遍,浪费了好多材料,最终才完成一份勉强不错的成品。他原本想着,要是应泽安不回来的话,他就将菜倒掉给狗吃……也许开不了口来让你知道,但其实我愿意为你做更多。此后多少年,东方不败都只会做这一道菜,童百熊对此好奇不已,而应泽安对此讳莫如深。这是一道清水煮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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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哎呦,教主说,清水煮鸡蛋也很有难度的好不好,你要考虑鸡蛋黄是煮老了还是煮嫩了,要考虑鸡蛋壳的完整性,要考虑……你家那个没良心的还会不会回来啊!

喵,之前太困了,于是晚上七点到八点半之间眯了一会儿了,结果梦见自己在写提纲……西方魔法大陆的,初见的情况是这样的:小攻上山打猎捡到了饿晕过去的小受,小攻本来是用扁担挑着两箩筐的,不得已就把两箩筐的东西并作一筐,然后一筐用来装小受,挑着回去去了……你们说,我要不要去把这写成文啊。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梦里的大纲给写在纸上,喵,不过只记住一些细节了……

谢谢冰果冰和红色小猫爪的地雷,爱你们哟~

54第五十四章

思远打着饱嗝被陈林背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家里开饭。听说是美人师父亲自下厨准备的晚饭,小包子立马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就算没有吃饱,也打包了好多点心带回来。然后,在兔爸爸威严的目光注视下,小包子只得悻悻然地拿好碗和筷子,可怜兮兮地做到位置上。

大开眼界!什么时候美人师父的厨艺竟然突飞猛进了!思远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大桌的菜,他忽然觉得就算是此刻点心已经塞到喉咙口了,他还能再咽下去一碗饭。小包子很乖觉地夹了一筷子松鼠鱼,放在应泽安的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放在东方不败的碗里,然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口中,人间美味啊……他咂了咂嘴,一脸狗腿地看着东方不败,说:“美人师父,你太厉害了!你的厨艺进步地真快!上次连面条都做不好,这次却做出这么好处的鱼来……这味道和知味楼中的一模一样,前两天陈林特意带我去吃过的……”思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敏锐地发现,随着他的说话声,美人师父的脸色正逐渐变得不太好看啊。

“额,该不会这就是知味楼中带出来的外卖吧?”思远猛然间真相了。应泽安隔着桌子,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然后,应泽安立刻夹了一筷子水煮白菜——目测整个桌子上,这道菜应该是最简单的——塞进口里,咬了几下,很自然地拍了拍东方不败的马屁:“做荤菜都很有难度,尤其是鱼……就连一些掌勺好多年的人指不定都无法去除鱼的腥味。所以做不好鱼没关系的,反正有银子,哪里买不到。这水煮白菜味道就很好嘛,我觉得汤料很足。三儿啊,这开水中,你是不是放入了母鸡、母鸭、干贝、野菌……”应泽安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小,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到开水白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根本不可能是东方不败能够做得出来的。果然,父子两个的马屁都拍错地方之后,东方不败的脸色更黑了些。

应泽安和应思远赶紧低下头往嘴巴里扒饭。两个人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眨着眼睛交流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谁知道这桌子上哪一道菜是东方不败做的啊!要是再排错马屁的话,估计东方不败要恼羞成怒了啊!应泽安瞪了应思远一眼,爸爸的好儿子,传说中的贴身小棉袄,不要大意地去发挥你应有的作用吧!应思远又抬起头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嘿嘿笑了笑,将桌子上的菜扫视了一遍,忽然指着桌子最中间的那道“凤求凰”,说:“哇,美人师父,这道菜好漂亮啊!厨师的刀工一定一级棒,不知道这道菜是哪里买的?”

真棒,应泽安偷偷朝应思远竖起了大拇指,这一招转移话题来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那是我雕的。”东方不败淡淡地说。用胡萝卜雕出凤凰的样子来,身子各是一根胡萝卜,华丽的尾巴那儿则费了好几根胡萝卜,两只凤凰扑满了整个盘子。这已经不是一道菜了,这是一件让人大开眼界的艺术品。羽毛的纹理,眼睛的灵动,越看越让人觉得这两只凤凰正展翅欲飞。凤凰周围则用白萝卜、洋葱、黄瓜、茄子等一系列的蔬菜雕刻出百花的样子,凌乱却又别致地摆了一大圈。应泽安和应思远啧啧称奇,他们没舍得破坏凤凰的完整性,各自夹了一朵花放在嘴巴里……咳咳,这真不是人吃的,两个人想吐不敢吐,只得鼓着腮帮子。

“忘记说了,因为怕一下锅这道菜就毁了,所以这一整盘都是生的。”东方不败仍是淡淡的一句。他对于自己的料理水平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这道菜仅仅是用来撑场面的而已。

应泽安好容易将那块生的红辣椒咽下去,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哼哧哼哧地喝了好几口,他这才苦着脸对东方不败说:“这道菜卖相还是很好的。无论如何,你的刀工是值得肯定的。我很感谢你特意为我下厨,好了,我们好好吃饭吧。”原来整个桌子上只有一道生的菜是东方不败动手做的,其他都是买来的。既然如此,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厨房中会那么乱啊!

“刀工不敢说,这些都是我拿绣花针雕出来的。”东方不败解释了一句,然后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看你平时比较辛苦而已,所以今天才想要试试看。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还是有一道菜是可以吃的……就是简单了些,你们不要嫌弃。”

东方不败起身去了厨房。应思远赶紧把口中那朵生的洋葱花给吐掉,这都是什么味儿啊!熟的洋葱要是处理不好,味道都很浓郁,别说这还是生的了。应思远苦着脸对应爸爸说:“以前在幼儿园读书的时候,杨光对我说,他的爸爸妈妈要是吵架了,他妈妈就会把自己关在家里,然后将屋子里所有的角角落落都擦得干干净净。基本上,他爸爸偷偷放私房钱的地方都会在大扫除的过程中被找出来,他妈妈就会将这个钱没收掉。这样几次三番之后,他那被经济制裁的爸爸就再也不敢和他妈妈吵架了。喏,要是你每次和美人师父吵架了之后,他都去厨房准备黑暗料理的话……爸爸,咱们以后也不要惹美人师父生气了,好不好?”

“这次还不都是因为你!不然,我之前好端端的怎么会和你的师父吵架?”应泽安毫不客气地在应思远的脑门上点了一下。思远抱着自己的额头,很委屈地说:“但是,我也不认为我去赌场有什么错啊……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所有的收入都是合法的!爸爸,小孩子也是有人权的,你不能在独断专行了。虽然说现在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但是我有师父撑腰!”

“你少得意了,你师父还不是我老婆,出嫁从夫懂不懂,我老婆日后当然都听我的!”

“爸,你才不要太得意了呢!你别逼我说出‘夫死从子’啊!”应思远哇哇大叫。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反正,待会儿,无论你师父端上一盘什么菜来,你都必须吃掉!”

“爸爸,应该是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肚子太胀的话,以后会长不高的!”

“你吃四分之三,我吃四分之一,就这么定了!”应泽安拿出了身为爸爸的威仪。

“不行,能者多劳,我还只是一个没大用的小孩子。应该你吃五分之四,我就吃一点点!”

东方不败从外面推开门的时候,父子俩立刻停止争吵,哥俩好地勾肩搭背,冲着东方不败傻兮兮地笑着。东方不败将一盘共八个水煮蛋放在桌子上,说:“你们在吵什么呢?放心,人人有份,八个鸡蛋,总够你们吃了吧。”应泽安和应思远见状都长出了一口气。清水煮鸡蛋,总难吃不到哪里去吧?事实证明,的确难吃不到哪里去,只是有一点点小瑕疵,不知道东方不败是如何处理的,那鸡蛋壳极为难剥,每剥下一块,都会带出去一大块的蛋白。

无论如何,大家这一顿饭还是吃得极为开心的。吃完饭之后,应泽安帮思远揉着肚子消食,而东方不败又取过一本书,慢慢地翻阅起来。等思远觉得肚子不那么胀了,应泽安才注意到东方不败正在看的那本书好像是烹饪大全。应泽安起身朝东方不败走过去,从他手里将书抽掉了。当东方不败诧异地看向他时,应泽安心里一动,说:“我会给你煮一辈子的饭,你真的没必要强迫自己去学习这些。”见东方不败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应泽安又赶紧添了一句:“这就好比,我也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学捏针拿线,因为我知道你会为我准备好的。”

东方不败眨了眨眼睛,太多时候,他都是一个锋芒外露的人,但此时此刻,这个样子的他却有着那么一点点天然呆。应泽安牵起他的手,笑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什么?”东方不败又眨了眨眼睛,眼睫毛轻扇着,落下一片阴影。

气氛正好,只是小思远忽然鲤鱼打挺般的从床上蹦起来,说:“我要去找陈林玩了,再见爸爸,再见美人师父!”于是,什么旖旎的气氛都立刻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了,这熊孩子!

应泽安在心里对着自己的孩子竖了个中指,表面上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我们什么时候回黑木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思远啊思远,等你日后拉着小女朋友上门的时候,爸爸一定会好好回报你的,比如说让你小女朋友去站在东方不败面前去立规矩什么的……

“不是说好了,等黑木崖上的热闹过去了,我们再回去?”东方不败笑着说。

“那也就是说,最起码也要等到下个月了。”应泽安若有所思,眼见着东方不败的喜服都已经快绣好了呢,总得想个法子把婚给结了。妻子、儿子、车子、房子、票子,传说中的五子登科,应泽安都已经有了,或者就快有了,他忽然觉得内心充斥着极大的满足感。

接下来几天,应泽安开始早出晚归。东方不败只当他去做那什么“市场调查”去了,大兔子和小兔子口中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词语,东方不败虽然不太理解,但是愿意给他们足够的自由和空间。再说,东方不败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他已经将日月神教在江南的人员部署彻彻底底地清理了一遍,现在就需要将合适的人安插到合适的位置上去了。

这天,陈林特意弄了一些野味来孝敬东方教主,除了半只打野猪,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大的猎物,比如野鸡什么的。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的思远自然也帮他拿了一部分。东方不败看着思远手里的那一只死得不能再死的兔子发愣。思远却一无所觉,扬了扬自己的手,兴高采烈地说:“师父,我们把兔子剥皮了炖着吃吧,陈林说很好吃的!”

等应泽安回来之后,他看着院子里的野味儿,也十分开心,拍着陈林的肩膀说:“我还想着明天该用什么菜招待客人呢!陈林你太上道了!哟,思远你手上的那只兔子够肥的啊,兔子肉得爆炒才有味儿!我那里还有一些朝天椒,比这里原产的辣椒辣得多,正好能用上。”

陈林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肩膀从应泽安的手下移出来,并非是应泽安力道太大弄疼了他,而是教主大人的神色似乎不太对。好在东方不败很快就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他皱了皱眉,问应泽安:“招待客人?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江南有熟识的人?”两只兔子难道不当兔子是亲戚吗,还是说,修炼成精了之后,他们已经不将兔子归为和自己同一种类的了?再或者说,难道是自己一开始就弄错了什么?东方不败自然不会将这个说出口,只在心里转了转。

“明天是个好日子,四月二十三,日历上说,宜祭祀、宜祈福、宜求嗣、宜动土、宜出行……最宜嫁娶。”应泽安笑着对东方不败眨了眨眼睛。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听着不像是在回答教主的前一个问题,但是,陈林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总觉得应先生又已经回答了教主的问题。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布景板吧。

思远歪着头傻乐了一会儿,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将手中的兔子放在地上,将陈林推出了院子,小声地对他说:“你放心,虽然看样子,我爹爹和师父不会邀请你,不过我会给你带糖的。还有,我要是能抢到捧花的话,我也会把捧花给你的,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真替你着急啊!”这孩子显然是一直都把婚礼场景想象成现代西式的那种了。

陈林没弄懂思远这句话的意思,他只听懂了其中的一句。喂喂,什么叫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我还不到弱冠啊!你这熊孩子要口下积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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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童乐:我是官三代(童百熊的孙子)!

陈林:读者说让我和思远CP。

童乐:我可爱卖萌易推倒!

陈林:读者说让我和思远CP。

童乐:等我们长大了,你已经老了!

陈林:没办法啊,读者说让我和思远CP。

……

童乐:大家难道不记得大明湖畔(黑木崖上)苦苦等待想要来一场竹马竹马的乐乐了吗?

兔爸爸:所有让我儿子搅基的都是坏人,关门,放东方!

以上不代表作者官方意见,喵。

求收藏作者专栏啊,喵~~~表示同一时期必定有文在更新,要是你喜欢小妖的文,就收藏我吧~~~

今天看到一张照片,有人说,我心目中的东方教主应该是这样的啊!我对该照片不发表看法,不过有一个评论真的亮了,说是:这就是典型的,比女生高,比女生白,比女生漂亮,还和女生抢男朋友。

55第五十五章

临平镇是离杭州不远的一个小镇,这里临水临江,家家都有鱼塘,大多数人虽然没能大富大贵,但是生活还是很顺遂的。所谓鱼米之乡,民风淳朴,说的就是这里了。镇子不大,家家户户又都有些几辈子的牵连,基本上,有个什么新鲜事,不出两三天,就能传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不,现在镇上人人都知道,上一个月,有个样貌堂堂的年轻人在这里买了一处宅子。那宅子本来就是一个有钱的财主置办下来的,前不久,因为他儿子要备考,正打算举家搬往京都,便急急脱手了。不过,这宅子修得极好,便是时间仓促,估计买下来也不便宜。

买下宅子的年轻人似乎不常在这里,镇上的人都难得见到他,只是眼见着好东西如流水一样入了那宅子。乖乖,据那位早年走南闯北颇有见识的余三爷说,那日抬入宅子的新家具可都是黄花梨木的。其他的东西都装在箱子里,所以众人什么都没见着,但是眼看着整箱整箱地抬到府中,就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里面不乏好东西,所以那位年轻人一定身价不菲,只怕比起前不久搬走的那位财主还要来得财大气粗呢!这不,过不了多久,那位年轻人就雇了一些人,将后院的池塘开辟地更大了一些,又费力移栽了好多荷花过来。有幸被雇到府中做了三天事的余长发说,那府中可了不得了,主家对他们这些雇工也好,每顿饭都管饱管够,香喷喷的白米饭加上肥油油的猪肉,伙食好得不得了。于是,好些没能捞着去府中做事的人只能暗中叹息不已。余长发又说了,那当家人看着极温和,虽然一看就知道是有来头的,但是和他们这些庄稼汉们说话也从来不颐指气使,每天脸上都带着三分笑意。最后啊,余长发磕了磕自己的烟袋,叹息不已:“我这要是有个闺女啊,我舍下老脸也要去拼一拼。”

拼什么?大家眼珠子一转,心里就都明了了。虽然说娶妻当门当户对,以他们的家世,自己女儿抬去府中,估计也只能给人家做小的,而又有话说,这做大家妾的总不如做小户妻的,但是真的穷苦日子过惯了,就知道菜米油盐酱醋茶,这开门七件事哪样不是磨人的?要真有那个造化,一朝飞上枝头,可不就是一件大喜事!若是再能生下一子半女的,总能富贵一生了。之前的陈阿狗还不是仗着一个妹妹做了那财主的第十一房小妾才整日耀武扬威的?真要说起来,那年轻人看着样貌不俗,比起那已经被酒色掏空的财主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于是,有些人的心思就这么活动开了。当然,更多的人也就只是这么一想而已,毕竟舍得自己女儿去做小的人还是少数的。过不了几天,那买下房子的年轻人就又不见了,整座修缮得富丽堂皇(针对那些穷苦人家而言)府邸似乎又空了。镇上的人纷纷纳罕,平时聊天的时候也总离不了那院子。只是,依旧没人知道那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直到三天前,那年轻人才再次出现。他这一来,就在正门上挂了一块匾额,上书应府两个字。除此之外,整座府邸也开始用红绸装扮起来。这节不是节的,如此作为,看来是东家有喜了。

有胆子比较大的婶子见那年轻人实在温和,便在他出门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应公子家可是有喜事了?”那年轻人一怔,有些腼腆地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家内人原本守在老家,如今这里既然安排妥当,过不了多久,我就该把她接来了。我们都是外来的,对镇上的规矩也不熟悉,婶子不如给我出出主意,我也好按规矩办一桌宴席,庆贺乔迁之喜。”

那婶子得这几句话,心里也觉得十分体面,便十分利索地给应泽安讲了些镇上的人情世故,又表示若是真的要宴请,好的灶上娘子是少不了的,她本人的手艺这方圆十里都是有人夸赞的,如今就毛遂自荐一番。应泽安笑着应下了,真要办酒席,总不能让他这个主人动手。

那婶子眼尖,早就看到了应泽安挂在腰际的荷包,不是她拍马屁,就连镇上绣花手艺最好的余二家的也绣不出这样的花色来,这么看来应先生的妻子应该是个好的。这婶子暗地里撇了撇嘴,她早就知道有几家存了那么一点点小心思,若是这应先生和他妻子琴瑟相谐,那些人不是造孽吗……反正,看应先生的样子也不是贪图美色的,那些人的希望只怕要落空了。

应泽安本来是想要邀请一些人来参加自己和东方不败的婚礼的,就算不能请一些认识东方的人,那么请一些陌生人也是好的。只是,这样一来,应思远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在这个时代,私生子、未婚生子都是很不体面的事情。应泽安已经打算好了,既然东方不败喜欢穿女装,那么他每年都可以带着东方不败来这里住上几个月,日后等到东方倦了江湖,也可以干脆来这里定居,两人扮一对寻常夫妻。如此一来,不如就对众人说,应思远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省的时间久了,就会有那等没眼力劲儿的人日后拿东方不败一无所出来说事。

应泽安也有心想要和东方不败解释,应思远究竟是怎么来的,只是这原因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点——事实上,应泽安要是直接对东方不败说,应思远是从石头中蹦出来的,东方不败也是会相信的,毕竟他心里对这个事的认定早已经妖魔化了。

四月二十三,天朗气清,的确是一个好日子。东方不败被蒙着眼睛,应泽安亲自驾着马车,将他带进了应府中。入了家门,应泽安亲自解开了东方不败的眼罩,说:“虽然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亲朋好友,这个婚礼,我给不了你盛大的场面,但是却有十足的真心。你瞧,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用心布置的。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东方不败被应泽安揽在怀里,而小思远则很听话地牵着他的手,家一个字就将他们维系在了一起。

东方不败几乎要喜极而泣。他一直想要追求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雄霸武林、天下第一,他只是想要有一个家而已。若不是父母惨死在仇敌的手里,他情愿自己庸庸无为一辈子,却能在天寒时有人提醒加衣,在归来时有人奉上热饭热茶。而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的心越来越冷,原以为自己从此就只能守着一个秘密孤独终老。却原来,他还能有这样一番际遇。原来,母亲说得都是真的。在那些已经被岁月模糊了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有着最爽利的笑容,她总是说呀,月老为有情人牵好了红线,从此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对你是不同的。

应泽安牵着东方不败的手,将他引到一扇门前,对他说:“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房了,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你放心,思远住在那边呢,这么大的人了,早该和我们分房睡了。”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热气擦过东方不败的耳畔,带过一点点暧昧。东方不败脸一红,将手上的包袱塞进应泽安的手里,一转身就钻进了新房,然后从里面将门给反锁了。

应家父子对视了一眼,小包子眨了眨眼睛,对应泽安拱了拱手,说:“恭喜恭喜。”

应泽安将包袱夹在腋下,也抬手抱拳,对小白子拱了拱,说:“同喜同喜。”

东方不败塞给应泽安的那个包裹中装着已经绣好的新郎服,还有一套是给思远的。父子两换好衣服,又是对视一笑。然后小包子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勾了勾手指,示意应泽安蹲□来听他说话。应泽安蹲下来之后,小包子咬着他的耳朵问:“爸爸,我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再憋就憋不住了!我就是想问一下,美人师父,他……他其实是男的吧?”

“你这个小机灵鬼,难道是男的,你就不喜欢他了?”应泽安没有否认,毕竟小包子迟早会知道真相的。应思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叹道:“好啊,你竟然早就知道了,却瞒着我一个人!之前,当我意识到美人师父可能是男的时,我就怕你还被蒙在鼓里,怕你日后知道真相了就不要美人师父了……我这真是白担心了,我看你一直很乐在其中嘛!”

应泽安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看着小包子的神情不似作伪,他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地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毕竟,两个男人……”“是男人怎么了,我已经认定他是我娘亲了,你要是敢始乱终弃……哎,不对啊,这话说得有点奇怪,话说我以后是要叫他爹爹的吧?”应思远皱着一张包子脸,又开始纠结称呼了。

“呵呵,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师父要是穿女装,你还可以叫他娘亲啊,你师父要是换回了男装,你就叫他小爹吧。”应泽安一锤定音。小包子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又说:“本来嘛,我刚发现美人师父是男的时,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有可能会不要他了……其他的也没多想。现在想想看,反正你喜欢,我也喜欢,日子是我们在过,我有两个爸爸也不错!”

这孩子的接受程度太好了一点吧?应泽安在心里狐疑地想。话说,他和东方不败在一起会不会给小孩子造成错误的暗示吧,让他认为男男在一起是很正常的……当然,他本身也不觉得男男在一起不正常,只是,他还想要让应思远日后给他领个小儿媳妇回来啊!不行不行,当初看《笑傲江湖》的时候,只觉得曲非烟这丫头真不错,死得又可惜,现在他们父子俩介入这个故事了,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个曲丫头拐过来给自己的儿子当童养媳,青梅竹马啊……

看得出来,这屋子是用心布置了。南方不兴用炕头,但是应泽安知道东方不败体寒,怕他在冬天冻着了,就将整间屋子都翻新了,铺好了地龙。床铺上铺着的被子并非是新的,而是已经用过的。那还是在山谷中时,东方不败亲手绣的,上面有着万福无边的花纹,虽然不如鸳鸯戏水应景,但也是极好的了。这些日子,东方不败要准备自己的嫁衣,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再绣被子肯定是来不及了,却没想到应泽安将他之前绣的被套都还带着。

梳妆台上放着一顶极其华丽的凤冠,东方不败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上面的珠帘,听到一声声轻微的碰撞声,东方不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傻笑。自从练了葵花宝典之后,他的心境越来越像是一个女人,他曾经羡慕那些堂堂正正真女人,而如今,他永远不会再羡慕他们了。因为她们有的,他都已经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众人皆说他东方不败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又有人说他心比天高、壮志凌云,但有谁知道,其实他惟愿放下一切,只为一人洗手作羹汤。

应泽安在外面敲着门,说:“我知道你害羞了,不过还是由我来给你上妆吧。”

谁害羞了……东方不败垂下眼睑,一挥手,门就开了。应泽安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走进来,东方不败只看见一双靴子停在自己的脚边。应泽安从怀里掏出一对耳环,有颜色的珍珠本来就很难得,这一对还是寓意极好的粉色。应泽安牵过他的手,将耳环放在他的手上,问:“你若是喜欢,我就帮你带上。然后,你可就不能反悔了,你这一生一世都该是我的妻子。”

东方不败本来是没有耳洞的,这回要带上,就还要先穿两个耳洞。这就像是一个神圣的仪式,他内心那偏于女性的一半正藉着这个缘由彻彻底底地向应泽安臣服。从此,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夫,他的天。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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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咳咳,大家低调。

56第五十六章

挽发,换衣,一身鲜红嫁衣让人万分迷醉。画眉,勾唇,铜镜中的人逐渐模糊得不似自己。东方不败牵着红绳的一端,由应泽安引着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厅。小孩子糯糯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喊着,一拜天地,若天地真的有灵,请为我东方不败见证,从这一刻起,我的身心都将归顺于这个男人。二拜神灵,诸天的神灵啊,我东方不败一向不敬神佛,只敬自己,但是在这一刻,我愿意用最虔诚的心来祈祷一生的相依。夫妻对拜,从此,这就是我的夫,我的天,我的全部。

“我已经把小思远哄睡着了。”应泽安从外面推门而入。东方不败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凤冠上垂下来的珠帘挡住了他的脸,所以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不过,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正紧紧地攥着衣摆,上好的丝绸皱成了一团,这泄露了他的紧张。应泽安的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一句话——恰似那一低头的娇羞,仿若那一凝眸的温柔。他朝东方不败走过去,倒好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东方不败,笑眯眯地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跳过所有的步骤,直接喝交杯酒,然后就安置了。我承认这不够绅士,不过我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红烛摇曳,应泽安用一只手勾起东方不败的下巴,他忽然猛地亲上去,彼此口中的酒液交融着,酒不醉人人自醉。“乖,帮我脱掉衣服。”应泽安帮东方不败卸下他头上的凤冠,呢喃着说。然后慢慢咬上东方不败的耳朵,顺着轮廓舔下去。东方不败早就知道这人平日里看着衣冠楚楚,其实在某些时候脸皮极厚。他红着脸,却也不敢太过辩解,只是他的手一直微微颤抖着,怎么都解不开应泽安衣服上的扣子。应泽安坏坏地笑着:“嗯?难道还要为夫教你如何来服侍我吗,我的娘子……”他的声音中透着十足的幸灾乐祸,东方不败一恼,直接银针出手,瞬间,应泽安身上全部的衣服就都成了破布条,要坠不坠地挂在他的身上。

应泽安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办呢,我怎么才发现你竟然会这么可爱呢……好吧,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闹你的。哎,这喜服,我本来还想着要好好收藏的呢。”他十分坦然地抖了抖身子,破布条就全部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彻底赤身露体地出现在东方不败的面前。男性帅气的脸庞,修长结实的身躯,形状漂亮的肌肉,还有雄壮的男性象征,全部毫无遮拦地落在东方不败的眼中。东方不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好奇怪,明明此刻暴露在外面的人又不是他,他自己身上正穿得严严实实的,可是他却意外地觉得羞耻。

“你知道吗,脱衣服其实是一门艺术,是一种必不可少的情趣……你该好好学着点,所以,现在由我来教你吧……”应泽安将东方不败压在床上,一只手从衣领中钻进去,在东方不败如瓷一样光滑的肌肤上游离。东方不败极为顺从地迎合着他的动作,他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是应该怎么做的,但是他愿意相信应泽安,相信这个给他救赎的男人。随着应泽安的亲吻,东方不败身上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被剥离,东方不败觉得热,他微微眯着眼睛,想要大口大口地喘气。理智在一点一点远离,东方不败对于自身的控制力正因为应泽安热得发烫的手而崩溃,他的目光扫过应泽安敞露的胸膛,不由自主地学着应泽安的动作,也伸手摸上对方那结实的胸肌。“对,就是这样,我的东方。”恍惚间,他听见应泽安在他耳边叹息着说。

无论是手下光滑紧实的触感,还是应泽安的鼓励,这一切都让东方不败觉得兴奋不已。他的手慢慢向下,他早就看见那个东西了,他害怕那个东西,但是他却又一直在渴慕那个东西。当他的手终于感觉到男性象征那蓬勃的脉动时,东方不败的心跳有一瞬间失律,他胡乱地迎合着应泽安的吻,这一秒舌尖勾连着舌尖,下一秒又重重地吮吸,仿佛要将灵魂都吸出来。而他的手被应泽安自己的手带着,正入了魔似的摩擦那根肉、棒,让它变得更大更粗,手掌激动地包裹住硕、大的肉、冠,敏感的顶端不一会儿冒出透明的黏液。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应泽安本能地收回手,按住东方不败的头,疾风骤雨般地抢夺者他口中的唾液,然后用力地将东方不败身上嫁衣的衣领扯开,双手伸进最里面,肆无忌惮的抚摸起东方不败的后背。这让东方不败觉得非常舒服,他的心里升腾起一波波的欲望,这使他下意识地扭动起身躯,用下、身撞击着对方肿胀的下、身,全然不在乎对方已经溢出来的粘液会弄脏自身。

这种淫、荡的纯真最是要命,东方不败明明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却一直顺从着自己的本能,这反而比有着理论知识的应泽安更加应付自如。应泽安早被他勾起欲、火,一只手按着他的腰,一只手急切地解着他的裤头。大概是因为太过着急了,反而总是不得其法,中裤卡在胯部,只微微露出股、沟,显露臀部浑圆的形状。应泽安越急,就越拉扯不下裤子,他索性将东方不败翻了一个身,让他侧对着自己,然后双手隔着中裤,抓住东方不败那充满弹性的屁股开始大力地揉搓。应泽安就像只野兽似的,鼻尖蹭着东方不败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啃咬着东方不败颈部细嫩的肌肤。他的下、身硬得发疼,他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索性将下、身插、入对方的双腿间,开始使劲地磨蹭。

处男的第一次总是结束地特别快,过不了多久,东方不败就觉得自己腿间一热,他的大腿隔着中裤被应泽安的精、液打湿了。东方不败全身一僵,回过头,正看见应泽安十分窘迫地捂着自己的鼻子。“啊哈哈哈哈……谁的第一次不是快枪手啊……”应泽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打着哈哈说。东方不败因为自宫的关系,虽然保留了那个,但是欲望还是来得很慢。因此,这一次,东方不败的才微微抬头,应泽安他竟然就已经射了——从未吃过肉的孩子,你们真的伤不起啊!这是耻辱啊耻辱!东方不败这才仿佛找回了主动权,他学着应泽安那种幸灾乐祸的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一直很紧张。但是我现在却很想笑。”

艳红的嫁衣凌乱地挂在身上,不知道是因为烛光给人造成的错觉,还是因为这一刻东方不败完全放松下来的心情,应泽安只觉得这个样子的东方不败意外地可口。不出意外的,他几乎是立刻就又硬了。没关系,既然已经发泄过一次了,这一次他可以陪东方不败慢慢玩,用实际行动来让他知道在床上嘲笑自己的老公的持久力是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

应泽安开始温柔地□起东方不败的脖子,一只手抚上小东方——这个动作又让东方不败全身僵硬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选择闭上眼睛并尝试着放松下来——脖子上轻微的刺痛让东方不败慢慢发出细细的呻、吟,他能感觉到应泽安正吮吸着他的脖子,然后唇舌舔吻着他的锁骨、胸膛,最后停留在他的胸膛上。乳、珠被□的快感几乎让人浑身一颤,东方不败眼角湿润。忽然,他再次僵硬了,东方不败能感觉到一根手指伸进了他的那里。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应泽安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中有着让人战栗的侵占。

“我来教你,男人和男人的做、爱方式。”应泽安温柔地吻了吻东方不败的眼角,手上却动作麻利地将东方不败的裤子脱掉了。东方不败拦了一下,眼中有着些许祈求,他还是害怕自己最后一面的暴露,那里太丑陋了。但是应泽安的吻太过温柔了,温柔得让他难以拒绝。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羞耻的事呢?

那种地方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呢?

东方不败用右手横住眼睛,左手用劲地揪紧床单,发白的指关节述说他此时的心晴。

“不要看了……”东方不败用一种颤抖的嗓音说,腹部和大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即使明明刚才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方式了,但是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出来无疑更让人觉得羞耻。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应泽安安抚地说,他用目光侵犯着东方不败的下、体。很漂亮的小东方,粉粉嫩嫩的,实在看不出来这人曾经有过七房小妾,本该是囊袋的地方现在有两块疤痕,应泽安忽然觉得心里一痛。之前该有多痛呀,这个人就那么狠下心来一刀挥下去……若是他能早一点遇见他……他愿意用自己的灵魂发誓,从此以后必定不会再让这个人遭受任何苦难。忽然,东方不败开始猛烈地挣扎起来,应泽安对着他的屁股拍了一下,他才停下挣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即使他们刚刚成亲,东方不败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人竟然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应泽安拉开他的双腿,凑到小东方面前,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顶端。

东方不败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性、器正在应泽安的口中一点点胀大。应泽安的动作虽然不熟练,但足够让东方不败疯狂,心爱的人愿意为他做这些,心理上的快感比生理上的快感更来得猛烈。应泽安一边帮他口、交,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香膏(陈林友情提供),用手指沾了点,开始涂抹东方不败股缝中的小、穴。手指仔细按摩穴口的褶皱,等穴口逐渐变得松软,异样的感觉让东方不败的身体一片紧绷。

“不、不要再玩我了……”东方不败的身上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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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喵,H无能星人默默遁走……这章有借鉴,因为真的不太擅长。

以上的热烈的开场,柔情的中场休息,于是明天还有更激烈的。

57第五十七章

下面会被贯、穿,然后自己将彻彻底底地属于这个男人。他依然是东方不败,但他愿意在这之前,先成为一个人的妻子。他愿意为他奉献所有,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其余的一切。他心甘情愿。

小东方微颤颤地立起来,应泽安眼神一暗,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欲望:“还不够湿,东方,你会受伤的……放松,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不、已经够、够了……”东方不败捂着自己的眼睛。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眼前有一片又一片的红色。应泽安的手指在那里进进出出,带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觉得无所适从,却又觉得空虚。应泽安的恶趣味却又在此时萌发了,他将手指伸出来,绕着小东方转圈,任由□一颤又一颤的,仿佛在祈求什么,却偏偏不再抚慰。

“睁开眼睛,我的东方,我的三儿,你看着我,看着我是怎么进去的……”应泽安用一种蛊惑般的口吻说。紫红的龟、头慢慢撑开娇小的穴、口,油脂融化后形成的多余粘液沿着穴口、滑落,龟、头每进入一寸,穴、口就被撑大一分,直把穴、口撑平,看到不到一丝皱褶。

靠,老子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应泽安本来想要温柔一些的,毕竟承受的一方初次总是不易的。但是,那搅动的肠、肉裹着他的肉、棒,实在是太舒服了,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狠狠咬住东方不败的嘴唇,索性大开大合地摆动起来。两个全无经验的人凭着本能纠缠着,应泽安毫无规律的抽、插反而更显狂野,汗水混着泪水,呻、吟混着尖叫,带出一波波销魂蚀骨的快、感。

“啊……啊哈……不、不要……”也许连东方不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尖叫些什么。应泽安似乎撞到了某个地方,东方不败忽然反应强烈地仰起脖子,微微咬紧的下唇显露一丝与淫、荡完全不一样的隐忍,指甲几乎陷进应泽安的皮肉之中。应泽安吃痛地低下头一口咬住东方不败凸出的喉结,脆弱的喉结在他唇齿下缓慢地上下滑动。东方不败想要尖叫,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收缩着甬、道取悦这个占有他的男人。

原来这里就是所谓的敏感点吗,应泽安立刻一下又一下顶着那个让东方不败彻底失去理智的地方,肉、棒摩擦肠壁的快感令他忍不住哼哼呻、吟。应泽安双手夹住东方不败一边的乳、头用力地揉搓起来,直把乳、头揉得硬挺。白皙的胸膛上,那两朵已经被揉地肿胀的乳、头美丽得眩人眼目。应泽安含住其中的一颗,舌尖绕着□打转,反复地弹弄□,坚硬的乳、头在他的攻势下重新变得柔软。这种尖锐的快感逼得东方不败难耐地扭动起来。

“快、快点儿……啊,不、不要……”双腿情不自禁地抬起来夹住应泽安的腰,东方不败眼神迷离。他应该感到耻辱的,但是此刻他分明这么快乐。应泽安挺下动作,缓了缓,喘息着笑问道:“那么,你到底是想要快一点呢,还是不要呢……”他见过东方不败怒而杀人的模样,见过东方不败面无表情的模样,见过东方不败笑倾天下的模样……但从没有哪一刻,东方不败能比现在更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蛊惑人心,美得……让人失神。捎带春、意的眼角,艳而肿胀的红唇,布满吻痕的身体,胀大了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乳、头……一个全然不同的东方不败正在他身子底下缓缓绽放。东方不败的十指狠狠地抓伤应泽安的后背,应泽安持续地侵犯着他体内的敏感点,火热湿润的肠道死死咬紧肉、棒,缩紧的肠壁压迫着敏感的龟、头,爽得应泽安低吼着托起东方的屁股按进自己的□,强势而且猛烈的刺入。

东方不败猛然松开手,重重地摔在床铺上,他就快要到了,于是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对着压在他身上的应泽安,在他屁股上重重一拍。“快,快点……”女王大人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差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有欲望了。那次在马车里,虽然感觉也来了,但终究还是差点了,再加上他半途落跑,最终还是没有发泄出来。

“但是之前你让我慢一点……”应泽安几乎是从牙缝里将这句话挤出来。

东方不败眯着眼睛,忽然他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整个人往上一翻,几乎是在瞬间,床上两个人地位彻底反转——事实告诉你,在进行和谐运动时,武功真的很坑爹。男人对于自己的欲望向来都是很诚实的,东方不败直接将应泽安压在了自己的身、下。动作幅度太大,应泽安的肉、棒从那里滑出来,东方不败用手控制着,慢慢坐下去。

主导权彻底回归到东方不败的手里,他高高扬起脖子,让自己的身体一上一下地颠簸。每一次进出,应泽安的肉、棒都会带出些许媚、肉。这实在是太淫、荡了,应泽安失控地掐住东方不败的臀肉,凌虐的青紫很快就布满整个白皙的屁股。屁股和胯部猛烈撞击着,东方不败能感觉到肉、棒直直戳进了自己身体里前所未有的深处,摩擦出尖锐的快感。

削瘦的腰,洁白的肌肤,漂亮的脖颈,汗湿的长发,主导一切的东方不败意外地显露出几丝弱者的模样。“相公……”他失神地唤着,双眼露出被男人插、到失神的茫然。真是一个妖精,应泽安再也忍不住了,不等东方不败反应过来,便分别抓住两瓣屁股托起他,小、穴快离开肉、棒时,应泽安又猛地将他的屁股按上自己的□,直想将他操、得汁水横流。

“我爱你……”终于,一个凶猛的挺进,东方不败的性、器直直射出一股精、液,应泽安也在他体内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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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H完了。

勿拍砖。

毕竟本人性别女,连接吻都不会啊。

58第五十八章

第二天清晨,小包子睡醒了之后,就自己乖巧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这张床是应泽安特意为他订制的,虽然也很高,旁边还有防止他睡熟了会不小心摔下去的护栏,但是应泽安特意让工匠帮他在一边做了一个小阶梯,因此小包子穿好衣服之后,可以自己从床上爬下来。

这处宅子虽然不小,但是其他的院子都暂时封了起来。虽然应泽安和东方不败的主卧在东边,小包子一个人睡在西边,但是当他们推开门时,眼前所能看到的是同一个院子。东方不败正在舞剑。小包子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看着——美人师父虽然在很多地方都很纵容他,但是在练武上面却对他要求严格,东方不败要求小包子每天都和他同一时间起床。于是,见东方不败似乎已经舞了好一会儿剑,小包子不由得有些懊恼,该死的,爸爸今天怎么都不叫他呢,也不知道这次美人师父会不会罚他蹲马步……他正想着,东方不败那边已经告一段落。

“娘——”拉长了声音叫,应思远撒着娇说,“不是我不起床,是爸爸没叫我啊!”

“你爸爸还在睡。”东方不败淡淡地说,他现在也已经习惯随着应思远说“爸爸”这一词语了,“没关系,今天是我起早了,我不会罚你的。对了,记得以后别把自己的错误推到别人身上——咱们偷偷地推去让别人背黑锅也没关系,只要不让你爸爸发现就好了。”

“哈哈,我知道的啦,在爸爸面前,我一定不会露馅的!前两天你教我的那套剑法,我已经练熟了,陈林说我已经能感受出七八分精髓,我现在舞给你看!”小包子兴致勃勃地说。

“武道无止境,切勿自满。”口中虽然说着劝解的话,但是东方不败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此刻十分满意。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东方不败身上穿着单衣,头发已经挽起来了,用的是已婚妇人的发饰。应思远能隐约看到他美人师父的脖子里似乎戴着什么东西。也许是爸爸送的?一定是爸爸送的啦,否则美人师父怎么会做出一副很宝贝的样子来!

等到应思远的晨练告一段落,全身上下大汗淋漓的,应泽安才猛得打开窗户,从里面钻出一个脑袋来,手上正扬着某个东西,一脸喜悦地对着院子里喊:“东方,这个!这是你给我的吗?”他显然是刚睡醒,头发没梳,衣服也没穿,只披着一件薄薄的中衣。

“不然,你以为呢?”东方不败挑了挑眉,一脸笑意地反问,“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人能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进入我们的屋子,将东西戴在你的脖子上吗?”

“嘿嘿,我就问问……我很喜欢,真的。”应泽安将窗户关上。他脖子里戴的那个东西正是一枚用金链子穿起来的金戒指,样式很简单,却在内壁上刻着“三儿”两个字。显然,东方不败的脖子里也有一个与之相对的。之前,见应泽安把玩戒指的时候,东方不败虽然嘲笑过他,但是事后他却将应泽安的解释记在了心里。虽然,他们无法大张旗鼓地将戒指戴在手上,但是那“定情一生”的寓意却让东方不败极为心动,于是他背着应泽安准备了这个,又想好用一根金链子串起来,以便日后能够戴在脖子里。昨天晚上,当应泽安抱他去洗完热水澡之后——这个过程自然极为香、艳热烈——应泽安很快就抱着他睡熟了,东方不败就趁机将戒指给他戴上。那之后东方不败一直睡不着,即使他也觉得有点累,但是他总害怕一睡一醒之间,会发现所有的一切竟然是一个梦境。直到天际发白,东方不败才眯了一会儿。

原来是师父送给爸爸的啊……应思远很欢喜地扑进东方不败的怀里,头也不抬地说:“真好,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叫你妈妈了……以后,娘穿男装的时候,我也叫你小爹爹,不叫你师父了,好不好?”他要用一个称呼来捍卫爸爸的领土主权,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小爹爹已经名花有主了!儿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想法的人都趁早滚得远远的,不然大刑伺候!

“……都随你。”东方不败犹豫了好久,他的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红晕,然后才点头回答说。他蹲□子,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小思远,说:“本来呢,新媳妇过门得给长辈亲人们献上一件自己的刺绣的,既然我们只有三个人相依为命,我就给你一个荷包吧。嗯哼,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个荷包的,因为这里面装着你看中的那三家铺子的契书。”

“哇哦,也就是说那三家铺子从此以后全权由我负责打理了吗?那收入也全部归我一个人了,是吧?当然,我一定会把上供给教中的银子预留出来的,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因为我的娘亲是教主就有所改变。”小思远极为兴奋,立刻接过荷包在手中翻看,“一定是陈林那家伙出卖我的,否则娘怎么会知道我看重了这几家铺子……不过,这次算他作对了,我下次也给他准备一个礼物。他总是说我欺负他,其实他武功比我高多了,我又打不过他!”

东方不败摸了摸小思远的头发,笑了一句:“小财迷……”果然,在小思远的心里,估计那几张契书比荷包本身更重要。小兔子爱敛财,大兔子爱囤财,这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呢。

也许是察觉到了东方不败的想法,小思远将荷包塞进怀里,拍着小胸脯说:“娘,你放心,你给我的荷包,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等我有了儿子,我就把它当传家宝流传下去!”

“好好,那我就等着抱孙子的那一天了!”东方不败不由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思远的眼珠子转了转,扯着东方不败的衣袖,垫着脚尖,覆着东方不败的耳朵说:“娘,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之前没有妈妈哦,你是我第一个妈妈,也是唯一一个。”这话说得极其没头没尾,东方不败一时间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他蹲在那里,看着应思远那双和应泽安极其相似的眼睛,傻了好久,才张了张嘴,问:“你总不会是从石头中蹦出来的吧?”其实,应泽安究竟有没有曾经,东方不败并不介意,只要他的心没有跟着停留在从前,那就好了,毕竟他自己之前也有过七房小妾。只是,有时候,觉得现在的日子太过顺遂了,东方不败又不免没有安全感。他不知道应泽安遇见过什么,不知道思远的娘亲是如何离开的,不知道在思远的心里,那个和他血脉相承的女人,又究竟占了何种的位置。或者说,他现在的生活究竟是不是从某个女人手中偷过来的,会不会有一天要全部还回去……

“我爸爸说了,有一次,他做了一个噩梦,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忽然上帝派了一个天使过来拯救他,那个天使就是我。因为我的到来,爸爸终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了,所以我们爷儿俩才要相依为命。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娘亲啦。”小思远兴致勃勃地说,他的手还在半空中胡乱地比划着。正说着,思远又神情沮丧地低下头,语气淡淡地说:“哎,用脚趾头思考也知道爸爸这番话是故意骗我的……他这是在怀疑我的智商!我读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了,爸爸要和妈妈在一起,才能有小宝宝,什么在垃圾桶旁边捡来的啦,什么充话费送的啦,什么路上遇见一个叫犬夜叉的大狗狗,从他怀里接过来的啦,这些统统都是骗人的!后来,我自己偷偷翻了我爸爸存在电脑中的日记——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所有的人都有妈妈,只有我没有——然后发现,其实我是试管婴儿啦。试管婴儿,懂不懂?别人都是在妈妈肚子中长大的,而我大概就和种在花盘中的向日葵一样,待在试管中,本来这么小小的一粒种子,每天都浇点水、施点肥、晒点阳光……忽然有一天我就砰砰砰地长得这么大了!”在小包子这个年纪,他懂得一些东西,但却又不会真的面面俱到。这试管婴儿的理解显然是错误的。但是听他说话的东方不败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古人,显然是无法帮他扭转错误的观点了。东方不败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所以你之前是没有娘亲的。”就算不是兔子精,也应该是其他的精怪,否则人怎么能和植物一样长大呢!

“嗯,总之你放心,我爸爸是不会辜负你的……你看,永远都不会有别的什么人会插、入我们中间的。”小包子鼓着包子脸,挺着小胸脯,一脸郑重地保证。

东方不败笑了笑,牵着思远的手站起来,说:“你看你这一身都是汗的,我帮你先洗个澡吧。你爹爹估计也已经起来去做饭了……洗完澡就可以吃饭。”彼此都这么熟悉了,他很容易就进入“慈母”这个角色,有丈夫,有儿子,这种感觉并不坏。

临平镇很快又热闹了起来,因为那位在不知不觉中赢得很多人关注的应先生已经将他的妻儿接了过来,正式入住这里了。而为了融入这个镇子,应先生表示会摆三天流水席。对于应泽安来说,这筵席原本是属于他和东方不败的婚礼的一部分,只不过现在换了一个不那么引人注意的理由罢了。三天流水席之后,镇上的人很快就有了新一轮的话题,无非是说应小公子有多么活泼可爱,应夫人又是如何如何地漂亮,而应先生又多么疼爱他的妻儿。

那之后,东方不败出门的时候,常有热情的婶娘边是羡慕边是讨教地问他,他身上那套衣服上的花色究竟是用何种针法绣出来的,或者是他用了什么胭脂,为什么效果比其他铺子里买来的要好得多,甚至还有拐弯抹角想要给应思远相看娃娃亲的……东方不败考虑着日后指不定还要在这里长期生活的,那么这些人就都是邻里乡亲了,他自然无法冷下脸来应付他们,以至于每天都不甚其烦。小思远就混得如鱼得水了,他包揽了应府每天外出买菜的活儿(用最小的钱办最多的事,科学统筹之后,剩下的就都是他的),那小嘴甜得总是能从买菜的大婶那里多要来一根葱或者一把野菜做添头的。知道他爱吃鱼,卖鱼的老汉每天都把最活蹦乱跳的两尾给他留着,卖猪肉的猪肉三还免费送他大骨头,让他带回去煲汤喝。

“这可是奇了,今天竟然有人问我,是不是该贤惠地给我添个妹妹什么的。”云、雨过后,东方不败用手指在应泽安的胸口画着圈圈,笑意十足地说。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慵懒,应泽安恨不得能再将他一口吞下去,心不在焉地随口一问:“妹妹?什么妹妹?我们可以再努力努力,给思远添个小妹妹……”刚刚吃上肉不久的他恨不得天天都能吃肉。

“你可别装傻,还不是你在外面惹得桃花债……我可告诉你,让我贤惠那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了。”东方不败摸上应泽安胸前的乳、头,一转。应泽安吃痛地惊呼一声,连连保证:“我发誓,我可从来都没有在外面勾搭小姑娘……日后再遇见那些没事找事的人,你就直接推说,我应家家训,终身不得纳妾。没人能说你不贤惠,我就爱你这不贤惠的模样……”

“别动,该睡了。”东方不败推着应泽安,应泽安却直接夹住了他的大腿。两个人又在被子里闹了一阵,东方不败才若无其事地说:“我今天答应思远了,明天要陪他睡,顺便给他讲故事……这本来就是我给他好好练武的奖励,由不得我们反悔的。”

“不行不行,你陪他睡了,那我呢……”应泽安胡乱地咬着东方不败的脖子,“小孩子是不能溺爱的,我们得让他学会独立……让他一个人睡多好,他要是寂寞了,还有小白呢。”

“反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一个人睡,寻常夫妻也没有日日睡一个被窝中的……”

“不行,我明天要将思远好好教育一顿,你是我老婆,凭什么要去给他暖被窝的……”

“你连儿子的醋都要吃……虽然你年纪轻,但也要节制,你看你连着几天都起晚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夜间太劳碌了,该死的,你不要再乱动了!”

“可我每天依然能早早起来啊,哈哈,你又不老实了……”

话说,有时候,有个武功天下第一的老婆,真的很伤自尊心,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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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红色小猫爪、星期恋人、彩色泡泡的地雷。话说,下章要跳到黑木崖了。

59第五十九章

目前黑木崖上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东方教主出关了!当然,所有的高层——无论他们本身是否都是心甘情愿归顺于东方不败这一派系的——都知道,其实事情的真相是,教主大人从江南(划掉)结完婚度完蜜月带着老公和儿子甜甜蜜蜜的(划掉)回来了。

之前两个月黑木崖上的气氛一直都是凝重的,时不时有人失踪,时不时身边就多了一个陌生人,而刑房无疑成了黑木崖十大恐怖地段之首。不光是那些籍籍无名最容易被牺牲掉的小哈喽们,就连心中有鬼的长老们都不免战战兢兢的。而现在,教主终于归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清算,还是粉饰之后的太平,没有人知道。但是,整个黑木崖却也因此热闹了起来。童百熊无疑是其中最开心的一个,由他来说,教主神功大成之后自然是要成家了。无论如何,他也算是看着东方不败长大的,这么大的人了,还没有一个后代,真让人替他着急啊。

“教、教主……”童百熊很失礼地用手指指着东方不败怀中的应思远。小包子将童百熊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遍,最后兴趣盎然地盯着他的胡子,转而撒着娇对东方不败说:“爹爹,这位爷爷的胡子好长哦,看上去真的好有趣!”不知道他吃饭的时候饭粒会不会掉在上面。

“乖,要叫他童伯伯,他和爹爹我是同辈的。”东方不败认真地纠正道。童百熊闻言又是一抖,他何曾听过自己的东方兄弟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过话。童百熊这个人吧,脑回路虽然奇葩了些,神经虽然粗大了些,但是却很有趋利避害的第六感,他一时间也没再纠结这个孩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立刻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用怪叔叔的口吻说:“这孩子真可爱。”你能想象得出,一张凶巴巴的脸上呈现出来的“甜美”笑容吗,总之比哭还难看就是了。要是思远是一般的孩子的话,他一定会被这个笑容吓到的。好在思远身经百战。

“思远之前一直都没什么玩伴,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外孙带过来吧,刚好让他陪着思远一起玩。”东方不败淡淡地吩咐道。革命友谊是要从小一起建立的,东方不败有意日后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传给小思远,自然费心帮他培养左右臂膀。以童百熊对神教的忠心,对朋友的义气,他的外孙应该也不是一个差的。童百熊立刻应下了——他果然还是习惯教主用这种毫无感情的语调来说话啊,就算他不是一个受虐狂,但是温柔的教主真的让人消受不起啊。

“今日天色已晚,你让那些长老们都散了吧,且让他们于明天巳时在议事厅集中,本座自然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惟愿他们到时候也能给本座一个交代才是。”东方不败又说,便带着应泽安朝他自己所住的院子走去。应泽安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媳妇比自己厉害也没什么好自卑的,反而看着这样的东方不败会让他觉得骄傲。童百熊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气质和教主截然相反的年轻人,因为不知道应泽安的身份,他一直迟疑不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个招呼。此刻,见教主要将人领走,他也顾不得逾越,开口阻道:“教主,属下会给少主安排新的院子的,定会叫少主住得舒舒服服。至于这位先生……”所有人都知道,教主禁止所有人进入他的院子,就连服侍的侍女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也不能轻易踏入一步。

东方不败勾起嘴唇,浅浅地一笑:“无妨,他们和本座一起住便是。这是应先生,你待他当如对待我一样,不,你待他当如比待我更好。”说着,当着童百熊的面,东方不败牵过应泽安的手。在一般的人面前,也许东方不败还不敢这么做,不是他觉得和应泽安的关系见不得光,而是害怕别人知道应泽安是他的弱点,以后会对应泽安不利。但是童百熊是值得他信任的,所以他愿意在童百熊面前给予应泽安足够的尊重,就如应泽安一直以来对他所做的一样。童百熊死死地盯着那双牵在一起的手,如果这是漫画的话,人们将可以看见他的双眼中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螺纹——简而言之,他空间有限的大脑当场死机了。

应泽安温和地笑着,对着童百熊一个十五度的礼貌性鞠躬,说:“童……大侠,久仰大名,我是应泽安,日后叫我泽安就可以了。”究竟该如何称呼是一个值得商讨的问题,应泽安和童百熊之间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叫他童大哥的,但是直呼名字又显得对长者不够尊重,也许可以叫他童壮士?那一会儿,应泽安忘记了还有“童长老”这个通用称呼。

等东方不败一行人走出了老远之后,童百熊才一拍脑袋,说:“格老子的,莫非那是教主的男宠?!教主什么时候好上这一口了?!”→原谅这货吧,迟钝星人其实是萌物来着。

童百熊立刻回身去找桑三娘,不行啊不行,现在事情大发了,都说女人的心会细一点,虽然桑三娘比较暴力,但好歹也是黑木崖上难得的女人之一,他得去和桑三娘好好商量一下,教主现在开始玩男人了,那他们偷偷准备的那些打算敬献给教主,帮教主暖床生孩子的女人该怎么办?话说,那都是他好不容易搜来的啊,都是些屁股大好生养的……

东方不败所住的院子不大,远远没有他们在临平镇购下的那栋房子来得精致,而且说真的这院子中都没多少人气。毕竟,自从东方不败当上教主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闭关之所,在这个院子里都没好好住上几日。再说了,东方不败禁止所有的人靠近这院子,之前有些有目的进入的或者误入的无不当场死亡,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轻易靠近这里了。

生烟是这个院子里的大丫环,在死了好几个丫环之后,这一个才终于让东方不败觉得满意了。生烟一直都谨记着那么多前任是怎么死的,所以她牢记着东方教主所说的每一句话,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封缄了自己的口舌。就像此刻,虽然她很好奇竟然有人能被教主亲自引领着走进这个院子,但是她始终低着头,甚至没有尝试用眼睛的余光来观察一下客人究竟有何神通。倒是应泽安有些不好意思,从来没有做过特权阶级的他在侍女面前有些无所适从。

“你日后就随我住在这里。”东方不败说,“这不是黑木崖上最好的院子,但是我……喜欢这里。你看,你随我住在这里,而这边的屋子刚好收拾出来给思远。”黑木崖上最好的院子自然是任我行住过的那个,现在已经成为了任盈盈的住所。所有人都说东方教主对圣姑有多么好,那院子就是其中一个理由。但其实,东方不败之所以不住那里,只是厌恶那里而已。

“你来安排就是了。不过,这里毕竟是在黑木崖上,我们之间表现得太过亲密了……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同性恋啊,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虽然支持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但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被一定的人所唾弃的,很多人将这视之为丑闻。生烟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既然教主和客人能当着她的面谈论这些,那么,她自然要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影响不好?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吧,毕竟男宠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高尚职业。”东方不败笑着说。他拍了拍思远的屁股,示意他从自己怀里下来走路。思远扭了扭身子。东方不败又揪了揪思远头上的朝天辫,看着思远回过头来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他才松了手,说:“明天我会介绍你们给长老们认识,思远既然是我儿子,自然就是少主了,至于你……我给你封一个大总管,好不好?”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不过,即使东方口中的大总管凌驾于所有的长老之上,这样一来,一家三口中,应泽安的地位还是变成了最低的那一个。

大总管?杨莲亭?应泽安抖了抖,连连拒绝:“别,别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你的院子里比较好。反正,你不是说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练武吗?我的心又不大,把你和思远照顾好了,然后把那几家酒楼管好,再把武功练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他果然对开疆辟土创功立业没什么兴趣啊,真要说起来,他不过是一个市井小民而已。如果没有穿越的话,说不定他会老老实实在学校里熬资历,教书育人评职称,和思远相依为命,存钱给思远娶老婆……一辈子也许就这么过去了。所以,能够遇到东方不败,这果然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幸运。

“我知你不想让我为难。”东方不败却理解错了,有些感动地说,“虽然我知道你有大才,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在这黑木崖上向来是以武力服人的。你在武道上有所追求也是好的。委屈你了,待日后……”待日后归隐山林,必然再不会让你受这等委屈。

“我自我觉得没什么。”应泽安瞥了生烟一眼,凑到东方不败的耳边轻声说,“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你有你的事业,我是不会为之感到憋屈的,相反我很以你为荣。要不,我帮你打理教中的账册吧,反正我之前也做过这些,你也没想着要给我安插什么名头了,我就做你背后的男人好了!对了,之前不是说要在黑木崖上开办扫盲班吗,我来做老师……咳咳,就是教书匠好了,这才是我的本职啊!”虽然他之前是一个数学老师,但是过来教导这些文盲们语文应该不成问题吧?想一想他要对着几十个如童百熊一样的汉子说,大家不要迟到早退,上课不要讲话,不要吃零食,考试不及格的话自己去教导主任东方不败那里领罚……

生烟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这位先生,就算我是一个侍女,能进教主的院子服侍,我也是有武功的啊!好吧,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爹爹,我也要做教书匠,和爸爸一样!你把黑木崖上的小朋友都聚集起来,好不好?我可以来教比我小的小孩子的。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让他们逐渐脱离幼稚,迈向成熟!”无论小包子你怎么拍着胸膛,但是一看你的身高就毫无说服力了啊。

父子俩越想越觉得教书育人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学生不乖怎么办,关门,放东方(爹爹);学生闹事怎么办,关门,放东方(爹爹);学生中突发暴力事件怎么办,关门,放东方(爹爹)……这远比写万字检讨书、请家长都还有用啊!这回轮到东方不败嘴角抽搐了,他虎着脸教训已经陷入美好畅想中的父子俩:“想要去教书?应爸爸,允许我提醒你,你的毛笔字比鸡爪子在地上刨过的印子还难认,学生们会笑话你的。至于你,小思远,你确定你能好好教导那些比你小的孩子,鉴于他们会哭闹会尿裤子,还可能随时要闹着吃奶?”

“……我觉得,出于一位父亲对孩子的关心,我现在有必要去看一下思远的房间是如何布置的。”应爸爸说,立刻朝东方不败之前指过的那个房间走去。

“……我今天的学习内容还没有完成,我现在去冥想!”小兔子跳着跟着兔爸爸走了。

喂喂,这转移话题的技巧也太烂了一些吧。继陈林之后,生烟默默地充当着布景板。

60第六十章

在大多数人眼中,日月神教多了一个少主,这显然是一个比教主大人多了一个男宠更为劲爆的话题。毕竟,男宠嘛,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物,就算他现在很得教主的心意,众人明面上愿意巴结他,心里也是对之唾弃不已的。而少主就不一定了,身为教主唯一的子嗣,又由教主亲自教养,他很可能就是下一任教主,此刻不向少主表明忠心则更待何时?

这是普遍存在于世人眼中的看法,但是日月神教中唯少数的人却知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些少数人中,生烟就是其中之一。身为教主的近身侍女(由生烟自己来说,这个近身真应该打引号),她很清楚自己的教主对于应先生的态度是如何的。教主看着应先生的目光太过温柔了,又太过在意应先生的情绪,生烟真怀疑,若是真的遇到危险,教主会心甘情愿为这个男人挡刀子。而包括童百熊、桑三娘在内的几位长老也很清楚应先生对于教主的重要性。集会时,教主是亲自牵着应先生的手走入议事厅的,当其中一位长老义正言辞的表示,男宠没有资格踏入这里时,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自然是由东方教主亲自出手的。东方不败用那种仿若看待死人的目光扫视着议事厅中所有的人,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应先生引到了教主才能坐的那个位置上,而他自己却选择在旁边安插了一个新的位置坐下。在教主强大的威压下,所有的人都敢怒不敢言(也许这个词语还不足以表现出长老们的愤慨、惊诧等情绪),唯有应先生自己对这个座位安排表现出了疑义(童百熊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个男狐狸精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一刻,东方不败如此说:“此次江南之行,本座到底是发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以至于在座的各位……很快,你们之中就有几个人如罗长老一样是一个死人了。剩下的人,以童长老、桑长老为首,对神教甚为忠心,本座对此颇感欣慰。以信任换忠心,本座也愿意从此将你们视为左右臂膀,共佑我日月神教千秋万载!”听得这句话,童百熊、桑三娘等人都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并且十分激动。自从东方不败登上教主之位之后,虽然日月神教中一扫任我行多疑严苛治下时的颓势,但是他毕竟一直都在闭关,和众位长老的接触都不多。如今他武功大成,所有的人担心当他亲自掌控教中事务之后,又会重蹈任教主的覆辙。如今,得东方不败这一句话,桑三娘等人也都彻彻底底地放心了。至于童百熊,他一直都很盲目地信任东方不败,他之所以也跟着激动,纯粹是因为听得“千秋万载”时心里顿生豪情万丈。

“既然本座说了会给予你们应有的信任和尊重,所以本座愿意将本座的伴侣介绍给大家认识。”东方不败接着说下去,“我与他互为半身,不离不弃,你们当尊重他,就如尊重我一样。你们也看见了如今我对于座位的安排,这表示我愿意对我的伴侣臣服,你们也当如此。若有人羞辱于他,死;若有人伤害于他,死;若有人背弃于他,死。”后半句话,他用了“我”来做自我代称,这表示他此刻甘愿是一个普通人。而他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不啻在众人心中投了一颗惊雷,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应泽安有些苦恼地看着东方不败,怎么办呢,这个人真是可爱得要命,要不是看到他微红的耳尖,他也会觉得东方此刻是极为镇定的。

童百熊第一个从位置上站起来,用手指指着应泽安,当然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妥当,又赶紧把手指收回来,塞进了自己的身后,愤愤不平地说:“教主,我向来是对你心服口服的,但是这个人来历不明,你要叫我听他的话,我老童第一个不同意!教主啊,你要是不嫌我话多,我就多说一句,何愁天下无美人啊,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找来……”童百熊的性格一直都很直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东方不败很喜欢他这一点。而且,童百熊虽然是持反对意见的,但是只要琢磨了他所说的第一句话就可以发现,其实如果应泽安能做出什么让他服气的举动来,童百熊也是愿意听他的话的。但问题是,现在在童百熊的认知里,应泽安就是那勾引了教主且让教主迷得神魂颠倒的狐狸精,除了暖床之外就该谨守本分。

东方不败屈起手指,慢慢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霎那之间,一个人突至应泽安的身边,手如鹰爪,直刺应泽安的喉咙,应泽安第一时间往旁边一侧,袖子一扬,一条鞭绳从中腾跃而出,电石火花之间,那人就被鞭子掀倒在地。童百熊这才看清这人的脸,竟然是一直和罗长老交好的张长老。看到这一幕,东方不败不由地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果然忍不住要出手了么,也不枉他在此之前就强调这次是要清理门户的了,自知活不成不如铤而走险,倒是给了应泽安表现的机会。果然,童百熊看待应泽安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应泽安在他心目中,立刻从“迷惑教主的狐狸精”变成了“本事不错大约日后还能切磋一番的……狐狸精”。

只有应泽安自己知道,刚才东方不败不动声色地帮了自己一下,自己能反应那么快,不过是借了东方不败的势。东方不败示意应泽安和童百熊都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个各有心思的人,然后说:“本座以为,这里都是教中的老人了,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就该知道,教中的收入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虽然日月神教以武为本,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就是朝廷之中也需要耗费很大一批的银两去打点……你们可别忘了,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上位者的眼中钉!实话告诉你们,有他(说到这里时,东方不败牵过应泽安的手)在,教中今年的收入就能翻一番。你们都是粗人,打家劫舍都没问题,但是生意之上的事情,怕是没有一个人能比过他了。当然,和你们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们心里很好好掂量掂量。对于本座而言,即使没有这么多前提条件,他也是不可替代的。”言下之意是,我必定要接受这个人,所以你们也必须要接受;如果你们实在接受不了,那么就好好想一想这人的好处,总要心甘情愿去接受的。应泽安从来没有否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应泽安很清楚,在世人眼中,只怕会把他当成男宠这种不入流的角色。既然如此,他东方不败又如何能不投桃报李呢!

“男人有什么好的,硬巴巴的,还下不出一个蛋来……”童百熊继续碎碎念,然后他忽然觉得头有些晕,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等他晃了晃头,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眼前的景物都有了好几重影子。童百熊顿时知道自己大约是中毒了,再看周围的人,桑三娘也开始扶住椅子的把手。糟糕,虽然茶中没有毒,但是空气中不知名的花香逐渐浓郁起来了……耳边传来谁狂傲的声音:“东方不败,中了我的芙洛散,除非神仙在世,否则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哼哼,带着你的小情人一起下地狱吧!”芙洛散是从五毒教中弄出来的毒,五毒教的人大概对于日月神教当初不理会他们的求救而怀恨在心吧。童百熊一口真气提不上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发作得这么快的毒药。该死的上官,他竟然存了背叛之心!不行,便是今日真的要死,他老童也该给教主挡一挡刀,指不定拖延一段时间,教主就能逃出去了……

“本座还想着你大概能忍多久呢。”东方不败淡淡地笑着,“除非神仙在世……承你吉言,本座身边可不是有一个活神仙么。”他朝应泽安使了使眼色,应泽安先是一怔,随即想到自己背包中还有好几瓶解毒丸呢,他赶紧将解毒丸掏出来,又想到了什么,索性给所有中毒的人都套上了一个祈望术,这在游戏中和治疗术一起并称为医者最基本的技能。祈望术恢复精神力,治疗术恢复血。当然,这两个其实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但是用来“装神弄鬼”是绰绰有余了。童百熊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周围的精致又逐渐变得正常起来。他一抬眼,就看见站在教主身边的应先生正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根看上去很值钱(大老粗唯一的形容词)的长木棍,口中念念有词。那个木棍的顶端还会发光!老天爷啊,这应先生难道真的是狐狸精……啊呸,是狐仙吗?应泽安没有理会众人眼中的诧异,毕竟他自己心里就已经够诧异的了,他发现自己现在施展技能时消耗的是自己的内力!也就是说,只要他的内力不断的精进,他再也不用在释放技能之后,十分丢脸地晕倒了!果然,在武侠世界中,内力才是王道啊!

东方不败三下两下解决了那几个跳梁小丑,应泽安便依次给剩下的人喂了解毒丸。童百熊大张着嘴巴,死命地盯着应泽安看。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了,以至于东方不败都不免有些不高兴了。当然,看着童百熊的转变,东方不败也觉得自己这一招是对的。他其实早就知道教中那些人是值得信任的,那些人是需要清理的,他之所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拖到今天来解决,完全就是利用那些需要清理的人给应泽安在这些值得信任的人面前立威。

“本座那里有几坛好酒,是泽安之前就备下的,原本就是想要给童大哥做见面礼的。待会儿本座就让人把那几坛酒给你搬过去,你要好好喝啊,千万不要辜负泽安的一番心意。”东方不败这才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风华魅惑的笑容来,他又转而对在场的所有人说,“此番清理门户之后,在座的各位就都是我教中精英了。你们当明白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若有人敢忘记本座今日直言,本座不介意断了他的三尸脑神丹。当然,若你们做得好,本座自然也会赏给你们几坛好酒……童大哥,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们,那酒究竟有多么难得。”他所说的酒就是应泽安之前酿造的猴儿酒了,能增进人的内力,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于是,不管底下的那些人是如何说的,总之这些日月神教的高层在见到应泽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该多严肃就有多严肃。尤其,当童百熊将那几坛酒(只有一坛是猴儿酒)喝完之后,几位去他家转过得知真相的长老在见到应泽安时,只差叩首以拜了——教主的伴侣就算不是神仙,也一定是有仙缘的人,必须是我教的(划掉)吉祥物(划掉)隐形贵客。

而东方不败之所以没有将应泽安的身份彻底公之于众,是因为首先日月神教帮众众多,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吃过三尸脑神丹的,他们很可能保守不了秘密,其次则是这些人中还很可能存有那些名门正派的探子,东方不败不愿意有人会将应泽安视为自己的弱点,并以此来对应泽安不利。要知道,就算应泽安多了一个“神仙”的身份,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尊敬畏惧他的,指不定就有猎奇的人更要找他麻烦了。

“就算应先生再好,我还是想不明白,教主怎么就看上他了,那毕竟是一个男人啊,带把的!”童百熊看着不远处正带着少主看书习字的应泽安,自言自语着,“要说真有多么花容月貌,那也不见得啊……自个人婆娘啊,最起码也要香香软软的,这样抱起来才舒服啊!”

“童大哥,你管得着实太宽了。”走路悄无声息的东方不败从童百熊身后飘过去,“再说,你又如何知道本座不是身处下位的那一个?”他和童百熊的年龄相差颇大,说真的,在东方不败的心目中,童百熊是一种亦友亦父的存在,所以他一点都不介意再给他多透露一点点真相。再说了,既然那人是应泽安,东方不败就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不远处,应小包子欢乐地喊了一句:“爹,我今天见到童乐了,好小的一只呢!”

童百熊身为一个在大事面前镇定自若如山一般的男人,他这一回终于彻底在风中凌乱了。原来教主才是狐狸精,原来教主才是狐狸精……无限循环……原来少主管应先生叫爹,原来少主管应先生叫爹……无限循环……莫非少主是应先生和教主生的,莫非少主是应先生和教主生的……无限循环……教主十月怀胎的模样,教主十月怀胎的模样……事实证明,粗神经不可怕,会脑补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一个粗神经的汉子他还喜欢脑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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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雨果的世界的地雷。

话说,这文如果开订制的话,会有人买么……望天……

61第六十一章

水汽氤氲,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茉莉花的香气,时有时无。在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东方不败倚着澡盆的边缘,高高地扬起头颅。啪的一声,应泽安在那挺、翘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他喘息着说:“该死的,别摇屁、股,否则我忍不住要弄死了你了。”东方不败闻言不由一笑,他回过身来,上挑着眼角看着应泽安,说:“好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澡盆本来就是订制的,足以容纳下两个成年的男人。而且,澡盆被固定在了地上,就算他们动作剧烈些,也不会轻易移动分毫。应泽安的眸色骤然加深,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忍下去就妄为男人了。他毫不犹豫地将东方不败压在澡盆的边缘,一路往下亲吻着他的脊背,娇艳的吻痕一路流连到股沟,白皙的背上印满点点水痕,透出一股淫、靡的味道。应泽安用两只手大力地抓住东方不败雪白翘挺的臀、部,他直接一口咬住了一边的臀,牙齿细细的磨着,而后又用舌尖舔过自己制造出的齿痕。东方不败浑身一颤,轻微的刺痛和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令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屁、股,以便更贴合应泽安的身体。应泽安对着那挺、翘的屁、股又是一拍,股缝间的小、穴向内收缩着,一松一弛,显示着它的主人早已经忍耐不住。

进入,摩擦,冲刺,粘、腻的水声之中,两人的喘息声模糊成一片。等高、潮快要来临的时候,应泽安直接将东方不败的身体整个儿转了一圈,比起那让人爱不释手的屁、股,应泽安更愿意看到东方不败的脸,能看到东方不败情、动的样子会让他有一种爆炸般的快、感。他的下、身在迅猛地挺、进,但是他落在东方不败身上的吻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射出精、液的瞬间,应泽安仿佛看到东方不败的眼睫毛沾了些许泪水,他的心顿时生出莫名的满足和骄傲。这就是他的爱人,强大却愿意雌伏在他身下,他的温柔只有自己能看得见。

当应泽安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东方不败从洗澡间里出来的时候,站在几米开外的侍女生烟微微低着头,轻声说道:“应先生,少主已经睡着了。”作为一个合格的近身侍女,生烟有着一颗强大的心。好在洗澡间已经按照应先生的意思改造过了,里面的水都是活水,由管子源源不断地送来,否则以教主和应先生在里面待了这么多时间来看,水早就已经冷了啊!

应泽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生烟还是一个外人,而且他还和这个人不熟。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自己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老婆,真计较起来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不如坦然一点好了。原本这个院子的内设风格是有一些冷硬的,东方不败虽然在练了葵花宝典之后,心绪就一直在朝阴柔的一面转化,但是他毕竟还不愿意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因此他还不曾将一些自己如今所钟爱的偏女性一些的服饰等东西带入这个院子。而如今,有了应泽安,东方不败心中大定,再加上如今这个院子除了生烟一个外人,再无其他人了,这里慢慢地就按东方不败现在的喜好布置起来。不仅仅是院子里多移植了些盛开时会姹紫嫣红的花卉,就连梳妆台上也并不避讳地放着一些胭脂水粉,甚至于在应泽安和东方不败的卧室中,还放了一个绣架。

应泽安将东方不败放在床上,大红的被子上绣着牡丹纹,将东方不败的皮肤映衬得微微透出些许粉色。东方不败在床上打了一个滚(这个动作真活泼),整个人就睡到了里面,然后他拍了拍外面空余的地方,说:“一起睡。”应泽安正往自己身上披衣服,闻言拒绝说:“我还要去看账本,我发现黑木崖上的每日开支都很不合理,估计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钱被各个中小管事贪墨了。我可从来都没见过一枚鸡蛋需要三十文的,说起来还不是你这个做教主的积威不过啊……”这事说起来还真不能怪东方不败的,黑木崖上每日的开支都遵循任我行当教主时的旧例,东方不败上台之后,他这一派系的人也从来没想过这里面竟然还有问题。

“账本留着明天看吧,今晚就先睡了。”东方不败不依不饶地说,“你也别花费太多心力了,大不了就把那几个管着采买的人都杀掉吧。”该死的,竟然让泽安如此费神,果然平日里都太放纵那些家伙了么?应泽安原本只是觉得一件事情还没办完有些放心不下而已,此刻听到东方不败如此说,不由软了口气:“你也别总是杀啊杀啊的,是人总免不了会贪,多点少点罢了,我只是觉得如今这几位管事贪得过分了些,好生敲打一番也就够了。”他不介意东方不败杀人,毕竟在很多时候,这都不失为最有效的一种手段。但是应泽安不愿意东方不败因为他而多生杀孽。再说,如今的东方不败就已经太过看重他的想法了,他不能像原著中的杨莲亭一样,成为一个能彻彻底底主导东方不败思想的存在。

最终还是没能拗得过东方,应泽安终于还是放弃了去看账本的决定。而熬夜翻查账本的生烟表示,教主大人,你必须要给我加薪酬啊,毕竟我一个人干着两种活啊……啊,不对,我的本职工作似乎已经有人代劳了,所有有关教主的事情,应先生都会亲自去做,而所有有关应先生的事情,教主也都学着亲自去做,至于少主,他一直很独立,所以她这个侍女其实已经形同虚设了呀。于是,教主大人,您如今让我来看账本,这其实是在将我废物利用吗?

第二天,童百熊拎着一个盒子兴匆匆地来找应泽安,当然他也没有进入院子——这位素来很谨守本分的汉子总是会无条件地支持东方不败所有的决策——只是站在院子外,朝里面大声地喊着。应泽安刚醒过来不久,正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打算在还睡着的东方不败脸上偷一个吻,结果听到那震天响的声音,他手一抖,差点没用牙齿磕着东方不败的脸。

当应泽安终于穿戴整齐,走出房间时,正看见童百熊一脸兴奋地扬着手中的食盒。童百熊如今对应泽安的态度一直都很好,好得都快过头了。这不仅仅是因为童百熊敬重应泽安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在这位淳朴的汉子心中,既然如今自己的东方兄弟才是……咳咳……那么,他得好好帮自己的兄弟笼络住应泽安才是。唉,反正兄弟嫁都已经嫁了,他也不能太过拖自己兄弟的后腿,不是吗?经过一连几天的思考,童百熊决定,既然他身为东方的老大哥,那他就是东方最坚、挺的娘家人,必须要为东方谋一谋福祉。

“呐,这是我炖的汤,你趁热喝,快趁热喝。”童百熊用一种自以为很隐蔽的目光将应泽安的肩膀、胳膊、腰围都扫视了一遍,还是太瘦弱了啊,童百熊嫌弃地皱了皱眉。说起来,童百熊的厨艺还不错,他的妻子死得早,为了照顾自己的女儿,铁铮铮的汉子硬是一点一点学会了烧火煮饭。后来,女儿嫁人了,他自己一个人倒是不嫌弃黑木崖大厨房中的伙食,所以慢慢下厨的时间就少了,但是终究还是没将这门手艺丢掉。

应泽安有些狐疑,却也没有拒绝童百熊的好意,他和童百熊两个人在院子外随便找了个地蹲下来。一打开食盒,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童百熊直接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塞到应泽安手里,大大咧咧地说:“不要客气,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要是不够,我那里还有一大锅呢!”应泽安满头黑线,童百熊这是将他当成猪来喂了吧,估计这一碗喝下去都要胀肚子了。顶着童百熊异常殷切的目光,应泽安呷了一口,还别说,味道还真的不算差。

“童大哥,你这汤里都放了些什么材料啊,很鲜啊!”应泽安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啊,鹿茸,牛、鞭,枸杞,肉苁蓉……”童百熊掰着手指说。哎,教主啊,应兄弟虽好,但看上去就显单薄了啊,童大哥没别的本事,就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扑哧,应泽安一口汤没吞下去,全部吐了出来。他这是被人怀疑某些方面的能力了吧?是可忍孰不可忍,应泽安将那海碗塞回童百熊的手里,猛地站起来,说:“童、童大哥,我很好,真的。你要是真的这么闲,我计划在这几天会开一个学习班,让你们都好好学一学文化知识,到时候还望童大哥多支持啊!”小样,日后逮着机会就罚你抄写XX共XX遍,这手段虽然普通了些,但也足以让人闻风丧胆,从古至今,它“感化”了多少不听话的学生啊!

这边应泽安还在忽悠童百熊来他开创的学习班,那边东方不败已经带着小思远开始日复一日的晨练了。虽然应思远一直都挺能吃苦的,但是到了黑木崖之后,他在练武之上所花费的心力就更多了。东方不败很清楚小徒弟这种转变的缘由是什么。

察觉到小思远的招式中有一段不够流畅,东方不败随手将一片叶子投掷过去。好在小思远对于东方不败的“偷袭”已经习以为常了,最开始,他为此提心吊胆了很久,并且不得不学着什么叫做一心二用。而此刻,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他立刻踩着树干一跃而起,整个人瞬间腾空,叶子擦着他的头发飞出去,直直射、入了他身后的另一棵树的树干之中。

“我知道,虽然你一直表现得和我十分亲近,甚至有时候你我之间亲近的程度看上去更甚于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但是,你真正想要维护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父亲一人。”东方不败淡淡地说。不同于平日里和应思远说话时常有的温和神色,东方不败此时的表情是凌然而又高傲的。他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不是慈母,不是良师,而是作为一个强大的人,将应思远作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并且在给予他一个和成年人同等的对话权利。

应思远的眼睛微微一眯,若他不是包子脸,大概这个和东方不败发怒时相似的动作会多那么一些霸气。应思远从树上跳下来,踩在落叶之上。这个时候的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大汗淋漓,衣衫不整,并且因为之间太过剧烈的运动而呼吸不畅。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东方不败教给他的厚黑和血腥,他大概只学会了三成,所以此刻被东方不败道破事实,他脸上的表情在一时间变化莫测。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头,而他依然沉默不语。

东方不败挑眉看着,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你很聪明,与其说你是在维护我,不如是说你一直在维护我和你父亲之间的感情,在维护你父亲的幸福和快乐,说到底就是在维护你父亲一个人。你在追求力量,你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因为黑木崖上的流言让你觉得不安。你认为你的父亲不该被人贬低,不能被人轻贱,而因为我的身份,他却在很多时候都不得不背负‘男宠’的声名。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真的足够强大了,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是你的,教主之位本来就非我心所愿。最后,我还可以向你保证,在有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因为,我真正想要维护的人,从始至终也只有泽安一人。”

作为精、子的提供者并一直以来的监护人,应泽安大概永远都没能知道他的儿子究竟有多么腹黑。东方不败看穿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他愿意为此保持缄默。因为,他们都是应泽安最重要的人,而应泽安也都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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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说到罚抄,我妹妹有一次写到凌晨一点,早上六点起来继续写。她到最后一边哭一边写,最后上学都快要迟到了——于是作为她的监护人,我直接给她请了事假。喵,我真是一个好姐姐。

62第六十二章

在他刚记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妈妈,这不仅仅意味着他的生命中少了一个符号,而是代表着,在他生命中,扮演所有重要角色的人从来都只有他爸爸一人,他从来都只能和自己的爸爸相依为命。所以,对应思远而言,爸爸是他最重要的。他愿意接受东方不败作为一个母亲的角色插入他和应泽安之间,的确是因为他对于东方不败有着孺慕孺慕之情,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的爸爸能够得到幸福。综合了种种缘由,他表现得十分亲近东方不败,甚至有时候愿意表现出稍微偏向东方不败一些,也都是为了保持一种平衡——他终归是要长大的,日后爸爸真正要日日夜夜相对的人不是他,而是东方不败,所以他不能让自己成为爸爸和东方不败之间的障碍。这样论起来的确是有些伤感情了,却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应思远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他知道自己无从反驳什么,因为东方不败所说的都对。但是,他总觉得,自己此刻若是不说些什么,也许“母亲”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要渐行渐远了。说真的,应思远对于东方不败也是有感情的,毕竟他们有着师徒之缘,而后东方不败的存在的确也弥补了他从小缺失的母爱。他认为自己、爸爸、美人娘亲会一直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却不曾想过突然之间竟然被东方不败道破了自己的私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就算他过于早熟了,肩膀毕竟还稚嫩,应思远怔怔地看着东方不败,鼻尖一酸,眼泪就落下来了。东方不败叹了一口气,走到应思远身边,蹲□子,将小包子搂在了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说:“我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话放在心里难免会成为日后隔阂的开始,不如一开始就说开了好。我知道,能够遇见你的父亲,是我这一生莫大的福气,佛说因果报应,哪怕这也许注定了我前半生颠沛流离,我也心甘情愿。除此之外,我也很庆幸遇见你,我喜欢你,无论是作为泽安血脉的延续,或是我天赋秉义的小徒弟,更是我古灵精怪的儿子。你看,就算你的爸爸都在我们心中占据了无法替代的位置,可我们本身还都是能够相爱相亲的。我一直都记得你扑进我怀里,说,若我是你的娘亲时,你那语带哽咽的样子。我东方不败在此立誓,这一生必定会偏宠你,将你视为我血脉的传承。”

应思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搂住东方不败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他要将心里的重担和惶恐不安都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出来。等到应泽安找到这里时,应思远的眼睛还是红的,就和一只小兔子一样。而东方不败的肩膀上湿了好大一块。当应泽安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东方不败和应思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笑着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虽然应思远这个少主是半路冒出来的,教主也从来都没有提过他的母亲,但是黑木崖上的人对于“少主是东方不败的儿子”这一事实是毫无疑义的。本来嘛,很少有人知道应思远的名字,都是用“少主”来指代的,而唯几知道他名字的高层,又只听得“思远”二字,自然以为是“东方思远”。更何况,如东方不败这般骄傲的人定然不屑于去帮别人养儿子,再说外貌,教主邪魅,少主虽然还没有长开但五官也十分精致,虽然不甚相似,但胜在气质相仿,一看就十分有父子相。这也是为什么童百熊在听到应思远叫应泽安“爹爹”时,第一时间,脑内就想象出了东方不败十月怀胎的模样,而不是认为教主只是在帮应泽安养儿子而已。

童百熊的外孙童乐才三岁多一点,虽然童百熊已经有计划地在帮他锻炼身体了,但毕竟还是一个奶娃娃,东方不败让童乐来做应思远的陪练,不过是名义上的而已,只是让两个小包子多亲近一些,趁着他们还小,让他们多培养感情罢了。童百熊也乐得自己的外孙成为少主的嫡系,他虽然直来直往,但是对于明摆着有利益的事情,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但是,这天,当童百熊来接童乐的时候,他在半路上遇到了教主和应先生,教主在竹林中舞剑,应先生在一边架起了桌子在煮茶。就算童百熊一直对于教主和应先生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太理解(这货还是觉得女人抱起来比较舒服),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场景看上去十分让人羡慕。大概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太久了吧,自己婆娘死得早,他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了……童百熊悲春伤秋了一会儿——真的只有一会儿——就摇了摇头,往自己外孙那走过去了。

这个场景看上去可真眼熟啊,少主在梅树下舞剑,童乐坐在一边的板凳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格老子的,这不就是教主和应先生相处模式的翻版吗?!童百熊一拍大腿。尤其是,思远的衣服都是由东方不败亲手准备的,和东方不败自己的衣服一样,偏于艳丽,而童乐呢,童百熊的女儿觉得既然自个人儿子是去给人家做陪衬的,穿得太艳丽了反而不美,因此就给他套上了一件青色的衣服,就和应泽安今天穿的那件差不多!童百熊心头大震,东方兄弟啊,不是你老大哥我不将义气,你也别怪我棒打鸳鸯,啊呸,是鸳鸳,实在是我还指望着我的金外孙能给我娶个漂亮的小媳妇回来呢,所以童乐可不能给你当儿媳妇啊!于是,这天,在童百熊将童乐带回家之后,他就给自己的外孙上了深刻的一课——童百熊自以为的。

“乐乐啊,你是男人,是要娶媳妇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嫁人啊!”童百熊如是说。

童乐乖巧地点点头。不能随随便便嫁人,他记住了。上次打铁的阿牛哥嫁妹子的时候,不就足足准备了一年多的嫁妆吗……果然是不能随便的。只要不随便,就能嫁人了。

“我的乐乐日后一定前路无量,也一定会娶一个漂漂亮亮的媳妇的!”童百熊大笑。

童乐又点点头,嗯,要娶一个和教主那么漂亮的,可惜教主已经娶了思远哥哥的爹爹了。

“乐乐啊,少主呢,你要把他当成兄弟!是兄弟,不是媳妇儿!”童百熊觉得不放心,又加了一句。

童乐再次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思远哥哥说,兄弟如手足,女人是衣服,所以外公是在告诉我,思远哥哥比我日后的媳妇儿还要重要吗?那我以后还要再对哥哥好一点……

“乐乐真乖!”童百熊一高兴,就直接把童乐抱起来,抛上抛下地飞高高。小孩子都爱玩这个。童乐果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直到童乐的娘亲再外面喊这祖孙两个吃晚饭了,他们才一起走出去。在饭桌上,童百熊觉得还得给这事加个双保险,就和自己的女儿商量着:“囡囡啊,要不我们给乐乐定个娃娃亲,给他找个童养媳,咱们反正养得起!”

童乐的妹妹童欢小小年纪就被童百熊定下了娃娃亲(见前文),亲家和童家几十年的老交情了,那小孩子看着也是个好的,童百熊的女儿童玉虽然舍不得,也由着童百熊去了,反正她自己也是早早就定亲了的,如今过得很顺心,女儿日后也应该不差。但是,都说低门嫁女高门娶媳,童乐是男孩,亲事可不能马虎了。童玉便推说童乐还小,这事儿以后还得看缘分。童百熊想着自己女婿外出办事未归,自己越过他直接插手外孙的亲事的确有些不得当,便也将心思放下了。童乐由此保住了自己的“清白”。童玉的丈夫之前是童百熊的义子,无父无母的孤儿,由童百熊养大的,也跟着童百熊姓“童”。

比起教主院子中的其乐融融,黑木崖上另一个院子里则着实冷清了些。任盈盈才十岁,在现代这还是一个在父母怀中打滚撒娇的年纪,但是放在这里,任盈盈却也必须要为自己日后考虑了。在任盈盈心中,比起一直闭关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的父亲任我行,东方叔叔在她的印象中反而更鲜活一些。等到任我行走火入魔,东方不败临危受命担任教主,任盈盈虽然也伤心过,但是见到东方叔叔依然对自己很好,甚至封自己为圣姑,让自己掌握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她就逐渐放心了。她毕竟还小,就算日后她坚强万分,如今的她还是渴望有个倚靠的。只是,一年前,有人告诉了她一个消息,她的父亲没有死,只是被东方叔叔囚禁了起来。

站在父亲的一方,转而对抗东方叔叔,她就占了“孝”这一字;而继续维护一直以来对她尽心尽意的东方叔叔,她也占了“义”这一字。孝义不能两全,任盈盈的内心一直是惶恐不安。当然,任盈盈依然是机警的,她很清楚,父亲没有死也许只是一个谣言,只是有人想要利用她来对付东方叔叔而已。于是,她想办法派出去一批人,让他们去探查所谓的真相。

只是,这些派出去的人都还没有回来,东方不败就将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从任盈盈手中拿了回去(现在在应泽安那里),而在他闭关之后,他的儿子出现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少主不出意外,前任教主的女儿,圣姑任盈盈是彻底失去了继承日月神教的机会。世人大都是踩低捧高的,就算东方不败没有刻意为难任盈盈(他也不屑于去为难一个小女孩),黑木崖上的人也逐渐对圣姑怠慢了起来。而这一切如何不叫任盈盈心急如焚。

这段时间的际遇终于让任盈盈看清楚了,无论当初的真相如何,现在的她是没有任何和东方不败对抗的能力的。因为,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东方不败的赐予,一旦东方不败想要收回,她就注定了一无所有。她之前有多么风光,如今就衬托的这院子更冷清了些。

自东方叔叔出关之后,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这个小院,而之前他每次都会抽时间过来的……那时,就连那七位小妾,为了讨好东方不败,都对任盈盈礼遇有加。任盈盈不知道是不是东方不败发现了自己派出去的那伙人,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无论如何,她不能坐以待毙了……索性就离了黑木崖,只要自己这个人不在东方不败的掌控之内了,倒是天高皇帝远,她总会想办法一点一点给自己谋划。任盈盈咬了咬嘴唇,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东方不败准许她离开了。

“杨总管呢?”任盈盈问身边的侍女。杨总管即杨莲亭,桑三娘接到东方不败的飞鸽传书之后,就给杨莲亭封了一个“内院总管”的职位。自从东方不败的小妾们香消玉殒了之后,勉强能算是内院的也就是任盈盈所住的这个院子了。因此,内院总管这个名头听着很大,其实只能算是任盈盈一个人的总管而已,手中实在是没多少权利,也没多少油水。

“杨总管今日还未曾来过。”侍女低眉敛目,恭敬地回答道。任盈盈闻言冷哼了一声,这个目光短浅的贪婪小人,若不是现在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任盈盈很清楚杨莲亭又出去讨好别人为自己谋前程去了。当初他刚封总管时,杨莲亭对任盈盈这个主子也是尽心尽力的,而如今见留在这里没前途,他大概想着法子想要被调到教主或者少主身边去吧……

说起来,在伺候人上,杨莲亭这厮还是挺有本事的,能清楚地记得主子的喜好,嘴也甜,讨好起人来总能面面俱到……任盈盈心中一动,说起来,杨莲亭这厮的皮囊还是不错的。她忽然想起这些日子黑木崖上的传闻,都说教主如今正宠着一个男宠,都说那男宠生得比教主还要高大,虽然看着温和但看上去男子气概依旧十足,长相也没有娈、童该有的阴柔漂亮……

“伺候我梳洗,我也该去好好见一见我的东方叔叔了,也许还能看到那位传说中的……应先生呢。”任盈盈甜甜地笑着。父亲说得对,人是不能有弱点的,一旦有了就意味着给了别人有机可乘。东方叔叔,暂且不论我们之间是否真的有着杀父之仇,我只是想要自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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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关于童百熊家庭情况的描写都是编的,没有原著根据,切勿深究。

63第六十三章

众人皆知,教主所住的院子是一个禁止踏入的禁地。目前,能够出现在那个小院中的,除了东方教主、少主、应先生,也就只剩下生烟这一个侍女了。就算应泽安和东方不败都希望能由自己来照顾好对方,但毕竟有些事情是两个大男人都做不好的。其一就是洗衣服,虽然应泽安身为单亲爸爸,洗衣服这种事情也难不到他,但他其实很讨厌做这个。如今他们一家三口的外衫鞋袜自有生烟来清洗,而应泽安和东方不败二人的贴身中衣则是由东方不败亲自去洗的。在弄坏了好几件衣服之后——要么就是因为力道太大,结果在揉搓的过程中撕坏了衣服,要么就是没注意将深色浅色的衣服分开,以至于颜色互染了,再要么有些污渍一直洗不干净以至于整件衣服越洗越旧——东方不败如今做起这件事情来也有模有样了。

正因为寻常人不能进入这个小院,但东方不败身为教主如今既然神功大成,就从童百熊手里将教中的事务都接过来,平日里就免不了要接见下属召开会议的,这样一来,为了行事方便,东方不败便命人在他们所住的这个院子之外又造了一排房子。这排房舍虽然在四五天之内就完工了,却无人敢偷工减料,造得十分美轮美奂。应泽安尤为喜欢其中一个作为书房的房间,是东方不败命人仿造着山谷中的那间装饰的,他平时多在这屋子中打发时间。

任盈盈带着侍女过来的时候,东方不败正和教中长老商讨事情。应泽安不愿意过多插手教中的事物,就一个人待在书房中。因为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书房的门半开着,让屋子里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院子中的场景。任盈盈听说教主此刻正忙,虽然心里想着要和应泽安搭话,但又怕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东方不败的猜忌,便欲转身离开,却正巧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从外面走进来。她心里一动,便停住脚步,只站在一边微微笑着。

应思远歪着脑袋将任盈盈打量了一遍,才好奇地问:“你是何人?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他的眼睛恰如其分地眨了眨,脸上一派天真可爱。若是应泽安听到自家小包子说这话的语气,定然是要发笑的了,这家伙装孩子装上瘾了吧……额,不对,这原本就是一个孩子。

“启禀少主,这是任教主的亲女,东方教主亲封的圣姑。”任盈盈身后的侍女立刻回答道。任盈盈等她说完了,才低低地说了她一句:“你这贱婢,什么圣姑不圣姑的,不过是教主怜我早年失恃,幼年失怙,给我的恩赐罢了,怎能时时放在嘴上。”教训完了侍女,她这才微笑着看着思远,说道:“我一直听说少主冰雪聪明,如今一见,果然是一个伶俐的小人儿,我本姓任,双名盈盈,你且唤我盈盈姐便是。”虽然女子的闺名不能轻易透露给外男知道,但是一则思远还小,二则任盈盈也想要略表亲切,便说了这么一番话。

由侍女来说出她的身份高贵,再由她斥责侍女显示出自己的亲切……应思远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爸爸给自己讲的名为《红楼梦》的故事,里面的王熙凤为人直爽,处事干练,平日里十分倚重她的大丫头平儿。世人也说平儿忠心,但是到头来琏二奶奶却被下人说成手段狠辣,惟独这平儿因为时时给人求情,还得了一个慈和宽容的好名声,一个丫头竟然踩着主子的名声爬上去了!一百个人读红楼,就有一百个见解,应泽安之所以要给应思远说这一段并加上自己的理解,却是要告诉应思远,越是他日后手握重权,就越要擅用人心。日月神教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听,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杀起人来就是替天行道,而日月神教中人犯下人命却必赚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应泽安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日后背负那样的名声,自然要教导他什么叫做驭下之道。想降服他人无外乎就是给个棒槌再又给块蜜糖,而这棒槌应该是由下属之人去给的,蜜糖却该是由自己去给的,这样才能又掌控了人心,又不至于被人说成凶残万分。

如今任盈盈这一招也和平日里应泽安的教导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了,应思远心中了然但神色未变,只笑着说:“礼不可废,思远虽小,却也不好直呼圣姑的名字。如今爹爹正在议事,不知圣姑来此所为何事?”任盈盈的目光闪了闪,短短两句话就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多了的孩子竟然也不简单呢。前一句话中是“不好”,而不是“不敢”,后一句话又隐晦地点明了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究竟谁的身份更尊贵,虽然没有明说,却也不言而喻了。

“说起来也无事,不过是前日里学了一首新曲子,想着要弹给东方叔叔听的,但东方叔叔已经许久不曾踏入过我的院子了……听得东方叔叔近日公务繁忙,我这做小辈的便想过来慰问一二,也算是尽一尽心……”任盈盈依旧微笑着。任我行一生醉心武学,并没有正式娶妻,任盈盈的母亲既然能在一众姬妾中脱颖而出成功为他诞下子嗣,容貌定然是不俗的。任盈盈的样貌和她的母亲有七八分相似,剩下的两三分则随了任我行的英气,如今即使年岁还小,却也出落得十分明艳动人了。这一笑,不说倾国倾城,也叫人赏心悦目。

应思远闻言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赞道:“圣姑有心了。”他们正说着,应泽安已经透过开着的大门看到了站在院子中的几个人,只是,从他的那个角度看过去,并不能看到任盈盈。几个半大的孩子就听见一个温润的男声喊道:“思远,快给我进来,站院子里当门柱啊!”

这个声音显然不是东方叔叔的了,任盈盈心中一惊,能用这种语气和少主说话,这位应先生在教主心中的地位显然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得多啊。应泽安从书房中走出来,看到自己儿子的对面正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任盈盈的身份,便说:“想来这位就是圣姑了。”这个语气和这个态度与那些看到任盈盈都会叩拜的普通帮众比起来的确算不上有多恭敬了,要知道就连几位长老们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他们在见到任盈盈时,虽然不需要五体投地,却也是要拱手拜一拜的。跟着任盈盈的那位侍女显然要说些什么,但任盈盈在暗地里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只能愤愤不平地将口中兴师问罪的话给咽下去了。

应泽安此举倒也不是故意为难任盈盈,更不是自持身份看不起人家小姑娘,而是现代人的思想中本来就没剩下多少奴性。再说,如今黑木崖上的高层在见到应泽安时不对着他诚惶诚恐就算不错的了,哪里还敢受他的礼!以至于他现在正没多少要向他人行礼的自觉。

任盈盈却对着应泽安一拜,说:“想必您就是应先生了,小女子这厢有礼。”她自然也看不起应泽安那男宠的身份,但是她如今有求于他,就算她的性子如任我行一般是骄傲的,却也知道什么叫做能屈能伸。应泽安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这个礼。任盈盈见状神色疏朗了些,但不一会儿,却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来这应先生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任盈盈见他不受自己的礼时,心里立时好过多了,只是太过理智的人也意味着不好掌控。这么一想,她又情愿应先生受下她的礼了。不论任盈盈心里有多纠结,应泽安却是不想和她太过接触,在书中这人毕竟是害了东方的,如今虽然故事的脉络早已改变,但是要叫他和她亲近,却也难了。

“我本无名之人,不敢受圣姑之礼。”应泽安淡淡地说。

“小女子长居深院,不闻外事,却也听说应先生高才,想要在黑木崖上办起学堂来呢!这是造福神教之事,小女子心中亦存敬佩,这礼先生自然是能受的。呵呵,先生这样好人品,怪不得我东方叔叔十分看重于你。”任盈盈又说。在她看来,这位应先生应该是一个书生,身上没有风尘之气自然就是出自良家的了,这样的人大概不是心甘情愿成为那等下贱之人的。她的这番话虽然名义上是在赞扬应泽安,却也暗含挑拨,若应泽安真的是迂腐且迫于东方不败淫威的书生,大概又要顾影自怜了。而就算任盈盈这番猜测的错误的,她的话中也没什么漏洞,依然是赞扬应泽安的。她如今才十岁,心思缜密由此可见一斑。

应思远扯了扯童乐的衣角,这小奶包虽然还看不懂大人的算计,却十分听思远的话,立刻叫道:“现在是下午茶的时间了,乐乐要吃香香的点心!”应泽安一直致力于将应思远养得白白胖胖的,如今他在黑木崖上闲着无事,除了准备一日三餐,他还每天给应思远准备下午茶和夜宵。童乐彻彻底底地被应泽安的厨艺收服了,这小奶娃娃现在不知道是该可惜于漂亮的教主被思远哥哥的爹爹给娶走了,还是该可惜于厨艺一级棒的应先生被教主给娶走了。

看到小馋猫似的童乐,应泽安心里一乐,便将他们都迎进了屋子,见任盈盈站在一边,他也不好在明面上太过欺负人家小女孩,就也邀请了他。今天准备的点心是水果蛋糕,虽然没有奶油,但鸡蛋糕上插着新鲜的水果,看着也十分赏心悦目。应泽安知道东方不败爱吃甜点,因此除了给两个小孩准备的份,他还另外弄了一份是给东方不败的。如今多出一个任盈盈,应泽安只能从这一份里拨出来一些。任盈盈大概猜得出那几样都是水果,可惜除了橘子、梨、葡萄、桃子,剩下的几样她就都不认识了。而就算是她所认识的橘子、葡萄等水果也不该是这个季节就能成熟的……任盈盈倒没有怀疑应泽安的身份,只是觉得东方叔叔果然对应先生太好了些。她吃完了一块,用手绢擦了擦嘴角,才说:“我这才知道应先生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好手艺呢……就连之前最擅厨艺的诗诗夫人和雪夫人也比不上了您……”说到这里,她自觉失言,用手绢捂着嘴,尴尬地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又挑了一块小蛋糕。

应泽安在心里哑然失笑,这任大小姐难道是想要以此来挑拨他和东方不败之间的关系吗?他要是吃醋了,和东方不败失和了,这对于任大小姐又有什么益处呢?心里虽然在计较着,应泽安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仿佛就没有听到任盈盈的那一句“无心”之言。

“应先生,教主和几位长老正要请您过去,说是有事相商。”门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微微低着头,一直没有试图打量屋子里的景象,看着是极守本分的。应泽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外院之中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一个奴仆,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是谁?什么时候来外院当差的?”这也不能怪他谨慎太过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有道理的。

“小的杨莲亭,区区不才只担着一个内院总管的名分,如今来这个院子当差也属本分。”杨莲亭从始至终都低着头,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讨好,但他分寸把握得极好,让人听着舒服却又不会觉得他太过谄媚了。只是他显然取悦错了对象,即使他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做,应泽安也觉得他碍眼万分,可恨不得把他给丢到天边去。

“我是说怎么多日不见杨总管,原来是总管另攀高枝了,如今一见,倒是要说一声恭喜了。”任盈盈笑眯眯地说,语气中却无什么显而易见的不满,“我定要和东方叔叔好好说一说,杨总管做事总是面面俱到,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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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没有在黑任盈盈啦,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既然矛盾是无法调和的,那么她只能有所行动,文中,我认为她比较能认清局势,但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她要自保。

我认为黑一个人是让她脑残……

64第六十四章

杨莲亭心中一惊,他如今还没有攀附上教主这个高枝,若是因为圣姑任盈盈的话给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就糟糕了。这该死的臭丫头,无父无母还能被好吃好喝地供养着,果然十分碍人的眼。杨莲亭在心里咒着任盈盈,面上却做出一副十分惶恐不安的表情来,只恭敬地说:“圣姑的夸赞,小人愧不敢当。小人在这院子里当差也不过是守着自己的本分罢了,毕竟照料教主的衣食起居也该是我这个内院总管需要操心的。小人不敢辱没了教主的信任。”

信任个毛,我怎么不知道我家教主需要你来照顾!应泽安炸毛了。当然,他很好地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淡淡地说:“哦?原来是内院总管啊,那再让你跪着可就我的失敬了。”

“爹爹,你何须与他多言,名头再怎么大,还不就是一个奴才而已。”应思远挑了挑眉,语带不屑地说。他如今这副冷然的样子有着东方不败的真传,那表情更是一模一样。应思远本来也不是一个爱仗势欺人的人,他只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老爹似乎在压抑着对眼前这个奴才的厌恶,因此他才会多说了这么一句。哎,自己老爹太纯良了,应思远已经偷偷和东方不败约好了,日后定要保护好爹爹,不能叫他被其他人给欺负了去——如果应泽安知道自己竟然被儿子给小瞧了,他估计要哭笑不得了。这小屁孩,再怎么说,他这个做老爸的平时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要多呢,这就是平时不发威,关键时刻被人当hellokitty啊!

杨莲亭闻言看似没什么不满,只是头埋得更低了,应道:“少主说的是,奴才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只敢凭自己的忠心办事,不敢居功。”话虽这么说,只是他心里到底有了几分想法,想那姓应的书生不过是一个卖屁股的下贱之人,如今却因为得到了教主的宠爱和少主的信任,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杨莲亭的眼神黯了黯,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任盈盈也是心里一惊,但她到底有几分心计,因此将少主管应先生叫“爹爹”这件事情,压在了心里。看来应先生的地位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得多啊,短短这一点时间里,她已经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认知,而若他不是东方叔叔的玩物,那么她的计划也要再酌情修改一二了……

任盈盈面上带笑,只羡慕地看着应思远,说:“少主和应先生的感情真好……”目光一转,她已经看见了窗台边摆着的古筝,桌子上也摆着几张曲谱,便眨了眨眼睛,又问,“应先生原来喜欢古筝么,盈盈从小练的是古琴。虽然两不相同,但其实在音律之上却是相通的,盈盈少不得日后要向应先生讨教一二了。”说完,便抿着嘴笑了起来,仿佛有几分不好意思。看她这副模样,稍有一些怜香惜玉的人估计就不忍拒绝了,可惜这些人不包括应泽安。他也装出几分不好意思,摇了摇头,说:“圣姑高看我了,我哪里懂得这等风花雪月之事,这古筝和曲谱都是为他人备下的。”任盈盈以为他说的人是东方不败,毕竟除了他还有谁值得应先生费心讨好的,但她又颇为好奇,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东方叔叔会古筝的?但其实,这些都是应思远从有些仓库中翻出来的,留着用来“贿赂”如今还在教外漂游的曲长老的。要知道,曲非烟那丫头可是应泽安看好的童养媳啊!当然,应泽安也并无包办婚姻的意思,只是在心里想一想,并在嘴上打打趣罢了。整部笑傲江湖曲中,应泽安最喜欢的两个女性角色,一是蓝凤凰,二就是曲非烟了。只是,他如今到底和蓝凤凰立场不和,所以就将期待都放在曲非烟身上了。若是可以,他真不希望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在将来死于非命。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方才还说东方叔叔和几位长老正请应先生过去呢,那盈盈便先告退,再不耽误应先生大事了。”聪明如任盈盈,又怎么感觉不出应泽安刻意的疏远。她也没有多想,只将这归咎于应泽安的守礼。一句话说完,她眼神一飘,又落在杨莲亭身上,说:“反正我也知道杨总管是个好的,当初在我院子里时,你总能在我面前讨得了好。如今东方叔叔多有忙碌,有你在他面前照顾起居,我也放心得下。只是,你也切记,要好好当差,万事不可逾越了。”这番话也没什么不对,听着只像是一个关心叔叔的人在嘱咐仆人罢了。只可惜,这番话却在第一时间惹恼了两个人。其一就是应泽安,在一个精通原著还心恋东方不败的人面前说着让杨莲亭去好好照顾东方不败的话,这不是在惹他烦,又是在干什么?其二就是应思远,他倒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他原本想着,既然爸爸讨厌这个叫杨莲亭的人,秉着让爸爸讨厌的人都不是好人的原则,他决定等会儿就把这人打发得远远的。结果任盈盈这一句话就越过他直接将杨莲亭接下来的差事给安排妥当了。应思远默不作声地看着杨莲亭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旨意一样,一脸喜色地磕头谢恩顺便表忠心。他只觉得十分腻歪,等到任盈盈和杨莲亭都离开之后,他才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然后从衣兜(其实是游戏背包)中拿出一只叠好的千纸鹤。他对着纸鹤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纸鹤就从窗口飞出去了。

童乐小包子两眼发光地看着这一幕,用胖胖的手指比划着:“哇哦,思远哥哥会仙术吗?!难道思远哥哥是故事里的神仙吗?!可以教我吗?!”应思远微微笑着,握着童乐的小手,捏了捏,才一脸神秘地说:“乐乐要给哥哥保密哦,仙法说出去就不灵了……”

“连在爷爷面前也不能说吗?”

“不能哦!”

小包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好好保守这个秘密的!”

于是在童百熊所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乐乐心目中的最厉害的人排行榜上由从第一顺位下降到了第二顺位。唉,有什么办法呢,爷爷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仙人,不是吗?

应泽安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包子一脸淡定地忽悠着别家的小包子,这种腹黑忽悠天然呆的情形果然看上去很萌啊。等了一会儿,他才问:“刚才那只纸鹤是送给谁的呢?”

“我的人!东方爹爹给我的!他们只听我的命令哦!”应思远十分得意。

“哦?难道他们就心甘情愿听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的指挥?”应泽安故意逗着他。

“没办法呀,谁让我会仙术呢!”应思远装模作样地摇了摇脑袋,然后扑进应泽安的怀里,安慰他说,“爸爸别担心啦,你看当初的陈林还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对了,我刚才是让他们分两个人去监视圣姑和那个叫杨莲亭的。爸爸只管放心,只要我的人拿住了他们的把柄,我就把他们赶得远远的,再不让他们来碍爸爸的眼了!”

“好了好了,别再撒娇了,你看乐乐都快要笑话你了。我要去你东方爹爹那儿,你吃完点心就带着乐乐去玩吧。”应泽安到底还记着东方不败来找他的事情。等他走到议事厅的时候,东方不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应泽安朝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然后坐在东方不败身边。东方不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了不少,几位胆颤心惊的长老纷纷松了一口气。

“怎么来得怎么晚,我刚想派人再去请你一遍呢。”东方不败悄声地抱怨着。应泽安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只不过是想要寻找存在感以突显自己在他心里崇高的位置罢了——真说起来,这种行为十分小孩子气。他捏了捏东方不败的手心,嘟囔着说:“一时有事耽搁了,待会儿再和你细说。你先说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吧。”谁知,这话一出,东方不败的脸色又立刻黯了几分,他将应泽安的手甩开,做出一副再也不理他的模样来。

应泽安心里一惊,这样子,难道发生什么无法解决的大事了吗?!是教中又出现财政赤字了,还是教徒们轮番叛变了?是朝廷终于派兵来攻□木崖了,还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勾连再一起要讨伐神教了?是预测到十八级地震了,还是外星人要进攻地球了?他立刻将目光投放在几位长老脸上,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端倪。结果被他用视线询问过的长老都纷纷低下了头,显然是不想要和他的目光对上。应泽安隐约猜出可能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但是没道理啊,他什么时候能闯出让在座的人都谈之色变的大祸了?

过了好一会儿,长老中唯一的女人桑三娘才假意地咳嗽了一下,暗示说:“应、应先生,你看,这都六月了呢,六月过后就是七月……七月……那个七月……”这不是废话吗,六月过后不是七月,难道是五月?应泽安眨了眨眼睛,努力去接收桑三娘这句话中的意思。东方不败见他不解其意,脸色更坏了些。过了好一会儿,童百熊终于看不下去了,站起来一拍桌子,说:“应兄弟,七月初九是教主的生辰!我们正商量要如何给教主祝寿呢!”

“你、你过生日啊……你不早说,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应泽安松了一口气,“那童长老,你们商量出一个章程来没有?有的话给我看看,教主的生辰总要尽善尽美的。”这番话说完,应泽安才恍然大悟,他虽然在穿越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再没有常识,他也是看过电视听过身边兄弟抱怨的人,他这才意识到东方不败是生气了呢。

应泽安只觉得有些好笑,重新牵过东方不败的手,凑近他的耳畔,说:“难道是因为我没记住你的生日,所以你才生气了?”所以弄得这些长老们都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应泽安记得自己大学里的一个室友,那家伙有一个很极品的女朋友,什么生日啊、情人节啊(这个还竟然月月都有,和月经似的)、告白纪念日啊、第一次牵手纪念日啊、第一次接吻纪念日啊……她总有一大堆的日子来求礼物的,值得特别说明的,所有的纪念日都是以“月”为单位的。当时应泽安特别同情自己这室友的,但是等日后因为带着思远单身久了,他又不免认为,其实有个人能让自己牵肠挂肚挺好的,前提是别如那室友的女朋友那么极品。如今看到东方不败少有的“小女人”姿态,应泽安心里高兴,脸上也不免带出了几分笑意,像哄孩子一般地安慰他说:“好啦,别生气了,这次是我疏忽了!但我发誓,以后定然不会忘记的!”

“我都记得你的生辰,是腊月的十二日,特意向思远问来的。”东方不败也知道自己这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正觉得不好意思呢,听应泽安服了软,就立刻抢白了一句。说起来,他有时也十分看不上自己在应泽安面前时不时流露出的小女人心性,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也许真的是因为太在乎了吧,所以自己的一言一行,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被他牵扯了去。

应泽安心里一乐,捏了捏自己媳妇的嫩爪子,心里已经计划着今天晚上是把自己媳妇清蒸了好,还是红烧了好。几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地做着自己的布景板。

气氛正好,一只纸制的千纸鹤晃晃悠悠地从窗外飞进来,直直地落在童百熊的脑袋上,然后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童乐那奶声奶气的话语声:“我只是想要试试看效果啦,如果爷爷你真的能听见我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你什么都没有听见哦。这是秘密啦!”

好吧,这下秘密彻底不是秘密了。应泽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掩饰说:“那什么……这是我留给乐乐玩的,雕虫小技,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他在这些人眼中已经和半仙差不多了,再捏造出个新能力也没关系。倒是思远还是小孩子,不能让他太过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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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之前生病了,本来只是一个小感冒,拖了两天结果就发烧了。去了医院,不知道怎么回事,低烧不比高烧,一直降不下来。结果到最后,甚至有人说我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才……庐山瀑布汗。

本来13号就回来了,结果因为朋友放心不下又拖了一天,14号到家,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的实在是不想码字了。15号,我会告诉你们我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么……然后这章其实算是15号的。

65第六十五章

应泽安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立刻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童百熊甚至有些惶恐,神情拘谨地对应泽安拱了拱手,说:“这等仙器用来哄小孩子玩,实在是太浪费了些。”这话说得应泽安都不好意思了,再看其他人也多多少少表露出“暴殄天物”的意思来,他赶忙解释了一句:“无碍的,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大不了,赶明儿我给你们都备一个。”反正自家儿子的机关术已经升级了,折折千纸鹤再容易不过,他也不算压榨思远的劳动力了。

“好,这个好啊!我可以用这个给我家婆娘传信,哈哈……”还不等其他人客气地拒绝一番,平一指立刻嘻嘻地应下了。说起来,平一指并非是教中的长老,但是鉴于他的医术实在高超,对于东方不败又十分忠心耿耿,如今他在日月神教中的地位并不比长老低多少。

应泽安忽然记起来,平一指的老婆似乎是被他仇敌杀掉的,而他本人也在日后因为救治不了令狐冲的缘故魂断五霸冈。想到这里,应泽安心念一动,说:“平一指,你若信得过我,不如把你夫人接来黑木崖吧。这里终究安全得多。”说起来,平一指之前还挺照顾他的。

这话若放在之前,平一指听了定然是要恼怒的,因为他和夫人分居两地,原本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夫人被人所挟持用来威胁自己,但是现在大家都认为应泽安是有仙缘之人,平一指就不能不重视他的话了。再说,平一指因为应泽安之前表现出来的“疼爱妻子”的缘故,本来就高看了他一眼。这个有着怪癖难以接近的杀人名医在应泽安面前就和蔼可亲的如邻家大哥一样。当然,平一指之前还敢和应泽安称兄道弟,现在却不敢了,毕竟他现在知道了,人家应兄弟的“妻子”可是堂堂的教主大人啊!他可不敢去当教主的夫兄!当下,平一指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一脸严肃并微带感激地说:“我知道了,多谢应兄弟提醒。”

虽然不是整寿,但这毕竟是东方不败神功大成出关之后第一次办生辰宴,众位长老觉得很要趁着这个机会显一显日月神教的威风,所以决定要大办。再说,前段时间黑木崖大清理的时候,揪出了不少名门正派安插、进来的探子,这会儿趁着给名门正派们送请帖的机会,正好将这些已经被折磨过的探子一一送回到他们主子面前,也叫他们瞧一瞧,日月神教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至于那些正派的掌门还有没有脸来,这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应泽安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东方不败和他的一众长老们将一个好好的生日宴布置成鸿门宴,并由此制定出一系列针对他人的阴谋阳谋来。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他的东方果然不愧为蛇蝎美人啊……罢了罢了,这生日宴随他们怎么折腾吧,大不了他和思远两个人私底下再给东方不败过一个。说起来,他还不知道东方不败的父母,自己的岳父岳母的忌日是哪一天呢。如东方不败这般骄傲的人,只怕他如今是不敢去祭拜自己的父母的,他身为他的男人,总要想办法帮他解开这个心结。但是,他也不能明着对东方不败说起这个,还是等无人的时候,问问童百熊好了……想多了吧,明明是想着东方不败的生日的,怎么又绕到那上面去了。

东方不败知道应泽安又在发呆了,他从应泽安手里夺过那个茶盏,淡淡地说:“都已经凉了,伤胃,我给你添点热水,你再喝。”应泽安连连摆手:“我都快喝饱了,你们要是商议地差不多了,我就回去了。其实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还要回去备课呢,说起来黑木崖实验学校终于可以开课了,他一个人兼任校长、班主任和文化课组长。东方不败则担任着名誉校长和教导主任。然后再给童百熊安插一个班长的身份,班里应该就没有人敢捣乱了。

“别别别,应兄弟你坐在这里就好!”童百熊立刻将应泽安压回了凳子上。笑话,应泽安不在这里,教主就是一个天然制冷机,就算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他们也有内力加身,但是他们还是会觉得血液结冰的,有没有?而一旦应泽安待在这里,教主立刻有人情味多了。

“还请应先生也说说看吧,我们的计划中可有什么遗漏?”另一个长老立刻接口问道。

应泽安想了想,说:“我总觉得吧,与其让他们连成一气来对付我们,不如我们先将他们分化了,让他们内斗,让他们尽量消耗自己的实力。毕竟,有时候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途径,坐山观虎斗才更有意思,不是吗?”只是,日月神教中的人似乎都很热血,更愿意享受武斗的过程啊!瞧瞧童百熊之前喊的口号,什么叫做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对杀一双。再瞧瞧平一指说的,直接在饭菜里下药,让所有的敌人有来无回,太嚣张了!还有桑三娘啊,你的年纪就算是放在现代都已经是大龄剩女了啊,更不要说在这早婚早育的古代了。你再这么暴力下去,就要成为齐天大剩了呀!瞧你出的主意,你难道还想要开人肉包子店吗?果然开展文化教育势在必行,总不能让日月神教坐实了自己邪教的名头,然后让天下人唾弃吧!

童百熊迟疑了一下,然后措辞犹豫地问:“你的意思是……难道等他们那些名门正派来了之后,我们还要用好吃的喂着,用好喝的招待着?”他心疼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

“先不论他们会不会来赴宴,而如果他们来了,我相信,他们一定都会带着大批的人马来,毕竟他们也知道黑木崖是日月神教的地盘,如果不带足人手,只怕会被我们请君入瓮了。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等着他们的人马离开自己的门派时,趁着他们门派内防守空虚,去好好打劫一番?当然,我们得挑着来,毕竟如果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话,他们还是会怀疑到我们身上。不如就先拿嵩山派开刀吧,布置些似是而非的疑阵,将线索往其他几派那儿引……反正我看左冷禅不爽很久了。”应泽安淡淡地说,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当下,屋子里哑然无声。过了好一会儿,童百熊才使劲地一拍桌子——于是桌子的一个角没有了——大笑着说:“哈哈,都说读书人蔫儿坏,我老熊如今可见识到了!我喜欢,哈哈!以后谁再敢看不起读书人,我老熊第一个不应!”这话说得,全然是一个武力至上者。

“总之,宴会之上还是别搞什么花招了,不要给他们和我们直接对上的借口。反正他们名门正派做事总要找出一个正正当当的理由来,我们就偏偏活得坦坦荡荡,不给他们这个理由!”应泽安总结说,“我们还是闷声发大财好了,这几年时间里还是把我和东方制定的经济计划给一一落实吧。等日后我们富裕了,名声好了,他们就是贴上我们,我们也不稀罕了!”

最重要的是,等日月神教没什么重大的危机了,东方不败就可以卸下教主的重担了,他就可以转身带着东方不败隐居去了。应泽安不无怅然地想,他之前还计划着要养一头猪,养几只鸭子、几只鸡仔、几只兔子,然后再养一条看门的大狗狗。结果去了一趟江南,老婆有了,悠闲的种田生活却一去不复返了。他得想办法将老婆从这劳心劳力的位置上拐跑了。

“又再发呆了,想什么呢?”东方不败轻声问道。

“正想着养猪呢!”应泽安随口接了一句。

于是屋子里的人再一次面面相觑,应先生,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跳脱了吗?

“养猪啊,记得分个后腿给我!”童百熊傻呵呵地应道。

东方不败神色一黯,他显然是明白应泽安的意思了。说起来,回来之后的日子一直都很忙,他也有些怀念当初在山谷中的日子了。很简单,却很快乐。虽然他们暂时脱不开身,但也许他们可以时不时去小住一阵?

话分两头,这边杨莲亭正疾步朝自己的住所走去,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呸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愤愤不平地说:“还不是一个娈童似的杂东西,敢叫老子跪!等日后下堂了……”正念叨着,就听见不远处的大树下似乎有人在小声地说着话。杨莲亭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凑近了去。杨莲亭是一个头脑很活络的人,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聪明才智,并坚信着自己是能飞黄腾达的,只不过暂时时运不济罢了。所以,他总是把握着每一个能出人头地的机会。此刻,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种偷听的行为有什么不好。

“我今朝见到传说中的应先生了,看上去样貌不错,但一点都不显得妖妖娆娆……你说教主如今这么宠爱他,是不是只图新鲜啊?”说话人似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

“你知道个屁,以后可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应先生可不是咱们这种人可以议论的,你难道没看见童长老在看到他的时候,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你还敢说他不是?”说这话的人大概要年长一些,语气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这有什么,如今教主宠着他,长老们自然要避其锋芒。但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等日后教主不宠着他了,他大概还不如咱们来得体面吧!”

“说你笨,你还真聪明不到哪里去。你要知道,如今教主和长老议事的时候都没有避开他,这就说明他手上已经有权利了!他如果聪明,就知道该趁着这几年教主还喜欢他,赶紧把权利攥在手上。如此一来,等日后教主有新人了,他也照样能独当一面的。”

“天啊,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这么说来,他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说真的,单论姿色,他还比不上尚风楼中漂亮如女人的小倌呢,不知道教主看上他哪一点了。哎,要是我能够被教主瞧上,不说手握重权,多贪些珍宝也是好的,你没瞧见他如今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最好的料子!而且我还听说啊,教主为了他,可学了那唐明皇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注解1】,天天上好的珍馐水果供着呢!”说话者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和羡慕。

“指不定教主就好这一口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单论样貌,有谁能比得过教主本人去?我在这黑木崖上当了六年差了,说起来也奇怪,总觉得教主越长越好看了……再说,那应先生也并非真的一无是处,若你只将他当个男人看,他的样貌还是挺能吸引女子芳心的呢!”

杨莲亭默默地听着,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些什么。等到那两人的话岔开了,绕到旁的地方去了,他才刻意加重了脚步,然后轻咳了一声,板着脸教训他们说:“你们是哪里当差的,竟然在这里游手好闲,仔细你们的皮。”那两人连连说不敢了,又跪在地上磕头,求了杨莲亭许久,得到心理满足的杨莲亭这才拿着内院总管的名头,得意洋洋地免了他们的罪。

等到杨莲亭走远了,这两人才对视一眼,从脸上掀下一张人皮来,团着塞进了袖子里。立刻,两个人都变幻了一副全然不同的样貌,然后遮遮掩掩地离开了这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注解1:就当架空吧,否则这个历史事件估计是在这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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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前一段时间红色小猫爪、紫灵香雪、不知道、阿郎(两个)的地雷。

66第六十六章

应思远默不作声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从杨莲亭偷听那两个人的对话到那两个人竟然听命于圣姑任盈盈。应思远始终不动声色地听着,这是眼中却在酝酿着一场风暴。很好,怪不得任盈盈要故意在爸爸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用以挑拨东方爹爹和爸爸之间的关系,怪不得她话里话外都在提拔杨莲亭,原来她是想着双管齐下,给东方爹爹介绍新宠!

好,很好,一个女孩子竟然想出如此的手段,该说她是聪明机灵呢,还是该说她是不知羞耻?!竟然一心给自己的叔叔拉皮条!话说,让杨莲亭扒上东方爹爹,这对任盈盈而言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说,她是想要通过控制杨莲亭来控制东方不败吗?不,不对,凭着任盈盈的聪明,她很清楚,如杨莲亭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他如果真的扒上了东方教主,更不会将她一个区区圣姑放在眼里了……那么,她到底想要什么呢?应思远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屏风后面,东方不败和应泽安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应思远虽然聪明,但他到底还是小了点,对于成人间的龌龊懂得并不太多。任盈盈的想法其实很好理解。虽然在大多数人眼中,应泽安都是东方不败的男宠,但是很坦白地说,应泽安的长相其实并不符合这个时代对于男宠的定义。在世人眼中,男宠娈童都应该是男生女相、唇红齿白的,要长得漂亮,要长得妩媚。而应泽安呢,他本人甚至比东方不败还要高一点,虽然不显魁梧,但是男人味依旧十足。这么一来,世人不难嘀咕东方不败的品味,哪有本人长得比自己的男宠还要来得漂亮的?如果在这个时候,再爆出东方不败又看上了杨莲亭,对他特别宠信,那么,有了应泽安做铺垫,再加上杨莲亭的长相,这下子人们不会再纠结东方不败的品味,反而会猜测……东方不败才是在下面的那一个吧?毕竟,杨莲亭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原著)!

事实上,在任盈盈的心里,她也并不相信东方不败是在下位的,毕竟东方不败的武功和气势都太强大了,而且她也并不认为东方不败会看上杨莲亭。但是,杨莲亭的确是一个很会揣摩主子心思又很会照顾主子的人,只要东方不败看重杨莲亭这一点,将他提为了内侍,而应泽安和东方不败又恰在此时闹出一点小矛盾,那么任盈盈就可以将“东方不败看上杨莲亭”的消息散播出去。不说江湖上,只说黑木崖,迫于东方不败的积威而强忍不满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东方不败刚刚大刀阔斧地改革过,触犯了不少人的利益),就如猫闻到鱼腥味,他们自然会将这一点似是而非的消息传得有模有样,从而传出东方不败是一个离不了男人的贱货……这么一来,东方不败的声威必定要下降,而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士更会为此不耻。而一旦东方不败不得人心,身为前任教主的女儿现任的圣姑的任盈盈,她的机会就来了——整个过程丝丝入扣,也难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瞻前顾后想得这么多了。而且,这个时机选得正好,东方不的生辰要到了,给别的帮派的帖子也已经发出去了,所谓人言可贵,如果让东方不败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也许就连日月神教中的长老们都会不满于东方不败的任□?

而如果真的计较起来,在这整个过程中,任盈盈虽然算到了很多,但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她不过是在应泽安面前失言了几句,又提拔了一直兢兢业业的杨莲亭。无论东方不败有怎样的结局,她都可以全身而退。可以说,在原著中,任盈盈既然能计算得到令狐冲的爱情,她首先就该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一条聪明带毒的美人蛇。

“盈盈的心大了……”东方不败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厌恶任我行,但他自认为自己对任盈盈还是不错的,这不仅仅体现在吃喝用度上,还体现在他给了任盈盈不小的权利。而任盈盈也常常一口一个东方叔叔叫得很甜。谁能想到,不过是向问天的几句话,就能挑拨地这个女孩子全然忘记了曾经的情谊(虽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目前任盈盈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她已经因为向问天的挑拨而开始怀疑东方不败了)。也许正应该感概一句,任盈盈不愧为是任我行的种,也许她的骨血中有着天生的野心和谋算吧。

应泽安有些担忧地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好在东方不败除了叹息了这一句以外再无别的情绪了。应泽安放下心来。他很清楚,如果东方不败此刻愤怒了或者伤心了,这说明他还看重任盈盈,而现在他整个人淡淡的,这就说明,在东方不败的心里,他已经放弃任盈盈了。

从一开始应泽安就没打算遵照剧情,在他说服东方不败放弃五毒教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所谓的爱与正义啊,所谓的是是非非啊,这些和应泽安统统没有关系,他只要东方不败安然无恙就好了。所以就算原著中任盈盈和令狐冲之间感人也好,大义也罢,既然他们会和东方不败作对——尤其是,如今任盈盈小小年纪就已经动手了——那么应泽安也不会再干涉东方不败的决定,无论他会怎么对待任盈盈,那都源于任盈盈自己的选择。

于是几天之后,当有消息传来,说是杨莲亭竟然被某个门派收买了,妄图用药控制神教的圣姑,使得圣姑刺杀东方教主,此后,杨莲亭虽然被诛,但圣姑却因为药物的作用一时有些神志不清,等她清醒之后,她却已经认不得人了——当应泽安得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正站在院子的角落中,看着应思远练武。阳光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应泽安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这是笑傲江湖的背景,但是这个故事却是属于他应泽安的,曹操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叫天下人负我。应泽安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说起来,那颗叫任盈盈失去记忆的丹药还是他提供的,对于东方不败而言,留任盈盈一命已经是一种恩赐。

因为辟邪剑谱是从葵花宝典的残本中演化而来,东方不败根据应泽安对于小说内容的记忆,成功找到了辟邪剑谱的所在,悄无声息地将它毁掉了。至此,笑傲江湖的故事在还没有开篇之前就已经彻底面目全非。也许日后福威镖局依然会被灭门,也许令狐冲依然会被人误会,但这又和应泽安与东方不败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从来都不是那般博爱的人。

七月初九,东方不败的生辰,各大门派都收到了请帖,虽然这有鸿门宴之嫌,但五岳剑派的五位掌门人自然都来了,以表示他们并没有将日月神教的势力看在眼里。东方不败一身红衣,而坐在他身边的应泽安同样是红衣在身,不过应泽安的衣服的颜色更深了一些,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更为内敛。不少人的目光在东方不败和应泽安两人身上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落在应泽安身上,或鄙夷,或讶然,不一而足。应泽安始终淡淡地笑着,他是一个男人,既然决定要和东方不败在一起了,就自然会和东方不败一起来面对这一切。他不会让自己成为东方不败的弱点。东方不败恼怒于那些人看待应泽安的目光,反而是应泽安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拍东方不败的手,安抚了他的情绪。

跟在岳不群身后的令狐冲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一切,他显然还记得应泽安,也记得那个乖巧坐在东方不败膝盖上的小男孩——所以说,所以说那位曾让他看呆了的夫人竟然是东方不败吗!他曾经见过东方不败在应泽安面前的模样,所以此刻看到东方不败的张扬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两个都是男的,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这般契合,原来身为枭雄的东方不败竟然能放下骄傲为一人男扮女装……令狐冲本来就是一个心性洒脱之人,若是别人见过东方不败男扮女装的样子就算是不敢说出来估计也会在心里狠狠嗤笑几句,可令狐冲反而因此更加高看了东方不败一眼。整个宴会过程中,令狐冲一直心不在焉,偷偷打量着那两人。

所以,在有人偷袭时,令狐冲是在第一时间发现的,他差点惊叫出声,可东方不败偏偏丝毫不设防。就在那时,应泽安将东方不败轻轻一扯,护在了自己身后。刹那之间,令狐冲以为这是应泽安的自我牺牲,毕竟在场所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应泽安脚步虚浮,也许有一定的内力,但外家的武功绝对是不擅长的。可谁能想得到,就在这时,应泽安的身前忽然发出了一道光,像是屏障一样,将已经逼近他胸前的暗器硬生生地挡住了。暗器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噼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一幕。与此同时,坐在二人之间的应思远出手,剑之所指正是刺客所藏的方向。几秒钟之后,当应思远再次出现时,他的包子脸上带着软软糯糯的笑容,如果不看那带血的剑尖的话,也许你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童百熊洋洋得意地站起来,拎起一壶酒猛然灌了一口,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随着他的动作,所有日月神教的人都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东方不败自然不会让他们就这样打起来,他抱起小思远,只听小思远用一种软软的声音说:“爹爹,我没有杀了那个人,只是废了他的四肢,你可以让刑堂的人撬开他的嘴,仔细问一问,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地……派人扰了爹爹的寿宴。”小孩子的声音不大,出人意料地是,所有的人都听见了,这足以证明这个小孩子对于运用内力的功夫有多么精湛!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思远,日月神教众人的眼神是狂热的,而其余的人则是惊疑不定的——如何日月神教小小年纪的少主都如此了得,那么身为教主的东方不败,他如今的功夫又该是多么的……多么的深不可测!

对了,还要加上一个应泽安,这个众人皆以为他只是一个需要攀附他人才能生存的男宠的男人……他们没有忘记之前的那道光,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湖规矩,冤有头债有主,本座只要问出身后之人,就不会对旁人多做计较……所以,众位,不如继续喝酒。”东方不败淡淡地笑着,大厅之内,某些内力稍微浅薄一些的人竟然受不住他的威压,生生吐出了一口血。一时之间,“正道人士”的目光都暗晦不明了起来。

岳不群起身朝着东方不败一拱手,说:“东方教主既然心中已有论断又何必为难在座的小辈。”他一脸心疼地看向自己几个受不住东方不败威压的徒弟,端得是一副好师父的样子,衬托得东方不败更加喜怒不定。果然,更多怨恨的目光落在了东方不败身上。

东方不败并没有理会岳不群的挑拨,他正一脸痴迷地看着应泽安。只见,应泽安的手上凭空多出了一柄手杖,随着他口中的念念有词,一道光从法杖的顶端冒出来,冲上天花板散开之后,又如羽毛一样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所有在之前受了内伤的人都不由得觉得精神一震,不一会儿,他们就觉得自己安然无恙了。应泽安收回法杖,看向岳不群,扯起嘴角,说:“岳掌门,这就是我日月神教的诚意,想必掌门您应该是满意的。我日月神教没有名门正派的那么多个规矩,不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这话没有说全,只是尾音转了转,其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随着应泽安的话音,更多的光落在地上,花岗石的地面顿时裂开了几道缝。所有在这之前因为应泽安所表现出来的治疗能力而对他有些觊觎的人都立刻歇了心思,毕竟那些光可以治疗,也可以攻击,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皮肉能比花岗石还坚固啊!

——但其实,应泽安真的是一个纯奶啊,战斗能力为渣啊,地面之所以裂开了缝,那是东方不败的银针所展现出来的效果啊!他要让应泽安拥有威慑力,这样的应泽安足够耀眼,足够让人着迷,也足够让心怀歹意的人胆战心惊。如果东方不败还没有爱上应泽安,他会一心将应泽安藏起来,将他视为自己的宝贝收藏。而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你会心甘情愿地为他谋划更多。

所有的人气势汹汹地来,又连夜心有戚戚地赶下山去——东方不败并没有在黑木崖上给来客布置住所,他将来客的住所布置在了山脚下。令狐冲最后一次回头望去的时候,正看见东方不败和应泽安相依站在山顶上,山风呼啸而过,一瞬放佛永恒。

很多年之后,令狐冲依然记得这一幕,那时他身边也有了相伴之人。也许林冲之身负惨遭灭门的血海深仇,他的心已经冷了;也许林冲之一直被岳不群利用,又曾怀疑令狐冲得了他家剑法;也许林冲之和令狐冲之间隔了一个岳灵珊……但无论如何,很多年之后,合奏一曲笑傲江湖曲的人,是他和他。

那刺客是嵩山派的,左冷禅野心勃勃,在很多门派都放了钉子。其中隐藏在日月神教中的一枚很深的钉子弄了一张黑木崖的地图,左冷禅便派了刺客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射杀东方不败。可谁知嵩山派后院起火,在左冷禅带着众徒弟回程之时,嵩山派本部被人灭门。其他的门派因为收到了不明人士提供的由左冷禅安插在自己门派的钉子名单,对于这件事情便选择了沉默。

大概是余沧海灭福威镖局时,应泽安和东方不败已经放下了日月神教的事务,正坐在西湖的画舫上,游览湖光山色。

大概是令狐冲习得独孤九剑时,应思远终于忍无可忍地丢下了日月神教的事务让童百熊总理,开始满江湖地寻找那对将重担交给他的无良爹爹们。

大概是向问天终于找到任我行(替身,真身已死)时,应思远将陈林拐到了黑木崖上,从此陈林开始了最苦逼的全能秘书生涯。

大概是任盈盈嫁人的时候(她从未离开过黑木崖,嫁给了教中一个颇有前途的堂主),应泽安和东方不败已经跑到了漠北,在那里应泽安遇见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哭见愁。学了哭见愁的易容术,应思远大概更难找到他们了。

大概是岳灵珊为林冲之挡刀而死时,曲非烟嫁给了比她小几岁的童乐。应泽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跳脚,他的儿子太没用了吧,竟然青梅竹马和好基友一个都没有拿下,还让他们撇下他成双成对了。

……

应思远作为新一任的日月神教教主,竟然也有被人暗算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要死了,岳不群竟然以己身为蛊,妄图吞噬应思远的内力,好成就自己的霸业。那一天的场景,所有的人都会记得,东方不败和应泽安乘着青凤而来,应泽安从青凤的背上下来,抱起昏迷不醒一身鲜血的应思远,而东方不败大开杀戒。一身红衣张扬如血,从此武林的格局正式改写。

啊,对了,应思远其实并没有将岳不群放在眼里,苦肉计有时候很有效,这不,他终于逮到了爸爸和爹爹!他也要退休啊,他也要和自己的爱人相亲相爱,踏遍山河啊!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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