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同人BL】我是良民!》——— 青蛙头弗兰

莫言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大海惆怅,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队长,一心为国为民,只是一次醉酒,便被迫把人生清零,成了桃花岛上拔了舌头的哑仆……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比这更悲催的事情吗?
“阿言,怎么又走神了?”黄药师不满的掰正身下人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惩罚性的一个大力冲刺。
“……唔……”一个海浪大力拍来,染湿了莫言垫在身下的衣服……
——好吧,有的!变成哑仆,又被人压,这才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
莫言:黄药师,你这种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的属性不应该是人.妻受吗?(说话了?说话了!)
岛主:阿言可真幽默,我明明是腹黑攻……
莫言:我OOXX……

内容标签: 武侠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言(莫狂子);黄药师 ┃ 配角:曲灵风;哑一;冯蘅;银; ┃其它:众徒弟;众哑仆;射雕众以及神雕众

1纳尼?我是哑仆?!

嘴里火烧火燎的疼,莫言不由得暗恼自己昨晚的失态。

明明早就做好了准备,谁成想在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险些坏了大事,虽然回去后队员们卯着劲儿的安慰自己,他还是不管不顾的喝了个烂醉。

平日里几乎滴酒不沾的他第一次喝成那个样子,现在想来却是有些不值的。

莫言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被判处死刑,没有任何缓期执行的可能,大概这就是他唯一能为他那可怜的母亲所做的事情了,他不想去看那男人最后的嘴脸,眼不见心不烦,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他又何必在乎那个男人呢?

毕竟除了血缘,他们没有丝毫的联系。

但血缘又能证明些什么呢?

什么也不能!

艰涩的往下咽了咽,喉咙里一股甜腥的血腥味,有些怪异,莫言觉得他大概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了,努力的挣扎了一下,他得快点起来喝点水,再自给自足的熬碗醒酒汤,宿醉的感觉真是太特么的难受了。

眨眨磨砺的难受的眼皮,眼里的涩滞感难受极了。

缓了半响,莫言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他往前伸着坐了好几次都没能坐起身来,全身无力到骨头发软,酒真不是个好东西,莫言悻悻。

废了好半天的劲,他才终于爬下了床,扶着床沿挪到不远处的矮凳上,莫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里竟这么陌生?

这里绝不是自己生活了七年的莫家老宅,也不可能是那群弟兄们任何一个人的家,看着四周复古的摆设,莫言心中隐约生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思绪渐渐清明,口间的疼痛感也愈发的明显。

刚开始以为是宿醉之后嗓子的烧辣,可是慢慢就觉出不对劲来,他似乎并不是喉咙疼,挖肉般疼痛着的是他的舌头!

这是怎么回事?!

想要用茶水冲冲嘴,伸出去够茶壶的手伸了一半,突兀的停在了半空。

这不是他的手!

指腹常年握抢磨出来的茧子和八年前被黑蛇那个大毒枭打出来的弹眼都奇异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虎口处的一圈厚茧。

莫言的推断越发清晰,可这不靠谱的猜测却能搅乱他二十八年来所有的人生观。

握了握拳,他终是摸过了床头的小镜。

果然……

镜子里的人影是个挺拔俊朗的古装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却绝不是他自己!

口中空荡荡的感觉和淡淡的血腥气,让他有了一个绝对称不上好的猜测,张开嘴,镜子中的青年跟着他做了一样的动作。果然,舌根上结痂的疤口嘲笑着他的后知后觉,疼痛感也在一瞬间被放大。

缓缓闭上嘴,莫言的思维有些混乱,舌根上崭新的切口告诉他,这句新身体似乎刚刚被人拔了舌头,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不过对于莫言来说除了些微的郁闷倒是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自然,对于一个哑巴来说,有没有舌头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不能说话的。

好吧好吧,其实仔细想想,区别还是很大的。口腔里空荡荡的不适感需要慢慢适应,疼痛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刚刚得知自己换了一个身体,他本以为可以重新开口说话的,可却突然被告知这货没有舌头。

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

莫言愤愤,却也着实无可奈何。

莫言其实不是一直不能说话的,他小时候是个很正常的男孩儿,除了没有爸爸,与其他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七岁那年,一次重感冒引发的高热,烧坏了他的语言中枢。

从此以后,莫言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虽然失去了声音,但却出乎意料的得到了亲情,也正是从那次开始,一直无视他的莫母才真正的开始正视他。

大约是出于愧疚吧,但对于一直渴望母爱的莫言来说,床头边一口一口喂他汤药的母亲,似乎就是他童年唯一的幸福。

所以不能说话对他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

把小镜放回床头,莫言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从这个简朴的小室里得不到其他的信息,除了知道自己似乎是借尸还魂到了中国古代,对于这具身体他一无所知。

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份完整的记忆呢?

想着小说里男主们的那些神奇际遇,莫言不得不承认他嫉妒了!

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他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不过心一静下来,他倒是感到了胸口一股冰凉的感觉,差异的摸进去,却拽出一个锁片来,上面写着一个莫字,材质到不像是金的。

正纳闷的翻看着,门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却让他惊醒,一个翻身躺回床上,微微歪头,绵长了呼吸,竟和他苏醒前一个模样,半点看不出清醒过的痕迹。

推门声紧接着响起,进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灰衫少年,个子挺拔,面容俊秀,看起来有股世家公子的气质。

“行了,起来吧莫狂子,我知道你醒了。”

少年过分笃定的声音让莫言微微皱眉,知道自己定是哪里漏了马脚,他便极为光棍的睁开眼,看着少年无声的示意,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因为现在的他迫切的想要弄清楚这具身体的信息,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少年似乎对莫言平静的神情有些惊讶,不过转瞬之间便调整好了自己外露的表情,又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师父给你起名哑七,以后便没有什么苏州四恶莫狂子了,你只是桃花岛上的哑仆哑七。”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莫言这个信号不佳的接收器直接死机了。

苏州四恶?桃花岛?哑仆?

傻子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十几年前疯狂热播的射雕英雄传,他莫言正是一个每集必看的铁杆粉丝。

要不要这么凶残啊亲!

莫言过于震惊以至于傻呆呆的表情让少年终于满意了,对嘛,就应该是这个表情嘛,震惊、不可置信、或者是歇斯底里、孤注一掷,怎么都不会是刚刚那个面容平静的样子嘛。

选择性的忽略了莫言前后反应的自相矛盾,少年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痛改前非,不再作恶,老老实实的呆在桃花岛,师父是不会为难你的,我是师父的第四个徒弟,曲灵风,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来找我……”

其实说实话,前几个哑仆曲灵风都只是简单交代一下就走的,不过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就要这么囚在孤岛上过完一生,他多少还是有些同情的。

不得不说,其实还是莫言现在这具身体过于俊朗正派的脸给他加了分,但是侧面看来,这曲灵风也算得上是个颜控了。

也是,在俊男美女聚集的桃花岛上,养成颜控的毛病也算是正常了。

曲灵风看着莫言,心中有些同情,虽然知道这个家伙定是作恶太多才会被师父抓来,但还没闯荡过江湖的曲灵风心智并没有多么成熟,对于人的好恶也多是看表面,所以秉承着颜控属性,看到器宇轩昂的莫言,便本能的没有太多恶感,说的便也多了些。

莫言正努力回忆着自己仍旧记得的剧情顺便哀悼一下未来不甚明朗的处境,就觉得耳边一阵的叽叽喳喳,叹了口气回过神,好险没被曲姓少年一脸同情可惜恨铁不成钢的小眼神给噎死。

话说少年你到底是肿么回事,按理说这具身体怎么也算是个大奸大恶的大坏蛋吧,你要不要这么没有防人之心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具身体现在似乎是自己的,胸口处熊熊燃烧的正义之火便如突然之间被浇了一泡冷尿般‘嘶——’的一声熄灭了。

——穿成谁不好,干嘛让我穿成一个恶人!

其实变成恶人也无所谓,干嘛是一个刚被黄老邪抓回桃花岛拔了舌头的哑仆!

这你让我怎么办,一点余地都木有啊凸!



2坑爹的五行阵

曲姓少年成功的搅乱了一池的春水,又施施然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徒留莫言同志一个人呆在简陋的小室里,望门兴叹。

他现在要怎么办?

一筹莫展的莫言开始思考对策,听曲灵风话里的意思,这似乎是他上桃花岛的第二天,而这里的哑仆初被拔舌是有三天的休息时间的,之后就要被分配活计了。

三天吗?

看着窗外已经偏西的日头,莫言头疼,时间不多了啊。

最麻烦的是黄药师这个不确定因素。

看过射雕原著加电视剧的莫某人知道,这个号称除了生孩子以外什么都会的黄姓人士是真的邪气侧漏、又是极端的任性自傲。

会抓些大恶人到岛上一点也不是出于什么武林道义、侠义心肠,莫言恶意的猜测他八成是不想出钱请佣人,直接抓了些免费的劳动力。

想起电视剧里的那几个老橘子皮哑仆……

莫言嘴角一阵抽搐,他不要变成那样!!

可是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

去找黄药师说明事情的经过,告诉他自己不是什么苏州四恶,是一个后世穿越进来的无辜路人甲?

算了吧,他还没有那个胆量,虽然在现代他也算是个铁血队长,可是放到可以高来高去的古代……他完全不够看啊。

不过话说回来,莫言看了看他手上的厚茧,既然能成为一个人人喊打为祸四方的大恶人,他似乎也许可能…也是有些本事的吧!至少不会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软脚虾。

握了握拳,莫言又不确定了,内力这种玄幻的东西……作为被唯物主义思想洗脑了二十几年的莫言来说,实在是搞不懂啊!

虽然知道这具身体定然是个武功高手,可是这浑身的武艺具体是怎么用的,他一点也不知道!

越想越觉得自己苦逼,莫言决定还是出去转转吧,光闷在屋子里,没病也会憋出病来,至于舌头锥心般的疼痛,莫言表示,都是挨枪子儿的专业户了,忍忍什么过不去!

好吧,这个可以忍,可是那张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脸,实在是让他不能忍受!推开木门,莫言自动自发的去水缸里舀了盆水,好好地洗了把脸。看着清水变得浑浊,莫言艰难的低头看看自己露着的小臂,拧着眉嗅了嗅……

恶……这家伙到底是多久没洗澡了啊!

又去打了些水,没办法,也不知道浴盆什么的在哪里,莫言只得凑合着大致擦了擦,倒是总算舒服了一些,实在不是他有多么洁癖,莫言觉得是个人都无法容忍自己脏成这样。

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条件不允许,衣服就不换了,不过虽然对于这种装‘哔——’的纯白色毫无好感,他倒是也没有过多挑剔,恩……他也没办法挑剔。

当莫言终于踏出了这个他暂居的小屋,重新呼吸到清新的空气时,月亮早已高高的挂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芳草香充斥了整个胸膛,抬起手臂做了几个伸展运动,莫言淡淡的笑了,这种没有丝毫工业污染的空气,大概也只有在古代才有可能嗅得到了。

从电视里知道桃花岛传说中逆天的五行阵法,莫言也不敢走远,他倒是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走丢了,到时候可是没人来救自己,更可怕的是,就算他想喊人,也没有那个硬件设备。

小范围的溜了溜,虽然对于未来依旧很是迷茫,但到底还是轻松了一些。

夜凉如水……

原谅这个俗套的词语的出现吧,但十月末的夜晚确实不怎么暖和,莫言才呆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出来实在是个错误。

怎么就不能等到明天呢,冻得瑟瑟的莫言当机立断的决定,还是先回去吧。

虽然并没有什么进展,但使自己心胸开阔一些的目的到底是达到了,拍拍身上沾染的水汽,莫言掉头往回走。

“……”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什么什么五行阵法啊……

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桃花林,莫言艰难的咽咽口水,现在…该怎么办?

正当莫言一筹莫展,开始考虑要不要燃几根桃树枝,放个什么SOS信号的时候,突然一阵低沉婉转的箫声传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吹什么吹!

不过吹箫的人,整个桃花岛上大概也只有那个黄药师了。

东邪黄药师啊,真想看一看他的真容啊,虽然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过早的见那个把自己陷入如斯惨境的人,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但是在被冻死和可能被拍死的艰难抉择中,莫言还是怀着一种微妙的心情选择了后者。

循着乐声向前行去,不出一会儿,莫言便看见了那个挺拔的背影。

远远的躲在一丛桃树后,莫言偷偷观察那个传说中的黄药师。虽然感情上来说,黄药师是他应该讨厌的存在,但理智上他知道,整个射雕里,最迷人的就要数东邪黄药师了,现在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依然有种邪肆莫名的风骨。

一首曲子吹完,黄药师缓缓放下玉箫,轻轻的垂在身侧,声音平淡冷漠,“谁在那里,出来!”

下一秒紧接着随着话音而来的是一块碎石子儿,急速的向莫言射来!

感谢他多年来被训练的极度出色的反应神经吧,危机的瞬间他好险的躲了过去,身子歪倒,‘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咕噜着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黄药师微微蹙眉,缓缓的回过了身。

黄药师今夜初初得知妻子怀孕,高兴的简直有些不知所措,便拎着玉箫出来吹奏一曲,想要舒舒胸意,清醒一下,没成想却在吹到一半的时候,被人打扰了。

那个入侵者方一进入这片领地,他便察觉到了,只不过开始是因为不想打断这首曲子,便一直吹了下去,等到一曲终了,他便一个弹指神通过去,直想把那人激出来,没成想这人似乎实力实在是差了点,还没使出一分力,就让他狼狈的跌了出来。

一眼看过去,却原来是个穿着里衣跑出来的成年男子,仔细看看,竟是自己前两天捉回来的哑仆!

莫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狼狈过,跌坐在地的的莫言狠狠握拳,那声短促难听的低叫让他暗恨,这无疑是在提醒他,他的残缺!

要知道就算在穿越前,他也从没有那般丢脸过,不会说话,他便从不出声,轻易也不会使用手语,他多半是靠眼神,和队友们多年的默契就能解决一切,所以不熟悉的人大多认为他是个生性沉默不好言的人,而不会知道这个冷漠的男子是个哑巴。

这下梁子算是结大了!

只是莫言在这头愤愤不平,黄药师也没好到哪里去,被人打扰兴致,还是一个自己没有放在眼里的哑仆,这让黄药师心中很是不爽,再加上这人正是前天捉来的大恶人,他便更是没有好脸色了。

想想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是这么个看着道貌岸然的家伙,近两年来竟在苏州接连作案二十余起,与其余三人并称为苏州四恶。这莫狂子□了十几个少女不提,更是杀害了不少的普通百姓并乡绅富户,甚至把双刀李百雄满门灭尽,更是把李家的家财抢夺了个干净。

这般恶人,即便不是他先出手,也定是会被那些迂腐的武林正道击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冷冷的看着莫言,黄药师厌恶的皱起眉头,“进了桃花岛,这辈子你就不要妄想着离开了,我自创的这太极八卦五行变阵,若是我不愿,没人能走出去。”

原来这黄药师竟以为莫言意图逃跑,被他截住了。

咽下心中的不甘,莫言知道现在的他对上黄药师毫无胜算,哪怕他研究透了原身的武功,也依旧没什么不同,若是有胜算,原身又何苦被捉来岛上,拔掉舌头充作哑仆?又怎么可能落到这般田地,让他莫言吃下这个恶果呢?

低头摸过一截断掉的桃花枝,莫言在地上写了‘迷路’这两个大大的简体字,鉴于撞大运的这两个字简繁一样,黄药师倒是也看明白了。

静默半响,到底是今日的黄药师心情好,甩了甩袖子,他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莫言见状,赶忙爬起身来,膝盖的疼痛提醒着他,刚刚跌的那一跤有多么的严重,不过他也不能慢下来,前面的黄老邪可不会那么好心的停下来等他。加紧步伐,莫言疾跑了几步,方才追上了前方的身影。

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莫言终于看见了前面不远处哑仆们居住的小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莫言刚想抬头,却发现送他回来的黄药师早就不见了踪影。

莫言四处看看,毫无所获,想来大概一把自己送到这里,他便飞身离开了吧。

狠狠地喘了几口气,莫言握紧了拳头,斜靠着门框平复着呼吸。太弱了!这种生命不由自己掌控的无力感让他厌恶,自从十八岁进入部队,他就抛弃了软弱,特种兵的训练几度让他虚脱,他的精神却一直很高亢,因为那种拥有力量的感觉让他迷恋,所以即便不能说话,他依旧是队长,依旧是NO.1!

看着夜幕下盛放的桃花,莫言下定了决心,既然特种兵的训练对这些武林高手没有用处,那他便入乡随俗,练习这传说中才有的武功。

钻进冰凉的被窝,莫言尤在抱怨,既然让他借尸还魂到这具身体里,身体又有着不俗的武功,那为什么不把原主的记忆给他呢?现在让他一个现代人练武,还是没有秘籍没有武学指导的自行摸索……

——口胡,这要怎么练!

心中默默留下两条宽面条泪,莫言心里的小人恨恨的咬被翻滚……

瞪大眼睛,在此路不通、彼路也不通的情况下,似乎他只有偷学一途了啊……想起那个异常好骗的曲姓少年,也许他可以利用一下未成年的小男生!(二十冠礼成年……吧?)

当了二十八年良民的莫言同志毫无压力的抛弃了良知,妄图在诱拐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3再遇曲姓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有些拖沓,改了好久还是不怎么满意,唔……就这样吧m(_ _)m
  第二天,莫言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吵醒的。

自从接受了特种兵的训练,他的听觉就变得敏锐了许多,又因着多次出生入死的任务,每次睡觉都睡的不怎么踏实,是以这日外面一有响动,哪怕很是轻微,他也立即清醒了过来。

推开窗,戴着幕色的清冷晨光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

只不过是三四点钟的样子,天都还没有亮透,即便是他当上了特种兵这么多年,也少有起的这么早过!随手披上昨日穿过的白衣,莫言推开门,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早就开始扰人清梦。

靠着门框侧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粗布灰衫的成年男子正在打水洗漱,他们大多身材高壮几近中年,借着微光各自做着事情,并且不发一言。

啊……是其他的哑仆!

莫言微微挑起了眉头,对眼前的景象倒是颇觉意外,他刚刚推门的声音可不算小,但这几个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分给他哪怕一丝的目光。

不过一会儿,这些哑仆们便收拾妥当,自发的去各自的岗位上工作,这片角落又重新变得空空荡荡的了。

而整个过程中,他们动作迅速且安静,并且对他这个即将加入他们的新成员毫无好奇。

是习惯的假作不闻吗?抑或是这桃花岛上的枯燥生活已经磨平了他们所有的好奇与激情?思索着这些哑仆可能的心态,莫言突然一个僵硬,貌似他马上就要成为哑仆大军中的一员了,在这儿好奇有什么用!

突然间失了兴致,莫言恹恹的关上门,转身走了回去。

歪躺回床上,想想那些哑仆们静默的样子,又想起了昨晚这里的一片寂静,莫言忍不住腹诽,就算那些哑仆们还在这里,大约也是没有什么声音的,一样空落落的没有人气。

辗转了半响,莫言依旧无法入睡,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摸着空瘪瘪的肚子,打算出去寻些吃的。虽然岛上到处都有阵法,稍一不慎就会被困在阵法中,但这哑仆们居住的院子里,却是没有阵法的。

把随意披着的衣裳系好,莫言抬步踏出了屋子。哑仆们似乎都去工作了,院子里又变得空荡荡的。莫言环顾四周,这就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了啊,微微感叹,开始打量了起来。昨天出门的时候天色到底有些晚了,借着月光看的不怎么明朗,今日伴着晨光却是清楚了许多。

这方小院其实真算起来并不小,感觉到是比他曾经去过的篮球场两个加起来还要大得多。一眼看去是一排的木屋,莫言数了数,一共十一间,而他正住在左数第七间,向右看去,屋舍似乎都是空的,许是他们住房也是按着序号?

莫言有些自嘲的想着,名字是数字的排序,住的房子也按着顺序排列不是很正常吗?

走到最后一间,面积看起来却要比其余的大上一些,大开着门,看起来像是厨房。墙边立着一口大缸,却是他之前没有发现的,原来这小院里有两处放置水缸的地方,一处是这临近水井的厨房处,而另一处则是房舍的最前面,他之前用的那处。

提起水舀,在大缸里舀了些水,大口喝了下去,当然,下一秒他就吃了忘乎所以的苦头,舌根上刚结痂的伤疤被凉水一激,疼得他差点哀叫出来。缓和了半天,方才好了些,抹掉额上的冷汗,莫言气的把水舀扔回大缸里,转而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算整齐,揭开大锅的盖子,里面倒是还有些剩饭,热热就能吃了。看着灶台地下的木柴,莫言并没有慌张,毕竟对于经受过严酷野外生存训练的他来说,生个火很简单。

填饱了肚子时间已经到了卯时,莫言看看天色,差不多是他平常晨练的时间了,不过刚吃过早饭,实在不易做些剧烈的运动,只好继续逛逛院子,待到莫言觉得差不多了,能运动起来了,便打算做些基本的训练,就算现在练不了武功,也不能放弃了他十年如一日的晨练。

摸着现在平滑一片的小腹,莫言嘴角抽搐,也许是原主因为有了内功的原因,似乎并没有过多的进行体能训练,除了大腿处因为常年蹲马步形成的肌肉,就只有双臂的肌肉紧实有力,像腰腹部就差了很多,虽不至于松垮,肌肉却实在不怎么明显。

他可不习惯这样的身材,肌肉分布严重不均匀,有些地方太多有些地方过少,实在别扭的很,决定了,先把他完美的六块腹肌练回来!

呼!

活动了筋骨,出了一身的大汗,捏了捏微微酸胀的腰腹,莫言走到桌旁,这次他不敢猛灌了,而是尽量避开舌根的伤口,小心的灌下了半壶的冷茶,便觉得愈加精神了。舀起架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刚擦到腰腹,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纳闷的抬头,下一秒门便被推开,只见曲姓少年捧着几件灰色麻衣呆呆的站在门口,左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目光更是呆滞的停留在他的小腹,微微张嘴说不出话来。

“噗卟……”莫言被曲灵风难见的呆样逗乐,差点笑滩在墙角。

曲灵风愣愣的看着对面大笑的青年,也许是因为几次见面,莫言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所以这一笑,便把曲灵风给笑愣住了。

许是太久没有笑的这么开怀,莫言有些忘乎所以,这几日的压抑沉闷一被抛掉,精神便有些随意,一不注意竟忘记了压住自己的声音!随着大笑,有些不慎清晰的模糊发音夹杂了进去,捂着肚子大笑的莫言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倒是与桃花岛上的哑仆们接触了几个年头的曲灵风,耳尖的发现了。

愈发觉得这般潇洒的青年不应该做出那等恶行,曲灵风纠结起眉头,心里又开始矛盾,不过不管他暗自纠结什么,现在重要的是让那个暴露狂把衣服穿上!

“哑七,不要再笑了,快点把衣服穿上!”脸微微冒红,曲灵风语速急促的催促。这并不能怪他,毕竟生活在古代的保守少年,纯情的连少女的柔荑都没有牵过,让他面对一个半光着身子的人……好吧,就算那个人是个男人,他也还是会害羞的嘛。

点点头,莫言压抑住自己的笑声,示意自己知道了。胡乱擦了几把身子,穿上放在床头的白衣,扭头看向曲灵风。

‘这样总行了吧!’

刚把一叠衣服放在桌上,曲灵风一抬头就看见莫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这几个字。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就因为明白了他的意思,曲灵风看向莫言的目光才变得更加的古怪。

抖开一件粗布灰衫,曲灵风抽搐着嘴角递了过去,“哑仆的衣服都是一样的,你该不会想要穿着里衣跑出去吧!”最后的一个‘吧’字发音有点飘,显然曲灵风对于他刚刚猜到的,‘哑七的怪异癖好’有些理解不能。

但他显然想多了,莫言只是没有意识到,他身上这件包裹的严严实实、什么也露不出来的衣服仅仅只是件里衣!尴尬在他的脸上整整维持了一分钟,但他第一时间拽过麻衣,低着头穿了上去,直到他穿好,再抬起头,脸上仍旧残留了些微的尴尬。

曲灵风等他穿戴完毕,便开始继续给他解说桃花岛上的规矩,毕竟这哑七大约是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显然早些习惯这里的生活,对他只有好处。

“哑仆们每日寅时三刻起身,洗漱罢去厨房用早膳,大约卯时二刻便要去工作了。不过过了申时时间便归你们自行分配了,是去用晚膳还是去练练功夫都可以。”曲灵风见莫言摆出一份认真听着的样子,对于他能快速认清现实,摆正自己的位置十分满意,不由得放缓了语速,仔细解释。

“现在岛上算上你共有七名哑仆,你从明日开始便要开始工作,负责的区域是岛北面的桃林,等我和你大概说完,便会带你熟悉路径,你得尽快走明白这五行八卦阵。”说着曲灵风递给莫言一根短哨,莫言接过,只听曲灵风接着说道。

“短哨给你,要随身携带,若是不慎困于桃花林中或是有什么突发的危险可以吹响,虽然如此,也要在我之后为你带路的时候牢记,要知道桃花岛上能走过阵法的除了师父师娘就只有我们这些弟子了,但我们又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理会困入阵法中的哑仆?”

曲灵风叹道:“每个哑仆刚到总会被困几次的,不用担心,慢慢就能记住些路了,如果你吹哨子后没人来接你,也不用着急,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理会你们,等我们空出时间,自会去寻你的。”曲灵风看见莫言乖觉的点头,对这个青年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先跟我过来,我带你熟悉一下你将来工作的地方。”曲灵风率先站起身来,带着对八卦五行晕头转脑的莫言踩地图去了。



4免费的劳工伤不起

行了约七八里的路程,七拐八拐的好不复杂,当莫言能够确定自己忘掉了十之七八,便破罐破摔的淡定了下来,跟着曲灵风继续往前走,他隐约看见了一丛房舍,青砖壁瓦古色古香,它们被围在一个不小的院落里,远离弟子和哑仆,另辟了一角。

虽然大概猜到了一些,莫言还是轻轻碰了碰曲灵风的手臂,用眼神询问。

“这是师父师娘的住所,你平时最好不要靠近。”曲灵风很是严肃的告诫莫言,生怕他犯了师父的忌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把莫言捞出来。“师父喜静,尤其不喜外人靠近他的住所,就连我们这些徒弟,平时没有允许都不得入内,更别提你们哑仆了,这点你平常一定要注意。”

莫言顺着曲灵风的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昨晚他显然已经得罪了那个黄老邪,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下绊子,不过他又转念一想,黄老邪大约也懒得理会他这种小人物吧,说不准已经把自己忘记了。

曲灵风不知道莫言已经想了这许多,只接着道:“师父师娘的院落后面,一直到海边的这片桃花林,以后就是你管辖的范围了,平日里修剪桃枝或是清扫这些青石地面,都是你分内的工作。切记不要靠近师父的住所,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曲灵风不放心的又强调了一遍,不是他啰嗦,实在是以前就有过一个哑仆,那是上个哑七,他便是无意中进了师父的院子,当时师父正在给师娘过生辰,见这哑仆破坏了自己的事情,一时激怒,便把那哑仆击毙当场!

要不是原本的哑七死了,今日眼前之人就得唤作哑八了。

见莫言又点了点头,曲灵风便不再说这事,转而问起了莫言记住了多少路程,要说这哑仆们刚来的时候,只要记住自己工作范围的路程就好,只要不迷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其余的可以慢慢摸索,倒是简单了一些。

不过这前几日,便会多出状况了,倒时候还是得麻烦他们这徒弟,反正师父他老人家是不会管这些事情的。

莫言听到曲灵风的提问,微微抽了抽嘴角,伸手比了个七、八。

微微瞠目,曲灵风点了点头,颇为感慨的惊叹了一声,“竟能记住十之七八,哑七你的记性很好嘛,这样我也能轻松不少,省的前几日光被你的哨子打搅。”

微囧着摇了摇头,莫言又犹豫着比了个二三,这时曲灵风看着莫言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竟是才将将记住了二三分,资质算是差的了。

略带纠结着看了眼莫言手里攥着的短哨,曲灵风的视线里带了些了然和理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对莫言强调,“一定要快些记住你工作的路线,我可没有那么多功夫跑去桃花林里找你。”

虽然没有明白曲灵风眼神的意思,但他到底还能知道是自己的记性被嫌弃了,莫言只得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可这其实也不能完全怨他,毕竟莫言就算在野外任务时行的如鱼得水,但这从没接触过的五行八卦却是真的难为他了。

索性他悟性不低,慢慢的也能记住,不过是比起涉猎过这方面内容的人要慢上一些时候罢了。

而曲灵风拿他比较的,大多是他的几个师兄弟,跟着黄药师学武自是不会漏掉五行八卦,就算是其余几个哑仆,也多是武功高强之辈,其实若是莫言能有原身的记忆,这八卦布阵之事倒也能明白一些,只是他现在对于这个什么莫狂子一问三不知,自是连原主的本领也忘了个干净,布阵之说也没了印象。

却说曲灵风又不厌其烦的带着莫言往返走了两次,更是把一本讲究阵法的孤本借给了他,待到莫言能把路线记住个大概,也早已错过了午饭。

这桃花岛上的哑仆们自是没有午饭的时间的,他们大多只在卯时和申时用两顿饭,因为工作的地方离厨房实在有些远,若实在饿了,也都是吃自己随身带着的干粮充饥。

可这桃花岛上的弟子并不是这样,所以莫言在听到曲姓少年肚子发出一阵甚是熟悉的声音之后,便略微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回程的方向,表达了对曲灵风因为自己错过饭点的抱歉。

许是莫言上辈子就是哑巴的缘故,他的眼睛十分的有神,表达什么也都极易让人明白,曲灵风一下子就明白了莫言要表达的意思,知道眼前的哑仆怕自己饿着,想要回去自己研究,不由得对这人的印象又好了些。

不过曲灵风也有些疑惑,这般为人着想的人实在是不像什么大恶人,可师父又不会抓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远处远远走来一对璧人,那女子广袖细腰,端的美丽动人,形容间温婉淑雅,眉目间尽是爱慕;再看那青衫男子,约二十六七,长相俊朗清癯,风姿隽爽,颇有些晋人风采,只其双眉上挑,倒显出了一抹羁傲狂狷。

两人行在一处,虽都是人中龙凤,但到底女子的气势逊与男子,颜色倒是被这邪肆男子遮盖了五六分。

只微微一眼,莫言就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

东邪黄药师和他的爱妻。

昨夜虽是与这黄岛主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夜色正浓,倒是也没有看清什么,只是知道那抹挺拔清瘦的身姿恍若神人。

然而本就是对书中人的好奇与些微的赞叹,虽然他很喜欢书中描写的那个邪肆不羁,射雕三部曲的第一美男子,但到底没有放入真正的感情,所以面对真实的黄药师,莫言只不过是一晃神,在心里赞叹一下。

不过昨夜过后,对这黄岛主的些微赞叹尽数除去,他也终于明白,这般邪气的男子,他围观时会觉得敬佩仰慕,但要是让他真的面对,就有些吃不消了,黄药师之流,只可远观矣。

心中暗脑昨日黄药师的欺人太甚,莫言只是木着表情,到没有冲动的做些什么。

但其实黄药师根本就不认为昨天他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也懒得心神放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注意眼前的青年竟是因为昨日对他有了些微词。

因着这岛上的哑仆都是他抓来拔掉舌头的,所以在这些人还没被驯服死心的时候,黄药师觉得恨他怨他都是正常的,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莫言,只温柔的握着妻子的手,嘴角挑着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师父师娘。”

曲灵风抱拳行礼,看向黄药师的目光满是崇拜仰慕。

“嗯……”淡淡点头,对于曲灵风身后站着不动,就当没看见他的哑仆不置可否,“灵风,为师明日要出岛为你师娘买些孕时事物,你便和为师一道去吧。”

曲灵风听到师父如此说,很是有些疑惑,“平日出岛购物的不是师兄吗?怎么这次师父要徒儿去?”

看着自己的四徒弟,黄药师心中叹气,灵风今年已经十七岁了,玄风、超风像他这般大时早已外出历练过了,江湖经验也都或多或少有了些,直至今时,他二人也都闯出了些名声,已经不用他这个师父担忧。

去岁乘风也曾外出去闯荡过江湖,虽然离开岛上不足三月,但也已经让他满意。

不说年纪太小的默风,但说比他小了一岁的眠风,上个月也偷偷跟着他大师兄出过岛,虽然他回来的时候自己狠狠的罚了他,但对于这个有着一股子闯劲的五徒弟,他心里还是得意的。

只是这四徒弟曲灵风,很是有些让他头痛,倒不是说他资质蠢笨、武艺不精,恰恰相反,曲灵风的资质武功是这些个师兄弟中最好的,甚至比起他们的大师兄陈玄风都还要略胜一筹,只不过灵风有一个很大的缺点,直叫他头痛。

曲灵风的方向感极差!

说的明白一些,这曲灵风实际上就是个路痴。光这桃花岛,他就足足熟悉了整整一年,真是让他不可谓不发愁啊。还有一点,自己这四徒弟原是杭州富户的公子,七年前见那小童天资甚好才收入了门下,但到底生活的环境所限,灵风的性子很是有些绵软不经事,他倒是总有些不放心,是以这曲灵风已经十七岁了,还没有独自闯过江湖。

“你也快要成年了,总不能一直不出桃花岛吧,为师这次出岛,正好再带你去外面走走,至少让你认清出海的路。总不能让将来你自己闯荡江湖的时候,真的迷了路,到时候茫茫大海,你可要怎么办。”

颇感无奈的叹了口气,黄药师觉得他竟提前体会了一把慈父的辛酸感,不过这灵风自十岁便跟着自己,倒是真把他当做子侄一般了。

这厢师徒两人对话,莫言却瞪大眼睛看向曲灵风,脸色有些僵硬,他是因为不通五行八卦方才不识路,可这桃花岛的四徒弟……

竟是个真正的路痴!

难怪那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了然里带着理解,竟是拿自己和他相比了吗?怪不得说没时间去找迷路的自己,竟原来是因为就连他自己,走到些陌生的犄角旮旯也极有可能迷了路吗?

暗自纠结的莫言显然并不知道,在曲灵风的领口,挂着一个特制的短哨,声音与哑仆们的稍有差别,就是为了在他不慎迷路的时候通知师兄弟们,把他们路痴的老四解救出来。



5奇怪的哑仆

曲灵风只是问问,自然不会违逆他的恩师,而且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所以在惊讶了一下之后,便也点头应是。

黄药师吩咐完了弟子,便携着妻子离开,冯衡素来除了黄药师和岛上其他人都不甚亲密,所以只是微微点头,便错身离开了。

等到两人进了屋里,曲灵风方才缓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这么怕你师父?’

莫言看了看黄药师,转头看向曲灵风,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戏谑。

曲灵风一下子红了脸,他也不知道这哑七的眼睛怎么能那么传神,明白了他的意思,曲灵风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师父,师父待我们这些弟子都是极好的,我自是敬他爱他,只是那师娘。”

曲灵风带着莫言往回走,和他解释,“去年师父外出补给,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师娘,什么准备都没有,当时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却说这冯氏阿蘅,本是隔海中原一个高官的千金。

闺阁小姐,多少都是看过那些才子佳人的戏文,冯蘅也是,本就倾慕才高八斗的书生学子,又因着自己从小就有的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是看不上学识稍低的人。

去年七月,冯蘅本是去寺院上香,然而走山路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群匪徒,随行的家丁护卫不敌,纷纷惨死与强盗刀下,本以为自己也将殒命,没想到天降‘大侠’,救她于水火。冯蘅原本不喜欢那些粗人武夫,可黄药师仙人般的气质形容,还是让她微微低头,红了脸颊。

却说那时黄药师并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想法,他也从不是英雄,只是听说浙江近日里流窜来一个大盗,不光屠村拦路,更让人愤怒的是,他杀人无数,刀下就从没有一个活口。而桃花岛上如今只有三个哑仆,哑四哑五联合起来出海逃跑,他生气之下,一人射了一枚附骨针,活活让他们疼死了。

无法,只得顺便再寻些哑仆,正听说这人的恶名,便去捉人了,所以阴差阳错的救了冯蘅,本也是凑巧,只不过冯蘅本就长相清丽柔美,虽不会武功,却是带着种别样的气质。遂杀了那本想带回岛中的哑仆,护送那貌美小姐回府。

只没想到,这一路走来愈发觉得冯蘅天资聪颖,话有投机,想起自己快三十了还没有娶妻,又看了看面含桃李的冯蘅,便起了心思。

冯蘅自是愿意,她本喜文人,要是别的武人她自是看不上他,然而那黄药师不仅武功高强,文采更是风流绝代,这让冯蘅情愫暗生,觉得这俊朗清癯的男子就是自己的良人。

一月后,两人速速完婚,不理会坚决反对甚至要和自己脱离亲子关系的父母,与黄药师一起回了桃花岛。

药师自是喜欢的,可那岛上的弟子、仆人都是些粗鄙的武夫,让她不喜,不过有个那般高雅的夫君,别的也不是不能忍受,平日里琴瑟和鸣,过的也很是幸福。

只这黄药师本是性情冷淡之人,是以他们水□融的时候并不多,所以直到昨日,冯蘅才被查出有孕。

也许有了孩子到底不同,黄药师竟一返平日的淡然潇洒,有些孩子气了起来。

这才带着冯蘅去桃花林里散步,回来时便遇见了曲灵风,吩咐完了明日的出岛补给事宜,才回了他们的家。

却说这曲灵风正与莫言解释,看见身边哑七好笑的眼神,倒是有了些不好意思,“也不是怕了,只是还不熟悉,我来这岛上七年了,除了师姐,还从没见过别的女子,一下子冒出个师娘来,总得适应些时候吧。”

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莫言收回目光,觉得这个曲灵风实在不像是个武林高手,竟像是那些谈诗作赋的大家公子,有些娇气,不过因着他心性纯良,倒是并不惹人讨厌。

行了大约一刻,曲灵风便把莫言送回了住处,想起明天要出岛,便对莫言说:“明日我要和师父出岛,这几天师父都不会使用变阵,你只要记住这一条路就可以了,但若是真的迷了路不用担心,到时候吹哨就行,师兄师弟们也是会去找你的。”

这几天?难道以后还会有变阵?!

用眼神询问,曲灵风答道:“自然会有变阵,不然你以为桃花岛上为何有进无出,若是师父愿意,连我们这些在岛上七八年的徒弟,都不可能出的去。”

想到什么,他扭过头严肃的对莫言告诫,“千万不要妄想着逃出去,记得以前有两个哑仆,想要出海逃跑,被师父用附骨针整整折磨了三天三夜,才死不瞑目。附骨针你第一天不是尝过那滋味吗,若是痛上一天,好人都会疯了。”

咽下惊诧,莫言点点头,若有所思,怪不得黄药师不怕这岛上的哑仆作乱逃跑,却原来他们既是不能、又是不敢。

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莫言却是有些好奇那附骨针,因为他没了之前的记忆,自然对附骨针没什么概念,不过听曲灵风这般形容,是绝对不想亲身感受的。

曲灵风和他说了个大概,让他明日早些起来,便离开了。

送走曲灵风,莫言一回身,就见迎面走出一清瘦中年,大约四十左右,穿着哑仆的粗布灰衫。

侧退半步避开,想着以后就是同事了,莫言好脾气的点头问好,那人抬眼瞥了莫言一眼,这时莫言才看清这人的样貌。眼前的中年长相偏阴柔,眼角有些细细的纹路,但那眼睛却是极为漂亮,只眼波流转,便能为其增色十分。

他那锋利的眼角咄来,不含一丝感情,却让人从心里寒到脚底,感觉与他今日清晨看到的那些麻木的哑仆们差异颇深。

莫言敢打赌,这人定是极端狠辣之人,也一定身居高位,想来以他十来年特种兵的眼力,还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来。不过看他身形瘦削,手脚动作间没有蓄力,身体像是有些偏弱的,并不像那武功高强之辈,到是有些像那文弱书生。

心中有了疑问,双眼中多少还是透露了些,那中年哑仆何等眼光,当下便看了出来,冷冷的哼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莫言留在原地,手脚有些发凉,刚才那人突然放出的气势竟让他有了些许压力,虽然比之昨晚的黄药师要差了许多,却仍是让他惊了一下。

也许这也是一个刚被捉来不久的人吧,所以还没有被磨平心性,他记得原著中说过,桃花岛上的哑仆都是穷凶极恶大奸大恶之辈,想来刚来时都不可能像他今天看的那般乖觉木讷。

多想无益,对于一个陌生人,也实在没必要过多放去心思。莫言转身进了他的房间,打水洗了把脸,顺手把外衫搭在了床头,十月的天还不冷,古代层层叠叠的衣物莫言适应不良,所以一回到住处,便脱得只剩里衣底裤,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床上。

摸出短哨,突然想起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锁片,便抻出锁片,把哨子栓了上去,重新放回胸口,又拍了拍,莫言这才双手枕在脑后,闲了下来。

伸头看向窗外,大概下午三点左右,莫言在心里默默换算,这大概就是申时了吧,不想去厨房,虽然没有多远,可他就是懒得去了。想起今天早晨夹带的那两个馒头,莫言翻身下床,把它们从矮柜里拿了出来。

就着井水吃光,摸摸半饱的肚皮,总算不那么难受了。

坐在椅子上,摇了摇空了的茶壶,莫言去院子里的水缸里舀了一壶水,灌满后又走回屋子。

院子里仍旧空无一人,除了他刚回来的时候见过的中年人,竟是没有一个人,也许他们都去吃饭了,也许是去练功?想起曲灵风告诉自己的,这里的哑仆也是可以练武的,可私心里总觉得有那

般麻木眼神的人,实在不像是会去练武的样子。

不过曲灵风又没有必要诓他,不想这些,趁着休息的功夫,莫言打算整理一下原主的东西,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什么线索。

房间很小,不过十几平,能放东西的地方也不多,不大一会儿,便被他翻出来一个青布包裹。

这大概就是原主自己的东西了吧。

怀着莫名的心情打了开来,入目的东西却让莫言惊讶了一把。

一把不明材质的落漆短刀,只有匕首大小,泛着铜色的光泽,埋在一堆衣物布片中间,许是因为过于老旧,倒是不怎么显眼。

拔开短刀,刀口甚至磨了些豁口,莫言摆弄着短刀翻来覆去的看着,突然,刀柄下端紧贴着刀背的一道细缝引起了他的注意。细缝只有不到半指宽,形状却让他有些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这具身体脖子上挂的锁片,有一角正是这个样子!

这短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原主的东西吗?

怀着疑惑,莫言把锁片的一端□细缝里,稍稍一抖,只听‘咔嚓’一声,刀柄裂成两半,这时莫言才发现,这刀柄竟是中空的!



6没人搭配,干活挺累

刀柄内间卷着一条东西,莫言心中一跳,小心的拿了出来,缓缓展开,这才发现,这块卷成一团的布,竟是一张用蝇头小楷写的密密麻麻的软绸!

仔细看下去,却原来是一本武功秘籍,前半边是内功心法,后半面是双刀的刀谱,画着极小的人组成的一招一式,哪怕莫言不懂武功,也知道这东西绝非凡品。

摸着软绸,莫言只觉得心中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这股熟悉感来的太快也太突然,直叫他怔了半响方才回过神来。莫言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东西,想来这应该是原来身体的记忆了。不过也正是这一份熟悉,倒叫他不至于不识得这软绸上的繁体字,变成半文盲。只不过现在武功秘籍到手,是应该快些研习一番了,总不能叫这一身的武功白白浪费了。

莫言的记忆本就极好,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一份并不长的心法秘籍,虽然词句生僻,图画不少,但到底背上半刻便也能够记住。重新把秘籍放回刀柄中,再把短刀塞进包袱放回原处,莫言做完这些事,便迫不及待的盘腿打坐,打算试着练练。

也许是因为莫狂子身体的潜意识,当莫言盘坐于床上,刚刚摆出了姿势,脑中只是想着心法上的字句,便能下意识的知道该怎么做,放松身体,排空思绪,引着体内的热流在固定的脉络中游走,一个大周天过后,竟感到了从没有过的舒爽。

肚腹处有一股灼热,暖的莫言十分舒服,他猜测这大概就是丹田处存着的内力,而刚刚经脉中的热流亦汇入那处,竟像是海纳百川一般。越练越觉得这武功一途实在是高深莫测,让人欲罢不能,完全颠覆了他从前的认知,倒叫他见识了一种他二十八年来从未见识的东西,不过若是没有原身的潜意识在引导,他想来是一定成功不了的。

打消了只试一试便休息的想法,莫言这一练就是小半日,待到他从功法中抽出身来,已是华灯初上过了酉时了。

伸展一下四肢,竟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充满力量,莫言方确定这功法真的是个好东西,也开始觉得可以理解这莫狂子为何这般隐藏这本武功秘籍了,想来这种秘籍一向是武林中趋之若鹜的东西,若是有实力保管还好,就怕匹夫怀璧,倒成了罪过。

多少武林纷争始于功法秘籍,只怕到时候他自己反成了别人的踏脚石,所以这般藏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莫言紧了紧拳,既然他成了这莫狂子,接手了这秘籍,也当小心谨慎,不能成了别人的棋子,不过转念一想,如今都不知道有生之年还出不出的了这桃花岛,还提什么秘籍不秘籍的,练好武功才是正途。

只盼着有一天,他能打败五绝之一的黄药师,能够出得了这桃花岛,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自由了,到那时再想这秘籍一说吧。

稍作收拾,莫言便打算睡觉了,虽然现在是时间实在算不上早,但想起明日要早起,便不能再去熬夜了,而且他今天确实是有些累了,所以刚沾上枕头,便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莫言早早的便醒了,等他穿戴整齐,屋外甚至还没有哑仆洗漱,先打了盆水,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寒的他打了一个机灵,但人却精神了许多。洗漱完便走去厨房,许是人都还没起,所以并没有人在做饭,灶台仍是冷的。

莫言不知道哑仆的饭食是怎么解决的,不过估计也不会有专人来做,也许是内部解决吧。可他却不想再等下去了,一个是他确实有些饿了,一个却是前两天吃的饭实在不怎么合他的胃口。

虽说是大锅饭没那么多讲究,他也没要求什么色香味俱全,但起码得够上一个家常菜的水平吧!

鉴于做饭人手艺的史无前例,莫言不得不决定自己充当一回厨师。

莫言倒是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好手艺,不过总算是被那些严酷的野外训练磨练了一番,还能够拿出来显摆显摆。要知道那个时候,一队的人陷在森林里,干粮啃光了,还不是得他们几个自己捉野兔炒野菜,莫言的厨艺便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可惜那种一队的人都围着他转,就等着吃一顿正常饭菜的时光,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想到这里,莫言竟觉得有些伤感。

肚子咕咕的叫唤声让他从回忆里出来,默默饿瘪的小肚子,莫言撸起袖子开始做饭。虽说他的厨艺绝对比不了正经的大厨,但做些可口的吃食,却是绰绰有余的。

四处看看,简陋的厨房里并没有太多的食材,看到案板下放着的一袋子白菜,旁边还堆着半盆泡出芽的黄豆,便想好了做些什么。

洗好菜,莫言便把白菜切成片扔进了大锅里,想着做一份是做,做七分也是做,反正都是以后的同事,便也顺便把其余人的份给做上了,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白菜炒豆芽便做好了,不说有多美味,至少不是前几天的烂炖能比的。

拿了旁边的碗,盛了一碗就着半冷的馒头飞快的吃完,等到别的哑仆陆陆续续进来的时候,莫言已经刷好碗往外走了。

顶着好几道诧异惊奇的目光莫言毫无压力的离开,只是在门口又碰见了上次的那个哑仆,这次那个怪人倒是没有哼笑他,只是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眼睛犀利的吓人。

莫言不想理会这个怪人,拐了个弯想绕过他。

那人蓦地伸出手,在莫言眼瞅着就要走出厨房大门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

下一秒便被毫不留情的挣开。

莫言当然能够撑开,那怪人的手劲出乎意料的小。不过这也使得他微微皱眉,他挣抻开了男子的手,倒不是对面前的人有多讨厌,只是当特种兵多年惯有的警惕作祟,因着身体的条件反射和对陌生人接触自己的排斥感,便一下子挣了开来,与那哑仆确实无关。

不过那哑仆明显一愣,却很快反应了过来,拍了拍他,做了一个等一会儿的手势,态度却比初遇的时候好了许多。

虽然疑惑,莫言还是点头同意了。只见那哑仆快步走向大锅,一把拨开盛饭的几人,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口……

莫言看着那哑仆,甚至有种看见他眼眶泛红的错觉。

不过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看看门外,虽然还不到五点,但这是他第一次自己走那桃花阵,总得早些去,省的迷路吧,想着这些莫言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了。

那哑仆看出了莫言的不耐,赶忙快跑几步,重新向莫言抓来,只不过这次他抓的是他的袖子,莫言有了准备,这次便没有把他挥开。

拉着莫言坐到一边的桌旁,那哑仆指了指自己比了个一的手势,莫言恍然,他应该是叫哑一了,不过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呢?

哑一显然并没想让莫言等多久,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便把他的目的告诉了莫言。他沾了沾壶里的茶水,用手指在桌子上写着。

‘哑七,以后你来做饭怎么样’

‘啊?’微微瞠目,莫言表示惊讶,只是顺手做了一顿饭,怎么以后这事都是他的了?

看出莫言表达的意思,哑一继续写字解释。

‘你有所不知,这里的饭菜都是我们几个轮流做的,可惜都是些远庖厨的男子,虽然那些武林中人多少会做些烤肉烧烤,但到底家常菜便不拿手了。每每做出的饭食都让人难以下咽,直到今天吃了你的饭。’

哑一写字极快,字迹却一点也不潦草,想来平常多用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已经练出了速度,再看他的字苍劲有力很是漂亮,看得出来书法也是有一定功底的,只不知这种文人做了什么恶事,竟被黄药师捉上岛来。

只不过就这么接过伙夫的职务……莫言看了眼哑一,他并不愿意。

哑一顿了顿,复又沾水重写,只是字迹有些乱了,似乎有些急切,‘你可以把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不管是洗衣服还是收拾屋子,只要你能做饭。’

这得是多难吃的饭才让你这么焦虑啊!莫言心中腹诽,不过他本就不是过于冷漠的人,之前不过是因为自己不会说话,才不善于和人交流,所以这次也没想着断然否定,虽然不太愿意增加自己的工作,不过看起来这这些人是真的不善于做饭。

不光是为了别人,更重要的是为了自己的胃,所以最终莫言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哑一的建议。

学着哑一沾水写字,‘不需要你们洗衣服打扫屋子,只要在我还没有记牢桃花阵的时候接送我,便可以了。’

听到莫言这般说,哑一明显差异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点头答应了。‘我可以接送你。’

其实莫言的记忆力很好,方向感也极强,要不然也不会再野外生存时,指南针失灵,全队的人都迷了路,却仍旧依靠他硬生生的走了出来。所以记路本是他的强项,只不过因着有了五行八卦,才让他捉襟见肘犯了难。

是以若是哑一带路,他想不过多久他便能记住路线,也省的麻烦那些不知禀性的岛主徒弟们了

就这般,两个人的协议达成,莫言多了一个厨师的工作,而相应的,他可以多些时间记这桃花岛的阵法路线,两全其美,各取所需。

当然,这个时候的莫言并不知道,他这般选择有多么的明智,因为他并不知道哑一因为十年如一日的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饭食折磨,才对他这个做饭好一些的人这般看重;不知道这他对于五行八卦又是这般的研深刻。

只这一顿饭便让这哑一对他感官莫名其妙的变好了许多,直接导致不到三月,莫言便因着哑一的帮助把这桃花岛的阵法路线摸透,虽然这只是在黄药师没有打开变阵的时候,但仍旧让他信心倍增,也许这般下去,只几年的功夫,他就能逃出桃花岛也未可知!

不过那时兴奋中的莫言显然忘了,若这桃花岛真是这么容易逃出去的,哑一又何苦在这里一待十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7冯蘅的假面

背着工具,跟着哑一,两人朝莫言工作的地方走去,由于时间还多,倒是也不着急,便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不到半个时辰便能远远的看见黄药师居住的院落了。

哑一停了下来,抬手指着院子后面大片的桃林向莫言示意。

莫言随着哑一的比划望过去,打量着不见边际的茂密桃林,突然觉得他的人生极其灰暗,他有些难以置信,怀着侥幸的心里小心的比了一个范围,那已经让他觉得极其繁重了,然而哑一接下来的举动让他崩溃。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乐了起来,发出粗哑模糊的‘嗬嗬’声,彻底破坏了他阴柔的相貌,直听得莫言不舒服的皱了皱眉。接着他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好戏般的瞟了莫言一眼,便用双臂比了一个大大的钝角,莫言发誓,他在哑一泼墨般的黑瞳中看见了一句毫不留情的嘲讽。

‘别做梦了,那一片都是你的工作。’

艰涩的咽了咽口水,莫言别无选择,哪怕他以前是特种兵里出类拔萃的铁血队长,但是对于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们,他只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好吧,也许他原本也算是个高手,但现在这个正在摸索武学一途的莫言牌哑七,就绝对是个普通人无疑了。

而对于他现在的顶头boss黄药师来说,他就更没有地位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哑仆,难道他还想着要讨价还价不成?

只不过,远远的瞭望了一下不见边际的各色桃树,他觉得也许他真的应该找机会和黄药师谈谈,至少让他多捉些哑仆回来!虽然连他自己都不觉得黄药师会纡尊降贵的和他谈论这些……

哑一早就走了,在他嘲笑完莫言的天真之后,毕竟他也有自己的工作,不过走之前倒是大发慈悲的告诉了他,这种工作只是看着繁重,其实真正要做的事情并不多,除了扫青石板上飘落的桃叶,只需把枯萎的桃枝折断收走便好。

当然这些毫无疑问是哑一写在地上告诉他的。

知道了这些,莫言方才松了口气,不过虽说任务不多,可仔细算来也不算轻松,还是早早的开始比较好。

从斜挎着的竹筐里取出一把小斧子插在腰间,再拿出扫帚,莫言便把竹筐双肩背在身后,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捡起地上又一节断掉的桃枝,莫言随手向后扔进竹筐里,大概是处在海岛上,总是会有海风吹过,所以断掉的枯枝并不少,甚至还有些新枝也被吹断,掉了下来。不到一个时辰,莫言的竹筐便半满了。随意拿袖子擦了把汗,颠了颠双肩的重量,好在他身体强壮,以前也习惯了负重跑,是以并不觉得累。

约莫到了九点,太阳也升了起来,虽然天气本来不热,但不停的劳作下来也使他出了一层薄汗。

莫言这时候才体会到做古人是多么的坑爹!

若是以前,热了脱衣服就好,大夏天光膀子的汉子不知道有多少,可是现在,别说光膀子了,他要是敢把外衣脱掉,露出里衣,保不准就有人跑出来骂他流氓!

想起昨天曲灵风看向他的怪异眼神,莫言咬了咬牙,无法,只得把没膝的短袍翻起来,别在腰间,这样还能凉快一点。

用手扇了扇风,莫言低头继续清扫,不过说实话他最想干的是把里裤外面的麻裤脱掉,这种穿了两条裤子的憋闷感,实在是让他吃不消。

转眼桃林清理了大半,看看天色差不多到了中午,肚子一阵的咕咕声告诉他,他得快点进食了。

四处看看,不远处便是一个凉亭,建在一丛粉红的桃花后面,他还记得昨天曲灵风带他熟悉路线的时候见过这儿,过了凉亭不久就是海边,他这一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把竹筐随意放到地上,莫言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两个冷馒头,就着葫芦里的水吃了起来。

然而还没吃完,莫言却突然察觉到了一簇目光正盯着自己,不说武功这种玄妙的东西,单是他以前接受过的特种兵训练,都能让他第一时间发现那道目光,目光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想要隐藏,就那么大喇喇的注视着他,倒叫他卸去了紧张。

若无其事的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又喝了点水,莫言这才抬起头,扭头看向视线的主人。

浅绿色衣裙的美丽女人正睁着一双盈盈的水目,看向莫言。

莫言微微皱眉,那不是黄药师的老婆吗?

他想要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并不难,记得这整个桃花岛上的女人除了梅超风,就只剩下岛主夫人冯蘅了。他可不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水一般的女子会是那个练了九阴白骨爪瞎了眼的老太婆。当然,最重要的是昨天他才见过这个女子,就站在黄药师的身边,囫囵的瞄过一眼,虽然他当时因为躲避黄药师的目光并没有看的仔细,但他依旧能够认出来,这人定是冯蘅无疑。

然而莫言并没有为自己见到这个传说中古灵精怪的俏黄蓉生身的母亲有哪怕一丝的欣喜,因为这个被描绘的婉约聪慧的女子,正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向自己。

“真是粗鄙,果然这些个武林中人就是没规没矩,养的下人连见到主母都不知道行礼的吗?”刻意压低的嘟囔声也无法掩饰她语言的尖刻,这句破坏了她美丽温婉的面庞的话,从女子嘟起的粉润樱唇中泻出,而她看向莫言的目光就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之前见的冯蘅虽然没有正眼看他,却绝对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女人,是因为自己现在不能说话,揭露不了她的真面目吗?

一瞬间所有的好心情全都消失殆尽,就算前几天被黄药师漠视都没有这么愤怒过!还能记得黄药师对他的漠视,然而那时的他只是有些不甘,有些气愤,甚至再多一点,觉得黄药师让自己丢了脸,受了侮辱,然而他的心里其实明白,黄药师并不是有意那般折辱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站的位置太高,所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只是单纯的无视而已。

可冯蘅不同,她是真的在表露厌恶、鄙视!

冷肃了面容,莫言紧了紧攥着的拳头,他不能理解,黄药师那般丰神俊朗的人,深爱的妻子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子。

他不相信射雕英雄传里那个获得了众人好感的黄蓉,会是这么一个女人生下的。但怒归怒,莫言却并没有想做些什么,一是他的道德观让他没办法对一个孕妇做些什么,另一个是却是提防着原著中那个爱妻如命的黄药师。

然而冯蘅并不知道这些,她只看见了莫言涨红的脸,和紧攥着不住颤抖的拳,警觉的抚着并未显形的肚子,她向后退了一大步。毕竟曾经是个恶名昭彰的大恶人,她可不敢和他硬碰硬。

“你想做什么?”

后退了一步之后,冯蘅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复又镇定了下来,“怎么,想要迫不及待的尝尝附骨针的滋味了?”

附骨针?

再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看冯蘅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这所谓的附骨针足以让人生不如死啊。所以她才用这个威胁自己吗?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镇定下来并且抓住敌人的痛处,这个冯蘅果然聪明,只不过心胸实在是有些小罢了。

明知道这个冯蘅的结局,他又何苦和这么一个注定早死的女人死磕呢?完全没有必要!

拍拍手上的馒头渣,莫言站起身,背上竹筐走出了凉亭,再也没有分给冯蘅一眼。

在莫言经过的时候,吓得一退,复又在凉亭阶上站稳,看着那个哑仆走远,冯蘅心中愤愤,她本是正经的巡抚嫡女,因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在家中备受宠爱,其实这本会养出一个骄纵任性的千金小姐,可冯蘅却又有不同。

盖是因为冯家家主的妻妾成群,冯父作为朝廷的二品大员,自是贤妻美妾,齐人之福,当然这只是他认为的。女人多了,争夺的又都是同一个男人,自然暗中的纷争、勾心斗角便接踵而来。

而那冯母便是宅斗中的翘楚,让冯父年近五十,阖府只有她生出来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那帮子小妾只不过有一个侥幸留得一个蠢笨的庶女,其余皆是一无所出,直教人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心机。

冯母最为成功第一点是,这么多年来,冯父竟然一点没有怀疑过他,三十年如一日的对其敬爱有加,可想而知其手段有多么高明。

当然,作为她的亲传弟子,也就是她的女儿冯蘅,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冯蘅的心思手段一点也不比冯母少,只不过这母女两个有一个不算小的分歧,那便是冯母想让冯蘅嫁入一个钟鸣之家,衣食无忧身份高贵,也可成为冯父的助力。但冯蘅却厌恶透了妻妾相争的戏码,只想着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过一段神仙眷侣的生活。

但不纳妾的人家哪里是那般容易找到的呢?

直到她看了那才子佳人的戏文,忽然觉得找一个文采风流的书生,一直依靠着自家父亲的威名权势,倒是可能达成这个愿望,当然,冯蘅也是真的喜欢那些风度翩翩的才子。

直到遇见了黄药师,那般似神若仙的人物让她痴迷,而真正让她沦陷的是一句话,在她问黄药师可会纳妾时,十分淡然的一句,“吾爱,只予一人。”

为了他不惜与家人决裂,顶着父母兄长厌弃的目光,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家。桃花岛固然美若仙境,却实在与她想的很是不同。

她是羡慕神仙眷侣,一生一世一双人,然而她并不愿意像真正的仙人般远离尘嚣,她向往着外面世俗繁华的生活,和别人看向她的艳羡目光。

而其中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这岛上除了药师,竟全然是些粗鄙的武夫,不管是徒弟还是下人,都野蛮的让她不忍直视。

想想也是,这冯蘅生于官宦之家,对武林中人的不拘小节适应不良,倒是可以理解。

只不过自此便有些后悔,然而事已至此,她已经别无选择,这是她自己走的路,决不能让别人笑话。对于药师,她是真心喜欢的,所以尽量避开那些武夫,只面对丰神俊朗的药师就好。

踏下心来和药师共同经营一个家,凭她的手段自然有把握让药师一辈子爱着自己,只不过药师生性冷淡,她苦心经营了一年,才终于有了药师的孩子。

冯蘅敛了敛目,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莫言,咽下心中的不忿,只不过是个仆人,就像她家中那些任打任骂,去留由她的下人一般,有什么好神气的,她早晚有机会治他。

想起之前因为冒犯她,被她设计逼迫妄图逃跑,最终死于药师附骨针的两个哑仆,冯蘅浅浅的笑了,显得温柔婉约。

没错,她不会向药师告状,也不会让别的什么人知道这件事,她知道男人的纵容很珍贵,她可不能这么随便的就使用了……



8水漂

那个是冯蘅?那个射雕英雄传里仅仅几笔便描绘的冰雪聪明、善良美丽的冯蘅?

太扯谈了吧,他只看见一个心机颇深又眼高于顶的内宅妇人,虽然姿容确实俏丽、也颇有些聪慧本领,但他怎么都没法想象,这个人是那个传说中除了生孩子无所不能的黄药师一生挚爱的女子。

真是让人惊讶,算起来金庸费尽心思让他笔下其余的角色转述,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出现的人物他也就堪堪能够记起三个,一个是亦正亦邪偏激却又痴情的夏雪宜、一个是惊采绝艳创下独孤九剑的独孤求败、另一个便是过目不忘黄药师的爱妻冯蘅。

能和那两个人并列到一起的人,又怎么会是他看到的那个样子?

并不是他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实在是他已经沦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了,若是碰见一个对他颇有意见的不善主母,好吧……那他也只能继续的悲剧下去了。

不是胆怯,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到这些无用的事情上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努力修炼,争取把这具身体的武功激发出来,毕竟这具身体也算是个武功高手,哪怕他本人没有练过这些玄乎其玄的武功,但凭着莫狂子的本能,怎么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吧。更何况他还手握秘籍,再怎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不由得加深了快点把武功连回的想法,他这般积极,其实也是为了省掉日后没有武功的诸多不便,毕竟这是一个用拳头说话的武侠世界,更何况……

想到日后他很有可能像那些豪门大宅里的丫鬟一般被恶毒变态的主母各种欺凌各种虐,莫言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接着狂抽嘴角,好吧,他必须得承认,作为体贴的队长,陪着他们队里唯一的女同胞看宫斗宅斗大戏神马的……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一阵海风吹来,打断了莫言的胡思乱想,抬眼望去,竟发现这里已经接近海岸,桃林也到了尽头。不管怎样,辽阔的海洋总是会驱走阴霾,让人变的心胸宽阔,莫言快跑几步,丢下竹筐,极力的伸展开手臂,尽情的深吸了好几口气,便不由得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看着茫茫无边的大海,哪怕他再愁苦前路茫茫、不知所措,也不由得升腾起了一股豪情壮志,要知道自从他超过二十五岁,哪怕一直把国家的责任抗在肩头,哪怕破了再难的大案,也很少会有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才会有的波澜激情了。

一低头正巧瞄见了脚底下的一块碎石片,莫言突然来了兴致,他捡起了被海水打磨的扁平的石片,摆出一个煞有其事的姿势,左手在前,右手微微使力,只见石片斜斜的冲着海面急射而去。

‘咚!’

“……”

只听一声沉闷的落水声让莫言不自在的站直身子,尴尬的四下看看,过了一会才想起了四周无人,没人会看见他的窘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暗自埋怨自己刚刚的得意忘形,竟忘了自己最不擅长的便是这打水漂。那时候队里任务结束路过海边,大家一时兴起便下海玩了一会儿,刘子那个瘦猴提议打水漂,他当时因为好奇便也同意了,只是惨痛的战况让他这个常胜将军讪然的再没有玩过这个游戏!

虽然被那帮坏小子们嘲笑了好久,可他都毫不手软的报复了回去,想起罪魁祸首刘子长达三天绝对能抄断手的任务报告书,莫言便觉得心头一松,几乎忘掉了此时他又重蹈覆辙的窘境,然而……

“噗卟~”一声压抑的短笑打断了莫言的怨念,抬头一看不禁奇了,‘你怎么在这里?’

看出莫言眼中的诧异,躲在岩石缝隙里围观的哑一不禁笑的更欢了,‘我在吹海风,顺便来接你。’用手在地上划着,哑一难得好心情的向莫言解释。

他该不会全都看见了吧……看着哑一无辜的表情,莫言眼皮狂跳,算了算了,何必和这些个古人一般见识,不就是被看了笑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规定是男人就都得会打水漂啊!

也许是莫言周身忿忿的气氛太过明显,哑一也终于识趣儿的止住了笑,这个时候的哑一倒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而第一次见面时的阴冷漠然倒是全然不剩,看起来竟还有些温和了。

不过莫言倒是没有天真到以为这是真正的温和,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股寒意,莫言知道,能有那种气势的人,绝不会是什么温和的人,不过现在和那个哑一又没有什么冲突,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哑一不理会兀自站在一边若有所思的莫言,倒是捡起了一小节断肢在地上复又写到,‘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干的这般快,要知道别的人前三天的适应期可是过的异常辛苦,哪里能够像你这般悠哉的惹人嫉妒。不过现在到底时间也不算早了,还是尽快跟我回去吧,正好我现在也有点饿了。’

——其实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

不过已经协商好了的协议,莫言倒是不会没品的耍赖,又做了好几个伸展运动,莫言才恋恋不舍的退后几步,捡起仍在地上的竹筐,作势要走。

感觉有什么敲了自己的肩膀一下,回头却发现哑一正颠着几个石片挑衅的看着自己,还没等他问些什么,只见哑一一个极其随意的姿势,只一抛,便听‘梆梆梆’的声音不断,那石片便飞速的砸出了好几个水花,莫言大概一数,竟足足有二十三个!

——尼玛这还是人吗!他最多才看到过打出十二个的啊!就这十二个还是刘子那家伙超常发挥后的结果呢!

莫言脸上的表情依旧很镇定,但内心已经极度斯巴达了……

太阳微微偏西,以莫言多年的经验来看,大约已经四点了,不再废话,老实的跟着兴致正高的哑一,两个人沿着原路离开了岛主住宅后边的这片桃林,待到二人回到哑仆的住所,刚刚才过了申时。

不耐烦哑一举着宣纸一遍一遍的催促,莫言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的工具,快速洗了手,万般无奈的做饭去了。

难道他生活的意义就是变成煮夫吗?莫言放入一大堆蘑菇,似乎已经可以预见他日后生活的多姿多彩:一个牛气哄哄的岛主、一个随时盯梢找麻烦的岛主夫人、一群不知品行的岛主徒弟、一堆嗷嗷待哺岛主仆人……

——全是岛主……你妹的岛主!

好不容易做熟了饭,除了他和哑一,只有一个人赶着饭点进来了,莫言看着他默默的盛了一碗饭坐到角落里自顾自的吃了开来,无奈的发现自己对这种好似没什么感情的木偶人实在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便不予理会。

倒是看着身边吃的正欢的哑一,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只有一个人来?其他的人呢?不在这里吃?’

哑一此时吃货的表现完全糟蹋了他的那张妖孽大叔脸,眼睛也不再犀利,只见他百忙之中挤出一丝空闲,看到莫言刚刚写字用过的茶水,学着莫言随意的沾了沾,用指腹在饭桌上快速的划着,‘大概是去练功了。’

莫言很是不信,‘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没有思想的木偶,恐怕除了做自己分内的活计根本不会去做别的事情吧,那种丧失了希望的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的去练武?’

哑一总算停下了扒饭的手,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莫言,半响,直到莫言都有些受不住了,才施施然的在桌上写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莫言的目光更加茫然,显然他是真的不知道,努力的回忆,难道他忘记了什么?下一秒他就颓丧的低下了头,因为真相是他什么都忘了,天杀的他没有那个什么莫狂子的记忆,怎么知道这些也许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希望哑一没有多想吧,要是被发现自己并非莫狂子,而是一抹借尸还魂的幽魂……这可就麻烦了。

哑一看莫言好像真的没明白,不由得有些惊奇,便沾水写道:‘附骨针,你总不会忘记这个吧。’

看着莫言明显想到了又有些疑惑的目光,只得认命的继续解释。

‘那附骨针上喂有岛主的独门毒药,再打入特定的穴位里,每日发作六次,按着血脉运行,直叫人遍尝诸般难以言传的剧烈痛苦,一时又不得死,生要折磨到一两年后取人性命。武功好的人如运功抵挡,倒是可以抵挡一阵,疼痛能一时半刻的轻缓一些,然而下一次发作便会更疼一分,可谓是越挡越痛,苦楚更甚。然而你又没有办法拒绝那一时片刻的舒缓,只会不由自主的运功抵挡。’

看到这里,莫言倒是有些明白了,就像饮鸩止渴,明智有毒,却又忍不住,像这些哑仆,明知道若是真的中了附骨针,运功抵御只会越来越疼,却仍然无法拒绝那片刻的轻松,所以才勤练武功,想要在受苦的时候能够容易一些吧。

只不过……

‘岛主总是惩罚咱们?’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他忘了那附骨针的恐怖滋味,但是听了这么多描述,他是一点也不想那个什么附骨针用在自己身上。

‘那到也不是,不过也不算少就是了,起码我还记得两个月前被附骨针折磨致死的前任哑七和哑八……’

写道这里哑一停了下来,别有深意的看了莫言一眼,这不得不让莫言想歪,难道他竟知道了冯蘅对自己的不喜?

可是他毕竟没有得罪冯蘅,哪怕再不喜,教训教训就可以了吧,总不至于祭出附骨针这种大杀器吧……

当然,此时的莫言自然不会想到,只是因为那一面算不上冒犯的冒犯,冯蘅已经把他记恨上了,对于冯蘅来说,他的地位自然和身陨的前任哑七哑八没什么区别了。



9狼兄

虽然无意中得知了附骨针这么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虽然知道这把剑的恐怖程度堪比见血封侯,但莫言倒是也没有特别的惊慌,毕竟不管面临多么窘迫的境遇,他都得严格坚持努力练功一百年不动摇,毕竟拳头就是硬道理啊。

莫言大力点头,没错,这就是他今后的既定方针。

再说哑一,虽然莫言知道哑一其人很是有些神秘,可这岛上的那个人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便是那些看上去木讷乖顺的仆人们,谁又能想到他们曾经的臭名昭著与心狠手辣。是以得知哑一吃完就走对他用完就扔(?),莫言虽心里有些奇怪,但到底没有多问什么,一个是他没有立场去问,另一个也是因为他是真的不好奇。

与哑一告别,莫言便独自回了小屋。

他明白,这哑一没有武功是肯定的。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究竟有什么能力能入了黄药师的眼,被捉上岛来,要知道这岛上的哑仆哪个不是十恶不赦做尽坏事。不过好奇归好奇,莫言却是知道自己和和哑一的关系明显没有好到可以分享彼此的心路历程,是以一直都当做没有察觉。

然而这次被他告知附骨针的相关信息,其间他武学知识之广就更让他奇怪了,那些武学要理经脉通络,甚至是药理毒性的,只有深刻研究过的武学中人才能知道的那般详细,就连他这种半路出家的假高手,哪怕有着原身身体的本能反应,对这些也是不知的。

也就是这次,他对哑一的怀疑才加深了起来,不过虽然疑惑,但也没到非要弄个清楚明白的份上,更何况他也私下猜测推敲过,只不过得不出结果罢了。

莫言推门进了他的小屋,用凉水净了把脸醒了醒神儿,便开始了例行的运功。

昨天的熟悉感是身体潜意识的反应,他明白这惯性的反应最是靠不住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所以他必须在这种感应还在的时候把它彻底握住,让自己真正的熟悉这内功心法的路数,这样才能真真正的学会这本玄而又玄的内功秘籍,而不会出现那种身体惯性突然消失,而他的武学一途半路夭折的可怜现象。

然而毕竟是看了二十多年白话文的人,这种看都看不明白的东西,也并不是那么好练的。

盘膝坐于床上,莫言又开始了今天的内力修习,无关那个听起来很是恐怖的跗骨针,只不过是想学会这传说中的武功罢了,毕竟这个世界是个用拳头说话的世界,而他当特种兵的时候学的那些东西,放到这里显然有些不够看。

没什么能够阻挡他想要变强的欲望,就算他也知道,哪怕他勤学苦练一辈子也许也不可能超过那个五绝之一的黄药师;哪怕到最后,他也没办法踏出这个仙境似的桃花岛。

静静的在床上打坐,在身体潜意识的运行气劲的时候尽力让自己的思维主导,虽然比之昨日要艰难缓慢的多,但到底看到了成效,因为莫言分明感觉自己渐渐抓住了这本内功心法的要诀重点。

每运着气劲走过一个周天,他对于这本秘籍所需要走过的脉络顺序便熟悉一分,这股热流在身体里流经的线路渐渐的被他谨慎记好,终于,感觉辅助着他运行完十二个大周天,他这才松了口气,离开了这种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态。

此时的天早已黑透,是以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莫言便利索的钻进了被窝,毕竟第二天还要早起,虽然早些休息是不可能了,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太晚,省的明天没有精神。更何况古代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又是呆在在这么一个封闭的海岛上,让他想不早睡都难。

缓缓合上眼睛,莫言快速进入了梦乡。

……

这边莫言的生活渐渐的有了规律,每日早晨寅时三刻起身,卯时二刻去工作,申时就能回来做饭。再加上这些日子里,由于他渐渐把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内力修行的时候便也能够掌握好时间了,是以每日基本上将到亥时便能够洗漱入睡了。

这般过了两日,正是莫言在桃花岛上的第五个黄昏,黄药师回程的船只终于渐渐的靠近桃花岛,眼看就要停泊靠岸了。

这个时候在岛上的弟子,除了前些日子出外历练的陈玄风梅超风和随着黄药师去采办的曲灵风,其余的倒是都在,然而黄药师本来也没有特地通知他们回程的日期,所以那些弟子们并不知道今天他们的师父就要回来了。

好在他们根据往常推断出了黄药师回来的大致时间,再加上派哑仆在岸边轮流等候,直等岛主一来便去知会他们,倒也不至于错了过去。

这边等到黄药师的船彻底停靠好了,那些弟子们也陆陆续续的都赶到了。

对于自家徒弟的迟到,黄药师倒是并没有在意,江湖人本就不拘小节,更何况他这个不羁中的翘楚。

这次黄药师乘坐的只是一艘小型的货船,采买也多是孕妇需要的东西,并不多。所以跟随的也只有一名会划船的哑仆,不过这倒也是绰绰有余了。

其实若是真论起来,哑仆也不是一辈子不能离开桃花岛的,毕竟有时候出去采买,黄药师一个人还是不太方便,不过算起来也不多就是了,毕竟对于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他是不屑与之为伍的,哪怕只是同船。不过这次是为爱妻购买孕时的东西,到底精细一些,容不得差错,便带出了一名平时老实的哑仆,省的路上得空作乱。

这边船一靠岸,曲灵风便率先跳了上来,脚刚一落地,身子竟有些不稳的摇了摇,直骇的岸边站着的陆乘风一把扶住了他,不住担忧道:“四师弟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又晕船了吧。”说着看向曲灵风的目光便有些怪异。

曲灵风刚一下船便有些站不稳,幸亏被自己的三师兄扶住,刚要开口感激,却突然被自家师兄揭了短处,倒叫他一噎,不知道说些是什么好了。

没错,紧跟着他那让人难以启齿的路痴属性之后,我们‘身娇体弱’的曲大侠还有一个更让人无可奈何的毛病——晕船!

正确说来,这黄药师的四徒弟是除了骑马以外的一切交通工具,他坐上都晕。这一点十分的让人无奈,黄药师为了治好他徒弟的这个毛病曾经试过无数种方法,不管是药物治疗、针灸治疗、甚至是带他乘坐不同的车辆……全都一无所获,到了最后他便也放弃了。

这也就成了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黄药师除了生孩子以外第二件做不到的事情。

虽然曲灵风晕船的毛病没法根治,不过好在他有武功护身,长时间的水路不好忍受,但若是路程不长,还是没有太大的影响的,再说反正最多只是出海和回来的时候难受那么一个两个时辰,忍忍也就过去了。

习武之人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

再说这到了岸上的曲灵风,狠狠的吸了一大口气,这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突然想起船上圈着的白狼,忍不住回头冲黄药师叫道,“师父,我们把狼母放出来吧,也让它松快松快。”

正说着,哑仆已经抬出了一个铁笼子,那里面赫然关着一头成年的白狼,再结合刚刚曲灵风喊出来的话,这几个后来赶到的师兄弟们一下子也明白了过来,这头狼原是怀了小狼的,只不知为什么被自己的师父捉了来。

莫不是哑仆不够,还捉了罪大恶极的恶狼来,拔了舌头养在岛上?想到这种可能的弟子们都齐齐的打了个冷战,看着眼前师父大人傲人的风骨,不由得疯狂摇头,以期把这种恐怖的想法甩掉。

黄药师不置可否的看了动作怪异的徒弟们一眼,对曲灵风的提议倒是赞同的,“也好,你去把白狼放出来,也让它熟悉一下这岛上,免得它不适应,不过要记得看着它不要乱跑。”

曲灵风颠颠地跑到笼子旁,打开铁锁放出了白狼,狼妈妈警觉的看着四周,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带了些惧怕,不过对待曲灵风的靠近倒是显得十分的温顺,直看得那些师兄弟们啧啧称奇。

原来这头白狼正是曲灵风在购物的时候不小心迷路碰到的,当时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粗神经,从闹市里买婴儿能用的柔软布料,不过半个时辰连跑带轻功的竟走到了郊外的大森林,虽然只是外围,但到底也离得够远的了。

黄药师只不过是顺道去买了冯蘅常用的脂粉,这片刻的功夫,曲大路痴竟这般轻易地就迷了路,还偏离的十分远,让人哭笑不得。

而曲灵风在树林里正巧看见一头猛虎在捕食一只白狼,虽然有些不忍,但到底知道这本是极自然的弱肉强食,也忍着没有帮忙,只不过无意中发现那白狼竟是怀了小狼的,这一下子就有些呆不住了,毕竟那还是还没出生的小狼,便动手赶走了那老虎。

那白狼显然也受了伤,虽然不算太重,但也伤及了筋骨,若是留在这里,显然有些困难,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黄药师正巧循着自己徒弟的痕迹找了过来,看见这白狼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怀孕的妻子,算是动了恻隐之心,也是因着自家徒弟真的喜欢,便一顺手带了回去。

又因着白狼到底是凶猛的动物,也怕它在船上捣乱,便一直关在笼子里,野兽总是有一种直觉的,这白狼也是,虽然不满于被关在笼子里,但他本能的知道这青衣的男子不能招惹,便一直隐忍着,这下子被允许出来放风,自然高兴的不行。

曲灵风摸着白狼颈边的毛发,抽空回到黄药师的问话,“我知道了师父,毕竟那白狼可不会走这五行八卦,到时候迷了路更不会吹哨子叫咱们。”说着想到了之后白狼迷路却吹不了哨子的傻样子,曲灵风噗噗的笑了起来。

“四师兄这是笑什么呢?”最小的冯默风纳闷的看着暗自偷笑的曲灵风,很是摸不着头脑。便碰了碰离他最近的武眠风,问道。

“……四师兄大概是想起了他自己迷路的时候吧。”武眠风不负责任的猜测,倒不是他不尊重这个四师兄,敢随意编排他。只是曲灵风平日里甚少摆出师兄的架势压人,到叫那两个小的对他没什么畏惧,虽然师兄弟的情谊十分好,但相处却是随便了许多。

明显不信的瞥了武眠风一眼,冯默风也知道他定是不知道的,便也不问了,管他想到了什么,反正笑成那样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



10隐隐的恶念

莫言对于现在这种没工资没公休没自由的苦力工虽然习惯了却不怎么喜欢,当然,如果喜欢了那才奇怪吧。

窝在自己的小屋里练功,最近的感觉越来越好了,今天他已经可以完全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直接用意念引导着体内真气的运行了。莫言对此十分满意,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他就可以试试练习秘籍上刀法的部分了。这些天因为对内功的不熟悉,他可是一点也没有练那些玄妙的刀法,就怕他这个门外汉练错了什么,走火入魔了。

第八个周天刚要结束,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能有谁来?总不能是哑一吧,他可不觉的那个家伙有闲情逸致老来串门子。练功途中被打断,莫言纳闷加郁闷,草草结束掉这个周天,赶紧收功,踢上鞋子便走过去打开了门。

“哑七,你看我带谁来给你看了?”几天没见的曲灵风突然冒出头来,挡着身后的什么向莫言炫耀道。

这小子回来了?莫言一下子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不过又转念一想,说是去采买,两三天就回来,大概算算可不就是这两天,现在看见他倒也算正常,不过要问他可能带谁来……

莫言瞄了瞄曲灵风的身后,能有谁?

“哈哈,猜不到吧,银,出来让给哑七开开眼界。”曲灵风虽然心机不多,但像现在这样笑的像个孩子,语气甚至奇异的带了些炫耀,倒是真的少有,至少莫言还是第一次见,曲灵风的失态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曲灵风得意的侧身行了一大步,露出了身后雪白的身影。

“嘶——”

北极狼?!莫言惊诧的看着眼前慢悠悠踱过来的银白身影,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难以置信,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北极狼?

许是莫言眼底的惊诧太过明显,曲灵风好心的为他解释,“银是我们去采买的时候碰见的,我救了它,所以就带回来了。”

看着莫言双眼钉在白狼的身上,曲灵风更得意了。

“银它现在怀了小狼,可宝贝了,我是带它来见见你,省着你之后毛毛躁躁的不小心冲撞了我家的银。”说着特得瑟的低下身子,轻轻抚着白狼的颈毛,直到它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才抽空抬眼看向莫言, “怎么样,厉害吧。”

莫言点点头,也情不自禁的蹲了下来,伸出手想要摸摸白狼,要知道对于狼这种生物他一直都很喜欢,凶残却很少主动攻击人类、团结并且耐力惊人,这和他们特种兵的感觉很像,所以他一直想要养这么一头狼。

当然,这在以前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不管你有多大的贡献、赚了多少钱,除非他去转行当饲养员,要不然这辈子都没戏了,所以他也从没抱过希望,没想到来了这里,本以为要被囚在孤岛上的余生里,竟能看见北极狼。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然而手还没有触碰到银,银便警惕的摆头,往后退了半步。

手微微回缩,莫言扭头看向曲灵风,扭着下巴向着白狼的方向点了点。

曲灵风自然明白了莫言的意思,看到他这么上道,自然高兴满足他的小愿望。他一边安抚着白狼,一边固定住了它的身体,扭头对莫言说道:“过来摸摸它吧,我把着呢,它不会躲了。”

莫言这才又把手伸了过去,轻轻的抚摸了下白狼的颈,触手有些僵硬,可以看出白狼还是十分戒备的,不过因为是自己救命恩人默许的,便也不情不愿的让他摸了摸,只不过那身体的紧绷程度和目光里从没有散开的戒备,还是足够让莫言失望好一会儿的。

不过狼嘛,哪有可能像狗那么温顺,莫言给自己打气,总算不那么低落了。

这个时候最开心的,当然要属曲姓少年了。要问为什么?当然是白狼对他的不同态度了!他就可以随便摸摸捏捏,被人想要碰一下还得经过他的允许,这是一种怎样的装‘哔——’感觉啊……

看到白狼这么给面子,曲灵风自然既开心又得意,他连夸了银好几句,再得意洋洋的冲莫言笑。

不过这时的他们都没有想到,不久的将来银会和莫言那般要好。

曲灵风只呆了一会便走了,毕竟他还要整理一下银的窝,他回来后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赶来看哑七了,虽然在他心里哑七一定是犯了什么大错才被师父抓来的,品行多少也应该有些问题,按理来说他不该和这个哑仆这般要好,以前他也从没和哑仆这么相处过。

可他隐隐觉得哑七是不同的,和他相处也不像和别的哑仆似的有那种不舒服感,反而很舒服很轻松,所以他才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和哑七做朋友,恩,应该是朋友了吧。曲灵风看了看身旁跟着他的银,说服者自己,甚至他还一度以为师父抓错了人……

好吧,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可是桃花岛上除了师父和师兄弟们,他也就能和哑七说上几句话了。

所以才这么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看他,甚至银住的地方都还没有整理好。不过他也并不着急,毕竟银将来住在哪里已经想好了,在桃花林里搭一个小木棚,再垫上些厚布干草,就在他后面不远的那一小片地方,既方便他平常看望喂食,又能让银有个相对自由的环境,简直完美极了!

那边曲灵风兴冲冲的往回赶,这边送走一人一狼的莫言关上门,一下子躺到床上,到底是因为练功被打断,他便不想再继续了,毕竟时间也不算早了,再重新找感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便洗漱就寝了。

然而第二天中午,当莫言走到海边,打算坐下来歇会儿的时候,却没想到竟碰见了那头白狼。

慢慢靠近,还没到那白狼的身边,便见它‘嚯——’一转身,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别生气,我没有恶意。’莫言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安全又无害,不过昨晚才见,现在应该也能认出他吧,莫言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尝试着一点一点的挪近,看着白狼的身体渐渐放松,莫言弯弯嘴角,终于走到了它的身边。

开始轻轻的抚摸,到最后直接上手呼噜,直让他过了好一把手瘾。

白狼又窝了回去,看着没有边际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它只是在发呆?

可惜没人知道。

莫言也顺势席地而坐,靠在了白狼的旁边,也许是真的觉得莫言没有恶意,也许是相信救命恩人的朋友,反正白狼是默许了莫言对它的靠近,甚至是这种相依向靠,都没有阻止。

莫言对白狼的容忍也有些惊讶,不过他对此倒是很满意,便也没有多想,就这样,一人一狼相偎着坐在沙地上,背对着漫天的桃海,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这文绝对没有改成BG,cp也绝对没有变成银,人.兽神马的也木有啦木有……)

没想到,就这么一来二往的,莫言竟和那白狼成为了极好的朋友,两个若是碰见了,便一起走一路,坐一会,没过一个月,关系就已经好的仅次于曲灵风了。这倒是让那个少年吃醋了好一阵,直到后来自己也觉得醋的很没意思才算罢休了。

又一天,莫言干完正往回赶,正巧碰见白狼趴在凉亭里小憩,不由得起了心思想逗弄一下,便轻手轻脚的靠近,没想到离白狼还有两步多的时候,便被它发现了。莫言倒是也没郁闷,只是随意把竹筐仍在一旁,便蹲在白狼旁边,揉搓抚摸了起来,而白狼也十分享受的眯起眼睛,好不惬意。

摸着摸着,莫言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竹筐里正好有一块断掉的桃枝,根部的形状正好像是银这样趴卧的模样,不由得灵光一闪,不如就雕一块银趴卧的木雕送给它,就算是给它生宝宝的礼物了。

越想越觉得靠谱,当然,没有养过任何动物的莫言并不担心,要是银只是当他的雕刻是块磨牙的木棒可怎么办。

想到就做,莫言拎过他的竹筐,开始在里面巴拉,不过一会儿,就翻出了许多大小合适的木料,而那块他十分中意的桃枝也赫然在列。那带着的砍刀把粗枝劈下来,在整理放在最下面,剩下的浮枝全都堆在了上面,莫言这才重新把竹筐靠会栏杆,美滋滋的又蹲了回去。

嗯,回去就先用别的试试手,差不多了再用那块木料,莫言低头看着白狼,又爱抚的轻轻抚摸了起来。

凉亭远处,一丛桃枝的后面,隐隐露出了一片浅紫的裙角,一只纤纤素手扶住了一丛桃枝,隐秘的冒出了头来。

略施粉黛像足了仙子的,赫然就是岛主的夫人冯蘅,她只是无意经过,便远远的看见了这温馨的一幕,灵光一闪而过,快的并没有让她抓住,只是藏在桃树后面,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边的一人一狼。

当然,内力有了却全然不会应用的莫言,享受般的抚摸着母狼颈边柔顺的毛发,一点也不知道,正是他这无意间的宠爱,在不久的将来为这头可怜的母狼带来了怎样的灭顶之灾。



11雕木

回到屋里,莫言倒出了竹筐里的桃枝,除去过细的和半枯的,挑挑拣拣能找出十多块粗细适宜形状便宜的。

算上之前大致找出的断肢,是回来之前暂时放到竹筐底下的,从粗根上截下来的根部。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够看,可是要知道他每天几乎都能拾到这么多,这边是个惊人的数量了。

暗自可惜以前堆到厨房当柴火烧掉了的断枝,莫言突然想起来,雕刻怎么也需要用到刻刀的吧,唔……好像他的家当里只有那把夹着秘籍的短刀,还是算了吧,那把宝贝短刀可不能用来雕刻,而且他觉得自家短刀上面的细小豁口怎么看怎么挫,不像是什么结实靠谱的东西。

要不问曲灵风要一个?他一瞬间想到了那个极好说话的温和少年。

想到就做,等到莫言把木头挑好,再把有用的都堆在墙角,净了手又拍了拍身上的土,直到他推开了门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还不知道曲灵风住在哪里啊……

每次见面都是那个少年找的他,而岛主弟子的住址,他还真心不知道啊。

怎么办?

正愣神间,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拍,回过神才发现是许久不见的哑一。啊!他可以和哑一借嘛,干嘛非得是曲灵风啊。想明白的莫言赶忙把哑一拉进了屋子,沾着水在木桌上画了一个刻刀的样子。

‘你要雕刻?’哑一写到。

莫言指指墙角的木块点点头,‘想要刻点东西,你知道岛上没用的木头有很多,闲得无聊就想刻点什么。’

‘那很可惜,雕刻这种东西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刻刀什么的自然也不可能有了。不过如果你可以接受大一些的刀具,别的哑仆倒是也能够帮你,不过这种小型的刻刀……啊!岛主应该是有的吧,我记得他的书桌上就有自己雕刻的人像,不如你去问岛主借吧。’

——你是在开玩笑吗亲,就算我爆seed也打不过‘大魔王’啊凸!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个黄药师的桌子上都有什么啊?

也许是莫言狐疑的目光太过明显,哑一好心的解释了一下,不过字里行间都是浓浓的鄙视,‘你该不会以为哑仆的工作就只是像樵夫一样的去捡树枝吧。’

在收到莫言的‘难道不是这样吗’的眼神中无奈,‘桃花岛上又不是只有桃树。哑六的工作是岛主院落的清洁,岛主徒弟们倒都是自己打理自己,不过练武场及其周围的地方是归哑三负责的,而我负责岛上的藏书阁,不过因为前些时候哑六被岛主杀掉了,所以最近他的工作也是我在做,这才看见了岛主桌上的木雕。’

啊……这样啊……

‘那你带我去弟子那吧。’黄药师还是算了吧,他可不认为那个人会好说话到对哑仆们和颜悦色,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最近要和黄药师多方面接触的哑一,莫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提议。

被莫言可怜的目光看的莫名其妙,哑一纳闷的点头同意,毕竟他也是闲的没事干,而这个哑七又很合他的眼缘——好吧,是哑七做的饭合他的口缘,所以帮帮他也没什么。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岛主弟子们的住所前去。

……

桃花岛并不算小,所以这一走就将近半个时辰,不过之所以这么慢,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哑一不会武功。莫言觉得就算再远,要是前面带路的人运上轻功的话十分钟总也到了,他想之前曲灵风找他估计就是用轻功的。

不过哑一不会功夫是早就知道的事,所以他们二人只得慢慢走过去,耗掉了许多时间。索性莫言并不着急,这样还正好可以记熟路线,便跟着哑一一起慢悠悠的走了起来,其实要论起来,两地中间这段路倒是简单的很,这一路走来,莫言就已经记得个七七八八了,只要没有那些让他头大的变阵,自己走回去不成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带路的人真的会轻功也没用,因为对于内力的应该,莫言目前是什么都不会的,这些日子下来,不过是磕磕绊绊的摸索出了内功心法的修炼,刀法啊轻功啊什么的都还没有上手。

面对这种骨感的现实,不低头不行啊。

正走着,前方的桃林看到了尽头,开始变得稀少,再走一小会儿,便能看见一个院落,比起他住的那个小院要大的多,外面还有一个不算小的练习场,当然,莫言觉得不算小也只是和他的小院比,因为这里看起来绝没有他以前的中学大,绝对。

天已经有些擦黑了,因为弟子院落的前面就是练武场,所以看见哑仆经过并不稀奇,不过若是两个哑仆的组合便足够引起别人的兴趣了。毕竟桃花岛上还没有那两个哑仆能看对眼一起行动的,因为大家以前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谁都不服谁,等到久了之后又被磨灭了心性,哪里还有心情和别人组团刷boss啊……(咦?)

不过待到看见哑一,眼里便露出了些了然,这个哑一也算是一朵奇葩了,在岛上待的时间甚至比大弟子陈玄风还要久,别的哑仆们兜兜转转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他一直屹立不倒,虽然这些弟子们大都看不起岛上的哑仆,可是对于这个哑一,倒是总有些不同。

看来,不管是在哪里,都得熬资历啊……

哑一看起来对这里很是熟悉,弯弯绕绕不一会就到了曲灵风住的地方,梆梆敲了几下门,屋里边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捣鼓些什么。

“来了来了!……诶?这不是哑一吗?你怎么来找我了?”曲灵风看起来很是诧异,他显然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袖口高高挽起,头发也有些松乱,显然之前正在忙活,只是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哑一似乎只对莫言才那么好说话,面对曲灵风又变成了莫言第一次见时的冷漠,他指了指身后的莫言,自己则退到了后面。

曲灵风这才看见了莫言,一下子裂开了嘴,“哑七,你来找我了?”

莫言点点头,在地上划字告诉哑一,他已经记住路了,可以自己回去。毕竟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总不能让他一直等着自己吧。

哑一挑了挑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莫言许久,似乎在确定他的话的真伪,他最终还是相信了莫言记路的能力,过了一会才告辞离开。

走进曲灵风的屋子,莫言一下子被惊住了,这也太乱了吧,随处堆着的木材和钉子锤子,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木匠活。

‘你在干嘛?’莫言发誓他已经尽量把表情板的正经,怕伤到了这个脆弱少年的心,好吧,这其实只是他的以为,他满脸的奇妙诡异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

“我在给银做屋子。”幸好曲姓少年明显没有注意到莫言微妙的脸色,他仍旧很兴奋,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分享自己的秘密,“之前只是随意打了个棚子给银,我现在想要给它做一个好一点的木屋,毕竟天越来越冷了,而银又马上就要生孩子了,怎么也要有一个好点的环境啊。”

曲灵风说的一本正经,莫言也不好意思打击他,看着地上连半成品都称不上的东西,一脸的不相信,‘你真的会做木屋?’

终于,莫言还是忍不住在木桌上问了出来。

“当然了。”信誓旦旦的说完,再看到自己做出来的失败品后蔫了,“好吧,我不会,可是我问过默风了,他说我做的还不错……”当然,要忽略当时冯默风漂移的视线和心虚的眼神。

‘我来帮你吧,真是没办法。’在曲灵风騰的一下亮起来的视线里无奈的写道,‘谁叫银也是我的好朋友呢,不过你这里有没有刻刀,我想给银掉一个塑像,将来送给它。’

“诶?刻刀吗?我没有啊,我又不会雕刻,不过师父有好几把,你可以向师父借啊。”

就是不想面对黄老邪才找你的好不好!莫言泪目。

似乎看出了莫言的犹豫,曲灵风宽慰道:“我忘了你是师父捉来的了,你一定很怕他吧,那我帮你借就好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帮你借吧。”

呼,松了口气,莫言道谢,‘那我明天过来拿,顺便帮你做木屋,不过你一般什么时候有空?’

“上午下午都要练功,晚饭后就差不多了,不过晚上你一个人能不能回去啊,我记得你认路很差的。”曲灵风担忧。

“……”我记路比你这个路痴要好一百倍的好不好,只不过是不懂五行八卦才在一开始记得慢了些,早就没事了好不好!莫言黑线。

帮着曲灵风一起做木屋,莫言能看出他对银的喜爱,因为曲灵风为了做好这个木屋好几次砸到了手,虽然有武功护体,可总会是疼的,然而他一声没吭,还是认认真真的做,眉眼里都是欣喜。大概什么都是靠眼缘的吧,曲灵风对于银,似乎就是一见钟情了……(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时间很快过去,等到大致模型做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你真的能找到路?”曲灵风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莫言摇了摇手里的小木板,这是他刚刚在桌子下面看见的,正好可以做一个写字板,现在只能沾着水写字,不过他打算做成现代的‘黑’板模样,虽然没有粉笔,不过这里可是有黑炭的,到时候交流就方便的多了。

不过这些都得回去慢慢想,看了看天色,再晚也要练一会儿功的,快点的话运行七八个周天还是没问题的,想到这里,莫言离开曲灵风的房间,直接小跑起来。



12偷情

弟子和哑仆住所相通的这条路,算不上远,又没有什么复杂的阵法,再加上尚算明亮月光,莫言走的到是不怎么辛苦。约莫□点钟,莫言也不怎么着急,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小跑着,眼看就走了大半的路程。

这几天由于内功修炼的渐入佳境,莫言已经开始打算练习别的武功了,匕首里的刀法是重中之重,不过暂时还没有能力去练习。他一直对武侠世界高来高去的轻功很感兴趣,所以这次来曲灵风这里,顺便请教了一番,倒是收获颇多。

按着曲灵风的指点,莫言提起内力,因为没有什么高深的轻工法门,便只遵着曲灵风教他的最普通的轻功步伐,上三提一,这么一路练习着跑过,又因为轻功需要的内力极少,所以这一路跑来,莫言倒也不觉得累。

上三提一,顾名思义,就是运些微内力到足下,提气行三步,再吐气带一步,完成一个吐纳。这是一般练习轻功都知道的法门,很是平常,不过换成莫言这个门外汉,这也算是个小难关了。

不过这一路练下来,倒是越发的像模像样了。

突然,前面不远处一阵重物摩擦草地的窸窣声,让莫言警觉。

放轻呼吸,把会的轻功运到极限,慢慢的朝着声源处靠近,隐在一颗粗树后面,莫言看见了叫他吃惊的一幕。

不远处的草地上,在桃树的遮掩下,一男一女两个光果的身躯交.缠在一起,竟是在野地中苟.合了起来!

这未免也太开放了吧,古人不都是很矜持的吗?

索性现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没那么脆弱,莫言定了定心神,控制好自己刚刚有些微外泄的真气,免得被那两人发现。借着月光,莫言大致知道是两个没有见过的男女,不过说起来他见过的人其实并不多,倒是一时确定不了那两人的身份。

正在这时,那女子似乎到达了高.潮,把持不知,蓦地呻.吟出声,“……大师兄……恩……”

男子的喘息亦变得粗重,却仍不忘连忙捂住女子的嘴,趴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小声点,超风,我们不能让别人发现。”

女子的呻.吟被刻意压低,两个人又动了起来。

这一男一女是谁一下子暴露了出来,莫言方才知道,在桃林中偷情的正是射雕里那对盗了九阴真经,导致冯蘅难产、四个徒弟被断腿的贼夫妇,陈玄风和梅超风。

原来现在他们两个就已经暗度陈仓了啊,不过可惜,莫言并不知道那个盗取九阴真经事件究竟是什么时候。他知道原著里是冯蘅早产并难产而死是因为怀有身孕还强默《九阴真经》,但真要让他明确知道是这时什么时候发生的,他还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

不过想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毕竟据他所知冯蘅已经有孕,听曲灵风无意中提起,到如今已近五月。想到最多再有五个月,眼前偷情的两人就会偷走《九阴真经》逃了出去,冯蘅则会难产死去,而黄药师也会遵从原著打断他徒弟们的腿并逐其出师门……

想到那个脾气很好,有些路痴的温和少年,再过不到五个月就会断掉双腿逐出师门……他连出岛的路都还记不全,就要面对那么残酷的未来,莫言突然心里有些不忍。

想到他最后的结局,似乎是去皇宫偷盗字画,想要献给喜爱字画的黄药师,结果却被大内的侍卫发现,闹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想来他是极敬爱他的师父的吧。想到最后这个少年连他唯一的女儿都没能护住,让她看见自己身死从此变得呆呆傻傻。莫言哪怕再抱着局外人的心态,再融不进这个陌生的世界,可他和曲灵风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总也不是作假,总也投入了真心。

如果什么都不做,总觉的对不起那个不像个武林中人的心软少年,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未雨绸缪?可是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难道要去告诉黄药师,你的大徒弟二徒弟偷情,再过几个月就会偷走你的《九阴真经》,而你的妻子为了再给你默一份,活活熬死了自己……

算了吧,他还没活够呢!

力挽狂澜?让他在黄药师暴怒的折断弟子腿的时候王八之气大显,过去护住那几根小短腿?

还是那句话,他还没活够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唯一靠谱的大概只有盯紧曲灵风了,他记得黄药师之所以暴怒,是因为爱妻的死亡,而断腿的原因……

莫言努力回忆剧情,似乎是黄药师发现《九阴真经》不见了,断定是内贼,可是那几个徒弟没一个承认的,一怒之下打折了腿,逐出师门,却让罪魁祸首趁乱跑掉了。

不过他怎么不怀疑哑仆?

这么一想,莫言更不放心了,没准哑仆也都被他折磨死了,用那个什么附骨针逼供啊!不过因为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所以金大就没有写。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似乎那时候让黄药师知道那个偷秘籍的人是谁,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莫言又轻松了些,至少不是一点通路都没有。

自己的小命和曲灵风的小腿暂时没有大事了,莫言轻轻的松了口气,转而看向地上又开始了一轮新的战斗的陈、梅二人,微微的抽了抽嘴角。

现在想东想西的全无用途,最重要的是赶快离开这里,若是被这两人发现就糟了,他可不觉得那两个人会放过发现他们事迹的自己,而他的武功又还没练到位,到时候活活冤死可就是傻透了。

呼吸放的更轻更小心,莫言悄悄的后退,保持着轻功的最高水平发挥,悄悄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其实真论起来,莫言的那点子细微的轻功,肯定是不够看的。要是平常早就被发现了,哪还有之后的事情,不过现在陈梅二人光顾着OX了,自然听觉的灵敏度降低了许多,顾不上四周的环境了。

这倒是便宜了莫言。

等到离开那二人很远,莫言才放心了一些,不过也正是这次的危机,倒让莫言的轻功熟练进步了许多,眼看已经脱离了初学者的范畴,直奔二流好手了,看来危机关头,人总是会爆发一定的潜力的。

让自己落下的脚步几近叶落,莫言速度却不慢,转眼就应经离那对男女是几步开外,觉得自己安全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这次之所以狼狈离开,归根究底还是自己实力不够,若是他的武功高出那两人许多,大概看现场的A.片都没问题,哪里还会害怕被人发现,闹得现在灰溜溜的离开。

幸好这里离哑仆的住处已经很近了,而这段路他也是较为熟悉的一条,便是换了一条路,也还能记得,是以远远的绕开那两人,莫言重新运起轻功,奔向自己的小屋。

……

距离那次偷情.事件已经四五天了,莫言倒是天天都去找曲灵风做木屋,不过都换成了另一条路,他可不想那一天在看到那两个人偷情,上次是自己机灵,谁知到下一次还会不会有那么一个好运气。

曲灵风也如约的送给了莫言一枚小刻刀,大小适宜又十分锋利,不知道他是怎么向黄药师要的,不过既然已经到手了,自然没有必要纠结是谁的、怎么来的,莫言十分自然的用了起来,抽空进行他的‘艺术创作’。

开始的确雕坏了许多块木头,不过慢慢的也便上手了,这桃花岛上,说实话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了,而他每天的工作恰巧正是捡木头,所以他倒是还真没有为真个发过愁。等到真正雕刻的有模有样了,莫言这才开始用那块他十分中意的木头,真正的雕了起来。

而就是在刚刚,他终于雕刻完成了!

一匹趴窝的狼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看起来惬意又舒适,莫言满意极了,看着书桌上下一堆堆的半成品和瑕疵品,莫言又从那些稍有瑕疵的成品中找了出来两个最好的,一个摆在了床头,一个包了起来,打算过后送给曲灵风。

摸索着手掌大小的根雕卧狼,莫言一瞬间圆满了,银也一定会喜欢的,他确信。

不过可惜工作的时候没有碰见银,绕道去它的小窝也没有找到它,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索性木屋今天下午肯定能完工,倒时候再去,八成能找到银吧,毕竟每天曲灵风大概都是那个时候喂食的。

莫言收好两个木雕,起身去找曲灵风。

“你竟然真的做好了!你说的那个礼物?”曲灵风看着莫言递给他的根雕卧狼大惊小怪。

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小木板,再拿出削的簪子粗细的木炭,莫言鄙视的写到,‘不是早就说要雕这个的吗?这个是送你的,银的是这个。’摇摇手里包裹的严实的小布包,莫言笑的得意。

急不可耐的一把抢了过来,曲灵风不得不承认,这个要比他的那个好的多,不过若是送给银的,多好都是应该的。曲灵风美滋滋的把布包还给莫言,拉着他向白狼的小窝赶去。



13刁难

其实就事论事,他们两人做的这个所谓的木屋简直糟糕透了!

小徒弟冯默风家里原是北方有名的铁匠,只是三年前打铁的老冯无意中得罪了铁掌帮的裘千仞,闹得个夫妻横死的下场,余下外出玩耍的冯默风,回来只得父母的尸体,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是从路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那铁掌帮的新帮主,仅是因为打造武器的样式和银钱与冯叔起了些争执,竟然把那他父母一掌打死,叫冯默风不得不恨。

之后他很是流浪了一些日子,直到遇见了出岛的黄药师,被其发现了骨骼精奇带回了到来,那时也不过八.九岁大小,然而却已经颇懂世故,知道勤练武功长大报仇雪恨的道理了,是以平常有些冷漠,除了师父师兄弟别人少有理会,脾气已经初现古怪的端倪。

不过虽说是术业有专攻,他平时看起父亲打铁,懂得多是怎样打制兵器,对于那些木工活计虽然了解的不怎么精细但到底还是多少知道些的。之前曾经来过两次,每每都是压着心中的吐槽欲望默默的维持着面瘫的表情,说着‘尚可’敷衍曲灵风,毕竟实话伤人啊。

要说这两个人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在曲灵风的屋子里做这个所谓的狼屋,一般人都是在草地上直接起一个木屋的,哪里像是他们俩,木屋倒是做好了,怎么运到白狼的住处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谁也不能让两个从没接触过木工的人第一次上手就把一切事物都想好吧,他们可没有黄药师的无敌属性,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这么一想也便释然,觉得他们自己也算是厉害的了。

狼屋的运输问题也遇到了大麻烦,因为尺寸有些过大,远远超过了曲灵风家门的宽度,硬挤也是绝对挤不出来的,还好他们还没有太笨,找好角度费了许多力气,才算是把狼屋搬了出来。接着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推车,把五尺宽的木屋平放在其上,由曲灵风推着,这才终于开始向银行进。

曲灵风推着小车,莫言拎着食桶,虽然没有沉到力举千金的地步,但到底负重也不算轻了,于是他们这下子便不能用轻功赶路了,不长的路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了不远处趴卧着的银。

银的产期大约就是这几天了。

白狼一般怀孕两月,之后自然分娩。而银被曲灵风救下的时候俨然已经怀孕七八天了,那时候虽然还看不太出来,但曲灵风也是常常摸着银的肚子,感受小生命的到来,那份热枕劲儿,只让莫言腹诽,这银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后代。

也是因为产期临近,所以银也开始成日懒洋洋的,最近更是不常走动,成日的趴在窝里,也不大去觅食了,就等着每天下午曲灵风过来喂食,倒是一门心思等着生产了。

看着一副大爷样子趴在草垛上的银,莫言好笑,不过还是走过去把它叫起,揉揉他的脖颈把它赶到一边,毕竟一会还要把狼屋安在这里,银留在这里怎么干活。

地方空了,莫言便把稻草都挪到旁边,腾出了一块空地,紧接着两人一起动手,再把做好的木屋搬到了稻草堆旁,拆掉旁边以前简易搭着的木板,再在里面的空间里铺上厚厚的稻草和垫子,这样银生产的时候也会舒服很多。因为他们毕竟不知道银的确切产期,而且也不能随时随地的陪着它。

等到一切忙活完,已经到了黄昏,莫言拍拍头,懊恼自己差点忘记了要送给银的礼物。等着银把木桶里的食物吃光,莫言从胸口掏出小布包,喜滋滋的递到它的面前。

银先是好奇的歪了歪头,看向莫言的目光很是疑惑。莫言笑笑,示意它打开。

银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小布包,又在四处嗅了嗅,过了不一会便自己用牙叼开,露出了里面的木雕。这个时候它终于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它自己的雕像,不过银到底没有那么高的智慧,他只是觉得这个充满这自己朋友气味的东西很亲切,而且样子很像它的同类,自然很是喜欢。

用嘴含住,慢慢叼到窝里,银低叫了一声,蹭了蹭莫言的手心。

莫言眼睛蓦地一亮,就着银的劲又轻轻的揉了揉,对曲灵风挑眉,得意非常。在桃花岛的这一个多月,虽然没了自由,还要做些他不喜欢的活计,不过莫言倒是出乎意料的变得开朗了些。

也许是这里没有那个他生理上的父亲,没有虽然开始重视他但总是对着天空露出悲戚和恨意的母亲,没有生死一线枪林弹雨的危机,所以莫言竟渐渐的放松了自己,也会像平常人那般外露的表达起情绪来。

有时候甚至带了些孩子气!

曲灵风诧异的看向莫言,似乎在思索这个突然之间变得幼稚的家伙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哑七,不过所幸莫言只是傲娇了一瞬,便收敛了情绪,低下头继续抚摸着银,没再理曲灵风了。

过了一会儿,莫言便告别还在亲热的曲灵风和银,摇着头离开了。

他顺着小路向外走,运着轻功不到半个时辰就隐隐看到了海滩。他这几天每次从曲灵风那里离开便会飞去海边看看。倒不是现在就在考虑什么逃跑事宜,他还没脑残,黄药师这尊明晃晃的大佛在那里摆着,他哪里敢在羽翼不丰的时候逃走。

只不过是看看自己牢笼的边界,不合时宜的起一些文艺范儿,有的时候憋闷了的狠了就一个猛子扎到海里,让自己冷静冷静,但却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是啊,他能有什么意思呢,船只都在岛主院落那边停泊着,变阵极多,他哪里有本事弄来,难道让他就这么游出去吗?在完全不知道路线的时候?游过整个东海?

只不过他却不知道,他的这一番做态竟是被冯蘅无意中发现了。

他哪里能知道,只不过许久之前凉亭里不算愉快却也绝不算结怨的一幕,竟让冯蘅记恨上了他,到处想着除掉他呢?

如此没有防备,今晚自然而然便难得善了了。

冯蘅其实早就想要把这个她极看不顺眼的人整治一番了,就像她曾经做的那样。毕竟这桃花岛上的哑仆身体残缺又没有自由,心性最是薄弱,是很容易受不了去做些什么事情的。只不过因为突然而来的孕事,倒叫她把计划一时间放了下来。

冯蘅知道这个孩子的时候已经三个多月了,虽然她母亲手段了得,但到底不是铜墙铁壁别人入不了分毫。她十岁的时候便被父亲十分宠爱的一个小妾设计,跌入了池塘,挣扎半响才被下人发现,救了上来。

虽然她的娘亲后来把那个小妾狠整了一番,甚至卖去了青楼,但她到底还是留下了些病根,哪怕后来用上号的药材补身体,小日子还是有些不准。所以这次的怀孕,她总是星星点点的似有似无,让她以为还是小日子不准呢,哪能想到是怀孕了呢。

冯蘅抚着肚子,眼神温柔,这个孩子是她盼了好久的了,自然不能出一点的差错,所以哪怕她好几次散步路过凉亭,隐隐看见远处莫言干活的身影,却什么也没做。她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养好身子,让这个承载着她和药师的孩子安全出生,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没错,是安全降生。

冯蘅的身体算不上好,早年的寒凉还是留了些病根,黄药师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她怀孕后才发现了这些,忙着给她食补药补,毕竟黄药师医术上也钻研颇深,所以不出一月,冯蘅已然大好。这才让冯蘅坐稳了胎,免得腹内的胎儿出什么意外,不过还得她配合着静养,每日也得时不时的走动走动,免得胎儿过大,妨碍生产。

而冯蘅就是一天下午偶尔去海滩上散步的时候发现莫言的这个秘密的。

那时她远远的看见莫言跳进海里,一瞬间还以为他要逃跑,没想到过了一会他竟然又上来了,似乎只是去游了游水。也就是那个时候让她突然想到,似乎可以用这一点,对那个莫言略作惩罚。

而这日其实实在凑巧。

冯蘅只是对黄药师说想要去海边散步,感受一下海风拂面的凉爽,黄药师自然应允。而她其实并不确定今天那个哑仆会不会像前几次一样跳下水去,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因为哪怕这次不行,还会有下一次,总有一次会让药师碰见他跳下海去的一幕,那时候哪怕他没想着逃跑,她也能让他变成逃跑。

更何况若是遇见他好几次,那就更可疑了。

没想到一击即中,冯蘅看见不远处莫言脱掉外衣,一个猛子扎下水时眼睛一亮,略作惊诧的表情,扶着肚子状似不经意的低叫:“呀!那不是咱们岛上的哑仆么?这是要逃跑吗?药师你不是说岛上的哑仆都是被你整治服帖、不敢作乱的?怎么还会有想要逃跑的,这要是心怀恶意,可就危险了。”

黄药师本没觉得什么,可是被冯蘅这么一说眉头就跟着皱紧了,现在冯蘅正是怀孕期间,更经不起惊吓,若是那个哑仆真的怀着什么恶念,虽然有他在肯定翻不出什么花样,可若是哪天自己不在,哪怕让那些徒弟们看顾,也还是不放心的。

想到这里,黄药师看向那边海边的目光就变得有些凌厉了。

也算莫言倒霉。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海澡了,今天看完银,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像往常一样走到海边,突然想着下去凉快凉快,游游泳,要知道他在还是特种兵的时候,就很爱游泳,若是任务结束正巧赶上在海边,那是一定会下去游两圈的。

没想到这次他丢掉衣服,刚下水不久,就感觉一股煞气袭向自己,凌厉的刺人。危机关头一下子跃出水面,然而力量过于悬殊的结果,就是莫言还没来得及躲闪,便被突然冲入这里的黄药师一把掐住了脖子!



14要命的附骨针

一瞬间灭顶的窒息袭来,下一秒便被重重的甩在了岸边,凸起的礁石块戳破了他的额角,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莫言看着眼前不辨喜怒的黄药师,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突然之间发的什么疯。

“第一天我对你说的话都忘记了?”黄药师的眉头皱了皱,看着趴在地上一身狼狈的莫言说道:“既然你入了这桃花岛,若是没有我的允许,这一生都是不能踏出一步的。我说过私自潜逃的后果,那不是你想要承受的。”

黄药师冰冷的声音在莫言头顶响起,他还来不及表达什么,窒息的憋闷感便使他只能用尽全力的吸气,做不了其他。

胸腔鼓胀的一阵刺痛,莫言不住的咳嗽起来。

“若是平时你必死无疑,不过现在阿衡有孕,我不愿你死在这时。”黄药师微皱的眉头松了些,似乎想到了什么解决的方法,他从腰间拔出一枚乌黑的长针,对着莫言的左肩,抬手拍去。

“嘶——啊!”那针深入肉里,牢牢钉在了骨骼的关节之处,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传来,莫言忍不住惨叫了出声。

黄药师看向莫言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他曾经做过的无数次一样,“附骨针一日发作六次,叫你记住这次的教训,日后好生在岛上工作,不要再想那些歪门邪道,如若不然,我定叫你活活痛死。”

“……唔……” 莫言深深的弓着身子,额头抵着地面,双手狠狠的扣入地下,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一波又一波的巨痛。黄药师的话明明灭灭的在耳边响起,只是现在的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让自己不那么卑微的翻滚哀求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神,无暇他顾。

疼,实在是太疼了!

这就是附骨针吗?原来竟是这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怪不得那些哑仆们对附骨针讳莫如深,若是他有之前的记忆,怕是也不敢再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只不知这黄药师发的什么疯,偏偏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于他。

不过记得他之前说过什么逃跑……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下水游泳是为了逃跑吧!

天!他受罚受的多冤!

疼痛还在继续,不过黄药师却并没有那么多功夫理会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哑仆,他抚了抚衣袖,转身便要离开。

不!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他明明就没想要逃走,得向他解释清楚……

莫言告诉自己必须说些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然而他的残疾让他只能发出模糊的□。若是平时写些什么也能脱出这种困境,然而现在浑身蚀骨的疼痛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莫言趴伏在地上,灭顶的疼痛席卷了他的思维,脑海里一片雾蒙蒙的,似乎连自己都成了虚无,他弓在地上,浑身瘫软,身子却随着一波一波的疼痛不住的颤抖,仿佛神经都不由自己控制,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而黄药师只是淡淡的瞥了瞥发出了模糊声音的莫言,因为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所以也没有在意。然而他却并不知道,他这附骨针的惩罚,倒是阴差阳错的让穿越的莫言得偿所愿了。

现在的莫言到底怎么了?痛的晕过去了?

不,当然不,特种兵的意志力可没有那么薄弱,晕过去是最次等的表现,所以哪怕他被那附骨针折磨的苦不堪言,却仍然无法晕过去,只得生生的承受着这种痛苦。只是正在他咬牙忍受的时候,因为疼痛而使他眼前一片雾蒙,耳朵也跟着嗡鸣,却是让他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眼前的白雾慢慢的消散,情景却一点点清晰,那是一个□岁的总角小童,长的玉面粉唇,很是可爱,他穿着大红色的喜庆衣裳,和他的父母在过生辰。

从那小童带笑的眉眼就能看出他生活的多么幸福,接下来的画面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在快进,讲述的都是这一家人生活的多么美好幸福,武林泰斗的父亲,温柔美丽的母亲……

他的母亲真的很美丽,他父亲的家传武学也真的很精妙。

所以灾难来临了。

他父亲一次外出结交的好友囊中羞涩,父亲便邀他去家里小住,以解燃眉之急,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那人却是一匹不知感恩的恶狼。他觊觎母亲的颜色,窥伺父亲的刀谱,带着恶意贪婪的眼神环视四周雅致却尽显富贵的装潢。

终于,在除夕的前一天,他动手了。

因为父亲草率的信任,这一家人似乎对那恶狼都很友善信任,所以只是一壶掩盖住软筋散气味的烈酒,就轻易的放倒了他身怀武学的父亲。

噩梦降临了。

那小童被踹翻在地,眼睁睁的看着那恶人一剑刺进父亲的胸膛,鲜血洒了满地;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痛哭拼命,却最终被恶人奸杀,眼睁睁的看着恶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卷走,又闯进了藏书室盗取了那本秘籍的拓本。

是的,拓本。

那只是他们家传武学的部分内容,却足够武林中人眼红,他的父亲武艺超群,方才让他们免去纷争,然而父亲爽朗好交友的性子,又让他们陷入了绝境。

那恶人卷走了秘籍与宝物,把银票与金银都藏到了屋外的大树底下,接着他急速的走了回来,看着哭倒在父母尸体上的小小孩童,残忍的举起了剑。

接着屋子燃起了一把火……

莫言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一片狼藉的厅室,明明刚刚那里还欢声笑语不断,幸福和乐。他觉得自己似乎也跟着一起悲伤、痛苦并愤恨。这不像是平常冷静自制的自己,他觉得自己是被什么影响了,但却出奇的没有厌恶。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隐隐明白了什么。

那个孩童并没有死去,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挣扎着转醒,他长在右胸的心脏救了他一命,那贯穿左胸的利剑只是刺穿了他的血肉,保住了跳动的心脏。然而那恶人过于利落干净的一刺却让他幸运的没有流过多的血。

可他依旧受了重伤。

那孩童应该就是这身体的主人莫狂子吧。莫言想。是因为家破人亡才变的心理扭曲做尽恶事吗?

接下来的事情反驳了他。

那孩童挣扎着活了下去,堪称奇迹。莫言看着那小孩艰辛的挪到密室,连吞了半瓶家里收藏的珍贵药丸,才真正的脱离了危险。他循着记忆找到了真正秘籍藏着的地方,就是兵器阁里那柄平凡无奇的短刀。

因为有水有食物,他足足在密室里呆了一个月,才在完全伤愈后带着密室里找到的不多银两离开了这里。而那个时候那个曾经美好的家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他要报仇!

这是那个不足十岁的少年唯一的意识。也是莫言心中最深刻的想法。

莫言觉得自己似乎和那个小童的意识相融了,他的心中也涌现出了那股悲愤与仇恨,可却无能为力。他看着那个小童艰苦的生活着,银子花完了,就睡在破庙里,和野狗抢食,他活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练习莫家的刀法,杀了那个大恶人。

画面再次变得模糊,似乎又是在快进,视野再次清楚的时候,莫狂子已经是一个十几岁的挺拔少年了,他似乎学有所成,动身前去复仇。

也就是这次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一件惊天的秘密。原来导致他们一家悲剧的竟然不仅仅是那个杀了他父母的大恶人。莫府的管家莫忠也参与了进去,更让莫狂子愤怒的是平日里父亲多有帮助的几个没落世家都在第一时间反了水,导致了最终的悲剧。

昔日籍籍无名的落魄恶人,反倒变成了名满苏州有名的武林大家,双刀李百雄名声响亮,却没人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奸.辱女子、杀人夺宝的卑鄙小人!而苏州的富户莫诚,赫然就是那吃里扒外的管家莫忠,更别提那几个父亲时常资助的落魄世家,也都一个个人模狗样好似普通人,只有他知道,那些黑心肠的小人,他总有一天会把他们绳之以法,用他自己的方式。

无意中看见李百雄对敌时的样子,只是凭借残缺的秘籍竟然练到那个程度,看着他几招杀死的江洋大盗,他暗沉了眼眸,思索中带着嘲讽,明明是一样的人,却一个人人喊打,一个受人爱戴。

他凭的什么!

用他父亲的银钱施的粥吗?凭他家传的武学救的人吗?

莫狂子狠狠咬牙,但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武功要杀了李百雄还远远不够,紧攥着手中的刀,他咬牙离开,不分寒暑他苦练数载,终于在这年,要报这积压了十五年的仇怨!

灭了李百雄满门,夺回了自家的宝物,全都带回了现在的废墟曾经的家里,埋在了地下;那恶仆和恩将仇报的落魄世家也别想逃掉,满门灭尽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还有这些人家未出阁的女儿,哪怕是嫁出去的妇人,他也都要让她们尝尝他母亲曾经的苦痛。

一个不拉,他发誓!



15恢复记忆了

莫言的目光明明灭灭,看着眼前不断播放的画面。

莫狂子终于报了这滔天的仇怨,却骤失目标,变的浑浑噩噩,终于,在借酒浇愁,游荡了三个月之后,被出外补给的黄药师遇见,落得个惨淡收场……

画面变缓,终于在上岛的第一个夜晚停了下来,慢慢消散。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真正的莫狂子生无可恋,终于死掉了,而他这个冒牌货进入了这个躯体,代那个可恨却又可怜的人走完前景渺茫的后半生。

眼前的视野渐渐清晰,莫言模模糊糊看见了外边的景色,他额头抵着地面,只看见了眼前的那一抔黄土,努力歪了歪头,惊见黄药师荡在鼻尖的后摆,眼见他正要甩袖离开,原来这莫言兜兜转转那么长时间,却原来只有一瞬。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莫言知道他现在必须洗脱自己逃跑的嫌疑,不然之后不光每天要经历6次附骨针的折磨,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一年之后他一定会毒素侵入心脉,无药可救的死亡。

想起第一天入岛的时候,黄药师冰冷的警告,若是有了一丝逃跑的行为,附骨针惩罚一月便杀掉了事,他知道现在冯蘅有孕,短期内他还算安全,可谁知道等到黄蓉出生,他还有没有命在。

索性有了莫言的记忆,他终于知道了武功的正确用法,连忙运起内力抵挡附骨针带来的剧痛,他知道这短暂的舒缓之后只会更痛,但现在已经不是他能不能忍受的问题了,是他一定得让他麻木僵硬的手脚活动,阻止那个眼瞅就要离开这里的黄药师。

这厢黄药师迈开腿,刚迈出第一步,一只颤抖的手就捉住了他的衣摆。

莫言哪里能让这人就这么走开,他借着运功抵抗的劲儿,哆哆嗦嗦的摸出怀里的木板,用扣在地上伤痕累累的手指,写了几个不成形的血字。‘热,游水,不是逃跑。’接下来也顾不得黄药师看没看懂他写的东西,便被又一次袭来的疼痛击倒在地,抱着身体浑身颤抖。

没错,他只是写了这几个字,就迅速撤掉内功,让疼痛任意的席卷他的身体。不是他体质欠虐不惧疼痛,只是他明知道运功的结果只是下一次更惨烈的痛苦,怎么可能为了贪图那一时的轻松,把自己送上绝路。

就像吸毒的瘾君子,明知道再碰毒品只能是饮鸩止渴,也只能一遍遍的放弃抵抗,重回绝境,然而那些成功戒掉毒瘾的人,无一不是因为自己强悍的意志力和不屈的决心。

他只能靠自己。

莫言前世的意志力之强不容质疑,特种兵的训练里就有接受微量毒品的一项,为了以后也许会有的逼供情节,他们都或多或少的接受了各种各样的刑讯训练,因此他的意志力强悍到了何种地步可见一斑。

不过这也正好救了莫言,若是真的像那些哑仆们一样只会一味的运功抵御,大概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是越来越痛乃至最后活活被痛死吧。

再说黄药师,他倒是的确看见了那几个字,其实黄药师其人做事全凭自己一时的好恶,可谓是真真无迹可寻。这次遇见莫言,要不是冯蘅再旁提醒,他是决计想不到逃跑这事的,因为毕竟这东海那么大,没有船只,他能逃到哪里,恐怕不出两天,就会沉没在这茫茫的大海里,哪怕他有再好的水性。

但那个时候,冯蘅稍一提及便又有不同,毕竟这边妻子怀着身孕,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自然容不得一点轻忽,所以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可能,也不能拿妻子孩子开玩笑。

所以这才出手惩罚了莫狂子。

是的,其实这一切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冯蘅的孕事。

黄药师三十来年的人生里,还从没有过孩子这一名词,所以在知道自己妻子的肚子里,居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他也有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一下子便有些不像平常的自己了。对他的妻子也殷勤了许多,要知道平常他对人对事大多冷淡,哪怕是他唯一的妻子,在他眼里,也不如他前阵子得到的那本《九阴真经》。

一年前娶妻,也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年近三十,也合该娶个妻子,延续下自己的血脉。而那时正巧遇见了冯蘅,天资聪颖,温婉美丽,又加上冯蘅对他隐隐的爱慕,当时便想,既然这样,那便是她吧。

随她前去提亲,没想到却遭到了阻碍,似乎那对父母偏爱权贵,对他这种孑身一人的武林中人瞧不上眼,那时他本打算甩袖离开的,毕竟以他的骄傲还不屑于强娶别人的女儿,却没想到一路上那般温婉的冯蘅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坚定与不屈服。

她站在他的身旁,掷地有声的说出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不惜与她的父母双亲撕破脸,和他远走他乡。黄药师那一瞬间有些感动,那时他便想,这么一个深爱他的女子,确实值得他娶她,对她好。

之后便带她回了桃花岛,那时候他也是幻想过婚后琴瑟和鸣的相濡以沫的,毕竟他虽是冷清,但到底也还是一个普通人,哪里就能够脱出凡人的愿望呢?只是慢慢相处却发觉冯蘅似乎一直有些郁郁,不过那时候新婚燕尔,也只以为是妻子离开家人的落寞寡欢,倒是也没做他想。

虽然他想着对妻子好,但到底是一向冷清惯了,哪怕有了妻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不过后来考虑到冯蘅的心情,想着总是闷在岛上也不好,只会越来越落落寡欢,便破天荒的体贴了一把,带着她出去游玩。

也就是那一次遇见了去往雁荡山的周伯通。

冯蘅好记,过目不忘,在知道他身怀《九阴真经》之后,略施薄技,便把它骗到了手,也是从那以后,他便沉迷于这本精妙的武学,不可自拔。不过黄药师倒是没有练习这《九阴真经》的打算,他只是想着研习一番,沉浸在对于新武学的好奇之中。盖因为他十分自负,觉得自己创出的几门功法不比前人差,研习《九阴真经》也多是在对自己的功法查漏补缺而已。

不过也是从这时开始,黄药师对于他的妻子冯蘅便更加的冷淡了,不是不喜,只是没有时间,他把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研习武学上,只偶尔指点一下几个徒弟,对自己的妻子也少有亲近。

冯蘅哪里肯依,她本意是想找个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恩爱如意的过一辈子,却没想到夫君是个冷情人,对她没有一点温柔小意。虽说应了他之前的承诺,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却是因为他把精力都放在了武学一道上,哪里有功夫找女人!

冯蘅心中暗恨,却也没有办法,只得更加的温柔,时常对黄药师嘘寒问暖,倒是让他一时间觉得愧对妻子,心中变得柔软。

只不过这次的怀孕打乱了一切。

黄药师以前也从没意识到自己会对自己的孩子这般在意,他总觉得不管男女,不过是教他武功、知识,把他养大,就跟教养一个徒弟差不了多少,想想那几个小些的徒弟,他也是从他们小小的时候领上岛来,慢慢教养的,想来养孩子也便是这样了。

只没想到,在得知冯蘅孕事的那一刻,黄药师便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那种血脉之中升腾起的欢愉,让他一瞬间不能自己,深更半夜的便兴奋的去吹箫,也是那时碰见了去吹冷风的莫狂子,只不过当时没有在意,之后又忘记了罢了。

黄药师回过神来,看着地上咬牙忍痛的哑仆,难得的起了些佩服的心思。

他的东西,效果他自然了解。附骨针,这是让多少铁汉子堕落的东西,哪怕那些丢掉一条手臂都能眼睛不眨的人,还不是面对附骨针只能一次次的在地上翻滚,哪怕知道运功抵抗只是杯水车薪,反而会越陷越深,也无法逃过最后被活活疼死的命运。

其实说起来附骨针并没有那么可怕,虽然疼了些,但绝不会向江湖传言的那般无药可救活活痛死。那些最终死在这针上的人,大多都是不停的运功抵抗,直叫下一次来临时疼痛更甚。其实只要撤掉内力,忍过去,也不会有那般结果。

只是他至今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能不用内功硬生生扛过五天的。

因为那太痛苦了,不单单是疼痛,还有骨髓深处,乃至经脉血液里翻滚的痛楚。

而这个哑仆,他甚至在刚刚尝到甜头的时候主动放弃运功,就这么硬生生的承受,倒叫他高看一眼,看着地上木板上的血字,他倒是明白了这次是自己一时的失误,误会了这个哑仆。他倒是真的没想着逃跑,只不过是下海游了游水,便遭了这无妄之灾。

不过黄药师此人行事全凭自己好恶,莫言的这番举动到叫他升起了几分好奇,他倒是想看看这哑仆到底能够坚持多久,这般想着,他也就没有收回附骨针,只是说道:“附骨针的惩罚一日六次,倒也不是无计可施,只要挨过去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有一途,莫要运功抵御。这次算是对你略施薄惩,待我的孩儿出世,我便撤去对你的惩罚。”

说着便不管莫言蓦地瞪大的不可置信的双眼,甩袖离开了。

……

“怎么了?那边是怎么回事?是那哑仆要逃走吗?”冯蘅看着走来的黄药师,故作担忧的问。

黄药师循着声音看去,冯蘅正握着一丛桃枝,看起来有些焦虑,他无意识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睛里带了些不常见的趣味,“不,只是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只不知道这个哑七能够坚持多久了。

冯蘅看着不知道想什么的黄药师暗恨,看来她这次算是失败了,没能除掉那个讨厌的家伙不说,反而让药师对他上了心,不过他也受到惩罚了不是,看着不远处还伏在地上颤抖的人影,她微微挑唇。

也许有些人天生便不对付,也许只是作者的故意为之,反正冯蘅似乎认准了莫狂子,想要与他一决雌雄【喂喂!!……乱占正文字数的青蛙被踹飞~~



16艰难的抉择

黄药师并没有欺骗莫言,一直压制着没有运功,过了一会儿便真的没有那么痛苦了。第一波的疼痛已经过去,莫言狠狠的喘了一大口气,艰难的爬了起来。抖了抖袖子,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沙土,只是直到现在他还不能止住自己双手的颤抖。

扶着桃树慢慢往回走,莫言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咦?

扶着桃树慢慢往回走,直花了比往常两倍还多的时间,莫言才堪堪在天黑之前赶回小屋,只不过天虽然还没有黑透,却已经是日暮西沉了。狠狠灌了一大壶水,便浑身瘫软的倒在了硬板床上。这一天可把他给折腾的……

只是还没等到莫言缓过劲来,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便把他的这短暂的休息给搅没了,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还没等他翻身坐起,木板门便被‘嘭!’的一声推开,急匆匆撞进来的哑一直叫他吃了一惊,这么着急的样子可是真的少见,只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大事,让这哑一露出少有的模样。

‘你去哪里了?’哑一急匆匆的跑到莫言的床头,一把揪起瘫在床上的某人。

这不科学!

莫言看着眼前人的一副瘦鸡模样在隐晦的瞟了瞟自己隐在衣服下完美的六块腹肌,哑一这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是怎么做到一把把自己抓起来的?先不管这些想不明白的问题,莫言倒是觉得多少有了些安慰,毕竟这人还知道关心自己,自己不见了还知道着急,这么看来,他们的交情倒是不像是他想想的那般浅了。这桃花岛上的哑仆,或许也不像他所知道的那般,都是罪大恶极的恶人了,这哑一不就是个例外。

‘已经过了饭点多久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饿死,当初做的协议你都忘了是吧!’面色阴狠的接着写下去,甚至用上了狂草,哑一这时候的样子竟然像极了和莫言初遇的时候!

而莫言此时,之前的一丢丢感动早就被丢到了爪哇国,满脑子只想着,金老诚不欺我!这哑仆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不算他自己,难道哑一看不见他这副刚刚被虐到的可怜相,怎么满脑子就想着吃啊!

不管眼前满脸阴云的哑一,莫言突发奇想,第一次遇见他时,哑一看起来那么不好相与,该不会就是因为没吃好吧……

这么想着,莫言凌乱了……

哪怕再不情愿,莫言还是在哑一强大的气场下迅速落败,拿凉水泼了把脸,精神了一下起身去做饭了。拿着抄勺,莫言忍不住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说莫言有多可怜,哑一吃饱喝足倒是又和颜悦色起来,直看得他嘴角抽搐,心中大骂吃货。不过哑一看着自动自发去洗碗的莫言,莫名的冒出一句话来。

‘你该不会是中了附骨针吧?’

莫言看着写在他旁边的字心中一动,‘你怎么看出来的?’

哑一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复又沾了些水写道:‘看你面色苍白,步伐多有滞涩,尤其是左手抬起落下时常常停顿,想来附骨针一定是没入你的左肩了。’莫狂子吃惊的看向哑一,只见他接着写道:‘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得罪的岛主,叫他这么惩罚你?’

‘哪里是我得罪他,我好好的在水里游泳,谁知到他从哪里蹦出来,突然发难啊,我还没有搞明白呢,还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他相信我不是真的想要逃跑,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那个喜怒不定的家伙会把我给怎么样呢。’不过他倒也是因祸得福的得到了原主的记忆,倒是叫他平常做事练功都方便了不少,不过这种祸事……想起附骨针发作时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莫言狠吸了一口冷气,他宁可不要!

哑一恍然,‘若是如此便对了,岛主最恨哑仆私下逃跑,你的惩罚算是轻的了。’

‘都说了我没有逃跑!那只是游水!游水!’

‘附骨针中在关节交错部位,一日发作六次……’哑一无视掉莫言写在他眼前的字迹,自顾自的写道:‘从子时开始,每两个时辰发作一次,每次发作大约一刻钟。’写到这里哑一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便道:‘不过在我算来,再过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你的附骨针便要发作了。’说罢还面带怜悯的看向莫言。

哪里是不到半盏茶!

莫言捂着疼痛最先袭击的左肩面容扭曲,不行他得快点回去,依照上次的经验,再过不久全身都要疼起来了,他可不能留在外面,不然打起滚来太过难看了……

幸亏黄药师不知道莫言在想什么,不然他刚刚升起来的好感兴趣,恐怕会当下消失不见吧……

这一夜莫言过的极其辛苦,两个时辰一次的折磨让他睡得很是辛苦,常常刚刚来了睡意便被阵痛【咦?】激醒,然后就是半个多小时的翻滚压抑,等到疼痛过去往往早就没了睡意。到了最后,莫言干脆直接穿衣起来,不打算睡下去了。

反正打坐练功和睡觉也没什么分别,而且一般练功过后他只会更加清爽,比睡觉还要方便,只不过他平常偏爱向以前那样睡觉,是以只是练功到半夜便洗漱入睡。只是以后恐怕不能再这般了。

莫言盘膝打坐,心中哀嚎,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再睡觉了,也许是要等到那个黄药师愿意把附骨针□的时候?

打坐练功也不容易,因为每两个时辰附骨针发作的时候莫言都得撤功,因为那个时候运功的话下一次的疼痛只会更甚,这一点他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只不过是为了向黄药师解释,运功抵挡的那么一小会儿,第二次发作时比第一次更甚的疼痛差点叫他爆了粗口。

一波疼痛刚刚过去,莫言休息了一小会儿便又摆好姿势,打算练功,谁知到刚刚入定,门便被大力的拍打,最后直接一个狠劈,便被整个劈烂了!

早知道他这儿这么受欢迎他今晚就不应该叉门,坐在床上死死瞪着变成渣渣的木门,莫言心中哀悼,抬头看向今晚的不速之客,以求给个说法。

不过他注定是得不到什么说法了,曲灵风站在寒风中的瑟瑟身影看起来竟比他还像个饱受虐待的小可怜。他双眼通红显然才刚刚狠狠的哭过,身子不住的颤抖不知道在承受什么痛苦,只见他一把拽出莫言,运上轻功就往外跑,边跑边絮絮叨叨的说。

“怎么办哑七,银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难产,我做什么都救不了它,给他运功也没用,帮它推肚子也没用,我该怎么办,哑七我该怎么办?我就知道今天不对劲,要不然怎么莫名其妙的心里那么难受,我连夜赶来果真银出了事情,银……”

银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还没等曲灵风念完,两个运着轻功的人便到了狼窝,这个时候的银看起来很是可怜,无力的趴在地上,哀哀的叫着。莫言来的时候它的眼睛蓦地亮了一瞬,似乎在请求什么,但是接下来便又无力的垂下头,费力的呼吸着。

情况看起来糟透了!

莫言顾不得安慰一边的曲灵风,连忙蹲下来查看银的状况。不知为何,明明之前来看的时候还十分的正常,只不过几个时辰没见,早产了不说,竟然还难产。不过现在到底什么原因莫言已经顾不得查找了,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赶紧让银生下小狼,要不然除了一尸两命不会有别的结果了。

然而……

莫言狠狠的深吸了口气。

他定定的看向曲灵风,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掏出了怀里搁着的短刀。若不是练功被打断,随手放进了怀里,他恐怕还不会贴身带着这短刀,那样他们也就不会做这种痛苦的决定了。

‘或者用内功震碎银的孩子,让它流出来,或者我用刀剖开银的肚子,取出小狼……’

今晚尚算明亮的月光照出了曲灵风苍白的脸色,他沙哑着嗓音艰涩的问道:“要是取出小狼,那银呢?”

‘对不起。’莫狂子写下这几个字,便低下头不再看银的脸色。

“……我要银活……”过了好半响,曲灵风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带着少年所没有的阴狠抬手便要拍向银的肚子,如果这个生命是阻碍银活着的关键,那他不惜毁掉这个生命,只要银能活下来。

“呜~”

银的哀叫转向高亢,莫言下意识的挡住了曲灵风的掌风,曲灵风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这一掌下去怕是就连银也要性命不保。多亏他今天恢复了记忆,知道武功到底是怎么回事,千钧一发,他抬手便是几个大穴点下,曲灵风瞬间就被定住不能动弹了。

莫言不忍再看曲灵风,转而面向银。

白色的月光照在银的身上,他竟不知怎的感到了一种温柔与包容。淡淡的银白折射过银的眼睛,莫言莫名的觉得,那双眼睛竟亮的惊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侧卧的银看向莫言手中的短刀,缓慢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17难产后续

嘴角拉出一个苦笑,大概这种事情只能由他来做了。莫狂子扭头看向身后双目赤红的曲灵风,显然那个少年的状态十分的不好,这种时候不管是什么都无法托付给他了。

虽然不比拍碎小狼需要掌握的内力火候,但这种动刀子的事情也同样不怎么容易,它需要很精细的身体构造知识以及强大的精神力,以防真正开始剖开肚子的时候稍微一个细小的差错而导致的悲惨后果。

但这显然不是现在的曲灵风能够做到的。

莫狂子轻舒一口气,握紧了短刀。

现在这里工具简陋,连最起码可以充当消毒水的烈酒都没有,然而再回过头去拿那些东西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莫狂子看向旁边精神状况似乎平复了一些的曲灵风,皱皱眉了。虽然很不想托付给他,但显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莫狂子下了下决心,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他必须得叫醒他。

这一拳带来的效果还算不错,曲灵风的嘴角甚至擦出了血丝,不过这也使得他回过神来,脑子清醒了一些。不过哪怕现在,他还是有些呆愣,他睁着迷茫的眼睛,愣愣的看向莫狂子,像是迷路的孩子般不知所措。

莫狂子掏出木板,飞速写道:‘现在注意听我说,我要剖开银的肚子,取出小狼。’按住明显又激动起来的曲灵风正色,‘你若是还想要银活着现在最好冷静下来,我这里缺少很多东西,但大多已经来不及了,你用轻功回去,帮我取来烈酒、针、和棉线,要快,只有这样银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曲灵风的眼睛动了动,看着伏在地上低声哀叫的银,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你知道银有多在乎自己的孩子,而且虽然我说可以拍碎银的孩子,可我们能不能保住银的命,谁也不能确定,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去赌一赌,至少我可以保证,用第二种方法我一定能保住小狼。’

“……你有多少把握能保住银?”曲灵风定了定神,看向莫狂子,眼里满是认真。

莫狂子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数字,‘一成。’

曲灵风慢慢的垂下了眼睛,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只有那只小狼能保证吗?而银却……只是一成的把握而已,然而即便这样,他却不得不去拼,“解开我的穴道,东西我帮你去取。”他的声音恢复冷静,只是有些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然而现在已经没人在意。

莫狂子看曲灵风慢慢冷静了下来,知道现在他道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这才终于解开了他的穴道,让他回去取东西。莫狂子大致算过,若是以曲灵风的本事,把轻功运到极限,来回一次半刻钟也已足够,这般看来还算来得及,希望等到他缝合的时候,曲灵风能够赶回来。

莫狂子看着曲灵风飞快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拔出短刀,抵在了银的肚皮上。入目的是银恳求中带着信任的目光,莫狂子闭了闭眼睛,让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沉静下来,再慢慢吐出,再次睁眼,里面已经满是坚定。

……

其实若是在现代,剖腹产什么的再平常不过,各种仪器设备和专家坐镇,银大抵也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但到底这里是古代,卫生条件以及手术的工具都简陋到不行,在加上他到底不是专业的手术人员,虽然对于人体构造算是了解,但狼和人差别其实很大,他实在是无法保证银最后能够活下来。

不过他必须要试一试,为了那哪怕一丝的希望。

突然,一阵刺痛从左肩传来,起初只是微微的刺痛,但下一秒便蚀骨的疼了起来。

糟糕!是附骨针!他竟然把这个忘记了!

原来这个时间正好是附骨针发作的时间,之前事情太多,莫狂子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发作开来,让他一惊。

该死的,这附骨针怎么在这个时候发作了!莫狂子暗骂。他接着咬紧牙关,却仍旧忍不住泄露出了一丝□。不行,现如今手术已经刻不容缓,若想银还能有一丝生机,就只有……

莫狂子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他调动了身体里全部的内力,运到左肩抵挡起来,虽然他知道这般下来下一次的疼痛一定会增加到超过他的忍耐力,可是他却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银出事。

果然疼痛立减,莫狂子重新把刀抵在银的肚腹上,抿紧了唇,接着,撘在刀柄上的拇指压了下去。此时的莫狂子,额头上满是汗渍,一滴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显然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再分不出一丝精力去擦擦汗,不过即使这样,他握刀的右手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颤抖。

破开肚皮,小心的避开里面的内脏,只是没有麻醉的手术疼痛非常,白狼终是哀哀的低叫了起来,然而似乎这次长时间的生产已经耗费了它太多的力气,现在的银只是歪着头,微侧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莫狂子的短刀压下,大量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鲜血淋漓的肚腹中,三只小狼静静的蜷缩在里面,莫狂子小心的呼出一口气,直接把手伸进去,一一把那些小狼掏了出来。

莫狂子的动作很快,曲灵风自然也不慢,所以当曲灵风一阵风的赶来,正好看见莫狂子从银的肚子里抱出小狼。

银这次本来怀有三只小狼,只可惜有两只一出生便已是死胎,唯一存活下来的是一只小公狼,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很是柔弱,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只手掌般大小,瑟瑟的蜷成一团,合着小眼睛,鼻翼却在一抖一抖的动,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然而莫狂子来不及松口气,便一把抓过曲灵风带来的针线,用烈酒消了消毒,便开始动手缝合银的肚皮。

那长长的刀口甚是骇人,暗红的鲜血流了满地,直看的曲灵风一阵鼻酸,然而他却知道,现在不管他多么心疼,都不能过去打搅哑七,因为银的生死就掌握在哑七的手上了,所以哪怕他再想跑故去安慰拥抱银,也还是站在这里硬生生的忍着,直等到哑七缝合完毕,好叫他好好安慰安慰银。

这厢莫狂子缝合的手法十分迅速,毕竟他曾经无数次为自己和队友做些紧急缝合,倒是熟练的多,只不过他依然不能保证,银能安然度过这次的危机。只不过精神高度集中的莫狂子却是没有注意,在他专注缝合的时候,这一波附骨针所带来的疼痛已经结束,倒是他仍旧运着内力,没有撤下罢了。

等到莫狂子缝完最后一针,再把长长的棉线打了一个结,余下的线有些过长甚至拖到了地上。银侧躺着,看着头侧的小狼显得十分安详,他把头蹭过去,吃力的舔着自己的孩子,直到把它身上最后一点血迹和薄膜添净,才心满意足的躺回去,长长的喷了一口气。

突然,它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了动前爪,把莫狂子送给他的木雕从窝里扒拉了出来,又拱了拱挪到了小狼的身边,那小狼实在是太小了,巴掌大的木雕甚至还要比它大上一些,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兄弟。

可是银这时却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头重新倒回了地面,看的曲灵风一阵心慌,它冲着莫狂子哀叫了一声,似乎在诉说什么。

莫狂子大约能够明白,银似乎已经到了最后,他最终还是没能救下它,就像他曾经的队友,那个十分崇拜他的何和,他最后也还是死了,哪怕他把他的伤口缝合的再完美,他也依旧没能等到救援,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怀里,那是他失去的第一个队友,却不是唯一的一个,而现在,哪怕在这个再平和不过的小岛上,没有硝烟没有战火,银却还是没能撑住。

但他其实明白银的意思,银这是在托孤,曲灵风和它太过亲密,怕是不会喜欢夺走它性命的小狼,可是它却全心全意的爱着它的孩子,所以只能把小狼托付给莫狂子,希望莫狂子能够在小狼能够独自生存之前保护它、喂养它,这倒是也算是选对了人。

莫狂子从回忆中出来,看着直直盯着他的银,缓慢却又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会照顾那头小狼,直到它不再需要为止。

银也似乎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心力,眼睛一瞬间暗淡了下来,曲灵风似乎也感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瞪向莫狂子,满眼的不可置信,银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衰败了下来?

莫狂子感到身边曲灵风的目光,不忍的移开视线,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那个少年,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他的好朋友确实已经油尽灯枯。

但曲灵风并没有追着莫言要什么答案,那个其实根本毫无用处,他只是默默的跪坐下来,缓缓的轻抚着银的颈毛,那带着薄茧的修长大手常年温暖,现在却冷得吓人。

曲灵风吃力的翘起嘴角,显得有些牵强有些干涩,像是试图给银些鼓励,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

最终,银还是最后蹭了蹭曲灵风的手掌,不顾曲灵风失魂落魄的哀求,缓缓的闭上了那双带着眷恋不舍眼睛……

沉闷的夜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黑网,狠狠的压下,他们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夜,静的吓人。



18曲灵风的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已经想好了,打算让那些对曲七七曲还存留着哪怕一丢丢念想的妹纸们死心,咩哈哈~~~

另言,经过这两天的尝试,青蛙痛定思痛,决定以后还是用莫言的名字吧……

以后妹纸们看文,请脑补Q版的小哥,别的就算了……真心给跪了……

面瘫脸……

QAQ……压力好大……

  莫言最终还是离开了,在和曲灵风一起把银掩埋之后,因为小狼还很虚弱,若是一直在外面冻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像它那两个兄弟一样夭折,所以莫言一直是用外衣包着它的,毕竟答应了银的,他便一定会做到,所以等到事情一办完,就赶忙把它带回了屋子。

曲灵风却是没有离开,虽然他也明白银的死不干莫言的事,也知道只有选择剖腹才能至少保全一个,但他就是心里难受,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时天已经微微亮了,曲灵风蜷坐在狼屋前微微叹气,虽说银只陪伴了他不过两月,可是想想这些日子和银的相处再想起银临死时望向他的眼神,曲灵风的心里就不是滋味。让哑七带着那头小狼回去,曲灵风低叹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如此迁怒也有些无理取闹,可他现在真的不想见他们。

挪到银木屋旁,轻抚着磨得平滑的木头,那是他和哑七一起做的,怕木刺扎到银,所以磨得很仔细,他们刚刚做完,可银还没能住满一天,却已经不在了。曲灵风觉得银走了,他做什么便都没了兴致,他想,怎么也要帮银最后收拾一下屋子吧。

把稻草规整,反正也用不到了,还有哑七送的木雕,小心的包好,回头给小狼送去,曲灵风默默的整理着,突然,木屋外的食盆引起了他的注意。

银的食物一向都是由他负责,除非自己找到吃食,否则别人给的东西他是一定不会乱吃的,就算是哑七也要他在的时候才能喂食成功,所以这食盆里的东西一定是今天他们拎过来的那桶食物。

用手指沾了点残余的食料,曲灵风凑到了鼻尖……

眉头一瞬间皱的死紧,这……这是藏红花!记得一年前师父给师娘调理身体,买了许多药材,这藏红花赫然在列,可是这活血化瘀的药材怎么却会在银的食盆里?曲灵风一下子站起身来,他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不应该这样……她不应该……

等等,似乎不止是藏红花,曲灵风一顿,视线移向银饮水的水桶里,沾了一点在指尖,极淡的浅黄色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凑近闻了闻。拳头一下子攥紧,曲灵风瞠大了眼睛,这里面竟然还有骨筋草!银显然是吃过了食物又喝的水,这般看来,难怪银生产提前了这么久,还遭遇了难产。

他想了想,拽过旁边填料剩下的空桶,沾了沾桶壁剩下的残渣,确认了一番,这里面却是没有的了,显然这些东西是在他走之后才加进去的,绝不是自己的马虎了。

曲灵风愣愣的站在那里,实在想不明白,若是她的话,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不是她的话,又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呢? 冯蘅坐在梳妆镜前梳妆,想起今天大概那只讨人厌的母狼就会消失,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连那些粗鄙的武夫她都讨厌到不想对着他们说话,冯蘅又怎么会喜欢狼这种生物呢?她本是娇娇小姐,若是养宠物也会养些猫儿小狗,这种凶猛的野狼,她可是受不了的。再说在这岛上冯蘅除了黄药师其实少有可以说话的人,黄药师却又是个清冷的性子,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功夫和冯蘅你侬我侬,到叫冯蘅平时甚是孤单。

而她却不明白,其实这次黄药师同意曲灵风把白狼带上岛来,其实也是怀着一丝与冯蘅逗趣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注定无法实现了。

这冯蘅平常看不过眼的哑仆还能被她随意惩治除去,区区一头畜生她又哪里会看的上眼。只是随意在银的食物饮水里加了些要命的草药,这条小命就解决了,简单容易。

她是昨天远远的在海边看见的白狼,纳闷于它居然离开了狼窝,要知道这些日子银可是少有离开狼窝的。这也是冯蘅突然之间想到的主意,她记得之前黄药师为自己调理身子时剩下的藏红花,又找出了最近购来保胎的骨筋草,竟是把这两者绞碎了分别掺到了银的吃食和水里。本是引产的药,骨筋草又能使产道闭合,银又怎么会不难产。

随后她便离开了,弟子们练功的时间里,空旷的桃林深处没有一个人,谁又能知道无缘无故害了白狼的竟是她呢?而且就算被哑仆无意中看见,药师又怎么相信这些罪大恶极的哑仆的话呢?

冯蘅从首饰盒里翻找,选出一支朴素的玉簪,斜斜的插在发髻上,一个温婉美丽的仙子便出现了。她的眼角微弯,轻抚着肚子,看起来温柔中带着些微慈爱,端的迷人。

而初初踏进这里的黄药师,一眼便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也心领神会的柔和了表情,“阿衡,孩子又在闹你了?”说着快走几步,坐在了冯蘅的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却没想到孩子正好动了一下,踢到了黄药师。

黄药师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逗得冯蘅忍不住掩住嘴轻轻笑了出来,黄药师无奈的摇了摇头,点着冯蘅的肚子说道:“真是调皮……”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不过温馨了一小会儿,黄药师便要离开了。

“怎么不多呆一会儿,也好和咱们的孩子多亲近亲近啊……”每天也就清晨的时候才能和药师好好相处一会儿了,之后黄药师便一定会去藏书阁里钻研新得到的《九阴真经》,偶尔去练武场里指点一下徒弟们,直到深夜才会回来。

以前冯蘅经常熬着不睡,一直等到他回来,不过近来因为怀了孩子,总是嗜睡,常常都半途睡着了。虽然她知道她熬夜等黄药师对胎儿不太好,哪怕她披上了厚厚的披风,可是她还是想等到他,因为毕竟平常都见不到人,研究武学的时候黄药师又冷面的很。记得有一次想着像娘经常做的那样为他煲了一锅汤,送到了藏书阁,却没想到那次黄药师却差点没有发怒,那板着脸的样子实在是吓到了她,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踏足过那里。

“不了,我去藏书阁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等我了,那样对胎儿不好。”黄药师想了想,看着扶着肚子的妻子不禁加了一句,“阿蘅,你平时也要注意身体,近来才调理好了些,别因为等我再坏了去。”

冯蘅多想说,那你就早点回来陪我,可最后她也只是笑着点点头,为他系好了披风,“外面冷,知道你有内功护体,还是要注意一些。”

黄药师点点头,越发觉得娶了这么一个温婉的妻子当真很好。只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冯蘅一瞬间扭曲的脸色。

现在冯蘅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真是大错特错了,黄药师非但不能满足她所想所要的,生活处事之上和她也多有不同,除了有身好相貌好文采外,也就只有不纳妾这一点算是符合了她曾经的标准。

为什么当初不再仔细考虑考虑,竟是这般就绑定了一生。虽然黄药师文采风流,样貌也是极为俊秀,可冯蘅却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女子。她心中完美的生活,是要在别人的羡慕中,和夫君两人恩恩爱爱,蜜里调油的过完一生的。

她当初也是这么设想的,可谁又能想到,黄药师不但住的这般远离尘嚣,性情也忒的冷淡,平常更是不可能对她甜言蜜语,满脑子只是武功武功,她最厌烦武夫了!

想到这里,冯蘅攥紧了拳头,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努力抓住黄药师的心,让他越来越爱自己,不过她也一直做得很好,现在黄药师确实越来越重视冯蘅了,相处也比之前和谐了许多,相信若是一直这般下去,再过不久,等到她为他诞下麟儿,冯蘅自然能成为黄药师心中不一样的存在。

甚至超过那些武功秘籍!

而黄药师呢,他离开了院落,竟是运气轻功直奔藏书阁,《九阴真经》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真不愧是武林至宝,他只是研读了不到十之一二,竟是已经所获颇丰,对武学一途的认知有了一番新的感悟。要照这样下去,不过三五年,他定能冲破瓶颈,到达另一个高峰。

海风一吹,黄药师莫名想起了昨天惩治的那个哑仆,他是不久之前自己捉上岛来的,那个时候颇有些万念俱灰的架势,叫他有了些印象,却没想到如今看来竟是大不相同,反倒让他生出了一丝兴趣,第一个主动放弃运功抵挡附骨针的人吗?

不过眼前雅致的藏书阁把他从自己的思维里拽了出来,黄药师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上次阅到点穴篇,里精妙的点穴要义让他受益匪浅,融汇到他自己所创的弹指神通之中,威力大增,直让他对此越加上心,只想着再多钻研,以图在武学一途上走的更远。



19离岛

不管黄药师对《九阴真经》作何感想,曲灵风又在银的木屋旁有多纠结疑惑,莫言却是把小狼护在怀里,运着轻功急速飞回了小屋。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把小狼安置在了一个篮子里,里面垫了厚厚的软布棉絮,生怕冻着了它。

安顿好了小狼,确保它不会自己滚出来,莫言马上草草洗漱了一下,赶着做了些饭,便带上他的工具做每天的任务去了。

像以往一样做相同的事情,却有一种枯燥乏味的感觉,以前银常常会来陪他,那时候心就会平静许多,再枯燥的事情也会觉出兴味。

哪像现在!

以后再也不会有银在旁边陪着他了,海边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莫言摇摇头,莫名的有些孤单。甩出了略带伤感的复杂情绪,莫言告诉自己,他现在还有小狼要养,那可是银唯一的孩子,要是再失去小狼,那岂不是就连银曾经存在的痕迹都要消失了吗?

所以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养活这小狼吧,莫言叹气。

小狼住的地方好解决,实在不行往他被子里一塞也就好了,只不知喂这小狼吃些什么。牛奶这东西这里肯定是没有的,虽然牛奶营养丰富,喂小狼十分合适,可他十分确定这桃花岛上连一根牛毛都没有。

莫言想来想去,也只有熬些稀烂的粥了,这对他来说倒是没有丝毫难度,只是不知道小狼能不能吃这些东西。

食物暂时决定就是稀粥了,他又担心起小家伙老不老实,隐约记得犬科动物大约两到三天就能睁眼,一周就会走了。也许他一回去就能看见小狼睁眼了?好吧,那确实不太可能。莫狂子低叹一声,心里突然生出了些无奈,虽然明知小狼是银唯一的孩子,他也是十分喜欢那坨小东西。可是就如曲灵风一般,哪怕再明白,可是真正对着那个害的银死亡的小家伙,他的感觉也很复杂就是了,不过他倒是没有银那么偏激。

的确,想起那团软软白白的小东西,也确实生不起什么讨厌的心思。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把事情做完,然后一门心思的照顾那头小狼吧。看了看天色,莫言很是无奈,这附骨针实在是折腾人,每两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足足疼痛一刻钟,十分耽误时间。

平常这个时候它早就回到院子里了,连饭都做完了正在打坐练功呢!那像现在,回程的路才刚走了一半……咦?莫言看着前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哑一十分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了这么多的……哑仆?!

难不成……是一起来催他回去做饭的……【跪……

不过虽说莫言的好奇十分严重,眼神也非常配合的表达了出来,只不过那张严肃木然的面部表情却依然固我的十分煞风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板着脸却让人明白所想表达的意思,真乃奇葩也,不过这样倒是不影响理解就是了。

确实不影响理解,只见哑一十分给力的明白了他的疑惑,也分外配合的解答了出来,‘知道你附骨针发作很是难熬,所以带了人来帮你。’说着歪了歪头,示意他身后的哑仆们。

莫言看着这些哑仆们有些脑袋发蒙。

这桃花岛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六个哑仆,哑六刚好死在原身莫狂子进岛而他穿越之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原先的哑七却是在原来的莫狂子进岛之前才死了没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这般下来他的名字便顺理成章的称为了哑七,而不是囧到爆的哑八。

哑八哑八……还哑巴呢!用不用这么高调的告知全世界,他不会说话啊!

正当莫言严肃着脸内心极度吐槽的时候,发现那边的哑一又有了动作,只见他十分有气势的摆了摆手,近些日子以来略微熟悉了一些的哑仆们一齐上阵。

哑三和哑五自动自发的接手了他背着的工具,开始完成他剩下的工作,哑二、哑四不知道从哪里拽出来一个木板车,把他和哑一一起请到了车子上,只是莫言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车根本就是他和曲灵风运木屋的那辆!只见那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推一拉,就这么把他推着往哑仆的院落走去。

还别说,运上轻功这两人跑的还挺快……

“……”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摔!

莫言目瞪口呆,这么官气十足是要闹哪样!看着哑一坐在车上一脸骚包极具派头的指挥,除了莫名的感觉哑一气势突然爆表,更多的却是疑惑,怎么哑仆是这么团结的吗?他可不觉得那帮饭点大多在练功,来吃饭也都是狼吞虎咽没什么热情的哑仆们会这么在乎是谁再做饭,想来想去也只有哑一那个吃货了,哑一那家伙为了吃顿饭到底都做了什么?

莫言默默的低下头,这个世界大约是玄幻了……

满足了哑一口腹之欲,身心分外疲惫(?)的莫言被哑一送回了小屋,看着小窝里仍旧合着眼睛忽闪忽闪小鼻子呼吸的小狼心里莫名柔软了些,果然舍不得怪罪这个小东西,说到底这也不是它愿意的。想起路上还在想小狼会不会折腾,这倒是他太心急了,小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睁眼呢?

看着小狼可爱的睡相,突然想着总是小狼小狼的叫着,也该给它起个名字了,虽然他大概一辈子也没办法叫出来,不过谁都得有个名字啊,拽了拽身边的哑一,莫言写道:‘我打算给小狼起个名字,给个建议吧。’

‘起了也没人会叫啊……’哑一不能理解。

‘总有人会叫的,别管那么多了,有没有好的建议啊?’莫狂子摸着小狼柔软的胎毛,觉得小东西分外可爱。

‘唔……如果非要起一个的话……’哑一皱紧了眉头,陷入了纠结,良久,只见他“啊!”的发出一声低叫,仿佛起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名字,兴致勃勃的在桌上写道:‘莫狗蛋怎么样!’

“……”

“……”

——这种十万个冷笑话乱入的赶脚是肿么回事啊混蛋!

最后的最后,小狼的名字还是被莫言拍板决定了,虽然白包子这个名字既挫又嫩,一点也不适合威风凛凛的白狼,不过……总是比那些莫名其妙的名字要好的多。

看着哑一莫名有些失落的样子,莫言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种松了口气的庆幸感觉。

……

小狼一天天的长大,现如今和当初那个闭着眼睛的小奶狼已经大为不同。虽然还是小小软软的一团,却活泼的不得了,莫言也开始偶尔找一些碎肉喂它了。其实一般狼一个半月就能吃些碎肉生食什么的了,只是莫言并是不十分了解,他只是看白包子似乎对肉食表达了希望,便弄了点肉屑给它吃。

索性白包子已经被养的壮了许多,生命力也确实十分顽强,要不然一个来月的小奶狼也不知道活不活的下来。

再说曲灵风,他自从那次之后便再也没有找过莫言,虽然莫言隐约知道那个少年大概多少还是有些怪他的,不过他总觉得曲灵风一定会自己想明白的,这么有信心,大约也是相处的时候,他给自己的印象不像是会钻牛角尖的样子吧。

这般想着,莫言却不知道,银出事的那次,竟是曲灵风离岛前他们最后的相见了。

莫言接过哑三手里曲灵风留给他的信函和布包,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等他拆开信函读完之后,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曲灵风一直觉得事情并不像他们想的那般简单,一直健康的银为什么会突然早产?

他这些日子暗自调查,终于知道,银的早产并非偶然,而幕后的推手竟是他的师娘!虽然缘由如何已不可考,但种种线索都指向那个人。曲灵风到底只是单纯了些,并不是真的蠢,事到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想再面对着冯蘅,但对于师父的妻子他又不可能做些什么,所以万般无奈之下,竟是选择一走了之。他在信中只说外出历练一阵子,却没有明确说出归期,在莫言看来,大约是不愿意触景伤情,短期内却是不会回来的了。

信中又提及小狼,嘱托莫言好生照料,并把莫狂子送给银的木雕另附一个布包带来,留作小狼的念想,大约也是怜它一出生便没有母亲吧。这般看来,曲灵风大抵已经放下成见,毕竟说到底事情本也不怨莫言和小狼的事,只是曲灵风一时靥住罢了。

“……

哑七,我并不是怪你,只是心中到底有些别扭,我也尽知问题在于我之本身,近日查明真相,却又无颜相见。师娘终归是师父的妻子,我不能为银做些什么,也便只能逃避开来,希望时间能够抚平这一切吧。

我已禀明师父,近期会离岛历练,师父虽然定会挂念,但却不会阻我。至于归期,我并没有想好,大概我心中真正放下的时候,便是我再回来的时候吧。

只是师娘其人,我与之相处一载有余,亦没有真正了解,只是现在发觉,似乎与我想的极为不同,只希望哑七平日多加小心,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能有一天见见小狼,毕竟那可是我朋友的孩子。

你送我的木雕我已带在身边,你送银的那个我托给了哑三一起带来,日后留给小狼吧,听说你给它起了一个名字,白包子,真不像是你会想出来的,不过很可爱。

希望你以后好好照顾它吧,我却是没有办法了。

勿念,珍重”

看完最后几句话,莫言把长信折好,有些无奈,从信中不难看出曲灵风得知真相后的纠结与无助,黄药师是他敬爱仰慕的师尊,银又是他真心相待的好友,这本是毫不冲突的两者,却没想到师父的妻子竟是害死他好友的凶手。

或许别人会说他小题大做,只是一头畜生罢了,死了哪里至于闹成这般,可银对曲灵风又有不同,莫言觉得他大约能够体会一些曲灵风的感受,毕竟他也与银真心相交过。

不过算了,真的这样也好,趁着曲灵风还没有失去理智,远远的离开桃花岛,离开害死银的凶手,也省的他激怒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只是不知,这一别会有多久,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少年。而经过江湖洗礼的曲灵风,又还会是那个心软又迷糊的温和少年吗?莫狂子想不出,但也只能在心中给他一些祝福,别的却再不能做了。



20哑一的秘密

练武场边沿的桃树旁,黄药师看着不远处正在对练的几个弟子,不由得想起了曲灵风,他的四徒弟。

论资质他是最好的,可却是他最不放心的,他甚至想过就算灵风想着一辈子都留在岛上也没什么关系,他偌大的桃花岛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徒弟。只没想到今天早晨,灵风却是早早的在藏书阁外等着他,说了他想要离开桃花岛去江湖上历练一番。

那时他便觉得有些不对,曲灵风的性子他是了解的,若是别人一直在岛上生活或许会觉得无趣,可是灵风却是最挨得住的,只要给他几本杂记,便能一直窝下去。再加上他的方向感几乎为零,是根本不可能主动提出要求去出岛去历练的。

那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能让他四弟子上心做出这种决定的……也许是和那头不久之前出事的白狼有关?

黄药师猜测着。

他倒是知道那白狼产下的小狼目前是养在哑七处的,那个哑仆似乎和灵风很是交好,虽然不知道灵风为什么会和个哑仆看对眼,不过对此黄药师却是没有什么疑义。自己的徒弟与何人相交与他无干,他也不会把自己的观点强压在弟子们身上。

所以就算他觉得那些被他捉来的哑仆不值得相交,也不会妨碍灵风的判断。

只是这次灵风的欲言又止,让黄药师很是在意,他虽然隐约猜测与白狼有关,却是不知道究竟为何。或许他该去问问那个哑仆?他有些不确定的想。

黄药师抬头看了看时辰,大概刚过辰时,记得当初把院后那片桃林分配给那个哑七,现在大概应该是去工作了吧。黄药师想了想,决定若是在藏书阁看见哑一,就让他通知哑七来见他。

站在练武场边沿,黄药师又看了看几个弟子的招式功法,确认没什么要指点的了便动身赶往藏书阁,果不其然,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阁后正在晒书的哑一。

“哑一,今日晒的是哪几本书?”

“是岛主收集的奇门术数。”一把沙哑难听的男声干涩的叫人毛骨悚然,却正是回答了黄药师的问题。

若是莫言在此定然惊愕非常,因为这说话的人赫然正是哑一!

哑一身为桃花岛上元老级的哑仆(咦?)怎么可能还能够说话,不过这样算来平常这哑一多爱口腹之欲便又有了解释。莫言有现代的知识,自是知道味蕾在舌上,若是没有了舌头怎么还会有味觉,不过大概是因为这些时日突然之间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让他把哑一的异常之处给忽略了。

不过莫言并没有在这儿,所以这个应该算是秘密的秘密,大概又得隐藏一阵子了。

“对了,我前些日子出岛带回来的《缀术》你放在哪里了?”黄药师突然想起了那日和曲灵风一起出岛,无意中在一落魄书生处购得的绝本古籍,本以为已经亡佚,却没想到竟被他寻到了孤本,当下便欣喜若狂的买了回来,随手放在了书桌上,想来哑一定是帮他收拾了一番。

“那本算数古籍吗?我把他放在了洪字间的杂学类里。”

黄药师点点头,打算过会儿就把他拿来参详,毕竟总看同一本书也是会厌倦的,思维也会固化,看些别的调剂一下也是有些好处的。更何况那《缀术》是他新找到的孤本,还没有看过,自然十分新鲜好奇。

突然想起一事,又对哑一说道,“记得回去的时候把那个哑七叫过来,我有事问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又开始翻看研读那本旷世珍品《九阴真经》,留下了身后晒书的哑一难得一见的目瞪口呆,直望着黄药师的背影啧啧称奇,这黄老邪什么时候关心过别的哑仆?就说他来岛上的这十来年间,可还从没见过黄药师单独找过那个哑仆谈话。

哑一的手下意识的翻过一页书,继续晒书的大任,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那个哑七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能让黄药师生出兴趣,难不成是那次挫到爆的游出东海逃离计划?哑一不确定的想。

黄药师在藏书阁二层的书室里读书,《九阴真经》并其余若干本珍贵书籍就锁存在这里,钥匙除了他,就只有哑一有一把,不像这藏书阁的其他地方,他的弟子们也可以随时来看看,显得珍惜的多。

而院子里的哑一则是搬了个小凳,坐在太阳底下,一边晒书一边看书,倒是也显得十分的惬意。等到他看完一本《阵法总要》,时间也就过了未时,这时的太阳也已经开始变得暗淡了,阳光也不再那么充足。哑一站起来抖了抖短袍,哑仆们特制的粗布短衫竟让他穿出了一股子贵气。

他蹲下身一本一本的把摊开的书合上,重新放回奇门术数的分类里,

算算时间,再过一会儿哑七也差不多能回来了,哑一知道黄药师研读武学典籍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搅,所以也不去和他告辞,只拿起门边的扫帚,清扫了下本就十分干净的地面,然后把大门虚掩上,便自行离开了。

等到他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院落,时间也差不多到了申时。

莫言这些日子下来,也慢慢适应了附骨针时不时的疼痛,除了那两次,竟是一次也没有再运功抵挡过,这也直让不少人吃惊,尤其是那些深附骨针之苦的哑仆们,对此十分惊奇。

不过对此莫言表现很淡然,毕竟他自己知道,能够这般,还是多亏了前世的某些训练,要不然没有强悍的意志力,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这些日子莫言回来时间就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申时左右便能回到小院,这天也是这样。而几个月的训练下来,莫言做饭的水平也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说进化的多么好吃了,那个速度倒是绝对的提升上来了。

等到哑一一回来,刚好莫言做好了饭,两个人吃完。哑一随手提到,‘岛主有事找你,让你下午去见他。’

‘找我?’莫言理解不能,他还没见过黄药师找过什么哑仆,‘什么事啊?’

‘我怎么会知道。’哑一白了莫狂子一眼,对这种问题十分鄙视,‘岛主现在还在藏书阁,你应该知道那在哪吧,我就不去送你了。’

看到莫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哑一重点告诫,‘不过岛主最不喜他研读书籍的时候被人打搅,你最好等到岛主得空,到时候再进去,要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哑一最后看了莫言一眼,便大爷气十足的走了,徒留下洗着碗的莫言傻站在原地,嘴角抽搐。

不过就算再怎么疑惑黄药师找他做什么,该去的还是得去,天大地大boss最大,现在他还谁都惹不起。只随便收拾了一下,莫言就向藏书阁走去。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藏书阁位于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可是苦于他如今的身份,直到今日,却是他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要知道前世的莫言可是一个十分爱读书的人,虽然高中毕业无意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一时激愤下跑去当了兵,但就算是后来被选进特种兵的日子里,他也从没放弃过学习,不过重心还是放在了训练上就是了。

莫言按照记忆走到藏书阁外,轻轻推门,便发现门无声的开了,原来这门并没有锁,而是被虚掩着,大概是哑一给他留的门吧。

想起哑一的告诫,莫言也没敢发出声响,只是放轻脚步,进去后再把门重新掩好,便有些好奇的四处看了起来。

藏书阁分十二室两层,一层里除了放置着三个大书柜的大厅,四周还分布着八间标着字牌的房室。分别放置着不同种类的藏书。而二层却是非经黄药师允许不可进入的,里面除了一间放置重要书籍的书室、一间兵器室、一间冥想室之外,还有一间客房,方便黄药师看的太晚的时候休息。

而莫言便是在一层的大厅里等候,他想着,既然他被黄药师叫进来了,那顺便看看书也没什么的吧。只不过,看着几间房门上挂着的牌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都是神马意思?

一个头两个大,不管了,随便选一个吧。莫言胡乱选了离他最近的荒字间,走了进去……

室内十分整洁,应该是有人时常打扫,一进门便能看见一个极大的书柜,里面满满的摆着八卦阵法之类的书籍,只看书名,就直叫莫言晕头转向。那书柜高直到屋顶,宽也几乎抵到了墙壁,只是留下两人宽的过道,莫狂子顺着过道向里走去,则又是另一个书架,里面仍旧是些让他云里雾里的书籍。

莫言顿觉无聊,打算换间屋子。却突然听见隔壁一阵悉索响动,他下意识的一惊,转而想起了自己是被黄药师叫来的,应该没事。便接着想要往外走。

正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女生响起,“大师兄,我害怕。师父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颤意,显然是十分害怕了,只不过在莫言听来,竟是有些熟悉。

莫言有些好奇,隔壁间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索性把耳朵贴在了墙上,再附上内力,顺便隐去气息,龟息了起来。

接下来响起的是一把男声,也让莫言感到了熟悉,“超风,我们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怎么能够功亏一篑呢?”

却原来是月前发现的,桃林里偷.情的陈梅二人。



21怀疑的种子

莫言听到是这两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只不过那两个人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时间,便接着说了下去。

“可是师父对我那么好,若不是他老人家,我现在指不定被蒋财主怎么折辱,是师父看我资质上佳,救我于水火,我怎么能再来偷他的东西,这…这太……”

梅超风有些不想做下去了,一个是觉得对不起师父,另一个也是害怕了,虽然师父平时看起来对他们很好,可是东邪这个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到时候师父若是真发怒了,他们两个还指不定得个什么结局呢。

然而只听那陈玄风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超风,师父武功超群,哪里还需要这些书籍来提升,他只是闲来无事拿来逗趣罢了,你没看师父虽然看却从来没有练过吗?可是师父看不上眼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却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宝物……”那声音里带了些激动,却仍不忘压的极低,若不是莫言用上了内力,定是一丝不闻。

梅超风似乎有些犹豫,又问:“可是我们偷秘籍便罢了,为什么还要…还要害师娘?”

“嗤~”陈玄风嗤笑出声,不过下一秒便发现了自己的声音过大,赶忙压低,“你当她是师娘,她何时正眼看过你,我是最看那人不顺眼的,也不知师父干什么娶了回来。你不知道她看我们的眼神,都是透着鄙视的,仿佛我差她几等,凭的什么。”

接着又说:“只你心软,你不知我们师兄弟几个,没有一个喜欢她的。不说那些,单说我们若不制造些事端,哪里能有机会移开师父的视线,到时候又怎么偷得《九阴真经》。超风,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你当师父的医术是做假的,只是早产而已,师父还能救不过来。

到时候我们拿到经书,远走高飞,待学成神功,扬名天下,再回来和师父道歉。师父最是护短,因着你是女孩儿,对你更是疼宠不过,到时候伏低做小哀求一番,师父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陈玄风的话挺起来头头是道,莫狂子却知道那只不过是骗骗小女生的场面话,那梅超风在他的印象里还是王府中那个瞎了眼的狠毒老太婆,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被爱情迷昏了头脑,有些拎不清的小姑娘。

听着那边陈玄风渐渐的把梅超风哄好,两人又查看了一番藏书阁的地形,最后定下了大概的决定,便相协离开了。

莫言一动不动,生怕叫那二人注意,不过凭他现在的武功本事,这二人能发现他的概率也不高就是了。只是莫言有些纳闷的看向二层,怎么那两个人就这么大喇喇的在黄药师眼皮子底下筹划,也不怕被黄药师发现吗?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个黄药师似乎还真的没有发现!不说书中盗书成功的结局,单说这么半天也没见人从二层下来,教训这两个劣徒,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等到离开荒字间,莫言重新回到大厅,不由得又想到,虽然知道这陈梅两人谋划的大概就是导致冯蘅难产的盗书事件,不过他依稀记得原著中的冯蘅,是因为硬默《九阴真经》才导致的难产,怎么听那二人的意思,这冯蘅的难产竟似乎有陈玄风的手笔?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自从他的穿越,已经和书中的故事分别走向了两个岔路,未来如何已经不可考了,冯蘅的难产究竟是怎样还真是不好说。不过现在他得知了这么一个大秘密,到底要不要告诉黄药师呢?

嗤~会告诉他才有鬼吧!

莫言慢走几步走到了大厅的藤椅旁,一屁股坐到了里面,扫过旁边架子上摆着的几本书,随手翻开了一本竟自看了起来。

反正他所在意的曲灵风已经不在岛上,当初紧张只是不想曲灵风会如同原著中那般被打断了腿赶出岛去,落得那般悲惨的下场,现如今他已早早避开,这件事也就与他无干了。至于自己,也无什么所谓了,说实话就算他把这事儿告诉黄药师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也不可知,万一那家伙以为这又是自己想的什么歪招,谁知到又会怎么折磨自己。

他现在已经对黄药师的理智与否不抱希望了,游个泳都能被当做逃跑给个附骨针,别的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再加上……莫言摩挲着书页,暗沉了眼眸,那冯蘅到底害死了银,虽然平常碍于黄药师,没办法做些什么,不过现在明摆着有个机会,不用他做些什么,只要他装作不知道,再过不久,她就也要尝尝银当初受过的苦了,他又凭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他莫言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前世那个毁了母亲的大毒枭,哪怕逃到了M国,哪怕他花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最后还不是被他给捉了回来,落得个枪毙的下场。惹到他的人,不管身份有多骇人,他总会报复回来的,冯蘅,只不过是黄药师的妻子而已,他还不至于被吓破胆,忘了仇恨。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黄药师刚把疗伤篇的第一章看完,心有所感的冥想了片刻,一出了状态就想起了之前他似乎让哑一找来哑七,也不知道到了没有,正好下来看看。没想到一眼就看见那人坐在藤椅上,手中摊着本书,目光却定在空中一点,明显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哑七明显不知道他叫他来所谓何事,却也不担忧,反倒是老神在在的发起呆来,真是有趣。所以走到他身边,一下子出声,看看那人是何反应。

“!”被突然间一吓,莫言一惊,赶忙回神儿,就看见黄药师就站在他身边,不由得眼睛微张,快速回想一下,自己似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小松了口气,赶忙举起手中的书,告诉他自己在思考书中的内容。

黄药师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微微低头凑过去看了看,颇为惊讶的问道:“你看这种东西做什么?”说着目光中带出了些狐疑诡异,直看得莫言汗毛倒竖。

“……”莫言奇怪的低下头,默默地看了书名一眼,再默默地把手中的书放了回去,黄药师你把三字经大喇喇的摆在这里做什么!

而当心里大骂的莫言然不经意的瞟到旁边一本极显眼的《如何做个好爸爸》之后,所有的吐槽果断消声……

所以这黄药师成为一代女控也是有迹可循的吗?幸亏他刚刚的随手一拿,没有触到什么雷点,要不然真心不好解释了啊。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对黄药师又是一阵暗骂,怎么他什么书都往桌上摆,太坑人了。

黄药师当然不知道莫言在腹诽什么,那些话也是随口说说,倒是也没有非得弄明白的意思。他主要是想来了解曲灵风的情况,所以也不磨蹭,打算直接问这个哑七自己四徒弟的事情。刚准备开口,却突然发现这哑七到现在还舒服的坐在藤椅上,而他自己,竟是站着的!

顿时有些无奈,怎么难道哑仆不是应该都很怕自己的吗?怎么看起来这个倒是对自己半点也不见敬畏呢?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倒是叫他想起了那个表面恭敬实则随意的哑一,可是他们明显又是不同的,就算附骨针他忍了过去,那么拔舌之苦呢?总也该对他有些别的不同吧,惧怕也好,怀恨在心也罢,怎么什么都看不出呢?

因为无从得知莫言的穿越,更不了解前世那个本就不会说话的特种兵队长,既不可能因为说不了话就陷入绝望也不会有太多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情绪外露。所以他只是怀疑的思索着,这人这番作态,到底是因为心胸太过宽阔还是已经麻木对什么都无所谓,抑或是……心机颇深怀恨在心呢?

想到这里,黄药师不由得更加感兴趣了。

不过他却不明白,往往一段感情的纠缠,都是从那些微点点的好奇开始的……

而这厢,黄药师直接走到另一个藤椅上做好,对莫言说道:“到这儿来吧。”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莫言当然也不是傻瓜,立马心领神会,赶忙把书放回架上走到黄药师身边站好,只是心里郁闷,狂鄙视这种官僚资本主义。

黄药师自然没有看出来莫狂子在想什么,不过面上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儿,端着岛主的架子,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与灵风平日交好,最近他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莫言木着一张脸,墨黑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黄药师,明晃晃的表示着,你自己的徒弟自己不知道,来问我这个哑仆做什么!直看的黄药师一噎,倒是奇怪的并没有被冒犯的不快。

说来也奇怪,如果仔细想想,这哑仆总是在招惹他,当然这句话莫言是一定不会承认的,但在黄药师看来却是这样了。第一次见面打搅了他吹箫的雅兴、后来又有附骨针的乌龙事件,再到今天……

可是现在他还真没有发怒的迹象,要知道以前对这些哑仆,当然要除了那个编外的哑一,他从来都懒得理会,可若是真的惹到他了,也不过是杀了了事,还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冒犯完他却让他生不起一杀了之的心思的。

算起来,上次他拍哑七附骨针,那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怎么现在倒是对他这么宽容了?黄药师思来想去,也只能归咎于或许是上次,他莫名对这哑仆的误会吧,倒是叫他开始注意他了。

不过若是莫言知道黄药师在想什么,肯定会惊愕的瞠大了眼睛,毕竟他可不觉得被黄药师注意到了是什么好事,也不能理解自己今天又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惹到了这个貌似更年期提前的老男人。

“那他可有与你说过些什么?”知道对方可能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黄药师也不恼,只是换了种方式接着问。

莫言这下子可明白了,原来这黄药师是来问曲灵风自请出岛历练的事啊。微微敛目,这倒是个好机会,不过怎么说还得看他的,他可不能确定自己说了实话,这黄药师就会相信了。但如果把握得好,至少能让黄药师看明白冯蘅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好过在不久的将来冯蘅难产时那个传说中的东邪又来迁怒。

曲灵风倒算是安全了,可他的人身安全还没有着落呢!



22怀疑

莫言从怀中掏出写字板,在黄药师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写了下去,‘银难产的那晚,我带着小狼先离开了,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以曲灵风的性子,虽然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但是会离开桃花岛,总觉得不太真实,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说的真真假假,不过倒是点出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了曲灵风的离岛。

黄药师看着伸到眼前的木板,若有所思,曲灵风几乎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感性了些,但对他的敬仰却是不容质疑的。更别提他本来也不太在乎外面的世界,留在桃花岛上更和他的心意。可这次自请离岛,简直太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了,不由得不让他怀疑,难不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让曲灵风连呆都呆不下去了?

黄药师陷入了思索,便把莫言丢在了一边,莫言自然也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的,点到为止,至于说黄药师最后会不会发现真相,他是不担心的。只这么一个小小的海岛,若是他再查不出什么,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并不害怕黄药师发现曲灵风写给自己的信,发现了才好,自己弟子的笔迹他总会认得。到时候冯蘅的下场,虽然不知道现在这黄药师有没有爱的她死去活来,但莫言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冯蘅平日的做派,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也许冯蘅针对哑仆对他来说无感,但针对自己的徒弟的话,可就不那么简单了。上岛的这些日子,虽然正面接触黄药师的时候不多,但天天听曲灵风念叨,对这东邪他也算是有了些了解。

不是书中那个文字堆成的东邪,而是有血有肉,一个不喜世俗礼教束缚,最是护短又习惯迁怒的全能型师父。当然,迁怒当然不是曲灵风的原话,只不过单是当年相中了差点被蒋财主强娶的梅超风,便一怒之下废了蒋财主其人,并把曾经欺负过梅超风的蒋夫人并几个仆人折断了双臂丢出门去,实在是狂妄的有些过了。

不过想来,财主纳自己的丫鬟为妾,这是这个封建的时代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不过因为黄药师看中了那个丫鬟,想着收为弟子,那欺负过自己弟子的人便成了大逆不道,活该倒霉了,这还能不叫迁怒吗?简直迁怒到了极点!

还有那个盗书的不定期炸弹,要不是曲灵风阴差阳错的离了岛,到时候还不是得被自家师父迁怒的打断了腿赶出岛去,你大徒弟二徒弟犯的错,干其余几个人何事,真可谓迁怒的鼻祖!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和曲灵风说的,不然他非得说他诋毁自家师父,跟他绝交不可。

不过……看着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略微皱眉的黄药师,莫狂子微微敛目,现在看来黄药师对自家徒弟的上心程度似乎要大过那个冯蘅啊,也是,一个是相处多年从小看到大的徒弟,一个是新婚不久,相处才过一载的妻子,想来也是徒弟占的比重大些吧。

原著中黄药师一怒之下打断众徒弟的腿,莫言莫名的觉得,似乎并不全是深爱妻子的缘故,恐怕还有恼恨自己全心全意教出来的弟子反而背叛了自己,才把怒火撒到了其余徒弟身上了吧。

当然,这些全都是莫言的猜测,他倒是不知道,若是没有今日他点出这些问题,黄药师大概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妻子一直在针对自己的徒弟们,毕竟黄药师平常对这些也不怎么关注,哪里能意识到呢?虽然现在他也并不会因为这些还没证实的话去做什么事情,但是肯定是不会毫无芥蒂的与冯蘅相处就是了。

莫言想着,原著中塑造的爱妻形象,大半是因为怀孕,黄药师渐渐的把重心放到自己妻子身上,而另一些则是因为冯蘅到底是为了黄药师强默《九阴真经》才导致的死亡,算起来也是为他而死,黄药师自然会觉得愧对冯蘅。再加上他素来冷清,也从没想着发展个第二春什么的,自然天长地久,反而觉得这唯一的妻子、自己爱女的母亲对他是多么的不同,反而在她死后成了自己的半生所系,倒也算是阴差阳错。

不过现在事情被莫言搅合成了这样,也不知道陈梅二人偷经书之后,黄药师还会不会一时恼怒折了他的几个弟子。

这厢黄药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了和莫言说话的心思。把人赶走自己便又走上了二层。莫言也不逗留,自行离开了。

过了没两天,便到了年节。不过莫言可不觉得哑仆这个职业还会有什么法定假期,所以便和往常一样早起干活,抽空练功,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日他的话引起的后续,好像全岛上和往常一样,冷冷清清,一点年味都没有。私下里问哑一,毕竟他是在岛上待得最久的哑仆了,不过得到的只是哑一看向他怜悯的目光和一句划在桌上让他嘴角抽搐的字,‘岛主性情怪异多变,颇不受世俗礼教束缚,你亦不用担忧,我们自是不用与其相同。’

好吧,意思就是黄药师时不时会发神经病,脑子里想的东西和我们也不一样,不要用常理看待他,他爱怎样就怎样,你就当没看见,别管就是了。过年什么的,你给我做顿好的就行了,别管他了。

莫言看着笔触锋利,似乎满含怨气的一句话,不由自主的想到,这哑一在岛上这么久了,该不会因为这个怨念深重了吧,不过想来也是,对于那个吃货,想来吃不到年夜饭什么的肯定会很痛苦吧,想了想,怀着怜悯的心思,打算给哑一做顿满汉全席…………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哑一要是知道莫言这么编排他一定会发怒就是了,他是受够了黄药师的我行我素和狂放恣肆,前几年与他出岛在学堂外听人授课,黄药师莫名其妙的就冲进去,砸了那学堂,把那夫子扔到了荷塘里。虽然那夫子的论调他也不喜就是了,但是迁怒到撕了孔孟的画像就有点过分了,他也算是熟读孔孟之书,虽然最后没行那孔孟之事,但对于那两位先哲也算是敬重,哪像这黄药师。

还有一次陪他出岛,遇见了一个琴师和他教授的书香世家小姐相爱,两人相约私奔却被家人发现,那家人却非要砸死琴师,沉了小姐,说什么师生相恋私相授受,活该等死。也不知道触动了黄药师的哪根神经,一怒之下杀了鼓动最欢的小姐的两个婶子,更是把那琴师小姐带走,一路护送到了远隔千里的陌生渔村。

哑一就想不明白了,别人的事情与他何干,怎么竟上赶着找麻烦。

几次过后,终于明白了跟着黄药师出岛只会麻烦多多,还竟是自找的,更是要忍受他的坏脾气人来疯(哑一怨念下的不靠谱言论),还不如留在岛上看书轻松自在,所以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岛。

当然,他对黄药师的怨念有理可循,绝对不是什么因为吃。

莫言无视哑一的怒视,掂起了大勺,做饭啊做饭。

自己吃顿好的,在给白包子多弄些碎肉,这个年也就算是过了,虽然感觉似乎单薄了些,不过也没什么要紧就是了,要知道就算是在前世,自从当上了特种兵,十个年里也有九个不能好好过,所以真心无感。

之后的日子平静非常,和过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而等到再次看见黄药师已经是3天后了,那天他正在自己屋子里逗弄白包子,把他抱在怀里转圈圈,等到转的晕乎乎的了在放到地上,结果就看见小狼左腿别右腿,斜斜的摔倒了,虽然自我唾弃太无良了,可还是觉得可爱的不行。

正感慨着果然从小养着感情就是不一般,要是别人,被这么折腾,白包子不咬他才怪,哪怕它现在的米粒牙什么也咬不断。没想到黄药师却推门进来,别的也不多说,只问他,“灵风走的时候给你带了封信,是不是。”

摸了摸因为外人进来有些炸毛的白包子,莫言把它放回篮子里,想着过些时候换一个大些的,这个显然已经有些小了。

抬头看向黄药师,莫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床边,拿出了枕头下放着的信,递给了他。

黄药师也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拿过信,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药师总是意气风发的眉宇间有了淡淡的褶皱,莫言看见了也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在白包子的窝里又垫了一层软布,虽然现在的小狼已经强壮的多了,莫言还是忍不住照顾它,印象里的小狼总是那个还不够巴掌大的小东西。

之后的日子还是一样的千篇一律,莫言甚至都觉得那天黄药师来的记忆是他的幻想,只不过后来听哑一抱怨,似乎黄药师两天前出了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封信,难道是去找曲灵风?莫言猜测。不过这般看来曲灵风的信似乎还真的起了些作用,要不然这黄药师哪有可能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出岛?

恐怕他也是信了七八分的呢。



23接触

黄药师走的时候莫言并不知道,不过回来的时候他可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的。

因为这次出海,黄药师竟然带了四个哑仆回来!

那天下午回到小院,莫言一眼便看见哑一一副六月飘雪的惊呆模样,不由得很是纳闷,看着哑一似乎自己回过神来有些困难,莫言凑上前去拽了拽他,摸出木板写道:‘你怎么了,看起啦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那张半张不合的嘴就差流点口水来应景了。

哑一默默的扭过头看向莫言,莫言向下指了指自己的木板,顺着指尖下移,哑一总算是看到了那行字,抢过莫言手里的木炭,手指僵硬的写道:‘岛主回来了。’莫言点了点头,然后呢?‘他带了四个哑仆回来!’

“卡崩!”一声,断裂的木炭成功说明了哑一的现在不平静的内心,莫言嘴角微抽,满眼茫然,这是肿么了?只见哑一拂掉半截木炭,用剩下的迅速划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岛主什么时候一次性带回这么多的哑仆过,他是要做什么?’

大概是觉得人手不够了吧……莫言默默的在心里补充。

‘四个恶人放到一起,还都是没被驯化的,是要自找麻烦吗?’

呃……你用驯化这个词,我心里好别扭……莫言移开视线。

‘他不是很宝贝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吗?要是出了事我看他……’

莫言冷静的抬手,按住快速抽搐的嘴角,哑一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半截木炭这就被他用没了?力透纸背什么的……要不要这么凶残啊……不过,莫言后知后觉,这和曲灵风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黄药师出岛并不是去找什么曲灵风,而是觉得仆人太少了,去补充哑仆的?

不过等到莫言从短暂的晃神中清醒过来,哑一已经恢复正常,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目光瞟向了厨房的方向,好吧,莫言心领神会的洗了把手,任命的去做饭了。

不过哑一跟着莫言进了厨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手摸进了莫言的怀里(?!),把小木板又抻了出来,因为木炭被他浪费光了,只能嫌弃的沾了些清水写道:‘岛主让我通知你,三天后等这几个哑仆度过适应期,你就不用再负责后面的桃林了,以后便和我一起打扫藏书阁吧。’

我吗?莫言十分纳闷,他抽出右手不可置信的指向自己,面部表情僵硬了起来,显然他不觉得他有什么必要近距离接触那个传说中的东邪。

在哑一理所当然的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揶揄眼神下,莫言默默的收回手,不动声色的在哑一最喜欢的豆角肉丝里加了一大勺盐,接着若无其事的抄了起来,一时没有掌握好计量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哑一显然不想就这么结束这次的对话,接着给他普及,‘要知道不算我的话,你是第二个好运的可以接近藏书阁的哑仆,不过你不要像上个哑仆一样想着偷什么秘籍,忘了是哪个哑三了,因为曾经也算有些文采被岛主派到了藏书阁,没想到竟想着去偷岛主新创的《旋风扫叶腿法》,最后被岛主一怒之下斩断双腿,用附骨针活活折磨死了,你可要记住,二层的书室没有岛主的允许千万不要靠近,如果你觉得无聊了,一层的书都可以去看,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问我,毕竟我已经在藏书阁工作了十年了,还没有什么不懂的。’

哑一没来岛上的时候,一定是个话唠。

莫言瞟了一眼第三次伸过来的木板,无声的叹气,不过在看到偷书的时候心蓦地一沉,他似乎忘记了,陈玄风和梅超风不久之后的盗书事件。曲灵风现在算是远远的躲开了这个祸事,可是如果他的工作范围变成了藏书阁的话……一个不好,恐怕会变成替罪羊啊。

可是拒绝的话,他又没有什么理由,思来想去,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所幸陈梅二人在明他在暗,这事情也不算是没有转圜。

况且,如果他到时候紧跟着哑一的话……事情应该不会太过糟糕。暗中看向再次把木板收回,用干棉布拭干重新沾水写字的哑一,莫言定了定心神,哑一能在岛上一待十年,甚至要超过了那几个弟子,总是有他独特的地方的,他相信就算盗书事件如原著中那般发生,哪怕那几个弟子们被打断了腿赶出了桃花岛,这哑一会不会受到牵连还是两说呢。如果他一直紧跟着哑一,等到事发之后,想要牵连他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正想着,哑一的木板又伸了过来,‘等到三日后我再为你详细介绍一下工作范围,这几天你接着做原来的工作吧。’

莫言点点头,收回了木板,把豆角肉丝盛了出来,端给哑一,随手写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吧。’

哑一点点头,抽出筷子,挥挥手轰走了莫言。莫言倒是对哑一看见美食就六亲不认的态度习以为常了,也不说什么,随手收拾了一番就离开了,只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微微歪头瞟了眼厨房,看着哑一伸向菜里的筷子微微挑唇,叫你带来了这么一个麻烦的消息,多吃点盐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把木板重新揣回怀里,莫言快走几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新来的哑仆没什么特别的,哑六哑八是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哑十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虎口的厚茧显示了他绝对不是一个平常的百姓,不过现如今他们的情绪都显得有些低沉,莫言凭着十几年特种兵的眼力,轻而易举就能看透这三个曾经的恶人,如今的哑仆。

只是新来的哑九似乎有些不同,十三、四岁的样子,眉宇间尽是不驯,一双眼睛野的吓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尤其是总爱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嚎叫,听起来十分渗人。哪怕他有着原身莫狂子十几年的武艺,轻易也不敢接近那个少年。

三天过后,哑一负责转述新的工作内容,哑六负责原来哑六的工作,接手他现在代管的岛主院落及周围桃林,而哑八接替莫言的工作,哑十则负责一直缺少人管理的练武场之后的那一大片桃林,因为到底哑十的内力要相对高深的多,来回一次用轻功的话倒也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最麻烦的是哑九,也不知道黄药师带回这个麻烦做什么,不光什么都干不好,还得干养着,至少暂时是这样的。因为他现在双手双脚都被折断了,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呢,而他之所以这般凄惨,就是因为上岛第一天就开始破坏逃跑,疯狂的劲头连他都忍不住咂舌。

不管夹着木板暂时安静下来的哑九,莫言跟着哑一往藏书阁走去,许久不见黄药师,感觉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之前为他撕开的冯蘅假面的一角,也不知道起没起作用,不过应该是起作用了吧,要不然为什么突然之间出了海,还带回了这么多个哑仆,虽然他到现在没想明白,这和冯蘅有什么关系。

天还未亮,哑一把莫言带到了藏书阁,今天的藏书阁依旧没锁,随着哑一推开大门,上次匆匆一瞥的藏书阁再次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莫言拉了拉哑一,伸过木板询问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哑一瞅着莫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半是不确定的把晒书的任务交给了他,‘这些日子少有晴天,不过我看今日的日头应该会比较足,等到太阳升起来了,就把洪字间的书都拿出来晒一晒吧。’莫言点点头,这任务相当轻松啊,而且还可以抽空满足一下自己,要知道自从穿越成这么一个倒霉催的身份后,这可是他第二次摸到书籍呢。

不过哑一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又是一番提醒,‘没有岛主允许的时候千万不要上二层,这里的书籍未经允许也不要带走。’

莫言挥挥手,嫌弃又开始啰嗦个没完的哑一,不知道是不是人一到岁数,就会变得特别话多,哑一这应该算是某些时期提前了吧……莫言不确定的想到。

哑一有自己的事情要干,虽然莫言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不过鉴于已经被分配好了工作,而盗书事件又近在眼前,莫言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哑一的话,安稳的度过这段时期。

搬了把哑一赞助的小板凳,莫言一本一本的摊开书籍,晒了起来,除却最里面柜子里的一柜子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竹简,剩下的大多是些算数的书籍。唔……《九章算术》他还隐约听过,那些《周髀算经》、《海岛算经》、《夏侯阳算经》、就是闻所未闻了。

好在有数学基础在那里摆着,不至于看不懂就是了,不只是看得懂,事实上对于数学他相当的擅长。就和大多数男生一样,莫言也同样偏科偏的严重,而学的最好的,就是数学了。所以看这些讲求算术的古书,说实话,最困难的反倒是里面生涩的文言语句了。

所以当黄药师从二层的客房里出来,去往院落里洗漱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莫言端坐在小凳上,低头看书的样子。

黄药师不由的微微一惊,这哑七坐的十分端正,上身挺得笔直,他连看着都觉得累,也不知道那个哑仆坐了多久。只见他偶尔抬头思索,有时又煞有其事的低头划上两笔,让黄药师不觉吃惊。他喜好收集古籍,虽然现在看来这里面讲述的东西并不算艰涩,不过也不是普通什么人都能够轻易看懂的。

所以看得津津有味的莫言反而比较特别了。这边黄药师慢慢走过去,也许是因为莫言太过痴迷,竟是没有发现。

视线瞟过地上随手划得几笔,黄药师有些诧异,看起来倒是和哑七手里的《九章算术》有些关联,可是却是自己以前从没有见过的东西,画的竟是些奇形怪状的图形和线条。正在这时,莫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捡起脚边的桃枝又划了起来。黄药师随着莫言画出的奇怪图形,结合着他手中书籍摊开的那页,竟觉出了些道理规律。

越发觉得这哑七有些意思,这是他自己想到的吗,黄药师不由得暗中猜测。

不过这要是让莫言知道了,大抵会哭笑不得吧。只是前世中学时候学的些定律公式,倒是没想到和古籍上的东西能够相合,这可是汉朝的书籍啊,这般看来,中国的算学方面可是远先于西方呢。

桃枝写到最后,碰到了一双藏青色的布鞋,莫言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应该不是哑一的才对,他记得哑仆们的布鞋都是黑色的才是,那这双……顺着向上看去,青色的布衫,黄色的束带和腰间别着的长萧,最后则是一张垂目思索的俊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黄老邪居然在偷看他算题,那边就想起了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若按你这般算来,粝米为六升,可书中却是八升,何解。”



24岛主发怒

‘书也是人编写的。’莫言特淡定的看了一眼黄药师,在地上写道,‘自然也会出错。’他还没堕落到算初中的数学题还会出错的地步。这九章算术传到现代的时候,经历了许多补充和整改,而这近千年前的版本里,的确出现过若干错误。不过他也就是闲得无聊看着解闷,也没想着要钻研就是了,算起来这《九章算术》并不难,要钻研,恐怕也是钻研里面艰涩难懂的文言文了。

不过……看向似乎若有所思的黄药师,莫言有些惊疑,刚刚他竟然按着自己未写完的公式算出了最后的结果?他是怎么知道各种符号都代表的什么的?就看之前写的几个潦草的式子,就能推算出结果意义来,这也……这也太逆天了吧。

正不可思议着,那边黄药师似乎已经想明白了,竟低声笑了起来,颇为友善的拍了拍莫言的肩膀,“对,哑七你说的没错,我怎么一时之间竟拘泥了?”语气有些懊恼,不过表情却很是愉悦,“没想到你竟对算学深有了解,倒是让我佩服极了。”

莫言被黄药师难得一见的夸奖弄得惊疑不定,这是怎么了?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吧。现在他身上还有时不时发作的跗骨针呢,这黄药师怎么眼瞅着就要和他勾肩搭背了?这也太不现实了吧。

当然,黄药师只是一时间心情愉悦并且表达了出来,让他做出勾肩搭背这种动作是不可能的,对莫言一下子大大改观也不太可能。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哑仆里还能找到一个这样的人,敢于质疑古籍经典,所以这才有些忘形,不过一会儿便收敛起来。

他想了想,对莫言说道:“我前些日子寻到一本算术古籍,名为《缀术》,你随我来。”说完便率先转身,朝二层走去。

莫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其实对这些个古书没什么兴趣,若是没有原主的记忆,他敢肯定他看都看不懂,那些个绕口的文言文足以让他晕头转向。不过虽然不报什么希望,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黄药师往上走,二层他还从没上过呢,哑一的告诫让他有种这里是禁地的错觉,当然现在明摆着是黄药师带他来的,所以不趁机来看看才有问题吧。

藏书阁的二层,看起来确实有些气势。客房和武器室看起来还算平常,旁边那间暗色系的冥想室便有些不一般了,颇有些昏沉感,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不过他们的目的地却不是那里,黄药师带着他一直走到了二层的尽头,一间与其他房间材料不同的屋子映入眼帘。

这大概就是黄药师平常钻研九阴真经的地方吧,莫言看着眼前不知材质的窄门猜测,看起来怎么有种十分神秘的感觉?只见黄药师摸出怀里的钥匙,开了门,等到莫言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再随手把门关上,放下门锁位置的环扣,这样即使再有钥匙,外面的人也打不开这道门了。

莫言看着这样的设计有些惊奇。但最让他吃惊的是一进入这里,外面的声音便一丝不闻,竟像是由什么隔音材质铸成,只有黄药师极轻的脚步声响在耳边,静的吓人。

怪不得那两个人敢那么大喇喇的在一层谋划,若是黄药师平时就在这隔音间里钻研《九阴真经》,那这里还真是个最好不过的地方了。因为在别的地方也许反倒会被人发觉,但若是在黄药师惯常读书的时候在藏书阁里读书,还真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不过他们显然不会想到,在那个哑一离开其余弟子尚在练武的时间还会有旁人来到藏书阁,更不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早就被人发现了。

当然,莫言对此事持观望态度,他们究竟想要怎么折腾,他还真不打算插手。

这厢莫言还在思索,那黄药师却已经从书柜上取下一本古旧的书籍,走过来递给莫言,“《缀术》是我最近才收集到的古籍,虽然也为后人誊写,但内容还算完整,你带回去慢慢参详吧。”说完把一本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书籍递给了莫言,便让他离开了。

莫言直到下了二层,还没弄懂这个黄药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给他一本拗到死的文言文数学集做什么,要是给他哪怕是些白话的游记都比这个好吧。难道他把我当成了知音,关于读书方面的?莫言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发誓再也不乱猜那个老男人的心思了。

升职的第一天,状况良好,收获没什么用途的课外读物一本……

第二天,莫言照常按时上班,争取拿个全勤奖……好吧,莫言秉承着紧跟哑一步伐,听从哑一调配的准则,远离一切是非麻烦。是的,麻烦,他知道盗书事件快要发生了,却没想过会这么快。

不过辰时,莫言正在几个书室里穿梭着整理书册,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略过,等他伸出头去一看,只看见了黄药师急速远离的背影。

‘怎么了?岛主这么急匆匆的是去干什么?’哑一正好经过,莫言赶忙抽空问道。

‘刚刚岛主的二徒弟过来,说岛主夫人似乎有早产迹象,叫他回去看看。’哑一看起来对此颇不在意,依旧淡定十分的整理书籍。莫言了然,不管对自己的妻子多失望,那冯蘅肚子里怀着的到底是他的骨肉,怎么也不可能不在乎的。不过岛主的二徒弟,那不就是梅超风吗?难道他们的计划已经展开,现在把黄药师调走,接下来岂不是就要来盗书了!

可是他和哑一都在这里,他们要怎么盗?难不成他们还有那等隔空取物的本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盗书……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莫言一个激灵恍然大悟,没有盗帅楚留香的本事,用迷药一样可以解决问题啊……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些什么,一阵天旋地转,莫言终于昏了过去。

……

莫言是被一阵刺激性的味道刺激醒的,而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形式貌似有些紧张。

这里是岛主院落的大厅里,他曾经远远的看过一眼,却是从没来过,缓了缓劲,莫言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是倒在地上的。他侧头看去,哑一就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一派漠然,就那般随意的坐在地上却有一种运筹帷幄的错觉。

‘怎么回事?’莫言用眼神询问。

鄙视的睨了莫言一眼,哑一回了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我怎么会知道!’

好吧,不是胸有成竹,只是无知是福啊……

再看不远处,冯蘅一脸憔悴的坐在木椅上,看起来这些日子黄药师的冷落让她有些惴惴,过的很不好,不过肚子还是鼓起的,似乎黄药师已经把她小产的迹象解决了。而刚刚用薰药把他弄醒的冯默风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说话。武眠风有些焦急,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有些踌躇,黄药师则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在责问陆乘风,而陆乘风嘴角的血迹,显然就是刚刚黄药师一时激怒之下拍出来的。

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吗?莫言在一旁听着,发现事件果然如他想的那般。

先是梅超风在陪冯蘅的时候暗中下手,让冯蘅有了早产的迹象,而赶忙去找黄药师,接着黄药师火速赶来,陈玄风却趁着这个时候来到了藏书阁,迷昏了他们盗取了《九阴真经》。他到底是个现代人,就算有了莫狂子的记忆,对迷药的敏感程度也还是差了些,所以到底没有躲过去。

不过仔细想想,躲过去了也并不一定就是好事,倒是现在同哑一一般昏了过去,一问三不知,反倒好说一点。

接着被询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莫言便一一的写了,武眠风拿过来,和哑一的一一对照,向黄药师点了点头。

黄药师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都是他的徒弟,他的好徒弟干的!从设计他们师母开始,一环环一扣扣就打算偷他的《九阴真经》!再看那几个放走陈玄风和梅超风的徒弟,不由得心中暗气。

而这厢莫言听着黄药师之前的怒斥,大致弄懂了事情的始末,原来陈梅二人盗书成功,离开的时候却碰到了几个回程的师兄弟,陈玄风便谎称要出岛历练,已经禀明师父,他们当时也没有多想,就各自散开了,船只是早就偷偷藏好的,这陈梅二人便如此畅通无阻的离开了。

可黄药师却生气,生气自己的徒弟放走了那两个孽障,可他也不想想,陆乘风他们又怎么会毫无缘由的怀疑他们的师兄师姐呢?

莫言在一旁冷眼旁观,有些不确定,这战火会不会烧到他的身上?瞄了眼哑一,还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莫言压下抽出的嘴角,突然觉得当初想的跟紧哑一脚步什么的似乎有些不靠谱。

黄药师似乎是明白他现在再生气,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大徒弟二徒弟联手盗书的事实,甩了把衣袖背过了身。

别人都以为他是为了那本《九阴真经》,可他其实是心寒徒弟的背叛。

陈玄风暂且不提,那个人跟他的时候已经十七岁了,比自己也没有小了几岁,所以不亲近也说的过去。可是超风呢,那是十二岁自己亲手把她救出狼窝的,怎么也会背叛了他呢?

曾经有多疼爱,现在就有多愤怒。

而这个时候,冯蘅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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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溜了一眼各章的点击率,红果果的数字告诉我,妹纸们确实等JQ等的眼睛都红了,所以,so,青蛙决定尽快写shi冯女士,让老黄和小莫进入恋爱模式!!!!

另言~这里面写了陈梅敢于大喇喇的在老黄图书馆交头接耳的原因~~将将将将~因为老黄在隔音室里,神马都听不见~~╮(╯▽╰)╭

另另言~第一次入V了神马的,恭贺人家一下啦~【故作羞涩状~



25突如其来的变阵

她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黄药师身边,努力压下自己憔悴的神色,温婉的弯起嘴角,说道:“药师,不要再生气了,你忘了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九阴真经》若是丢了,我可以再默一份给你。”

看,就连他的妻子也以为自己只是因为《九阴真经》的丢失而发怒。是啊,你还期待什么呢?冯蘅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已经早就知道了吗,所以他才连着好几日睡在藏书阁,因为不想面对那个带着假面欺骗了他的女人。

几个徒弟都低着头,不发一言,莫言同样很安静,防止战火烧到他的身上。

黄药师叹了口气,侧头看向他的妻子,目光里的审视让冯蘅心惊。

冯蘅其实这几天已经察觉了黄药师的不对劲。从半月前开始,本来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变得缓和的关系又重回了冷清,不,甚至不是冷清,黄药师甚至对自己完全冷淡了下来,除了有时候会摸摸肚子里的孩子,跟她甚至没了交流。

冯蘅也尝试过嘘寒问暖、缝衣补袜,但是完全没用,直到后来黄药师搬去了藏书阁住,她才隐约猜到了一种可能。那《九阴真经》是有多吸引人,才让黄药师白天黑夜的呆在那里,连他怀了孕的妻子都不管不顾了?

是的,冯蘅以为黄药师的日趋冷淡只是因为痴迷《九阴真经》,当然,她还能怀疑什么呢?这岛上除了她就只剩下一个女子了,那还是黄药师的徒弟,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喜欢上别的人。冯蘅心里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这次发生了盗书事件,其实她在旁边听着本来是高兴的,书被盗了,以后黄药师就不会沉迷于书中无视自己了,但是他却没想到黄药师会发那么大的火。

得知陆乘风他们曾经遇到过陈梅二人却无意中放走了他们,黄药师竟然一怒之下拍了陆乘风一掌,冯蘅惴惴,到底梅超风是借用她有早产迹象的名义引来的黄药师,那他会不会转而对自己发火?

不,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听黄药师的口气丢失的《九阴真经》似乎是下卷,冯蘅突然想起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若是自己再默出一卷来,也许黄药师反而会感激自己,和自己重归于好呢!

所以冯蘅才在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时候站了出来,说出了那么一番话。

不过效果似乎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同,黄药师并没有什么松了口气或是欣喜的表现,只是看着她,越发的让她看不懂了。不过《九阴真经》她是一定会再默的,这次的机会她绝对不能失去!

黄药师其实现在也有些憋屈,自己的两个徒弟背叛他盗书逃跑了,本来就憋着一股火气,觉得自己之前白白教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一时激怒之下动手伤了乘风。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他迁怒了,乘风他们又不知道陈玄风和梅超风偷了经书,但是心里总还是有些别扭。

他看着几个徒弟,挥挥手让他们离开。武眠风和冯默风搀扶着陆乘风,三个向他们的师父行礼告辞,也就离开了。黄药师又表明态度,让冯蘅离开,不用管默写经书的事情,因为毕竟他才刚刚治好她,好险没有早产,再折腾一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毕竟她现在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子,可要小心注意一下,再扭头看向老神在在坐在角落里的哑一,他只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

定了定神,黄药师冲着哑一说道:“哑一,跟我来。”

哑一听到召唤,点点头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土,跟着黄药师离开了。

莫言有些纳闷的呆了呆,这…这是没他什么事了对吧?也是,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哑仆,刚在藏书阁工作一天,又没有藏书阁的钥匙,想来也没他什么事。想通了这些,莫言方才放下心来,不过看起来黄药师一怒之下打断几个徒弟的腿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发生啊?难道是因为冯蘅还没死,所以他才没那么生气?不过又转念一想,现在黄药师已经知道了冯蘅的真面目,若她还如原著那般难产死去,他也不一定会悲痛欲绝之下迁怒几个弟子就是了。

莫言看着人都走光了,也赶紧站起身来,算算时间也不早了,他看着屋外有些西沉的日头,决定还是先回自己的住处。

不提莫言回到小屋,如何思考盗书事件有可能的后续,冯蘅又是如何的不甘最终决定不理会黄药师的告诫强自默写九阴真经,只说黄药师带着哑一回到了藏书阁,有些没好气的问道:“哑一,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可不信你察觉不出迷药的气味,说吧,你故意把那两个孽障放进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岛主喜怒。”沙哑干涩的声音不急不缓的接口,不过却显然起到了他说的话相反的作用。

“我又不是嘉王,拿出这个态度作甚……”黄药师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时不察,竟说出了这等话,微微凝眉,转过神来,颇为别扭的道歉,“哑一……”

“没事,我早就放下了。”哑一微微敛目,没了和黄药师说笑的心思,“至于你问的事情,其实早先我便发现你的那两个徒弟有些不对,不过只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罢了,不过迷药倒真的是我一时不查,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十日散,无色无味,这次却是我失误了,并非有意。”

黄药师冷哼了一声,也不再追究,其实本来他钻研九阴真经也不过是想要完善自己的武学体系,上卷是内功心法,他锁在别处还没开始看,只下卷看了些却还没有看完,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这次那两个孽徒偷了哑一的钥匙破门盗了下卷,可是若是想要修炼这《九阴真经》没有上卷的基础是断然不行的,只会把一本正派的功法练成邪魔歪道,想到这里,黄药师又皱紧了眉。

哑一显然并没有黄药师想的那么多,他走到客房,从锁着的矮橱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黄药师,“这是我们这个月的账册,岛主要不要检查一番?”

黄药师不耐烦这些账本财务,丢还给哑一,说道:“你做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

哑一倒是早知道会这般,问一句也就是走个形式,遂收回账册,摊开自己算了起来。

这东海的无主小岛本是十多年前黄药师从衙门那里买过来的,那时候算上周边的几个渔村着实花了不少的银两,导致黄药师从师父那里继承下的银两花了大半,有一段时期差点到了要动用古玩书籍的窘境,幸好后来渔村发展了起来倒也让他收回了些成本,不会再入不敷出了。

再加上一两年后他捡到了心灰意冷的哑一,对他颇有些心心相惜之感,再加上哑一对生意方面又多有成算,不过两年,桃花岛上也便初步安稳了下来。

直到今日,黄药师虽然算不上什么富可敌国,可是拥有的资产也已经十分可观,只不过外人几乎不怎么了解罢了。

就像他手里握着的那几个渔村,靠他过活的渔人们恐怕也不知道他们的东家是个什么人,再加上黄药师几次出现又是砸人家的学堂又是惩罚几个他看不过眼的人事,一个个的都以为东海的小岛上住着一个喜怒无常、脾气孤僻的怪人,邪门的紧。

再加上有几次渔人不小心上过那岛,却每每在桃花阵中迷失了方向,有个渔人更是足足在里面困了五天,差点没被饿死,才又不知缘由的走了出来,至此他们出海便都远远的绕过那个岛屿,从来不敢靠近。

不过这倒是无意中合了黄药师想要清净的心思,毕竟如果总是有人到他的岛上打扰他,他也是不喜的。

黄药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哑一又专心算账,这一下子,藏书阁里倒是安静了起来。正在这时,突见外面“咻——”的一阵响动,桃树也纷纷自己动了起来,变阵的十分厉害,而阵法停下的时候,赫然是变阵第三十六!黄药师看见这一幕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变阵了?是有人闯岛吗?”哑一从厚厚的账册中抬起头,有些不解的问,“自从七.八年前可就没什么人再来闯岛了,怎么如今又有人来了?”

黄药师摇摇头,随口解释了一句,“不是闯岛,是冯蘅出事了。”便快速离开了。虽然现在他对这个妻子已经失望,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却不容出事。他曾经告诉过冯蘅,若有急事找他就挪动卧室里的那盆观赏桃树,而岛上的阵法便会变成变阵三十六,这样不管他在这岛上的哪个角落都能得知情况,尽快赶回去了。

他特意告诉过冯蘅,非紧急情况不可用这个方法,而现在这个时候变阵三十六出现了,还是在不久之前她才有过小产迹象的时候,事情估计已经严重到了极点,所以黄药师才这般急匆匆的赶了回去。

而然他到底还是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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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瓦一直搞不懂老黄的钱都是从哪来的~小黄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那他们肿么赚钱捏~因为不知道,又觉得不应该没有~所以就自己想了一个方法~~╮(╯▽╰)╭

表问人家桃树肿么会动神马的,这里是武侠啦武侠~如果还是解释不了的话,那就把这里当做玄幻好啦~~╮(╯_╰)╭

哈哈,还有妹纸们有没有注意到老黄提的一句“嘉王”~嘛嘛,这是要在哑一番外里揭秘的,瓦想了个大概还没有开始写~看看亲们能不能猜对啊~╮(╯▽╰)╭

另言~就算猜出来了也八能说伦家的故事恶俗!!【严肃正经脸~



26难产

冯蘅自从黄药师走后便心中惴惴,前思后想终于下定决心要默出《九阴真经》,好重新抓获黄药师的好感。可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记忆也低估了她的身体,刚刚才由于梅超风差点小产,亏得黄药师医术超群这才保住了孩子,没想到这么一番强背下来,刚刚舒服了一些的小腹又有了坠坠的疼痛感。

那经书才堪堪默了三四分,冯蘅便被吓的不敢再动笔,躺回床上吃了些黄药师留下的保胎圣药,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最后终于忍不住按照黄药师曾经嘱咐的那样顺着八卦的方向移动了桃花盆栽,便倒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这厢黄药师一回来,一眼便看到了床上已经气若游丝的冯蘅,不管对她多么失望,毕竟生活了那么久,还怀了自己的孩子,如今这副样子,心里终归还是有些复杂。

拽过冯蘅的手摸了摸脉,心沉了沉。之前这冯蘅便有些坐胎不稳,陈玄风梅超风又施了手段差点让她小产,他费了大力气才把冯蘅治好,怎么现在的脉搏显示的是思虑过重啊。黄药师不解的抬头,正看见床头摆着的一摞白纸,写了十二三张的样子,一眼瞟去竟是《九阴真经》下卷的内容。

冯蘅故意放在床头大约还是存了让黄药师重视并感动的心思,让他怜自己辛苦为他默写经书从而心怀愧疚,而不追究之前因为担心她小产而丢失《九阴真经》的事情。

可惜事与愿违,黄药师看见这摞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恼怒冯蘅竟然不听自己的告诫,非想着要强默九阴真经,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还没好利索便又忧思过重。没有冯蘅所期待的感动之类的情绪,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不懂事,如此不看重自己的孩子。

现在她的脉象十分危险,就是他这般医术高超也丝毫没有办法,正在这时冯蘅幽幽转醒,看见身旁的黄药师就好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抓住了黄药师的手,满眼的依恋爱意,低叫道:“药师…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她是真的怕了,这次默写经书也是她前思后想了许久的,她以为最多胎儿不稳,吃些药就好了,之前差点小产不也是黄药师几针下去再服了些药,就和之前一样了吗?谁知到这次居然来势这么凶猛,刚刚移动完盆栽,便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黄药师看着冯蘅这般样子皱紧了眉,想起她不听从自己劝告导致的这些后果忍不住一把抽开了手,‘嚯——’的站起来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要去强默《九阴真经》,前不久才差点小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还怀着孩子。”

黄药师是真的有些生气,之前对冯蘅最多只是冷淡,就连得知了她曾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俗人面孔,得知她害的自己徒弟离岛也只不过是对他冷漠以待,不再生出热情,还从没有这般生气过。

冯蘅怎么能,怎么敢,这么拿孩子不当回事!当然,这时候的黄药师可不会想起,冯蘅不顾孕事强默《九阴真经》也是为了讨好他,不过可悲的揣摩错了黄药师的心思罢了。如果她能好好的生下孩子,也不一定会没有转机的余地,不过现在却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冯蘅被黄药师呛的一噎,暗道黄药师的表现怎么和自己想的相去甚远?

不过她现在的身体显然不允许她想太多了,因为紧接着一波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哀叫了出来。这也引起了黄药师的注意,知道不能再拖了!黄药师下了决定,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包银针,走回了冯蘅床边。

显然他对于生孩子知道的也并不多,之前本想着临产的时候再去外面带些产婆回来备着,没想到这番下来,足足早产了三个月,顿时让他两眼一抹黑,一时间没了办法。不过他到底还是有强大的医术做底子,倒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先点住两处大穴止痛,然后对冯蘅说道:“现在保胎已经没用了,你还是用把力气争取把孩子生下来吧。”接着拔出银针依次刺入几处大穴,冯蘅明显好了些,狠狠的倒了几口气,身子也有了些力气。

冯蘅实在也是无法,知道连黄药师都没办法保胎了,虽然她初初生产什么都不懂,也只得想方设法的自己找生孩子的感觉,然而却总是不得要领。而黄药师对于接生这一块也是真的不了解,现去外面请接生婆显然也已经来不及了,岛上又没有一个女人,以前还有一个梅超风,现在她又已经叛逃,能用上的人就只剩他一个了。

索性黄药师对世俗的礼法毫不在意,也没有什么不能接触孕妇生产的世俗想法,所以倒是自己动手,给冯蘅接生起来。

也许是这两个人都是生手,也许是冯蘅之前差点小产到底还是伤到了根本,一直等到天边隐隐泛起朝霞,桃花岛上才迎来了一个小小的女婴。虽然小了些,还有些皱吧,不过在黄药师看来却是十分的漂亮,更难得的是明明是个早产儿,除了瘦小了些,看起来到是颇为健康,让抱着她的黄药师忍不住欣慰的笑了出来。

冯蘅躺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看见自己生的那小小的一团,忍不住希冀的问:“我们的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一句话分了好几段,带着喘说完,让黄药师心中一惊。

他从小婴儿身上挪开视线,看了一眼一脸灰白的冯蘅,心下一顿。这是……已经油尽灯枯了吗?叹了口气,对冯蘅微微点头,淡淡说道:“是个女儿,很健康。”顺手放在了她的旁边,摸上了她的手腕。

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也只是回光返照,恐怕不出一刻钟……心中有些乱,虽然对这个妻子还没有到爱情的程度,想着他年少的时候,师父那副幸福满足的样子,黄药师明白自己哪怕是在不知道冯蘅真正的性格的时候,也只不过是把她当做能够靠近自己的朋友,恐怕连亲人都只能算是勉强,更别提爱情了。

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为了它甚至能够把姚师弟逐出师门,想到哑一现在的模样,黄药师叹气,又何尝不是因为一个情字呢?

可是自己却是不能理解的,哪怕他们师徒三人只他一个成了亲,却还是没能弄懂。视线不经意撞上床头的书稿,黄药师不禁又想起冯蘅的自作主张,她这般做法,差点害死了一个孩子不说,更是连自己的命都要交代下来了。说不出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漠然多一点,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要对这个女人说什么了。

冯蘅不知道黄药师在想什么,只是听见生的是女儿,不由的有点失望,她毕竟是官员人家里出生长大的,总是有些重男轻女的想法。

不过转瞬便又打起精神来,她显然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状况,也许她认为黄药师的医术无所不能,总会治好她的。也许是觉得现在感觉好了许多,还想着之后总机会,还能再为黄药师传宗接代,却不知道她哪里是好了许多,却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冯蘅看着黄药师看着那摞纸紧皱的眉头,只强撑着笑了笑,说道:“药师……我知道你…最近痴迷于九阴真经,甚至痴迷到有些冷落了我……可经书丢失,我怕…你心中难受,想着再为你默写一份,却…没想到……”说完狠狠喘了喘,显然说完这段话并不怎么容易。

看冯蘅直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把自己从这次早产中摘出去,黄药师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只低头看着她说道,“你还有什么心愿吗,说与我听吧。”想着最后满足她些愿望,也算是念在她生了女儿的份上。

冯蘅心里蓦地升起了好的预感,这么说…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她不行了吗!怎么能够这样?她还没有活够,就因为这个婴儿,她就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她不甘心,想着看向女婴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黄药师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复又把女儿抱了起来,眉头深深的皱起。冯蘅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不合时宜的作态,咳了咳,赶忙收回狰狞的脸色,带着不甘说到:“药师,我们……成亲一载多,我敬……你爱你,只……只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爱过我,可还会……记得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冯蘅说什么也要在黄药师心里留下浓重的一笔,决不能让他就这么把她当做过去,那样她做的努力就全没了。

黄药师自从冯蘅对女儿露出那种表情后便对她什么感情都不剩了,但听到她的问题,还是想了想说道:“我曾经也是想要和你好好相处的,就算没有浓烈的感情,也会相敬如宾,和和美美。但你却显然不是这般想,用言语挑拨我杀掉的那几个哑仆本就作恶多端,我亦不会去怪你,可你不能从根本上看不起我的弟子,我承认,也许到现在我对你也还不如对弟子亲近,但我们毕竟生活了那么久,也是情有可原的,你逼走曲灵风,我便真的不想再与你交心了。”

冯蘅听到这里蓦地瞠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黄药师对她冷淡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九阴真经,而是因为她对他徒弟的伤害!这多可笑!身为他的妻子,地位竟还不如他的徒弟!

冯蘅不甘,却不知道,若是没有莫言的横插一脚,也许黄药师便看不透她的真面目,到她真的为了他耗尽心力而死后,也许她真的会变成黄药师心口的朱砂痣,不过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她也只能满含不甘怨气的看了他一眼,便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也许她也是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惜再没了精力,徒留笑话。想着几个月前被她害的难产死掉的银,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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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嘛嘛~青蛙给银报仇了捏~夸人家啦~~

咳咳~~题目忘了是答应哪个妹纸的了,选择的依旧是难产~~将将将将~省下起名字的功夫好爽哇~~其实瓦看好多作者,名字直接就是“jj独家发表”、“最新章节”神马的,瓦要不要也考虑考虑~~

另言~青蛙设定哑一曾经是黄药师的师弟哟~虽然他比黄药师还要大……咳咳~武林中人论资排辈神马的其实和年龄也没什么直接的关系~无视啦无视~~╮(╯▽╰)╭……

至于他们之间的JQ……咳咳~~好吧,是故事故事!到底是肿么回事捏……嘛嘛~大概会放到哑一的番外里吧……【摊手

另另言~~姚师弟神马的,木有错,就是哑一啦~至于为什么是‘姚师弟’~不觉得和‘药师滴’很像咩~咳咳,这是为了惩罚几个乱配cp的妹纸,咩哈哈,哑一叫药师滴八过却和药师木有JQ,肿么样,憋屈了吧~哼哼,颤抖吧,凡人们~【咦?又是好熟悉的一句话~

读者愤怒亮出小皮鞭!

QAQ……好吧,姓姚只是瓦觉得好听啦,至于为虾米不说他的名字~是…是因为伦家还木有想好啦~【跪



27章

第二天莫言是被一阵瘙痒弄醒的,睁开眼睛,便看见白包子伸着舌头舔着自己的脸,糊了一脸的口水,无奈的低叹一声,狠力呼噜了一把白包子蓬松柔软的白毛,莫言忍不住感慨,前些日子还好,这两天白包子长的格外的快,几乎一天一个样,现在已经有狗仔那么大了,不得不感慨狼这种生物生长的速度之快,站起身来从一边的罐子里拿了些碎肉,磕了磕倒在了白包子窝旁边的小碗里。

看着白包子嗷呜了一声,舔了舔自己的手,接着欢快的扑到小碗边,低头大口吃了起来,莫言摇摇头,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而进食被打搅的白包子不满的抖了抖头,似乎是要把莫言的手抖掉,接着扭过身,用屁股对着莫言又接着吃了起来。

莫言好笑的撑起身,看着不远处相比于白包子身材已经有些过小的篮子,把软布绵絮拿出来铺在了他的床边,眼睛瞟到随着他抖弄布料掉出来的木雕,眼神不由得变得柔软。这是他做给银的,却没想到银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他们,后来他把这个放到了白包子的窝里,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木雕上沾了银的气味,正值磨牙期的白包子,就连他的布鞋都咬坏了好几双,就是不去咬那木雕,让他好笑又有些心疼。

又呼噜了一把白包子的头,莫言穿好衣服走出门去,顺手把门关上,就直接去了厨房,等着哑一。昨天被黄药师叫走,也不知道有没有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哑一肯定会没事的,不过还是问清楚了比较安心。

毕竟就算不是什么交情过硬的铁哥们,关系也远远比不了前世那些过命的队友,但毕竟一起生活了四个来月,真要出了什么事,他恐怕也是会伤心的。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哑一斜靠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莫言走进拍了拍哑一,掏出木板问道:‘怎么了?在看什么?’

哑一回过神来,看了看莫言的木板,抬头用眼神示意莫言,望向了刚才看着的地方。

莫言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黄药师院落的方向,只能看见一片单色的桃林,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哑一的注意。哑一看出了莫言的疑惑,抽过木板,接着写道:‘昨天晚上冯蘅去世,就埋在那篇桃林里。’

莫言看到这里身体一僵,有些惊诧,冯蘅这就死了?就死在昨晚?也是,他本来就不知道冯蘅出事的具体时间,自然应不应该是昨晚也不得而知。只是想着昨天他回去的时候,就算冯蘅看起来有些憔悴,却绝对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怎么一转眼就死了?

不过诧异过后又是一股爽快。冯蘅害的银死去,现在也死于同样的原因,不可谓不是报应。心中解气的大笑几声,莫言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又不由得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是他多想,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要知道现在天还没完全亮透,哑一又是怎么知道的。

哑一颇为嫌弃的上下打量了莫言一眼,转动手指,木板上便显现了一行嘲讽的行书,‘还装模作样的作甚?当我不知道你早就对我产生怀疑了?’

莫言一顿,暗道自己十年的特种兵生涯早就练就了一张面瘫脸,平常最爱做的就是板着个脸做木然状,这回穿到这个莫狂子的身上,竟生生把这么一个苦大仇深的娃变成了块木头。就这样,怎么这个哑一还发现了自己以往的疑虑,他应该没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正想着,只见哑一继续写道,‘昨天晚上岛主急匆匆的回去,我过后也跟了上去,正赶上岛主抱着婴孩,那女人却是已经死了的,甚至把她葬在那片桃林的还是我。’哑一想起了那个小小软软的女婴,不由得弯了弯眉眼,心中喜爱极了。

说实话,他其实也极为不喜冯蘅,所以就算他可以叫黄药师岛主,却从没承认过那个女人是岛主夫人,虽然她也是岛主明媒正娶迎回来的,毕竟你不能期待别人对看不起自己的人友好。按理说,这女人生的孩子他应该态度也不会太过转变,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般年纪还没有孩子,对小孩子总是格外的容易心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婴儿还没长大,所以与那死去的冯蘅并不相像,仔细看看,他总能在婴孩的身上看到岛主的影子。

哑一不由自主想起了他初初拜师的时候,师父身后跟着的那个总角小童,虽然一脸羁傲一点都不可爱,却出奇的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错觉,是的,错觉。

想着那个小童挑高了眉眼一脸嫌弃的叫自己师弟的样子,一番对比,乖巧可爱的小婴儿便出奇的招人喜欢了。哑一陷入了难得的回忆,莫言却突然一惊,对了,冯蘅死了,那黄药师的那几个弟子不会又被迁怒吧?想着这几天接触下来黄药师的怪脾气,莫言就忍不住皱眉,除了那一身叫人艳羡的本领,还真没有什么让他认同的地方,不过又一想,现在黄药师似乎也没有那么喜爱冯蘅,也许到是没有那么严重。

想完又摇摇头,自己的事情尚且管不过来,哪里还有精力去担忧别人,只要曲灵风避开了祸事,其余人怎样与他干系也就不大了。

两人一起吃过饭,哑一照例把一份食物放到哑九的屋里,这几天他也看明白了,那野小子谁也不能接近,让别的哑仆给他喂饭结果也不过是狠狠几口咬向别人,到后来实在烦了就把食物放到他床边,他倒是能自己趴着吃完。

等哑一出来,便看见门口等着的莫言,想起他大概是想着和自己一块去藏书阁,便从腰间卸下一串钥匙,拆出一把递给莫言,‘藏书阁的钥匙,你自己去吧,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

莫言接过,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多问什么。不过等到日头西沉,他回到这方小院的时候,便知道哑一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莫言看着似乎也是刚刚回来,一身狼狈的哑一,微微低头,盖住自己抽动的嘴角,衣衫不整也就罢了,那衣襟上还没干涸的液体……默默移开视线,应该就是他想的那种吧。

哑一看见莫言,也顾不上他本是急匆匆回来换身衣物的,忙一把拉住莫言,一脸好巧的抽空写道,‘今天晚上收拾一下,明天和岛主一起出岛。’

莫言愣愣的看着那一行字,有些理解不能,出岛?什么出岛?他……可以出岛了?从这里闯出去不是他的毕生心愿吗?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达成了?好吧,虽然出岛的前面还有一个不怎么喜人的前缀,但他还是一时间有些兴奋。

不过,‘他怎么突然的要出岛?’

哑一刚要离开便被莫言拽住,看到他这么问,看向他的眼神颇有些明知故问的架势,‘少主刚出生,什么都缺,本来岛主还有时间准备,没想到冯蘅自作主张,自作聪明损耗心力早产了三个月,导致现在岛上什么都缺,预备的奶水也只够四五天,你这次就是要陪岛主去采买的,到时候机灵着点,别惹岛主生气。’

看到哑一对黄蓉的称呼,莫言噎了噎,脑海中想着一群人对黄蓉行礼抱拳口呼少主的情形,一瞬间有些崩溃。又看到出岛的原因,便也有些了然,原来冯蘅果然还是没有逃脱原著的命运,不过这样也好,又想到明天若是出岛了,少说也要两三日才能再回来,倒时也不知道白包子要怎么办,这么想着,便又拉住了哑一的胳膊。

‘你又怎么了?’哑一的目光已经透出了不耐烦,要知道他只是回来换身衣服,马上还是要回去的。黄药师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他实在是不放心,当然,这么想着的哑一显然忘了,经验这种东西,他自己又何尝有呢?

‘我走了,你要帮我照顾白包子。’莫言举过木板,示意给哑一看。

‘……我现在没空,你去找别的哑仆。’写完便挥开莫言,急匆匆的走了。

莫言无奈,这哑一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可想而知自己的白包子又有什么魅力能够让他停下脚步,算了,还是找别人吧。

莫言嘱咐了刚巧碰见的哑二,毕竟是老人了,发生新人常有的发狂事件可能性不大,毕竟已经被磨平了心性,倒是让他放心些。回到屋里好好安慰了一番白包子,莫言开始整理他的东西。

因为想来也不会是太长的旅途,莫言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只是揣了些干粮算罢,至于短刀,虽然就算放回柜里大约也不会有什么人去碰,不过他还是随身携带了,这毕竟是原身能够和过去联系的唯一东西了,还是带着比较好,更何况平时还可以抽空研究一番,练练武功。

刀法他基本已经练完,因为恢复了记忆,所以具体的招式功法也就都跟着恢复了,再加上只是按照秘籍上面的动作挥动,不提身体也都还有着这些记忆,再加上如今有了记忆带动内力的方法也都已经掌握,所以连带着原主的武功也基本恢复了。所以现在莫言也只是缺了些用武功对敌的经验,毕竟以前他可是没有这所谓的武功的。

最后整理了一番,安慰了不知是不是知道他要离开而显得有些低落的白包子,莫言钻进了被窝,明天就要独自面对那个黄药师了,今天还是早点睡觉养足精神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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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小莫子和老黄终于要二人世界鸟~好吧~虽然不会有多久……

给看正版的妹纸们大力么么一个~~╭(╯3╰)╮盗文退散退散!!

咳咳~另言~今天一瞬间给宿舍友人跪了~离开一个礼拜让瓦帮着照顾小仓鼠,等她回来看着瓦无语了~是的,一个礼拜而已,瓦把可爱的仓鼠宝宝照顾成了小老鼠~是的它们从两只乒乓球变成了两个桌球~仓鼠碉堡了~~【跪!

归来的友人:Σ(⊙▽⊙"a...那两只~是…是神马?

心虚的青蛙:不好意思,食物平常给的有点多~m(_ _)m



28章

天还没亮透,东海湾远远的驶来了一艘木船,木船只比普通渔船大了不到一倍,船帆却十分巨大,看起来气势十足。那船体的形状有些古怪,又不知是以什么为动力,行的极快,不过再看那船身,却是有些年头了,船体和海面交接的地方有道明显的剥落,显然是长时间接触水面导致的。

不过一刻钟,船靠近岸边,船板上没人,却见一大两小三个白帆拉起,露出了船帆后面搭盖着的竹屋。面积不足五尺见方高不过六尺的低矮竹屋看起来简洁雅致,充当门的地方坠着一块藏青色的锦帘,再无其他。只不知道船的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竟在一月末的寒季里呆在透风的竹屋里,着实叫人不解。

船很快停靠了下来,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发髻高束的青年,一把黑发扎起,再用一条粗布的黑色发带裹紧。那青年二十岁上下,面容俊秀身姿英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青年脸色有些木然,看起来不怎么精明,不过他双眼灵动有神,却又不似凡人。

那青年矮身走出竹室,掀起布帘,过了片刻,走出一个青衫广袖的男子,那男子清癯瘦削,颇有魏晋文士风采,然而面露几分羁傲邪肆,明明是两种不同的风姿,却又出奇的和谐,不让人觉得反差。

这二人正是出岛采购的莫言与黄药师。

这日清晨,莫言比以往工作的时候起的还要早,随意洗漱一把便被告知将要动身,匆忙之下只来得及随手把头发隆起束高,便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揣起木板,运着轻功赶往海边。

迟到这个词在莫言的人生里几乎没有出现过,哪怕穿越之后也是一样,所以轻功运到极致,不消半刻中就赶到了海岸,又过了片刻黄药师便也到了,

跟着黄药师来到放置船只的地方,莫言一下子有些惊呆。这里停泊着各种型号的船只,一艘小舟,看起来只得坐个一两人,大概也不是采购物资用的,一艘带着竹屋的帆船,形状有些怪异,莫言猜测应该和行速有关,还有一艘十分大的木船,看起来能住下十来个人,看起来花费不小。

莫言跟着黄药师上了帆船,这才发现这船设计的极为巧妙,只在竹室里就能操控掌握整艘船,甚至连船帆的起落也有特定的机关操纵,让莫言十分惊讶。不过之后又是恍然,这黄药师在机关方面也是个能人,设计出这种船只也是很正常的。

这艘船并不算大,但却速度极快,等到到达了西边最近的海岸,才刚刚过了不到两个时辰。船靠岸停下,二人先后下了船。莫言这才穿越后第一次看见了这宋朝的风景,忍不住微眯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混着淡淡腥味的海风吹了过来,让莫言浑身舒畅。

把船拴好,莫言跟上黄药师的步伐,两人直接向这次采购的目的地行去。运上轻功,不一会儿便离开了码头,到了最近的城镇。

莫言颇为好奇的看着古色古香的街道,竟让他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正好笑间,却见黄药师熟门熟路的走进一家客似云来的高级布庄。布庄的牌匾尚算平常,只是左下角有一丛极小的桃花图样,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没错,这家布庄也是属于黄药师的产业之一,不过平常这些都是靠哑一在管,每年的六月都要独自消失些日子,去查管店铺,只不过今年才刚刚过到一月,莫言不知道罢了。

这厢莫言后脚刚迈进布庄,就见那个圆脸的掌柜招呼过了活计招待那个他正在接待的富商,十分热情的迎了过来,对着黄药师一阵点头哈腰,“公子,您这次想买些什么,上次的软绸可还满意。”

黄药师点点头,看都没有看四周挂着的布匹直接问道:“我记得你们补货的日期是在每月的二十五号,有没有新进的软布,要那种极柔软的棉布,给小孩子用的,另外还要再准备些厚的软布……”林林总总列了许多。

掌柜的闻言依旧笑眯着脸,不过,显然他也是知道自家主母生产的日期不在近期,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出了状况,让岛主现来买东西,所以也就没有贸贸然的恭喜,只是说道:“昨天刚补的货,现在都在后院的库房里存着,等我这就给您拿来。”

说着掌柜告退一声就要亲自跑去后院取货,黄药师闻言止住掌柜的,说道:“你把布放到客房,我还要再买些别的东西。”

“公子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去替公子买回来。”

“不了,你去准备软布小被吧。”黄药师直接拒绝了,毕竟他还是想自己亲自挑选的,别人他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

“哑七,走了。”

嘱咐完了胖掌柜,黄药师转身往回走,招呼了一声莫言,就迈出了大门。

莫言正研究这宋朝的布和现代的区别,乍然听到黄药师的叫唤回过神来,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婴儿穿衣方面的问题解决了,毕竟自己的布庄还是要放心一些的,接下来就是关于她的食物方面了,婴儿喝母乳最好,不过冯蘅死了,黄药师又不愿自己的女儿吃那些不认识的妇人的奶水,只得另辟蹊径,想别的方法了。

正在这时,黄药师看见前面一对蒙古夫妇站在街角,四周围着些栅栏,拴着几只羊,地上摆着一排羊角,像是贩羊的商贩。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走过去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产奶的母羊卖。”

那商人闻言愣了片刻,马上点头说道:“有的有的,有一头母羊上个月才刚刚产过小羊。不过还栓在我租的地方,没有带过来,这位公子若是要买的话我可以去牵来。”

黄药师想了想,说道:“那我在这里等着,你去牵来吧。”

那蒙古汉子听完答应了一声,嘱咐他妻子看顾摊位,便急匆匆的向后面跑去,显然是跑回去牵羊了。

莫言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了,他是想要黄蓉和羊奶长大。突然想到羊奶如果没经加工婴儿喝似乎不太好,直接喝的话会有细菌,对脾胃娇弱的婴儿来说有些危险。莫言忍不住在木板上写道:‘羊奶给婴儿喝的话需要煮开,不然会伤脾胃。’

他虽然不喜欢冯蘅,可是对那个才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他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还是好心的提醒了黄药师一番。黄药师看着伸过来的木板愣了片刻,目光带了些诧异看向莫言,不过他毕竟医术高超,对这个倒是也算了解,自然知道用煮开的羊奶喂给女儿,只没想到莫言会这么细心。

“恩,我知道。”黄药师对莫言点点头,显然对这个哑仆关心自己女儿的态度很是满意,脸上也柔和了些。

莫言这才想到这个黄药师似乎医术超群,自己刚刚多嘴问那一句,便也不再多说,老实的站在原地低头不理他了。

这在这时,黄药师突然一顿,看见极远处一晃而过的陌生妇人,头上插着的玉钗却明显是他二徒弟梅超风的,作为黄药师唯一的女徒弟,可想而知当初有多受宠,梅超风总是宝贝着的自己母亲唯一的遗物,他还不至于会认不出来。扭头对莫言说了一声,“在这等我。”就运上轻功急速掠去。

莫言还没反应过来,黄药师就只剩下一个影子了,不由得诧异这个黄药师怎么不怕自己趁机逃跑,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还中着附骨针,跑又能跑到哪去,还不如老实呆着免生事端。不过也不知道黄药师刚才突然看见了什么,这么急匆匆的走了。

无法,只能抱歉的对那蒙古妇人点点头,祈祷他快点回来,自己可是没有钱去买那头母羊。

那蒙古女人对莫言说道:“我们借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近,你不如去别的地方转转,等过一会儿再过来。”

莫言点点头,也想着趁这个机会四处看看,虽然黄药师不让自己乱走,但是小范围的逛逛总没什么吧,反正又不会离开的太远,心中找着借口,其实莫言也是被憋得狠了。

刚离开那处贩羊的摊贩不远,就看见一个卖发带发饰的小摊,里面有女子的头饰和男子的发带,虽然看起来都是便宜货,不过做工很是细致,尤其是卖东西的小姑娘长得十分像他过去的一个队员,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正要扭头看看别的,突然远处走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挨个摊位收钱捣乱,等到走到这边,那领头的混子眼睛一亮,哎哟哟一阵叫唤,便呼啦啦围了过来,调戏那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拼命往里躲,却仍旧被混子揪住了胳膊,然后一只手伸过去,眼瞅就要摸上姑娘的脸……然而就在还差几公分的时候就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哪个王八羔子敢坏老子的事!”那痞子呸了一口,顺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臂看去,痞子怒道:“是你这个王八羔子啊?你们几个,给我揍他。”说完挥了挥另一只手,招呼那几个小啰啰。

几个乌合之众瞬间转移目标,围起莫言来。

其实莫言本来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只是那小姑娘和他前世的队友长的极像,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被欺辱调戏,心里总是觉得窝着把火,像是队友在自己面前受欺负一样,这才忍不住出手,想着教训一下那些地痞。

然而事情总是赶不上变化的,莫言看那几个人围了上来,正要出手,突然一阵刺痛从左肩开始,快速蔓延到整个身体。

糟糕!怎么忘了附骨针!

除却在船里发作过一次,现在算算正好过了两个时辰。莫言咬紧了下唇,捉住地痞的手也慢慢的松了下来。

这时那些地痞的拳脚也欺了上来,砸到了莫言的身上。

附骨针发作不能运功,自然也不能用内力抵抗,一个拳头砸中他的肚子,莫言一个没站稳,斜斜的靠上了背后的墙壁,一只手扒住墙边,好险没有摔倒。

被挤到一角的小姑娘低叫一声,显然是被吓到了。

莫言另一只手捂上肚子,心中暗骂,这附骨针实在是太碍事了!在这种时候发作,虽然这么久下来忍上一次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困难了,可若是真等它发作完了,可是什么都晚了。正想着豁出去运一次功,突然前面传来了一道稚嫩的童音,打断了眼前事态的发展。

“你们几个打一个,师父说过,这并非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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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传说中武侠必备的英雄救美……好吧,虽然没有救成返被救~╮(╯▽╰)╭

还有最后出场的那个人~乃们一定猜不到他是谁~~

青蛙剧透:他是原著里出现过的人哟~~╮(╯▽╰)╭

另言~本来想让掌柜的叫老黄公子爷的,因为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了,貌似天龙八部里面家将就是叫慕容复公子爷的~~嘛嘛~都是金大的,应该可以通用吧……不过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总是会想到慕容复~【跪!

另另言~附上黄药师美图一章~咳咳~是十五年后剧情开始时候的……

另另另言~话说今天更晚了,木有办法~卡文卡的好销魂……跪地谢罪~~

皮埃斯:建了个QQ群130468631~欢迎各种调戏加勾搭,它还有催更的妙用哟~八过目前人数为一~咳咳,没错,就是只有朕一个人……【朕要大肆选妃!!咳咳~~好吧,伦家跪地求妃~~

皮埃斯吐:敲门砖——对青蛙的告白并附上乃们被封妃后想要的称号,朕会酌情考虑滴╭(╯3╰)╮

神马时候能有第二个人捏?星星眼期待ing~~



29章

“你们几个打一个,师父说这非君子所为。”

说话的小童五六岁大小,看起来雨雪可爱,只是话刚一说完,便激烈的咳嗽了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嘴唇却有些发白,显然是病的不轻。几个地痞看到这里,发出哄的一阵大笑,“一个病秧子,哈,个小毛孩,你想要多管闲事?”

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小童一阵,逗弄道:“你想要管闲事,可是恐怕老子轻轻一碰,你这条小胳膊就要断了。”说着便松开莫言,摇晃着走了两步,微微弯腰,就要揪起他的领子。

小童的咳嗽渐渐止住,舒了口气,抬眼看见那地头蛇伸手过来捉向他的衣领,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顺着地痞的劲道抓住他的手腕,再用力向前一抻,那地痞就被一个大力甩到了地上,哎哟叫唤着再也爬不起来了……

小童站直身子,随手拍了拍衣摆,对着倒在地上的痞子头头说道:“师父说了,欺男霸女的恶棍都不是好人。”说完颇为义正言辞的瞪起眼睛,两手往身后一被,颇有一番架势。只不过下一秒又开始咳嗽,一点也不像是刚刚才撂倒一个成年人的样子。

不过即使这样,那些地痞也都不敢再小瞧这个小男孩儿,毕竟他们老大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不由的往地上一跪,告罪哀嚎起来。那个小男童本也只是想着教训他们一番,看到这样,也就摆摆手放过了他们,看着那几个地痞拖着他们老大灰溜溜的逃走,便慢慢的走到莫言身边,问道,“大哥哥,你还好吧?”

莫言点了点头,掏出木板写道:‘没事,刚刚多谢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看到这么可爱的小男孩,莫言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拟人版的白包子,忍不住和颜悦色起来,再加上这小童刚刚救了他,虽然是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家伙给救了,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不过还是得感谢他一番的。

小童看着莫言坐在墙角,刚想把他扶起来就看到他在木板上写字,不由得诧异的问道:“大哥哥不会说话吗?我师父是神医,我让她帮你治治好不好?”话刚说完,就见莫言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若是上辈子,自己在这个武侠世界没准还能治好,可是现在……他微微张口,给那小童看,不管怎么想,断掉的舌头都是接不上的吧。

果然,小童看过之后便沉默了,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就连额前的刘海也落了下来,看起来好不沮丧,莫言反倒没有那么难过了,摸了摸小童柔软的发漩,指着木板上的字给小童看。

那小童沉默了一会儿,便闷闷的说道:“我叫慧空,是师父给我起的。”莫言没有问他为什么是师父给的名字又怎么会带了这么浓的僧人的味道,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慧空过了会儿又提起精神来,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颇为严肃的下了下决定,接着蹲下.身来十分正经的摸起了莫言的脉。然而下一秒他便忍不住的惊呼出声,“大哥哥你这是中了毒吗!”

看着莫言疼的嘴唇发白的样子,不由得怒道:“我以为他们只是以多欺少,没想到竟然还给大哥哥下毒,早知道我刚刚就不放过他们了。”说完皱起小鼻子,有些愤愤。

莫言摇摇头,缓了缓,有些懊悔的叹了口气接着写道:‘不是他们,这是以前中的。不过你刚刚放过了他们,等到你不在的时候,恐怕那个小姑娘也没办法善了了。’莫言也是有些无奈,刚刚他一时冲动过去帮忙,一下子没有想到这些,现在想想,等到他们都走了,那个姑娘又要怎么办?地痞早晚会报复回来的,那时候她恐怕就不止是被调戏那么简单了。

那边小姑娘早就被这一系列事情吓得跌坐在地,眼圈哭的红肿,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没有亲人了,这卖头饰是她寻到的唯一一个赚钱的出路。莫言渐渐明白了这小姑娘前不久才死了寡母,却是是难了些,不过他不由得想起前世他的那个性格彪悍坚韧的女队员,这个小女孩,也就只是长的像些罢了。

慧空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一会便又化开了,“没有关系,我可以让我师父带她走,一直到找到了安全的地方。”说着看着莫言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大哥哥的毒要怎么办,我才刚开始跟着师父学医,都还不会解。”说着沮丧皱起眉,又垂下了头。

莫言刚想安慰他一下,突然见慧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猛的抬起头,甚至由于过于激动又咳嗽了起来,只是两眼亮晶晶的,十分兴奋,“啊,我想到了!虽然大哥哥的毒好难解的样子,不过我可以暂时帮你解决一下疼痛的问题,对了,就是这个。”

说着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我师父每次给我针灸,都好疼好疼,可是每次吃了这些都会好很多,我把这个送给大哥哥,吃了就不疼了。”莫言看着小孩儿十分认真的脸色,再想起那孩子到底算是救了自己,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不由得感谢的点了点头,拿过药瓶吃了一个。

刚刚吃完,莫言便不由得吃惊的瞠大了眼睛,刚刚还疼的撕心裂肺,下一妙就好了许多,再往后已经只是阵阵刺痛,完全不影响他做其他事了。莫言看着小童,在木板上写道:‘多谢你了,我感觉好多了,不过剩下你还是拿走吧,你不是还要针灸的吗?要是都给我,你到时候吃什么?’

莫言听着慧空又开始咳嗽,不由得想到他刚刚说的,似乎要经历长时间的治疗,针灸的时候应该也是极疼痛的吧,他可不好抢这个小童的药。

不过那小童却是不打算收回来了,他看着远处亮起了眼睛,回头把药瓶塞到了莫言的手里。对他说道:“大哥哥我师父来接我了,药给你留着,师父会再给我配的。”说完就冲着莫言挥挥手,跑到那小姑娘那里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小姑娘向他师父走去。

莫言顺着慧空的目光看向远处,一个穿着缁衣的师太站在不远处,面容慈和的看着慧空,那师太对着莫言这边点了点头,握住慧空伸出来的小手,和那个跟过去的姑娘说了句什么,三人便相携离开了。

莫言叹了口气,看向手里的药瓶,感觉颇为复杂的揣进了怀里,扶着墙站起身来,刚一抬头,就看见黄药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愣了一下,莫言快走几步,向黄药师走去,不过看他脸色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走到了黄药师身边,就听见他冷哼了一声,抬手向莫言伸去。

莫言不明所以。也只得跟了上去。

黄药师是知道自己的二徒弟梅超风有一个质地尚佳的玉簪的,那是她母亲的遗物,平时宝贝的不得了,却没想到今日竟在个陌生的妇人身上看到了它,不由的十分奇怪。便追上前去查探询问,却没想到那妇人告诉他是在一家玉器店买到的。

等到黄药师高价买到妇人头上的玉簪,又辗转从那店家处得知,玉簪是他们今天早上刚从固兴当铺买来的,已经是又过了一刻钟了。

黄药师心中已经大概明白,恐怕这是超风自己当了的,却还是跑去当铺问了问,果不其然。他们也是昨天才收到的货,本来典当的小姑娘是想着活当的,可是那样钱就要少的多,那姑娘的相公似乎有些不乐意,最后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才选择了死当。

黄药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自己的两个徒弟当了些银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办法,最后只得往回赶,毕竟现在捉孽徒不是主要的,他还要给女儿买些必须的用品,也不知道那羊贩回来了没有,想到这里,轻功又快了两分。

然而还没等他赶到那个羊贩那,就看见不远处哑一为个卖货女出头,却反而附骨针发作落了下风。黄药师一下子心中腾起了火气,自己岛上的哑仆不管怎么样还容不得外人欺辱,几个浪荡街头的地头蛇,也敢在桃花岛的头上耀武扬威,胆子着实不小。

想着就要上前去教训一番,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一个五六岁的小童抢了先,黄药师来了些好奇,就呆在原地看了下去,直到小童的师父寻来,被带走才算作罢。

等到那哑七终于发现了他,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气自己的人竟然被几个不会武功的地头蛇欺负了。也顾不上当初惩罚莫言的那个不算原因的原因,直接冷哼一声,伸出手去,在莫言左肩的穴道处轻拍两下,取出了那根附骨针。

“把那小童留下的药拿给我看看。”黄药师把附骨针插回自己腰间的束带,伸手向莫言要道。

莫言愣愣的摸出药瓶,递给了黄药师。说实话他现在还有点奇怪,怎么今天这黄药师竟然抽了回风,莫名其妙的给自己解了附骨针,真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难道是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想着变着花样整他?

不过又一想,如果真是这样,那黄药师得多无聊,想想也不太可能,不过既然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便也没有必要去费力思索了,也是在这时,黄药师把药瓶递还给了莫言,说道:“我已经给你拔出了附骨针,只不过前几日还会有些疼痛,到时候你只需吃这些药丸便会止痛,等到三五日过后,就再不会发作了。”

说完背过身去,冷哼道:“我桃花岛的人可还没有如此的好欺负,几个不入流的地头蛇而已,就妄想招惹桃花岛的人,哼,你且跟我过来。”说完率先朝着那几个混混离开的方向走去。

莫言自然是明白黄药师的意思,他这是要去找场子,便也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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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看到陌矢妹纸连扔了两个地雷!!!!

看来妹纸等更等的很捉急,瓦发出来了,虎摸一下~~

咩哈哈~话说又出现一个剧情人物~

嘛~是一个某个剧情中提到过的人物……咳咳,仅仅是提到过~╮(╯_╰)╭

话说以后暂时没有小童慧空神马事情了,再见面就是好久之后了,恩~他是谁瓦还是不告诉乃们~哼哼哼~~╮(╯▽╰)╭



30章

那群地痞若是面对一般人,恐怕早已逃之夭夭,再也寻不着了。不过他们面对的却是黄药师和莫言,不说黄药师的武功有多超群,单是莫言这么多年的经验下来,他们就不可能成功的反追踪。

顺着几个地痞无意中留下的痕迹停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前,黄药师转过身来看向莫言,一只手背向身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看着他说道:“作为桃花岛的人,哪怕只是哑仆,也没有白白叫人欺负的道理,你明白吗?”

莫言还在疑惑黄药师干嘛无端端的停下,就猛然听到这么一番话,不由得一惊之下嘴角抽搐。默默的移开视线不再看向那个一脸傲然的人了,他还能表达些什么?只怕他在桃花岛上受他的欺负反倒比别的多的多吧?到现在黄药师反而来说这种话,也是够莫名其妙的。

还是说他的意思是,桃花岛上的人,哪怕是哑仆也只能他自己动手惩罚而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莫言想到这种可能无奈的低叹了口气,他能说比起黄药师种种的手段,他更想让那几个混混不痛不痒的打上几拳吗?

黄药师却并不知道莫言在腹诽他,只是十分认真的看向莫言,似乎在等他表示些什么,而这厢莫言一抬眼,便看见黄药师还是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不由得觉得压力十分巨大。顺着黄药师的视线,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莫言又看见黄药师仿佛十分满意的点点头,重新转过身去,走进了小巷,脑海里莫名的蹦出一句不知道从哪个队员嘴里听过的话:这个黄药师,刚刚是傲娇了吧,绝对是吧?

莫言跟着黄药师向小巷深处走去,还没走几步便听到里面隐隐的有些声响,声音有些模糊,但依稀能分辨出一些怒斥和哄笑,隐隐的还有几声啜泣呼喊,间或呯嗙声闷哼声。听到这些,莫言的面容也不禁变得严肃起来,他的追踪手法不可能出错,更别说带路的还是黄药师,里面的绝对是那几个混混无疑,而他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几个人现在在做的恐怕……

果然,快步跑进去,眼前的一幕让莫言攥紧了拳头,心中大骂畜生。

原来之前那几个混混慌不择路的逃了一阵,看后面并没有人追上来,不由得放下了心,再加上那小童毕竟人小力气也不大,虽然随着师父练了几年的功,但到底还差了很远。所以那地痞头子不过一会儿便也缓过了劲来。等到他们觉得没有威胁了便又故态复萌,打算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他们刚刚被打断了的勾当。

一对儿外地逃难而来的父女就这么入了他们的眼,无权无势又颇有些姿色,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他们的?几个人一拥而上,熟门熟路的隔开两人,几个混混踢打着那个老爹,那地痞头头直接一把抓过女子,不顾她的哭叫撕开了她的衣服……

莫言来的时候还算及时,那女子也才十七八岁,拼命踢打挣扎,虽然样子有些狼狈,衣服也被撕扯着打开了,但到底没有到那最后一步,让人松了口气。只是那个老爹到底惨了点,本来年纪就有些大了,在加上一路上饥一顿饱一顿的赶路,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又被一群人踢打,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咽了气。可怜那个女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命归西天。

莫言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这些□女子的畜生。

因为学生时代的他曾经辗转得知的,母亲当初就是被那个毒枭□的事实。

莫家本来也是当地的一个大族,虽然比不上那些政界、军界的一二把手,但也多少能说的上些话。莫母当初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还在上学的大学生,平常被家里保护的太好,性子有些腼腆,只不过暑假的时候独自去Y省旅游了一次,没想到回来就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本来她是一定要流掉的,可私人的医生却检查出莫母的体质偏弱,不能进行引产手术,否则生命就会有危险,最后还是外公按住挣扎着一定要流掉的莫母,狠下心来要了这个孩子。

可是之后莫言外公私下查找线索,发现□自己女儿的竟是那个跨国的大毒枭,流窜十多个国家又和黑帮关联颇深,连国家都抓他不住。替自己女儿报仇的心思也就暂时压了下来,再加上由于这个丑闻如果暴露了出来,会对家族产生极大的影响,所以其实从始至终外公都是瞒着别人的。

莫言其实认真说来本就是不被期待的生命,所以他才更恨那个造成他这一切悲剧的人。

他记得就是他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外公临死之前告诉了他这个真相,之后就如天崩了一般陷入了困境。之前只是觉得母亲莫名的不喜自己,后来烧坏了语言中枢,才堪堪得到了母爱,可是现在,一切血淋淋的揭露在了他的面前,莫言才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不喜自己,后来又为何总是唉声叹气。

那个男人毁了母亲,而他就是证据!

这个认知让他无言面对母亲,包袱一背狼狈的逃离,暗无天日的过了半年,才重整精神的去当了兵。

所以那个时候恢复了记忆,除了毫无阻碍的接受了原身莫狂子疯狂的仇恨,更多的却是对着原身报仇的方式十分的不满。虽然知道这只是莫狂子压抑了十几年的仇恨一时间爆发,但是不管那十多个女子是不是无辜的,他对于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过那么多女子的事实,还是十分的接受不能。

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以往最鄙视痛恨的人,一般人总是会别扭好一阵。

所以之前会帮那个卖货女原因除了她长的与他曾经的队友颇为相像,更有的也是自己本身对这种事情的厌恶吧。可现在,那几个地痞竟然就这么大喇喇的躲在这里,完全不顾才刚刚受过教训,又再次犯了他的忌讳!

莫言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带着替母亲承受的不甘、对身体曾经经历的厌弃,看着几个虽然停了下来却完全没有悔改意思的地痞,愤怒一下子到达了顶峰。

“怎么?这里可没有那个小孩帮你了,还想着要被揍啊!”地痞头子先是慌忙的向巷子口望去,发现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孩子没在,反而是多了一个文士打扮的青衣男子,背着手站在不远处,不像是要过来帮忙的样子,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冲着莫言叫嚣。

莫言也不说话,当然,他也没办法说话。现在没有了附骨针时不时的捣乱,对付几个小混混还有什么难的。完全没用什么招式的机会,只是把内力运到拳上,一拳就捶向了痞子头的肚子,下一秒,他就倒在了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

阴沉着脸色,莫言缓缓走近地痞头子,在他恐惧的脸色中抬脚,狠狠的踩向了他的下.身。作恶的工具,还是毁掉的好。

这般凶残的一幕莫言做的毫无压力,不过在他身后一脸看戏的黄药师却莫名的一僵,大概不管是谁,只要是个男人,看到这一幕都不会继续淡定吧。所以即便黄药师面色依旧很平静,心里却不由得有些犯怵。

那几个混混的表现更是直接,毕竟这次与之前不同,自家老大竟然是眼看就活不成了,再加上最后被莫言那么折磨,谁都不敢再小看那个凶残的青年,吓得一窝蜂的向出口跑去,生怕落在了后面。

但是往后跑就一定会安全码?

莫言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黄药师,只淡淡的瞥了几个地痞一眼,随手摸出之前拾起的几粒石子,运气打去。只听“砰砰——”几声,几人相继栽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显然对付这些人渣,黄药师是直接点中他们的死穴,半点不留余地。

莫言抬起踩在地痞身上的脚,那头头显然已经咽了气,随即看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子,手摸向腰带……却在要解开的瞬间想到了什么,重新放了下来。还是算了,在现代脱下外衣帮她披盖一下还算正常,可是如果在古代,恐怕更有可能引起一番新的恐慌。

索性那个女子还没有傻透,慌忙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等到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死掉,早已泪流满面。

莫言有些看不过去,又看则女子和他父亲的衣着,显然十分破败,生活应该十分的窘迫,便想了想走到黄药师面前,写到,‘可以借我些银子吗?’

黄药师微微挑眉,反问道:“让我借给你?”他刚刚本来也是想扔下点银两的,不过被莫言这么一问反而收回了摸向钱袋的手,两手背向身后,颇为感兴趣的发问,“我又为什么要借给你?”

莫言一噎,若是说什么那女子太过可怜,这种理由在黄药师面前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又想了想,也只是接着写道:‘以后会还给你的。’虽然这么写,也确实是真么想的,可惜莫言却知道,要想在桃花岛上赚钱,可能性实在是有些低了。

看着黄药师一脸奇妙的表情看向自己,莫言一瞬间压力巨大。

当然,如果他知道,黄药师只是因为对刚刚那个一脚踩死地头蛇的哑七颇为好奇,对于莫言还钱的问题,才破天荒的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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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啊~~看见月照孔雀翎的两个地雷,炸的伦家好舒爽~~还有数字妹纸:12481770~乃的地雷也十分的给力~

一起么么哒~~╭(╯3╰)╮

嘛嘛~~话说为了弥补小莫子没有英雄救美成功的怨念,这次特批他再救一次~~

另言~~130468631~青蛙的Q群哟~欢迎性格坚强三观端(bu)正的妹纸加一加~~嘛~里面有几个节操无下限的姑凉,青蛙hold不住,乃们也要谅解啊~~~



31章

莫言从黄药师那里要来五十两银子,走到了跪在自己父亲前面抹泪女子的身边,弯□来递了过去,那女子看见伸过来的银子,惊愕的微微抬头,抬眼便看见一个俊朗的灰衣男子,微微弯腰,安抚的看着她,心中好像有什么波动了一下,不过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心情注意这些。

莫言看了眼死状痛苦的老爹,有些不忍的在木板上写到,‘我把银子留下来,你去安排老爹的后事吧。’

女子呆了一瞬,好像没有明白为什么这个大侠要用木板写字,不过接下来她便明白了莫言的意思。并没有假惺惺的推脱,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最需要的就是银子,为了把相依为命的老父安葬,更为了以后不知如何的生计问题。

流亡的生活让她学会了很多,也慢慢变得坚强,所以莫言的这份好意她不会拒绝。女子郑重的跪好,向着莫言磕了三个响头,坚决的说道,“恩公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做牛做马服侍恩公,以后小女子的这条命就是恩公的了。”

莫言刚刚给出了银子,本来是要马上回去的,没想到那个女子一下子对着他跪下磕头,唬了他一跳。赶忙要去扶她,却没想到听见了这么一番话,女子话中的意思他很明白。若是他孤身一人生活无依,有一个人向他伸出了援手,他大概也是会想要紧紧握住的。

可是若面对这一切的是他的话……莫言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女子心里十分复杂,他现在还是个需要服侍别人的人呢,哪里有什么能力帮助别人。

刚要再写点什么劝劝那女子,就见黄药师一脸不耐烦的走过来,低下了头。而那女子刚好抬头,杏般的双眸一下子撞上了黄药师带着邪气的双眼,里面慑人的气势吓得女子复又快速低头,不敢再乱瞧了。

黄药师却不知道会有人被他的一个眼神吓了一跳,等到女子缓了半天好了起来,只对那女子说道,“桃花岛上不许外人进入,你要跟着我这哑仆,却也是没有可能的。”说完又直起身来,侧头睨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看向他的莫言,语气淡淡,“哑七,走了。”

说完便转过身去,率先离开了小巷,完全不理会什么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也不会管那个弱女子独自一人是否能护住几十两的巨款,更不会担忧她最后以何为生,后路怎样。在他看来这些本来就与他无关,拿出这些银子他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又干他何事,若是一个一个都要管起来,还不是要活活累死。

想着想着,黄药师的思维不由自主的转到了两年前遇见的那个叫花子身上,那个人倒是最好拔刀相助,不过管的也多是民族大义,若是世上的可怜之人都要他一一帮过,那个叫花子恐怕也要□乏术了。

那厢黄药师边走边想,这边莫言却是听到他的话一愣,他自己是明白自己的,只是没有想到黄药师这么明晃晃的说了出来,直接断了女子的念想。不过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他现在确实不能收留那个女子,不说没钱没势帮不到她,只一个哑仆身份便直接阻挡了一切。

说实话他也知道,如今能做这么多事已经是黄药师最大的容忍了。

不由得好笑的摇摇头,不过是觉得大半是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才导致了这个无辜女人的悲剧,就真当自己是救美的英雄了?不过是个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哑仆,罢了罢了,莫言叹了口气,对女子摇摇头,就扭过身子小跑着追向了黄药师。

那女子攥着银子,看着莫言转瞬消失的背影,喃喃道:“恩公,小女子名唤英娘……”但是也许是明白随口说出自己的闺名不合礼法,女子的声音恍若蚊蝇,即便莫言身怀武功,终是没有听见。李英娘低下头抱住老父,攥紧了手中的银子,桃花岛啊……

……

这厢莫言跟在黄药师身后,运起了轻功。因为黄药师走的很急,莫言大概能猜到他是想着早些回到羊贩夫妇那里去,果不其然,不出一刻钟,他们就又看见了那对夫妇。栅栏上拴着的羊多出了两头,显然蒙古汉子已经回来了,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还在巷子里,不知道罢了。

黄药师二话没说的买下了两只母羊,给了银子就往布庄的方向走去,莫言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牵着羊,等到他们到了布庄,早已经过了饭时。黄药师还好说,总不会有谁傻的不让他吃饭,不过莫言就惨了点,大概哪个人也不会好脾气的给一个哑仆重新开锅准备午餐。

无法,自己一个可怜巴巴的走到厨房,打算找厨子要点吃的垫吧垫吧,看黄药师的架势下午大约还是要出去的,不吃饱他可受不了。

刚一推门一股浓烈的饭香便冲进了他的鼻子,莫言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个时间怎么还有饭?

肚子轻轻的响了一阵,莫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心的迈进厨房,随手把门合上,屋里的人却让莫言大吃了一惊。

他本来以为或者会是厨子在准备茶点,或是他们自己想要打打牙祭,怎么也不会想到,厨房里面忙活的人竟然是黄药师!一时间愣在了门口,直愣愣的看着黄药师卷着袖口,在灶台那里做着什么,而他对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三四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满室的香味勾着莫言肚子里的馋虫,让他大流口水。

莫言其实并不是个贪吃的人,可是如果他面对的是一桌堪比五星级的饭菜,没错,是堪比五星级的饭菜,不是他平时拿手的那些家常菜,更关键是他现在还肚内空空饥肠辘辘,大概谁都会迈不动脚,一下子呆愣当场。

“愣在门口做什么?”黄药师轻拍灶台,里面炖着的一只金黄色的整鸡飞了上去,他飞速抽过旁边的盘子,在底下接住,炖鸡落在盘子里的一瞬间分成了一块一块的鸡肉,整齐的码在中间。黄药师端着鸡肉走过来放在桌子的正中,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简直照亮了这个有些暗淡的厨房。

“坐过来一起用吧。”黄药师整理好袖口,抻开木椅坐了上去,随口招呼道。莫言心中的吃惊更甚,十分不明白黄药师为什么要邀请自己。而且这算什么,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亲自做饭给他吃?!

好吧,其实只是他好巧不巧的赶上了黄药师给自己做饭,但是,但是他怎么就这么轻易的邀请了自己?不是应该淡定的无视他,然后让他可怜巴巴的拿着两个馒头灰溜溜的离开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莫言虽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去灶台那里盛了一大碗米饭,端着坐了过去。

小心的看了看黄药师,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平常没怎么你吧,怎么现在这副表情。”大概是探究的视线太过强烈,黄药师十分无奈的抬起头,“你肚子不饿吗?”莫言的肚子十分应景的叫了一声,黄药师忍不住扑哧一笑,倒是叫莫言更加惊悚了。

“下午还要去买些小玩意,快些吃吧。”说完低头自己吃了起来,不再和他说话。莫言愣愣的点点头,筷子伸向了鸡肉,夹着鸡翅膀试探性的看向黄药师,发现他正若无其事的吃别的菜,才微微放心的夹到自己的碗里,十分不是滋味的吃了起来。

这黄药师该不会是脑子突然有毛病了吧,做什么突然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出岛之前明明还不是这样的啊,被拔了舌头、差点被掐死、又中了附骨针,怎么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像是能够缓和成这个样子的啊。

莫言默默的夹菜吃饭,百思不得其解,当然,他绝对不会知道黄药师突然对他改变这么大,愧疚是占很大一部分原因的。

莫言不是原装的武林中人,所以大概不知道,对于习武人来讲,武功对他们有多重要。而被一些不入流的小啰啰欺辱,更是每一个武林中人都无法忍受的,尤其是在明明有能力反抗,却碍于别的原因只得隐忍的情况下。

所以当看到莫言被一群毫无武功根底的地痞痛打,黄药师一瞬间有了些悔意。当然,这只是极细微的悔意,细微到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他当时只是觉得哑七再怎么说也是桃花岛的人,被这些不入流的地痞打到,实在是丢他的人,所以回去后第一时间就拔掉了那碍事的附骨针,带他去报仇。

说起来黄药师其实是一个很别扭的人,看平时他的为人处世就能够知道了,单说原著中那个发现自己误会了几个徒弟想要弥补的时候,也别扭的不会表达。只说他已经原谅了他们,却对给了陆乘风的那本改良版的《旋风扫叶腿法》不多言语,丝毫不提自己是如何费尽心思的改良尝试的。

当然,都是黄药师,性格也不会有太大的不同,所以他既觉得是附骨针影响了莫言,却又碍于别的无法表达。也大约是这个原因,他之后对莫言的态度也随和了下来,虽然只是好说话了一点,却足以吓莫言一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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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默菲斯扔了一个地雷,扔的伦家荡漾鸟~么么一个哟,是么么不是摸摸~~╭(╯3╰)╮

将将将将!没错~青蛙再次撒狗血~这个终于被英雄救的美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后人!!当然,瓦本来是想让那个剧情人物被她生出来的,不过后来一想,难得想要给小莫子留朵桃花~就不要再给别人生孩子了~所以大概将来会是收养之类的吧……

具体怎么样~瓦会告诉乃们其实瓦还没有想好咩?会咩会咩??☆▽☆



32章

黄药师吃罢放下筷子,莫言也没有了继续的欲望,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便也放下了碗筷,张罗着收拾了起来。可是他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惴惴,毕竟吃了黄药师亲手做的饭,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不由得面露复杂的看向黄药师,欲言又止。

黄药师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轻抖衣摆站起了神来,扭头对莫言说道,“你收拾的快些,我们还要快些购置些完其他的东西,尽早赶回桃花岛。”说完看向莫言,只见莫言了解的点点头,暂时收回了自己满腹的疑问,快速收拾了起来。

可以说莫言最近家务做得十分的熟练,尤其是厨房的这一些,拜哑一所赐,不过一会儿便整理干净,把碗筷摆好,再舀过一旁的巾帕把手拭干,便急忙抖下卷起的衣袖跑找黄药师了。

下午的采购进行的很顺利,没有再想上午一般发生什么意外了。

黄药师似乎是想要给自己的女儿买些可能会用到的玩具,在一群小玩意里走走停停。莫言不想打击黄药师,他明白现在黄蓉还那么小,显然什么也玩不了,这些小玩意就算买回去也全无用处,不过既然买的人是黄药师,他还不至于去自找没趣。

看着黄药师再一堆拨浪鼓中观察,莫言忍不住腹诽,现在买回去还不如给我的白包子玩呢!脑海中想到白包子十分可爱的叼着一只拨浪鼓,萌态十足的摇着头,拨浪鼓也随着它的摇头而咚咚作响,莫言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不过转瞬他又想到,自己似乎分文没有,反而外债了五十两纹银,不由得十分失望的摇起头来,又暗中估摸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手艺,似乎也算不错,不行的话就自己做一个吧,拨浪鼓的工艺很简单,他还搞的定。

正想着,黄药师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吓了莫言一跳,“总是盯着拨浪鼓看,你也觉得蓉儿会喜欢这个吗?”黄药师手里拿了一个拨浪鼓,表情严肃的发问,显然他是十分正经的想要知道答案的。

其实一个帅哥不自知的做出这种萌态还是很亮眼的,不过这副样子落在没有注意也不会有心情注意的莫言眼里,也只能十分无语的得到一句低叹:真不愧是公认的女控啊……

莫言看着黄药师那副一心一意挑选的架势,感觉压力颇大。又见黄药师看向他,也只得坚定的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诚恳,比划着告诉他,‘小孩子都是喜欢这些东西的,少岛主一定也会喜欢的。’

没想到一句顺毛摸的奉承话反倒让黄药师想到了什么,把拨浪鼓放了回去,摇着头,不满的说道,“我黄药师的女儿自然是与众不同的,这些普通稚儿才会喜欢的东西,我的女儿必然不会满意。”说着视线扫到了一处备受冷落的短萧上。

那是几根竹子做的短萧,做工很精细,因为外面雕刻上了漂亮的纹路,音准的效果多少便会有些影响,莫言不了解这些,黄药师却是知道的。不过想来蓉儿现在还吹奏不了,只是先买来给她消遣,便自说自话的买了下来,“黄药师的女儿自然是要会吹萧的。到时候教她碧海潮生曲,江湖上看谁还敢惹。”

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好似已经看到了将来女儿闯荡江湖,无人敢惹的样子,满意的点头。莫言默默的移开视线,他发现黄药师根被就不需要别人搭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算是看出这人是有多宠爱女儿了,哪怕是一个刚刚出生,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女儿。

无奈的摇摇头,老实的跟在黄药师身后,陪着他从街头逛到街尾,等到华灯初上,他们已经买了许多东西了。至少莫言的两只手里拎满了布袋,里面放了短萧、陶响球、九连环,甚至还有一个大风筝!

当然,除此以外什么女红、胭脂、钗饰和绣样也都买了不少,天知道刚出生没多久的丫头片子能用这些做什么?也许会在绣样上直接画个宋朝的地图?

莫言拎着东西叹了口气,快走几步万分无奈的跟上了走进围棋馆的黄药师。

……

两人回到布庄时已经是戌时之后了,莫言把东西放到客厅里,活动了活动手臂,刚得空喘了口气,就听见头顶黄药师的催促,“哑七,快些收拾一下,我们今天晚上连夜回去。”

哦,知道了,我们连夜回去……什么?

莫言突然反应了过来,吃惊的比划了起来,‘现在就走吗?’

“当然。”黄药师莫名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对跟来的布庄掌柜吩咐道,“叫人把我定下的那些布匹成衣,还有软被锦稠都收拾一下,一会搬到我乘的那艘船上,还有后来牵来的那两头羊,我们今晚连夜回去。”

“公子怎么走的这么急?”胖掌柜微讶,劝说道:“上房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公子入住了。”

黄药师摆摆手,阻止了掌柜接下来的话,看起来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子在着些什么急,掌柜的还是尽职尽责的听从了吩咐,叫上伙计收拾东西。这样一来莫言也知道今晚是注定会走的了,其实说实话他还没有待够,虽然知道就算是在岛外,他也不算是自由的,可他就是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海岛里。

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收拾东西,本来他带来的东西就不多,当时以为会出来两三天,还带了换洗的衣物,不过现在看来,他当初只需要带着自己就够了。

跟着黄药师上了船,就见黄药师在船头站了一会,对莫言说道,“现在风向正好,你把船帆放下就可。”莫言点点头,弯腰进了竹屋,刚在里面拉下粗绳,放下了船帆,就见黄药师后脚跟了进来。

东西占了半个竹屋,还有一些放在了船板上,更别提外面拴着的两头羊,莫言挤在一角,看着坐在垫子上闭目养神的黄药师,莫名的想起了他中午蹭的那顿饭,心中又起了些嘟囔。黄药师不应该是这么好说话的呀?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自己,咳了一声吸引他的注意。

黄药师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莫言一眼,示意他继续。

莫言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比划着问表达了疑惑。

“你在疑惑些什么?”黄药师一抬头就看见莫言乱七八糟的比划,其实本来并不乱,莫言一直都会手语,只是古代没人能明白罢了,所以他偶尔的手语便会让大家理解不能,以为是乱比的,还不如别的哑仆随手的比划明了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这次莫言倒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黄药师竟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只是明白了个大概,知道他在表达疑惑,却足够让他吃惊的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今天会让我和你一起吃饭?’

看明白莫言的意思,黄药师反而奇怪了,他莫名其妙的看向莫言,语气十分平常,“我要和谁吃饭当然都随我的心情,我今日愿意和你用饭,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莫言低下头,沉默了下来,只不过心里却直在腹诽,这当然是很奇怪的事情啊。不过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一直困扰着他的疑问,‘岛主,该不会和你吃过饭的哑仆只有我一个吧’那样的话也太惊悚了。

黄药师闻言真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以前哑一也吃过我做的饭,不过那时候他表现的很嫌弃,所以之后就再也没邀过他了。”说完还颇为解气的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都舒展开了。

莫言噎了噎,想到哑一吃自己的家常菜都吃的莫名幸福,有些不确定的问,‘那是多久以前?’

“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莫言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得点点头,不再比划。

船上再次安静了下来,一阵海风吹过,莫言吸了口气,透过竹子的缝隙,看着茫茫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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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二十年前的真相……

十岁的小黄板着小脸努力做饭迎接新进门不久的师弟……

姚师弟:这坨黑呼呼的硬物是神马?!(指着盘子大叫)

小黄:炒米饭都不认识吗?(端着盘子一脸鄙视)

姚师弟亚历山大的夹了一口,塞进了嘴里……

姚师弟:(╯﹏╰)(嚼嚼~~)

小黄:怎么样?(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在意)

姚师弟:呕……

小黄:哼!(摔盘子离开)

从此以后,小黄苦练厨艺,不出两月已经出现成果,三月之后堪比御厨……

姚师弟:小黄,再给我做顿饭吧。(啃着馒头看向小黄端给师父的饭)

小黄:哼!吃你自己吧!

姚师弟:要不要这么记仇……QAQ

这就是哪怕二十年后,姚师弟成了哑一,依旧只能可怜巴巴的吃几个囧货做的猪食,也尝不到一顿正常的饭,直到遇见了他的救星小莫才那么一副找到了救赎的样子……的原因…………了吧~



33章

天才刚蒙蒙亮,大概还不到卯时,莫言靠着竹屋微微侧头,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墨蓝色的海面上桃花岛的边际已经能够隐隐看到了,毕竟是暗色调里唯一的一抹艳色的粉,自然十分的醒目。

因为是深夜,所以他们这次的船速相比去时放慢了许多,大概是能见度过低的缘故,再加上桃花岛周边的海域虽然没有摆什么阵法,但到底还是受了桃花岛上五行阵的一些影响,毕竟现在控制船只的是他,不是精通八卦五行的黄药师,还是不要太过冒险的为好。不过饶是这样,不出一刻钟,他们也已经停泊靠岸,抵达了桃花岛。

莫言率先跳下了船,开始忙里忙外的搬运物品,虽然这次采买的东西比起上次黄药师和曲灵风一起出去的时候,要少了很多,不过也足够让他折腾一阵的了。大概是因为他们回来的时间太早了,不但这些弟子们还在休息,就连一向起的颇早的哑仆们也都还没有出来,是以海边并不像上次那般聚集着所有的弟子,反而冷冷清清的空无一人。

莫言对此无感,黄药师似乎也视作正常,不过想来也是,黄药师这般人物自然也是不会在意自己的弟子会不会半夜三更的跑出来迎接自己的。

把东西搬到了推车上,莫言紧跟着黄药师进了院子。

说起来这次也算是他第二次踏进黄药师的小院了,上次是陈玄风和梅超风盗书,他被带到了这里,这次是给他因故早产的女儿搬东西,算起来两者的联系还挺深。

最后再把两头羊拴进后院,莫言突然想起黄药师似乎还是比较能够明白他的手语的,再加上他实在是有些懒得掏字板写字了,便对着黄药师一阵比划,‘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黄药师大致知道莫言的意思是要离开,想想确实也没什么事了,就挥挥手,打算让他回去。正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啼声从卧房传来,听得莫言心里一个激灵,这……这是怎么了?

纳闷的看向黄药师,却哪里还有黄药师的影子,就在刚才,这个女控已经一个冲刺飞到卧房,去安慰他哭到打嗝的女儿了。莫言无语的看着还在晃动的布帘,嘴角抽搐,黄蓉的小问题到底还是黄药师需要头疼的,算起来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莫言只犹豫了一瞬便晃掉了脑袋里面些微的怜悯,打算打道回府了。

然而越来越大的啼哭声打断了他离开的脚步。

黄药师不是进去哄着了吗?怎么反而越哭越严重啊。

莫言烦躁的扒扒头,最后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冷淡的离开,叹了口气抬脚走进了屋。只是进去看一眼,就当是瞻仰一下未来小说里的女主角,莫言这么安慰着自己。

在原地踱了几步,莫言一把掀开布帘,大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两个一脑门官司的老男人便整齐划一的抬头看向门口,让莫言忍俊不禁。在看他们办的事情,实在让他无语,‘你们这是在干嘛,抱婴儿不是夹婴儿,黄药师你把她放好。还有哑一,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你以为我喂白包子米粥,婴儿就能喝这些了吗?就算你把粥熬成了糊糊,喝不了也是喝不了!啊,真是够了,你们都没人看见她的襁褓湿了吗,她已经尿了,怎么不给她收拾一下!’

不过可惜莫言比划的话有点长,又因为有些激动动作比较快,所以就算是天赋异禀的黄药师,对于现代的手语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也只能一头雾水,看不明白了,更别说是天赋差了一些又同样一无所知的哑一了。

莫言等了一会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看哑一仍旧端着一碗米糊糊,黄药师依旧自以为正确的两只胳膊夹着黄蓉,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认命的抱过小黄蓉,学着电视里看过的样子无奈的摇晃了起来。

一点常识都没有好不好,小黄蓉前景堪忧啊。

不过他也不想想,这里是古代,哪有电视书籍让他们普及这种知识啊,更何况两个古代大男人,又都是第一次,会才会奇怪吧。

摇晃了十来下,黄蓉明显平静了一点,莫言赶紧把她放到大床上,解开襁褓要给她换尿布。

“你要对我女儿做甚么!”黄药师一把握住莫言的手,看向莫言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猥亵萝莉的怪蜀黍,莫言一噎,不可置信的看向黄药师,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手……纹丝不动!

万般无奈的用另一只手连连比划,好半天才让黄药师明白他只是想给他的宝贝女儿换个尿布,本以为终于可以继续了,黄药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我是不会把女儿许给你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股浓重的怨气。黄药师不情不愿的松开莫言的手,认真的说,“不许做多余的事情,我会在旁监督的。”不得不承认他自己实在是不会这些,要不然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碰他的女儿,连哑一都不行!

听到黄药师的话,莫言点点头连连比划,‘放心吧,我也不想娶她。’不管黄药师看没看懂,也不再理会,一把掀开了黄蓉的襁褓。

这个小家伙之前是受了多少罪啊……

小屁股光溜溜的显然没有尿布的痕迹,莫言叹了口气,拿过身边干净的毛巾,小心的擦拭了起来,下一秒想起既然这俩个人不知道换尿布,那显然这里也不会有这种东西,无法,先把黄蓉放到一个新的襁褓里,莫言转身去做尿布。

等到终于让小黄蓉变得清爽起来,停下了啼哭,已经又过去了好久。莫言把婴儿递还给黄药师解释自己要走了,这个时候小婴儿已经哭累了睡着了,自然而然的忘记了叫她怨念颇深的米糊糊。

学着莫言的样子晃了晃睡着的小女儿,黄药师心里异常满足,心情愉悦的看向莫言,压低声音大方的说道:“这次多亏了你了,如今蓉儿睡的香甜也多是你的功劳,我记得这次买了许多东西,你有甚么想要的吗?”

莫言看了黄药师一眼,低头掏出木板故作轻松的写道,‘我想你放我出岛,可不可以。’

黄药师沉默了一瞬,就见莫言接下来写道,‘只是问问,不行就算了,把之前我欠的钱消掉吧……’莫言退而求其次,在这岛上又赚不了工资,总不能一直处于负债情况吧。

黄药师诧异的看了眼莫言,似乎是在诧异他的改变,不过很快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莫言刚想告辞,突然想起了一事,他之前忙忙活活的出岛,忘了把藏书阁的钥匙交还给哑一,到现在还在他的怀里呢,不由得赶忙解下钥匙,递到一边正在看小黄蓉睡觉的哑一身前。

哑一见此,摆了摆手,在字板上写道,‘这几天我没时间,你自己去藏书阁吧,记得不要去二楼。’莫言看见哑一的再次告诫,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接着把钥匙收了回去,就告辞离开了。

一路上莫言走的很快,等到到了住处,大概也到了卯时,别的哑仆也都开始陆续的活动起来,迎接新一天的工作了。莫言首先去了趟厨房,虽然哑一最近忙的没工夫来这边吃饭,不过他还是照常做了,尤其是破天荒的端了一盘肉粥打算回去给白包子吃。

推门进屋,让莫言微微一惊,大篮子里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白包子。可是一般这个时候小狼都是在睡觉的啊,怎么会不见了?带着浓浓的不解,莫言把粥随手放到桌子上,赶忙去找哑二,询问托他照顾的白包子去了哪里。

哑二正端着碗吃饭,看见莫言递过来的字板,恍然的点点头,无奈的指向了哑仆房舍的方向,在桌子上写了个九字。

莫言忍不住“嘶——”了口气,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是说它在哑九那?’莫言瞪着眼睛,终于在哑二纠结着点下头后默默的离开了,怎么只这么一会就跑到了新来的哑仆那里,该不会是去捣乱了吧,哑九手脚上的折伤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再伤上加伤了。

这么想着,莫言把一大碗肉粥和几个馒头放到了食盒里,又回自己的屋子把白包子的饭带上,就急急忙忙的直奔哑九的小屋,打算看着事态有多严重,去阻止一把。

“……”

屋内和谐到不忍直视的场景深深的刺痛了莫言的双眼,白包子万分乖顺的窝在哑九的怀里,睡的香甜,甚至偶尔舒服的咕噜一声,抖抖小脚,像是在做什么美梦。莫言推门之后白包子警醒的抖了抖耳朵又抽了抽鼻子,不过在发现是莫言之后便低低的嗷呜了一声又继续窝了回去,显然知道是饲主来了,不怎么担忧。

不过哑九的反应就迥然不同了,听到声响的哑九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大概是碍于手脚的不够灵活坐不起来,依旧躺在床上,可那双充满野性的大眼睛却恶狠狠的盯着莫言,一动不动。

莫言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哑九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睛这么野。要知道他曾经哪怕是面对那个心狠手辣害了母亲的大毒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战栗过,如今面对一个少年的眼神,却真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舒了口气,莫言慢步走过去,白包子这个时候也被折腾清醒了,站在床上抖了抖身子,嗷呜一声蹭了过来,咬了咬莫言的衣摆。接着扭过头去冲着瞪视莫言的哑九一阵咕噜,就见哑九不情愿的扭扭身子,嗓子里发出一阵咯吱咕噜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莫言颇为诧异的看向白包子,这哑九可是出了名的难驯,怎么现在看起来倒是颇为听话?目光绕到扬起头求表扬的白包子身上,诡异的停顿了一下,莫言揉了揉白包子毛茸茸的脑袋,竖起了拇指!

做的好,白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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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字母妹纸yunuo扔了一个地雷,把青蛙的表情炸成了这样:︿( ̄︶ ̄)︿

好了言归正传,妹纸们快看,老黄和小莫有身体接触了哟~~~【咳咳~顶荷叶

满眼好奇的读者:哪里哪里?

严肃的青蛙:那里那里,老黄一把握住小莫的手神马的~~

读者:……天马流星拳!

咻——



34章

白包子莫名与哑九达成的友谊不会让莫言的生活有任何的改变,自从哑一常驻岛主院落,莫言就一直一个人打扫藏书阁,两点一线的生活确实无趣了些,不过到底有了堆积如山的书来打发时间,莫言的生活也不算难熬。

虽然他更想看些白话小说,莫言叹了口气,关上藏书阁的大门。

距离那次出岛已经三个多月了,莫言倒是经常碰见跑来藏书阁翻书的黄药师,不过他翻找的多是有关黄蓉如何照料的问题,虽然莫言觉得这里就算藏书再广再多也不会有这种东西,不过真要说起来黄药师黄蓉总归与他没什么关联,倒也懒得劝说。

偶尔黄药师会想起,莫言之前的表现似乎对如何照顾婴儿比较了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起来似乎比第一次当父亲的他要了解的多,便也会常常拉住莫言来上一次促膝长谈,想要多一些了解。

不过真说起来,这些知识也只不过是莫言前世偶尔有空的时候,无聊之下看些电影电视剧,在里面偶然知道的。并不能算精通,甚至连了解都谈不上,只是知道而已,所以自然也给不了黄药师太多的建议。

不过黄药师依旧乐此不疲,倒是每每来问,让两人熟悉了不少。

莫言倒是每天都会去岛主的院子里看看小黄蓉,倒不是有多喜欢,只是总是对那两个人照顾的婴儿有些不放心。毕竟回岛那天看见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惊悚,小黄蓉也太过可怜,而他生怕这两个大男人把这小黄蓉给折腾没了,倒时候剧情可怎么办。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主因。

莫言在厨房里翻炒着菜叹了口气,真正的原因却是哑一之前非常严肃正式的嘱咐。

是的,莫言十分纳闷,既然都住在岛主那里了,为什么不顺便在那里解决吃饭问题,反倒是要他去送。后来突然想起黄药师之前和他说过的话,那些事情似乎是二十年前的旧账了。莫言想明白原因,一方面觉得这黄药师也忒是小气的,一个小仇记到现在,一方面却又忍不住惊讶,这哑一竟然和黄药师是旧识。

可是若是从小就认识的,怎么又会被捉上岛来,成为哑仆呢?莫言百思不得其解,想想与自己关系不大,倒也就索性放下了。

后来便开始一天一次的定点给哑一送饭,早饭随便解决,下午那顿便等着莫言送了。

当然,黄药师其人是绝对吃自己的,似乎他的口味很是挑剔,就算冯蘅还活着的时候,吃她做的点心汤水也是少之又少,大部分两个人的饭菜倒是都由他来做。所以对于莫言做的家常菜,也就更加瞧不上眼了。

一天天过去,最近莫言竟发现他们两个对小黄蓉照顾的居然还算不错,和第一天那个时候见到的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倒是对黄蓉的生命安全放心了些。尤其是黄药师甚至还用竹子做了一个竹床,铺上厚厚软软的垫子,看起来倒是似模似样了。

再加上莫言也不时的提些建议,像是做学步车啊、固定背带啊什么的,都带了些现代的元素,不过想来以黄药师这种全能的属性,制作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

是以莫言这阵子过的很平静,然而黄药师却又有了些麻烦,两只母羊的奶水似乎开始不够用了,这几天就有了些苗头,他估算着最多再过不到一个月,他的宝贝女儿小黄蓉便注定会遭遇被迫断奶了。

“看来得什么时候再出岛一趟了。”黄药师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小黄蓉,对旁边正一勺一勺喂奶的哑一说道。

“恩,这次再顺便买些软布来,少岛主的尿布不够用了。”哑一继续喂着羊奶,抽空给黄药师回了一句,只是声音依旧拉锯般的难听,虽然他为了不吓到小黄蓉,压的极低。

然而带着晚饭刚刚推开这屋子大门的莫言,便这么突兀的见到了这一幕,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啊!?”

莫言一时惊愕,忍不住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单音,把那两个仍旧沉浸在育儿快乐中的大男人给惊了出来。也许是莫言提早了的小半个时辰让不符合常理,也许是这些日子频繁的接触相处让他们放松,也许是刚才过于专注照顾小黄蓉而没有抽出精力。不提没有武功的哑一,甚至就连黄药师这般武功超群的人物,都一时间失了误,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人。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莫言压下内心的惊疑,把食盒放到了最近的矮凳上,瞠大了眼睛看向黄药师,双手一阵比划。因为过于激动动作很快,哑一一头雾水,黄药师却是多少看明白了一点。

说实话这种情况也是他没有想到过的,哑一不愿再外人面前发声,所以一直充作哑巴,已经成功瞒了十年,没想到这次他们大意失荆州,竟然被哑七给知道了去!无法,黄药师只得无奈的看了哑一一眼,按了按莫言的肩膀,阻止他继续激动下去。

“哑一其实算起来还是我的师弟,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被逐出了师门,来投奔我时便应了个仆人的名头,再加上他声音变成了这样,自己也不愿被别人听到,所以自此便只和我说话,对外俨然是个哑巴,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哑仆。”

黄药师感觉着掌下渐渐平复下来的青年,这才收回了手。

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不说感情较深的哑一,单说这些日子频繁接触的黄药师,也是不愿意因为这种愿意去杀人灭口的。本来暴露的也不算是太过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最近的良好印象和他平常提供给自己的些微帮助,再加上哑一时不时的提醒夸奖,到叫黄药师不能再把莫言当做一个一般的可有可无的哑仆了。

是以黄药师这才破天荒的解释了起来,也带了微微的安抚之意。

而莫言也只不过是刚刚被吓了一跳,再加上一直以元老级哑仆身份出现的哑一突然之间张口说话,着实没有冷静下来,不过这一会便也让他慢慢平静了,又听到了黄药师的解释,虽说觉得黄药师会安抚他给他解释这件事情本身就太过奇怪,不过他还是停下了动作不再激动。

只不过莫言在这边越听越觉得奇怪,终于忍不住摆手打断了黄药师,在字板上写道:‘我一直有个疑问,哑一之所以叫哑一,该不会就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哑仆吧。’莫言顿了顿,终于把这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问了出来。

黄药师和哑一都诡异的僵了一下,谁也不再出声,不过终于,哑一没有黄药师那么高深的定力,在莫言锲而不舍的目光下,吐露了实情,“当年我不爱说话,心灰意冷又实在不想吃白食,便主动提出充作仆人,岛主看我这般便提议让我做哑仆,就当是被他捉来拔了舌头的,所以之后……”哑一操着难听的嗓音欲言又止,让莫言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哑一不符性格的率先移开了视线,显得有些心虚,“后来岛主嫌人手不够,又去岛外捉些恶人回来,便也顺势拔了他们的舌头,算是让我不显得那么突兀。”哑一说完,房间里一下子变的有些安静,黄药师抱着黄蓉站的又远了些,把这地方交给了哑一和莫言,只是不知道他这算是体贴的给他们空间还是故意躲得远远的,让哑一来揭开这个尘封了十年的真相。

真相总是这么残酷,莫言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嗓子,难受的不行,他缓了缓情绪,在木板上写道:‘也就是说,这桃花岛上之所以会出现哑仆这种生物,其实追根究底就是因为你!’字板被写满,莫言胡乱的擦了一把继续,‘而如果不是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原因,我最多也只不过是被抓上岛来,也不至于会再变成哑巴?’

怒气冲冲的一把丢开炭笔,莫言是真的十分生气了,甚至一时没有注意,暴露了他重生的事情,是的,他用了一个“再”字,而显然以前的莫狂子并不是哑巴。不过幸好心虚中的哑一和脱离战局的黄药师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状况外的小黄蓉甚至还不认识字,所以倒是叫他混了过去。

不过闲人莫言也没有功夫理会这些,他怒极反笑,甚至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哈!”声,显得讽刺至极,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旁的食盒,一把抓了起来,扭头就走。两个罪魁祸首一个得罪不起,另一个又曾经相处的颇好,实在是让他有气都无处撒,最后直接决定切断哑一的食物来源。

不是喜欢我做的饭吗,我偏偏再也不给你做了。

怒气冲冲往外走的莫言,显然没有意识到,他做了和黄药师二十年前完全相同的决定,虽然他们的原因正好相反。

不过显然他今天是不能这么轻易离开的。莫言刚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中气十足的嚷嚷声,显然内力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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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过显然他今天是不能这么轻易离开的。莫言刚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中气十足的嚷嚷声,显然内力不俗。

小寒乃真是太给劲儿了,又扔了一个地雷神马的~~大力么么哒!!╭(╯3╰)╮

我不正常很久了也砸了青蛙一下~~好销魂~~~

话说今天发的有点晚,是的,因为要插剧情了,有点断思路,八过在最后瓦终于还是插了进来~~乃们能猜到是那一段剧情咩~~这个可比救莫言的小童好猜多啦~~~

再及今天有个妹纸告诉瓦了个好消息,瓦也告诉告诉乃们,原来拔掉半截舌头似乎还可以长出来,虽然不是什么真实的案例,但是拍出了电视剧哟~那我们的小莫子岂不是有了希望~~哈里路亚~亲们可以不用那么担忧了~瓦决定最后的最后采取一切手段让小莫子幸福又完整!!!!!!将将将将!!!!

洒狗血不要怪瓦哟~~╮(╯▽╰)╭

另言今天cp又有新的接触~好开心~~

好奇的读者:接触在哪里?

得瑟的青蛙:那里不是有写吗~“按了按莫言的肩膀,阻止他继续激动下去”按了按肩膀哟~~从摸摸小手到揉揉肩膀神马的,难道不值得激动咩~~

撒点点的读者:……天马流星拳!

咻——

蝌蚪:麻麻麻麻~看!有流星!

蛤蟆:那个不是流星,是瓦一个不靠谱的亲戚,八用管他。

蝌蚪:哦~~(失落垂头)



35章

莫言一惊看向来人,只见在不远处几从桃树和假山石中,一个娃娃脸的俊俏男子穿着半道半俗的短打黄衫,正在阵眼中叫骂,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头发却有些花白,莫言瞪了半响,也无法确定他真正的年纪,只见他上窜下跳的想要脱出阵法,可惜只是徒劳。

下一秒黄药师也飞了出来,再一会儿哑一也抱着小黄蓉出了屋,只听黄药师一声冷哼,也不知做了什么,那边的阵法再次发生了变化,直把娃娃脸折腾的狼狈异常。

“黄老邪,你偷偷摸摸的装什么缩头乌龟,有本事堂堂正正的出来和你周爷爷打一场,做什么要用阵法困人,忒的窝囊!黄老邪,有本事你让我出去!”一个大意,自称周爷爷的娃娃脸被一块飞起的大石捶翻在地,狠狠的咳了两声,缓了半响才缓过劲来。

莫言听到这里,蓦的想起了那个被他忘记了多时的剧情,射雕开始的时候,周伯通已经被囚在岛上十五年,如今小黄蓉刚刚出生,算起来可不就是十五年前吗!那么眼前这个娃娃脸,难道就是老顽童周伯通?

莫言微微皱眉,再次看向了法阵里。

周伯通这时已经重新爬了起来,冲着黄药师的方向大叫道:“黄老邪,你好不要脸,和你老婆一起骗了我的经书,却不敢和我打,要用什么劳什子的阵法困着我,有本事放我出去,咱们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也叫我看看,你这个偷学了《九阴真经》的骗子,倒是有多么厉害了!”

哑一抱着小黄蓉,乍然听到这番话,看向黄药师的眼睛带了浓浓的围观意味,‘岛主,你可从没说过,这《九阴真经》是你这么得来的啊,堂堂桃花岛岛主,竟然还要用骗的?’不过因为手上抱着黄蓉,倒是腾不出来,只是嘲讽的挑起嘴角,这么大喇喇的看向黄药师。

黄药师虽然不知道哑一到底要说什么,不过看他牵起的嘴角,就知道嘲讽肯定是少不了的,一时恼羞成怒的一甩衣袖,“周伯通,休要在此胡言,我甚么时候怕过你。”

“你怎么不怕,华山论剑输给我师兄,被我们全真派压在了脚下,现在轮到你爷爷我,一样能够把你打趴!”周伯通站在阵法里双手叉腰,指着黄药师的鼻子大骂,“你个大骗子,快点把九阴真经交出来!”

黄药师死死的皱紧了眉头,这个周伯通实在是太烦人了,当初想要借《九阴真经》一观,周伯通死活不应,不得已才和冯蘅想了这么一个主意,骗到了经书,却没想到周伯通真的以为那真的经书是占卜书籍,愣是一个头脑发热,直接震碎了下卷。

当时要不是他劝说了周伯通,恐怕他会一股脑的再把上卷也给毁了,只如今他发现了问题,管他索要经书,实在是让他头痛。其实原来他也只是想要借阅,并没有想着独霸《九阴真经》,而若是周伯通来要,再抄一份给他就是,只没想到经书被陈玄风、梅超风联手偷走,他现在也是拿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缺少下卷,可是这九阴真经现在不在我这里,三个多月前,已经被我的两个徒弟陈玄风、梅超风联手偷走,你去寻他们吧。”虽然被吵的头疼,黄药师还是告诉了周伯通真相,若是快点去找陈玄风梅超风,也许还能找到,也省的他在这桃花岛上浪费时间。

当然,黄药师是希望周伯通找到陈梅二人的,毕竟他现在要照顾女儿,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寻那两个孽徒,若是有人代劳则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显然他想的有些过于美好,而周伯通却是十分不理他的这一套。

“我才不管这个风那个风的,我只要我的经书,反正他们都是你的徒弟,我就在你这里,你一天不给我经书,我就烦你一天,一辈子不给我经书,我就要烦你一辈子!”信誓旦旦的说完,周伯通竟然抬起手来做了个鬼脸,直把黄药师气的七窍生烟。

“好好好,你要我和你打,我就和你打,到时候成了我的掌下亡魂,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黄药师也被激起了火气,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下被点着了,可是谁也拉不住了。

莫言和哑一站在院子里面,就见黄药师冷笑一声,反手弹了颗石子到一处阵眼,困住周伯通的法阵便被破坏成了一堆死物。接着周伯通大笑一声,飞了出来,和黄药师战到了一处。

二人都是武功超群之辈,刚刚才过了不到百招,便已经寻不到身影,哑一看的大皱眉头,“哑七,你武功上佳,跟去看看,我毫无内力,便是有心也无力。”说着又摇了摇有些不舒服,抿着嘴要哭的黄蓉,赶紧哄了哄免得她真的哭起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莫言比划了一通,冷哼了一声,显然还记得之前的事情,没有消气。

“好了,就这么办吧,我先哄哄少岛主。”哑一压低了声音,瞥了莫言一眼,边慢悠悠的摇晃着黄蓉往屋内走去,显然是没有看明白莫言的手语。

莫言一噎,还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又自觉的没趣,认命的叹了口气,赌气的把食盒藏到了假山的孔洞里,不叫哑一发现,接着便运起轻功向着黄药师和周伯通消失的方向追去。

……

桃花岛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了,黄药师开辟出来住人的地方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却也是十分可观,更别提东北方向一大片自然的矮山怪礁,虽然一样种满了桃树布上了阵法,到底还是面积过大,不能顾忌个遍。

这厢黄药师和周伯通一路轻功边战边走,早已寻不着痕迹,莫言只能凭着隐约的身影,再加上把轻功运到极致,方才能够远远的坠在后面,堪堪没有被甩掉。

不过等到他追上了两人,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黄药师站在一处洞穴口外,憋红了一张脸,显然是吃了瘪的,“好好好,周伯通你好,有本事你便一辈子呆在里面不要出来。”

“我就是不出来,你能奈我何。”洞穴里传来周伯通的喊声,还带着回音,“你一天不把《九阴真经》还给我,我就一天赖在你的桃花岛,叫你不得安宁。”

黄药师怒极,狠狠的一甩衣袖,停顿了半响,便又好似气到极致似的胡言乱语,口不择言道:“你若是不离开桃花岛,我早晚把你手里的上卷也给抢走,叫你什么都留不住,看你还能不能给你的师兄交代!”

原来这《九阴真经》的上下两卷具是王重阳临死之前交给周伯通的,叫他带了经文,送到南方雁荡山去收藏,省的落入恶人手中,贻害苍生。然而没想到途中遇见了新婚蜜月的黄药师冯蘅夫妇,被骗得经书,一时竟以为他手上的全本《九阴真经》早已被欧阳锋换走,只剩下那批挂占卜的道家书籍,恼恨之下毁了下卷。

这时黄药师大概也是因为心虚,拦住了还想接着毁了上卷的周伯通,好生安慰了一通,这才告辞离开,这也就是好长一段时间,周伯通竟还以为这骗了自己经书,害的自己毁了真正《九阴真经》的家伙是个好人,差点引为知己的原因。

所以这黄老贼不仅骗了他周伯通的《九阴真经》,还骗了他的感情,这叫他不能原谅。是以这时周伯通听见黄药师这般说,一下子被激的蹦了起来,叫道:“你叫我走,我偏不走!《九阴真经》被我藏的好好的,你一定抢不走!要是你能从我手里抢走这本经书,我就给你面子离开这桃花岛,再也不踏进这里半步,否则我就在岛上待一辈子,再也不离开。”

“说到做到!”显然对话已经偏离主题很远了,周伯通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反倒越说越来兴致,这厢黄药师也跟着向里面传音道:“我们就定在这桃花岛的东北角上约定,若是我不能光明正大的抢走你的《九阴真经》,你便想要呆上多久,就呆上多久,我再不赶你。”

两人分外愉快的达成了协议,听得旁观者莫言嘴角狂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会没注意,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刚才不是还打的难舍难分的吗?怎么现在好像做了什么约定,而且听起来还颇为不靠谱。

什么叫抢走了经书便离开岛否则一辈子赖着不走……

什么叫不能明目张胆抢到经书就放任自由,爱在洞穴里住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

这个周伯通是脑子进水了吗,这样的赌注结果怎么看都是他吃亏好不好,桃花岛有什么好呆得,更别说是一个什么都缺的破山洞了!要不是他不能离开这里,又打不过黄药师,早就远走高飞了,哪里还会在这里憋屈着,怎么这周伯通竟然自投罗网,主动把自己陷了进去啊!

不,也不能算是主动。

莫言停下了心中不停斯巴达的小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黄药师看似被气的语无伦次,可是仔细一想,竟是一步步把周伯通引到了这般境地啊!

周伯通生性单纯,行事想法一根筋,哪里能是老奸巨猾的黄老邪的对手,现在反而被定了这么一个赌约,而他又生就心性纯良,必是不会私自毁诺的。这般一来……这黄药师竟是仅凭区区数语,便把一个武功高强的麻烦困在了这处洞穴附近,一了百了啊。

这里阵法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周伯通定是不会随意乱走,可不就是被困在了这里吗?更让人无语的是他却一点也不自知,甚至还自信满满的有些得意洋洋,而黄药师,只要时不时的来这里和周伯通较量一番,不叫他知道自己的目的,结果怎么看都是占便宜。

若是能抢走经书,周伯通依约离岛,还他一个清净。

若是真的一直没有抢走,那到也好,反正周伯通怕自己被阵法所迷,也是不会离这处洞穴太远的,而这里又离他住的地发差着好远,自然也影响不到他。

莫言听着洞穴里面时不时发出的得意笑声,侧头看向微微挑起嘴角,一副胜券在握样子的黄药师,默默的垂头,周伯通,你惨透了。



36章

自从周伯通被黄药师忽悠进洞穴之后,莫言便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定时给周伯通送饭。当然他十分利落的推掉了哑一想让自己继续给他做饭的无理要求,任务倒也不能算是增加了。不过即便不需要再理会那个哑一,对于黄蓉,莫言仍旧会时不时的去看看,大概是之前几个月产生的习惯吧,不过他暂时还不讨厌这种习惯就是了,毕竟香香软软的小孩子总是让人喜欢的,不管她的父亲是谁,做过了什么。

“哎呀,小兄弟你又来给我送饭了?”听到一个娃娃脸用这种老大哥的腔调和自己说话还真是各种不适应啊。莫言叹了口气,对周伯通的示好并不理会,只是把食盒放到洞口外,打算拎起昨天的空盒就走。

只不过当莫言看到空空荡荡的洞穴入口的时候不由得诧异了一下,怎么今天的空盒没有放在这里?

“小兄弟进来呗!陪你周大哥说说话,你这几天送完饭就走,黄老邪那家伙又不来抢我的经书,天天就我一个人,好没意思。”周伯通适时的抱怨起来,听的莫言一阵无奈,不过看了看天色,也还算早,想了想似乎黄药师并没有吩咐他不要理会这个周伯通,便没什么压力的走了进去。

这处洞穴大概是天然形成的,入口处是一个一人多高的不规则拱形,看起来并不大。且它的四周种了许多桃树,把洞口遮挡的颇为严实,看不清里面。

莫言绕过一丛桃树,不由得纳闷,要说一般的桃树大约都是三四月份开花,七月份也就结果了,可这桃花岛上的却是不同。也不知道黄药师对这些桃树做了什么,自从莫言来到这桃花岛,就从没见过花谢,而更让他觉得难以置信的是这些个桃树,都能随着阵法移动。

种在地上的桃树能够移动,这实在是让人费解。

桃树后面就是洞口了,莫言试探性的向里面迈进了一步,倒是终于看见了这洞穴的全貌。入口处看着不大,没想到一进来却是豁然开朗。

这洞穴虽然比起现代某些旅游的景点要小上不少,不过放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十分可观的了,洞穴里面另有洞口,不知道内里多大,若是细听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显然有水源通过,虽然听起来不大,但若再加上自己每天定时送的饭菜,俨然是一副有食有水的度假模样。

莫言抬头张望,不远处貌似充当桌子的大石头上,摆放着一个食盒,显然是他之前送来的。

莫言正要过去,却突然感觉有什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猛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还没等他放下心,那种感觉便又出现了,莫言了然,这大概就是那个老顽童了。见他不出来,莫言也不理会,径直走到石桌旁,放下新的食盒,拎起桌上的空盒转身就走,完全不管是不是还有个闷到死的人等着他解闷。

这下子周伯通可憋不住了。

“诶诶诶!你怎么这就要走啊!”娃娃脸皱着眉头两手叉腰,显然很不满意,“过来陪我说说话,你不知道,这岛上简直闷死个人,黄老邪也不过来找我,要知道我怕他偷袭,连上茅厕都不敢走远,谁知道他居然没来。你说他是不是在想什么阴谋诡计,打算等我放松戒备的时候再出手?恩,我觉得一定是这样。”说到后来,周伯通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过头去,说完之后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观点。

“……”不,他大概只是懒得理你。莫言在心中默默揭露了真相,不过看着瞪大眼睛,一脸求认同的周伯通,还是吞下了这个答案,想了想抽出了怀里的字板,写道,‘也许吧,岛主在想什么别人可猜不到。’

刚写完,就见那边周伯通又嚷嚷了开来,“咦?你干嘛写字?你不会说话吗?”

莫言一愣,虽然不太喜欢谈论这个问题,却还是无奈的点点头。下一秒就听那般周伯通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说道:“哦,是了是了,我以前就听人说黄老邪身边跟着的仆人都是哑巴,那都是他干的,当时以为是江湖上乱传的,没想到却是真的。”

说完抱过桌子上的食盒,闻着香味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扭头对问莫言,“黄老邪真的拔了你的舌头?”

莫言点点头,刚想和他说别再谈论自己的问题了,就见周伯通一拍桌子,怒道,“黄老邪就是讨人厌,那现在我们也都算是都和他有仇了,可要合起伙来,一起对抗他呀。”说着动手把饭菜端出来,招呼莫言,“你也过来坐。哦,对了,我叫周伯通,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莫言一愣,自己叫什么,自然是叫莫言的,不过这岛上的人都叫他哑七,还真没人叫过他的真名,看着眼前一脸好奇的周伯通,莫言微微的拉了拉嘴角,写道,‘我叫莫言。’

“莫言?真是个怪名字。”周伯通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哪里看出来的奇怪,不过他也没在这上面纠结,自然而然的说起了别的,“我看这桃花岛上无趣极了,你平时也肯定无聊的要死,不如咱们两个聊聊天,你给我讲讲桃花岛的地形地貌,我和你说说外面的事情怎么样。”

周伯通的提议倒是阴差阳错的对了莫言的胃口,要知道他也就是之前和黄药师一起出过一次岛,仔细算起来穿越的这半年多竟然都是呆在这么个海岛上的,虽然桃花岛面积不小,可是到底还是闷在一处的。

再说之前的莫狂子,他倒是天南地北的到处走过,可是报仇心切的莫狂子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做别的,十之□都是在苦修和历练中度过,这般下来,他倒是真的对外面的生活风景十分的好奇。

所以听到周伯通这么说,莫言点了点头,就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刚坐好,就见周伯通天南地北的和他说了起来,什么宁海全真教里的日常生活啦,雁荡山的风光啊,各地的见闻啊,甚至还说起了几年前去到大理的所见所闻。

大理的话,莫言转了转眼珠,那不就是瑛姑嘛!

恩……这个时候的周伯通……莫言仔细打量了一眼周伯通,虽然娃娃脸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小,不过既然被困在桃花岛上,就应该已经和瑛姑发生过私情了吧。虽然知道这种问题不好问,可还是忍不住试探的问了问,‘大理的话,你怎么会去大理的?’

周伯通看着莫言伸过来的字板,没有多想,只是边吃边说,“唔…那是六七年前了,我师兄王重阳,华山论剑之后说是要去学什么一阳指,所以就去大理请教段皇爷喽。那次我也跟去了,大理的风光可和中原迥然不同,那里的茶花很多,漂亮极了。”周伯通十分得意的和莫言显摆,“我师兄极其聪明,武学上向来是一点就通,所以我们只不过是在皇宫呆了两个月,他就把一阳指学会了,不仅这样,他还创出了新的一阳指,可以修复和切断经脉,厉害吧。”

莫言赞同的点点头,王重阳作为五绝之首,确实相当厉害,再看到一旁满意的大笑的周伯通,不经意的问道,‘那你们都是住在皇宫里的?皇宫怎么样,好玩吗?’

谁知周伯通一看见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就像被什么蛰了屁股似的蹦了起来,“不好玩不好玩,大理一点也不好玩,我们不说这个了。”样子颇为激动,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莫言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到瑛姑了。

而他之所以会这般表现,大概是觉得女人是麻烦却又喜欢上了这个麻烦,尤其是他还隐约觉得自己愧对瑛姑,便有了些矛盾,所以即便是在原著里周伯通也是提瑛姑而色变的。

‘哦,好吧。’莫言看他这般,便也随着转移了话题。他本来就只是好奇,又不是非要弄清楚,所以等到周伯通又平静下来,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得上上下下打量了周伯通好几眼,这才有些好奇的写道:‘对了周伯通,你今年多大了?’完全一副童颜的样子,个字也不高,若不是有些花白的头发,他一定觉得他超不过15岁。

“诶?我吗?”周伯通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大咧咧的说道:“还真没人问过我这种问题。”说着好像自己也忘记了似的开始算了起来,“二十多年前我遇见的王师兄,那个时候我应该有十几岁吧,那我如今就应该是三十五六岁了!唔……到底是三十五还是三十六来着,我忘了。”说完自己倒是先笑了出来。

“……”

莫言沉默了一瞬,默默的移开了视线,先不说周伯通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年纪,单说这家伙看起来绝对超不过15的样子,怎么居然已经35了!差了二十岁啊有木有,这也太逆天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周伯通本来连头发也是不会花白的,只是自从大理一别,经过了瑛姑一事,竟是生生愁出了白头发,可见瑛姑对他的影响之深。

周伯通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可是和瑛姑的私情,是真是吓到了这个顽童,虽然已经爱上瑛姑,可是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周伯通却搞不太明白,所以这才吓的从大理跑了出来,没想到还没等他想通,自己师兄却又仙去,而被交付的九阴真经又紧接着被骗走,直到现在阴差阳错的困在了桃花岛上,还不知道和瑛姑的将来会怎么样呢。

不过能逃避就先逃避吧,周伯通把瑛姑甩出脑子,又兴致勃勃的和莫言这个新朋友谈论起来,直说到太阳渐渐落山,才依依不舍的送走莫言,临别不忘嘱咐,“莫言,你可一定要记得,明天也要过来陪我说话,要不然我一个人太没意思了。”

莫言闻言算了算时辰,接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之后拎着两个空食盒,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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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spider少爷乃来了,瓦增开心,抱抱乃扔过来的地雷酱~~

话说今天好郁闷,带着狗狗去打预防针,结果打了三四辆车都被拒载了,大多很乖的在麻麻怀里趴着,可是他们都嫌弃,好桑心~~~最后等了好半天,还是一个家里养狗的出租车栽了瓦们,大多这才打的针,当时可怜巴巴的站在马路上,觉得我家大多特可怜,想想都心疼~~QAQ……

好啦,言归正传~~青蛙的私心又发作了,其实周伯通比黄药师大六岁,那就应该五十了丫=皿=,表这样啊~所以,乃们懂得,和老黄一起减了岁数,狠狠的减下去,所以现在36………………



37章

天色已经渐沉,莫言拎着两个食盒运起了轻功,不过依然不忘时不时的停下来推算回忆,毕竟,哪怕他已经对这桃花岛上的一般阵法基本有了了解,但到底这片地方只是最近走过,还做不到熟悉,不敢托大。

只是行了大约一刻钟,莫言便觉出了不对。毕竟往常大约半刻便能看到一丛标志性的怪石,可如今已经一刻过去,他却还在树丛中绕圈,要知道他今天可是运着轻功的,比以往都快。一切都昭显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迷路了,准确的说是入了阵法。

莫言抬头四处张望,虽然只知道自己进了阵法,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不过莫言倒是并没有太过着急。冷静下来,他开始回忆这几个月看过的奇门书籍,毕竟藏书阁里只他一人,而他又怀着总有一天要走出桃花岛的想法,是以看的大多是些阵法总要。毕竟这桃花岛上大大小小的阵法、变阵十分复杂,若是没有过硬的功底,想要走出去着实太难。

别看陈玄风和梅超风逃了出去,莫言敢肯定若是当初没有冯蘅的早产使得黄药师□乏术,哪怕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十几年的他们,只要黄药师完全开启这岛上的八卦变阵,定是一个都离开不得。

索性变阵也不是轻易会开启的,莫言定了定心神,开始按着奇门的方位走起来,以期走出这里。

然而又过了半刻,他终于察觉出了不对,之前若是还能当做是自己一时不查误走进了布好的阵法,那现在的他便没有了一丝的侥幸。这完全就是一个刻意开启的变阵,更叫他头疼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变阵出自哪里、如何破解。

一个头两个大,莫名其妙的怎么会开启变阵?

莫言一时也没了办法,只得自己想方设法的再走一走,不过也并不抱期望了,实在不行便吹短哨吧,不管来人是谁,把他带出去便好。不过他也在怀疑,毕竟变阵开启的时候大多是非常时期,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没空理会他,恐怕他还是要在这里多呆些时间的。

下定决心先走走看,莫言便按着这些日子总结出来的八卦要义走起了阵法,不管能不能出去,总不能完全不做努力。

绕过一大片密集的桃林,莫言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色一惊。要知道这一路都是各种变化阵型的桃树,像这里这般树稀空旷的地方倒是真的少见。他不由得停下来左右张望,十分好奇,莫不是走出了变阵,到了处从没来过的地方?

然而接下来他便放弃了这种猜想,因为黄药师就在前面。

借着夕阳最后的余光,莫言颇为诧异的看清了黄药师如今的模样:不同于以往的一身粉袍,穿在黄药师的身上竟不觉得别扭,只见他练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武功,哪怕加上莫狂子游历江湖的记忆,也从没见过如此飘渺如仙的招式。

一招一式,飘渺如仙,武在桃林的深处,着着粉色的长衫,完全融进了这桃花的世界,让人震惊又沉迷。

莫言看着这一幕,怔愣住了。不过很快他便移开了视线,竟发现一旁的巨石上码放着十几个酒坛,空气中也有着淡淡的酒香,大约是从封口的布塞中露出了些许,把空气都染的微醺。

莫言屏住了呼吸,隐在了一颗树后,现在的这个颇有些奇怪的黄药师让他有些不安,便放弃了前去问路的想法,毕竟还没有搞清楚现状,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正想着,只见前面练武的黄药师停了下来,拎起不远处的酒坛仰首喝了起来,揭开酒塞,浓郁的酒香散了出来,莫言敢肯定自己这么多年下来,从没有闻过这么好的酒!黄药师喝了一会儿,就见他右手微微倾斜,把酒撒在了地上,接着把空坛扔向巨石,发出“嘭——”的一声脆响。

莫言看着接着又武了起来的黄药师心中开始纳闷,怎么如今这黄药师竟然没有和黄蓉在一起,反而是在这偏僻的地方撒酒疯?不过也不一定是醉了,看样子倒是刚喝起来,毕竟地上的酒坛也只碎了一个,就是刚才砸碎的那坛。

这样的结论更让莫言疑惑,毕竟最近黄药师很少离开院子,多是和哑一一起照顾小黄蓉,像是现在这般在大晚上跑出来的,莫言还是第一次见到。毕竟小孩子晚上总是不怎么安生,需要人时不时的哄着,想来这也是黄药师一直没有理会周伯通的部分缘由,毕竟自己也是太忙,腾不出时间来。当然,只是一小部分。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虽然还不算是半夜三更,但明显天也黑了下来,放下黄蓉不说,还在这里练武喝酒……实在是不像黄药师的一般作风啊。

“谁!”

黄药师‘嚯——’的转身,厉喝声打断了莫言的思绪,只见他眼神一阵闪烁,目光直射莫言掩身之处,下一秒优雅飘渺的身姿便急射了过去,抬掌劈向了巨树!

要知道虽然莫言隐藏了气息,但到底没有太过用心,自然不如浸淫武学一途二十几年的黄药师,所以哪怕之前黄药师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没有发觉,还是在停下之后发现了。

“嘭!”

只听一声闷响,莫言藏身的桃树立时便被拦腰拍断,莫言也跟着跳了出来,抬臂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招式,等真正的过了十几招之后,莫言才明白这套看似花拳绣腿只供观赏的不知名武功,是多么的狠辣无情,等到又过了五十多招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只得认输。

莫言爆射退后,离黄药师远了些,比划道,‘给周伯通送饭,晚了些。’再加上一直指向一旁的食盒,黄药师也大致明白了些,一甩衣袖停了手。

莫言舒了口气,握了握拳头,眉眼间却划过一抹得色。

其实说起来莫言这次本也不用和黄药师开打,只要之前摇摇手里的食盒,任黄药师再怎么没学过手语,也能明白他是为了给周伯通送饭,才不慎晚归,导致没有避开他的变阵。不过莫言突然之间起了个想法,他想试一试和黄药师的差距到底有多少,看一看自己有没有离开的希望。

事实证明,情况还不算太糟。

已经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再加上最近半年不间断的联系,拥有着现代一些修炼因素和新的想法,莫言俨然已经步入了超一流好手的范畴。其实说起来莫狂子就已经很强了,虽然比不了华山论剑的五绝,但也着实不弱,若不是当初心灰意冷生无可恋,黄药师想要捉他也必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轮到莫言,虽然之前因为还没有莫狂子的记忆和武功的路数,而吃了几次暗亏,不过现如今,黄药师再想要轻易杀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黄药师这厢不满的皱起眉头,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莫言的进步倒是真的让他惊讶,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些赞赏,毕竟他不是什么卫道士,捉哑仆也不是为了什么除恶扬善,所以对一个武功颇为不俗的年轻人,到底是有了些赞赏,不管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个品行高尚的人,也不管他与自己有没有仇怨。

不过他依旧不怎么高兴就是了,也许是对莫言送个饭竟拖延的如此之晚而表示不满,也许是不快他打搅了自己的今日的要事,总之蹙起的眉峰始终没有消下,不过倒是也没有对此再多说什么。

“没有和你们说,每年的5月15我都会开启这个变阵,你日后要小心,别再像这次一样冒冒失失,闯了进来。好了,你且去一旁等候,休要再打搅了我。”黄药师说完,便不再理会莫言,只是又走回了自己刚刚喝酒的地方,重新武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的莫言,倒是不需要偷偷摸摸的藏在哪里观看了,大大方方的站在一角,仔细看了起来。

他现在可是不敢小瞧这看起来软绵绵的武功了,威力实在是过于惊人,他记忆力的所有武功都难以望其项背,就算之前看过的黄药师其余的功夫,也都差了半分,不知何因。不过今天的黄药师实在是有些奇怪,这副武过喝酒、洒酒的姿态像极了祭奠,让他有些奇怪。

总不能是在祭奠冯蘅吧!

莫言被这种可能惊悚的打了个寒战,他可不信如今的黄药师还会那般在意黄蓉,想来想去,莫言甚至在一旁翻倒着他记忆里射雕神雕的内容,以期找到答案,不过都是徒劳。到了后来索性不再寻思,只安心的看着黄药师练武,观看高手过招或者练功都是能够提高自身武学的修养的,莫言还不想放过这一次的机会。

黄药师并没有进行太久,大约过了快两个时辰,等到地上的酒坛都被砸坏,便呼出一口气停了下来,莫言便也从浅层冥想中退了出来,显然这次观看绝学让他也更进了一层。

弯腰拾起地上的两个食盒,莫言快步走了过去。

“走吧。”黄药师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让莫言忍不住好奇,不由得打量起来。大约是打量的视线过于频繁,倒是叫黄药师抬头看向了他,“怎么了?”

‘你今天……发生什么了,怎么看起来这般奇怪?’并没有写字,莫言只是比划了起来,索性黄药师看懂了个大概,似乎他这日的心情实在是糟了些,倒是意外的诉说了起来。

“今日啊……”黄药师看向远处的圆月,身影有些郁郁,“大概因为是师父的忌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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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望天乃也来了,咩哈哈~~被望天炸的好荡漾~~~~

咳咳~~虽然莫言被老黄迷了一下,氮素要放心,先陷进去的一定是老黄哟~~不可更改!!!

好啦好啦,言归正传~话说上一章就应该放上了,氮素拖到了现在~~将将将将~~~~老周的豪华别墅截图~~

还有一张~~

话说本来想从张智霖那版上截的,可是找不到嘞~QAQ……所以最后找了新版的说~



38章

‘你还有师父?’莫言十分惊讶,他瞠大的双眼成功的昭示出了他的惊诧,那副与平时不同的样子倒是莫名的有些好笑,叫黄药师沉闷的心情意外的好过了一点。

“自然是有的。”大概是这晚的黄药师莫名的有些软弱,倒是和身边的莫言诉说了起来,像是在祭奠着什么曾经的记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师父那般丰神俊朗的人,天文地理、诗词书画、文韬武略、奇门八卦,他都无所不能。”

莫言看着陷入回忆的黄药师,莫名觉得这些形容词很是熟悉,想了半响才猛然发现,这不就是后人形容黄药师的词句吗!可是听他这般说,倒似乎是在学习他的师父,而听他口中的推崇,这黄药师的师父似乎比他还要强上几分,叫他这种平凡的大众人着实难以想象。

黄药师并不知道莫言只这么一会儿便想了这么多,只是自顾自接着说道:“我家初初遭逢巨变,举家迁往云南,我便是在丽江遇见的师父,从此离了家,跟随着他学艺。可以说我与师父相处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家人,可却没想到,师父最后却会那般惨死。”黄药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变得有些阴郁,停了下来,不再说了。

莫言的嘴角一阵抽搐,他本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可这往年的辛密说了一半,正把他的好奇调了出来,就一下子停住不说了,谁能受得了,忍得住。至少他是不行的,只可惜今晚的圆月虽然很亮,写字还是显得暗淡了写,莫言只得借着月光比划起来,也不管黄药师看不看的明白。

‘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死?’

索性黄药师看了明白,然而只听他嗤笑一声,语气里也带了些怒气与羁傲,“甚么狗屁的孔孟之道、狗屁的君射臣决,师父想要与谁厮守,干他们甚么,凭什么要来作践师父、无耻之极!”第一次听黄药师骂脏话,莫言着实吃了一惊,接下来就是满满的诧异,怎么听黄药师这话的意思,他师父竟是死于世俗所不容?而且貌似还是那种自己选择的人世人无法接受?可是这也不对,既然他师父武功那般高强,怎么也不是会被几句酸话排挤弄的身死之人啊。

莫言在旁边的百思不得其解,黄药师并没有发现,大概事情憋在心里实在太久,哑一对此又一向讳莫如深,导致他总想找个人诉说,今夜无意中闯入的哑七倒成了最好的选择,脾性颇对他的胃口,又因为口不能言不会泄露出去。

当然一时兴起的黄药师选择性的忽略了哑七不能说话全拜他所赐,而其人更是会读书写字,秘密泄露不泄露还真不好说。

“虽然那个老狐狸我一样看不顺眼,可是若是他能让师父满意,我也没甚么可说的,可谁知他带给师父的只能是麻烦。”大概是酒喝的有些多了,黄药师倒是也有了些微醺,不过和别人醉酒的狂态不同,他倒是相反的爱说话,絮絮叨叨的和平常很是不同,不过这倒是也方便了莫言套话,前提是黄药师能看得懂他比划的手语。

‘能有什么麻烦,他们没能成亲吗?’

“嗤——”黄药师抬眼看向了圆月,眼神也带了些迷蒙,显然桃花酿的后劲显了,因为本来就是想要一醉,他也没有用内力逼过酒,所以到了现在开始有些上头,不过思维倒还算清楚。他微微歪头看见了莫言的问题,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反问道:“成甚么亲,两个男子如何成亲?”

两个男子?!

莫言不由得惊讶,原来黄药师的师父是个Gay!真是难以想象,不过黄药师显然没有给他太多惊讶的时间,又扔了另一枚雷,“老狐狸曾经是师父开蒙的先生,不过师父后来又受了祖师爷虚竹子的传承,拜了山门,按理说也算是逍遥派的传人了,只是可惜到了最后也没能学全祖师爷的本领。”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黄药师的师父是虚竹的徒弟?这句话信息量略大啊!这么说来黄药师竟是逍遥派的后人吗?怪不得他天文地理无所不能,倒是和逍遥派的教义相合了,再加上他的那些个自创的武功也都身姿颇为优美,这下也便有了解释,大概是受逍遥派武学的熏陶,所以创出的功夫也都类别有些相似罢了。

可是,逍遥派武学颇多,虽然黄药师的武功也不少,可多是自创的。就算因为还算年轻,如今的功法貌似不如剧情开始时那般的高深莫测,但到底都是实打实自己原创的,那么逍遥派庞大的武学典籍到了哪里?若是还存在的话,黄药师也不至于不去学习。

这般想着,莫言便比划着问了出来。而黄药师虽然没有看的太明白,不过多少也看懂了一些,遂道。

“祖师爷虽然武功超群,但还是优柔寡断了些。他虽然成了西夏的驸马,却还是时时惦念着大宋,宋辽战争再次爆发,祖师爷便举家迁往北宋,甚至把逍遥派的力量全部投入战争,虽然因着祖师爷的帮助,这次战争仅维持了不到一年便狠狠给了辽国一击,不过他却心软的一时放过了辽国的主将,导致其最后反扑,到叫逍遥派受了重创,从此一蹶不振。”

莫言听着这段金庸没有记载的历史,颇为唏嘘,想着这倒是也符合虚竹的性情,只是偌大的逍遥派,本是该逍遥世间不理世俗的,叫这个虚竹一番领导,却落得个如此结果,可是谁又能说虚竹的心怀大宋是个错误?只不过结局叫人不忍罢了。

“祖师爷感念自己对逍遥派不起,再加上妻子儿子均死在那一战中,倒是有些心灰意冷,既不想呆在北宋,也无颜回到西夏,孤身一人往南边去了,也是那时遇见了我师父,带在了身边。那时候祖师爷也不知游荡了多久,已年过耄耋,只不过带了师父七八年,便西去了。只可惜那次浩劫叫逍遥派的典籍毁了大半,所以传到师父那里的逍遥功夫倒是也没有什么,只是每样必精,不过十年,便以不及三十的年纪站在了武林的顶端,无人能及。”

黄药师说道这里,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他与师父在丽江的初遇,那时候师父不过二十又七,见他根骨奇特百年不遇,便兴奋的一把抱起就跑,毫不理会身后家人的惊呼叫嚷。那时候师父的脸上全然都是愉悦开心,竟像个孩子,不由得叫黄药师弯起了嘴角。

那时候因为举家被贬,他本就对皇室多有不喜,不过却没到后来的那么严重,唯一的导火索大概便是师父的惨死了。

‘听你说,你师父这般厉害,又为什么还会惨死呢?’莫言被黄药师叙述的故事迷住了,倒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有些半醉的黄药师倒也不以为杵,倒是颇为耐心的说了起来,“若是师父没有再遇见那个老狐狸,大概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不过十几年,当初的穷秀才竟然会身居宰位,也没想到师父和他会那般的抵死缠绵。”

他垂手摸向腰间的长箫,那是师父送给他的礼物,他一直带在身边,不敢损毁,“按道理就算这样也和别人没甚么关系,世上好龙阳之事的亦不在少数,可那该杀的皇帝老儿,学什么孔孟之道,就因为老狐狸曾经是师父的启蒙先生,便偏要从中作梗,到最后被那老狐狸的政敌捉住痛处,狠狠打压,落得个一杯毒酒,一抔黄土。”

黄药师抿紧了唇,想着性情有点跳脱的师父,虽然被他折腾被他戏耍,甚至逼着惯穿青衣的他换上花哨的粉袍,可当师父失去恋人,激怒之下大闯禁宫,杀了那皇帝老儿,后却生无可恋死在百余大内侍卫的乱箭之下。他便一下子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平常厌烦的、不喜的都变成了还念的,甚至每年的这一天都穿上最讨厌的粉衫,在桃林的深处独自祭奠师父……

莫言了然,爱人死去,黄药师的师父大概是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事情,不,也许并不是冲动,不过显然下场颇为悲惨。按照江湖中人有仇必报的习性,他不得不想到一个不好的地方。金老的时间多是和历史相合,这般算来,十几年前的宫廷大事,似乎就只有宋宁宗的登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与他师父有关。

莫言回过神来,见黄药师似乎是想的远了,连眼神也带了些朦胧,看在眼中竟莫名显得脆弱,直叫知道黄药师禀性的他一个激灵,抖了抖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过这时桃花酿的后劲也开始强了起来,只见黄药师不知想到了什么,蓦的站了起来,莫言一惊之下也随之站起,不过下一秒就见黄药师直挺挺的微晃了两下,直直的倒向莫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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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QAQ……因为老黄太老了,所以青蛙曾经把他减小了十多岁,好吧,是十六岁,时间表是按照一篇强帖排的,那老黄就变成了1179年出生了,唔……不知道之后再碰见需要纪年的大事肿么办~边写边看吧~T^T

另言,最后只得委屈考据党了,这里的金庸时间肯定不对了,没办法,将就老黄嘛~~



39章

诶?

莫言心下一惊,不过动作倒是很快,大概是身体的惯□,自然而然的伸手接住了黄药师。不过下一秒他便被这个不争的事实抽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做什么要去接,这手是有多贱,现在可好了,之后要怎么办,简直成了个烫手的山芋。

“诶!诶!”莫言摇晃着黄药师发出了几声短音,然而刚刚还和他说话的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倒在他的怀里,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莫言木着脸把黄药师扶正,颇为茫然的环视四周,唯一能走出这变阵的人怎么都叫不醒,这叫他这个奇门的半吊子如何是好。

夜更深了,一阵冷风吹过,莫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虽然他有内功护体倒是不会真觉得冷,但四下寂静的树林深处,总是有些阴气的。况且老是站在这里也不是回事,莫言看了看怀里的麻烦,看来也只有先找个地方将就一晚了。

心里默念着‘莫怪莫怪’,莫言一把抱起了黄药师,努力挥散脑海里自己把射雕里的黄老邪公主抱的恐怖场景,万分庆幸这里没有旁观者,而唯一在意的黄药师却处在昏睡中,不然羞恼之下的东邪会做出什么事来,还真是不好说。

反正身边有黄药师,就算他迷路到天涯海角第二天也能回去,所以莫言倒是消了几分担心向别处走去,夜风这么大,总要找个避风的地方才好歇一宿,哪怕是在外面打坐,也好过在风里呆站着。

莫言想到他来的方向有一处巨石的凹陷处,不同于洞穴,只有小小的一块,不过若是他打起坐来,放下两个人还是有些空余的。这般想着,莫言便动身回返,努力回忆,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的返了回去。不消半刻,就一眼看见了那处巨石的凹陷处。

那是一个巨石天然长成的凹陷,出口很小弯腰方能进入,不过内里却很大,至少比他以前的军用越野车要大上一圈。莫言把黄药师横躺着放下,自己就在他头顶打起坐来,其实说实话虽然已经在这个武侠的世界里呆了半年,可他还是不太习惯晚上打坐而不睡觉,十分不理解那些武痴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反正不过是到了凌晨一两点,他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倒不是困得不行,只是生物钟告诉他应该补充些睡眠了,莫言从结束了又一个大周天,内功的修习中脱出神来,环顾了一圈,再把视线放在依旧沉睡的黄药师身上,只得无奈的选择闭上眼睛,再多练一会。

……

几缕阳光透进这处小小的凹陷,并不刺目,小洞里莫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睡的,虽然仍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却不知为何睡得极沉,要知道平时这家伙都是十分警惕的,难见如此的情况。只能勉强着猜到或许是这一天有些累了,是以莫言到现在都还在睡着,甚至还打起了小呼。而黄药师则是另一番姿态,虽然还没醒来,却躺的十分舒服,至少他的四肢都舒展了开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莫言的腿上,把它当做枕头,更神奇的是就这般莫言还没有醒过来,不可谓不奇怪。

不过黄药师显然已经有些微醒了,虽然意识还处在半朦胧的情况下,不过当那几束微光照到他的脸上,便只见眼睑微颤,睁了开来。

一瞬间的迷蒙,下一秒便恢复了清醒,黄药师看着头顶上石制的‘天花板’,一时间有些纳闷。宿醉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他伸出食指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突然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天花板,小范围的环顾了一下,黄药师皱起了眉,这明明就是一处石缝。

随着他的动作,头下的柔软叫他一下子僵住,既然在石缝,那自然不会是他新得的软枕,那这头下的柔软又会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想个明白,刚刚的蹭动便把熟睡的莫言惊醒了,一晚上的打坐加枕压,叫莫言的两条腿都有些木了,尤其是右腿,被黄药师枕着,竟还泛起了酥酥的麻意,而刚刚的那几下蹭动,带给他的就是一股难耐的酸胀酥麻,叫他忍不住皱眉。毕竟是这么大的感觉反应,若是再不醒,莫言这么多年的警惕就白瞎了。

怎么睡着了?

莫言轻敲了敲头,有些懊恼,要知道他本来是想打坐一宿的,不过这对他显然有些困难。腿上的酸胀酥麻叫他回过神来,视线往下一带,而正在暗自心惊枕着的为何是条人腿的黄药师,也顺势抬起了头来……

就见两人探究疑惑的视线碰在了一起,又‘嚯——’的一下分开。

莫言惊悚的瞠大了眼睛,十分不能理解刚刚所见的那一幕,黄老邪枕在他的腿上,要不要这么玄幻啊喂,而正在自顾自惊愕的莫言,显然没有注意到,黄药师此时也是惊吓非常的。他黄老邪三十来年的人生里,除却前几年浑浑噩噩的懵懂无知,还从没做过这种事情,就是当初和冯蘅新婚燕尔,也从没这么出格过。这个时候,也许莫言只是惊愕枕在他腿上的人竟然是黄药师,别的还好,但黄药师却不同,在一个古人看来,这已经是一种极其亲密的体现了。

所以移开视线的下一秒,黄药师便背过身躯,‘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等等——’莫言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见“梆——”的一声巨响,显然在这个低矮的小洞里,碰头是一件十分容易发生的事情。

黄药师攥紧了拳头,铁青着脸,任由头顶钻心的疼,要知道刚刚那一下子,他站的是有多猛,甚至连内力都用上了,若不是他身强体壮,这一下搞不好就要出事。想到这里,黄药师的脸不由得变得更黑,一弯腰率先走出了小洞。

莫言紧随其后,既然认路的人都醒了过来,他自然是要紧紧跟上的,要不然就剩下他一个,那绝对是走不出去的。洞口就在他前面,稍微挪一下,莫言便到了外面。

这时的黄药师刚刚站定,就立刻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而下一秒莫言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离了三四丈。

“啊!”莫言刚刚只是感觉腿上有些酥麻酸胀,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大概是黄药师枕的时间有些长,整条右腿沾地不得,刚刚迈下左腿还好,勉强站住了,等到右腿着地,就直觉一阵胀痛,完全吃力不得。莫言忍不住低叫出声,斜斜的向右面倒去……

右手旁的一个肩膀支撑住了他,接着一只大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莫言惊诧之下侧头看去,却见黄药师黑着一张脸扭过头去,他只能看见他的半个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言借着黄药师的支撑刚想缓上一缓,却突然感到搭在肩膀上的手一个用力,他便被轻巧的提了起来,原来黄药师竟然半揽着莫言,运上轻功,换了个方向,急速朝哑仆们的屋子奔去。

黄药师黑着一张脸,心里很是羞恼,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别人的腿上醒来,昨天晚上自己化身话唠的记忆都历历在目,实在是有损他平素的形象。当然,他并没有昏睡后被莫言公主抱的记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过早晨醒来发生的那件事,也足够叫他恼羞成怒了,想着赶快离开这里,却没想到刚走出片刻,哑七便一个摇晃要载倒。

本来是不愿理会的,可到底哑七的腿是自己压麻的,再怎么说也不能不管,只得万分不乐意的跑过去扶了一把,却实在不想和他有任何的视线交流,便只得撇过头,只做不见。

这厢黄药师运着轻功行的极快,大概是这次的事情给他的打击颇大,只想着快点离开,却又无法丢下照顾了自己一夜的人,只得退而求其次,想着快些把他送回去,他再离开。所以轻功急速运行之下,不过一行了一会儿,就到了莫言的小屋。

黄药师一脚顶开房门,直接把莫言放到了床上,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莫言动了动已经不再麻木的右腿,跟了两步追了上去,然而他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根本寻不到黄药师的身影了。

刚过寅时,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莫言悻悻的走回屋里,发现白包子竟然又不在!

肯定又是去找哑九了,莫言愤愤的想到,也不知道那两只到底是怎么看对的眼,倒是有越来越黏糊的趋势,让他好一阵别扭。白天去找哑九也就算了,怎么这种平时一定会在它小窝里睡觉的时间,也叛变了呢?莫言愤愤的吐了口气,无奈的低叹,认命的走到哑九门前,敲了几下门。

许是因为修习内力的缘故,莫言的感官灵敏了许多,当下就觉一股煞气直冲面门,他就知道又是哑九在暗自戒备呢,这时就听几声狼嚎,带着些许安抚,在屋里响起,接着那股子煞气便淡了许多,莫言觉得煞气基本消了下去,便推门进去,刚一进去,就见白包子嗷呜一声兴奋的蹦下床来,围着莫言转圈。

在他面前,白包子越来越像萨摩耶了,莫言低笑,蹲下.身来揉了揉它的脖颈,示意它该跟他回家了。再一抬头便看见哑九不舍愤怒的瞪视,不过被莫言十分淡定的无视了,又揉了揉白包子的脖颈,直接把它带了出去。

走出屋子,莫言扭身‘好心’的帮哑九关上门,阻挡住了他看向白包子的视线。

他才不是吃醋呢!

莫言快速打水洗漱了一番,十分淡定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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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咦?我不正常很久了又送给伦家了一个地雷,蛙心甚慰啊~~╭(╯3╰)╮

望天君也不负众望的扔了一枚地雷,瓦知道乃是在催JQ,好啦好啦,这章给乃了~~如果算的话=皿=

另言~~那些排队等刷负的坏人们,全都解散解散啦~~瓦已经码了这么多JQ了~~该满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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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章

那次夜宿事件之后,莫言本以为黄药师会有好一阵子不想面对他,毕竟醉酒的样子被他看个正着不说,早晨起来还是那一番吓人的光景,却没想到不过三天,便被告知又要陪黄药师出一次岛。

‘什么?你说捉什么?’莫言不可置信的把字板伸到黄药师的眼前,有些理解不能。

“豹子,你没有听清楚吗?”黄药师有些诧异的看了莫言一眼,显然自己刚刚说的已经十分的清楚了,怎么哑七好像没听清楚似的,“母羊的奶水已经有些不够了,我这几日正想着再去外面补给一下,不过蓉儿不喜欢羊奶的膻味,所以吃的并不多,前些时候我翻看典籍,倒是有前人哺之以狼、豹,我记得离上次采购不远的一处,有片隔山的森林,这次出海,不如去到那里碰碰运气,也许会有所发现。”

只是碰碰运气吗?莫言无奈,要是一无所获可要如何,不过转念一想,寻不到母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当是多了一次外出的机会,算起来倒是他比较划算。这般想着,莫言点点头,急忙回去收拾东西,做一个时辰之后出行的准备。

莫言转身进屋,把难得屈尊降贵驾临寒舍的黄药师丢在一边,请进、倒茶、让座什么的一个也没有出现,不过莫言倒是依旧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自觉已经很给这黄岛主面子了,因为他没有顺从自己的内心直接把这个不速之客关在门外,而是选择了无关痛痒的无视。

当然,把黄药师直接关在门外,至少现在的他还没那个本事,所以莫言便一直大喇喇的自己收拾自己的,对这个五绝之一的黄岛主视若不见。不过既然是去山林里寻豹子,估计时间不会很短,东西自然要比上次带的齐全一些,莫言先是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接着打开矮柜,掏出短刀小心的揣进怀里收好,

黄药师自顾自的走了进来,他本来就对世俗礼仪没有什么好恶,所以对于莫言这个有些不敬的表现也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只是刚一进门,就见莫言收拾好了衣物打开了床头的矮柜,从里面掏出一柄短刀。黄药师有些疑惑的蹙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这柄短刀莫名的有些眼熟,可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正待仔细看看,就见莫言利索的把短刀揣进了怀里,还怕掉出来似的顺手拍了两下。

黄药师挑了挑眉,倒是也没有什么非要弄明白的想法,就把疑惑挥散,转而打量起了四周。

这厢莫言揣好短刀,手自然而然的摸到了旁边放着的小药瓶。

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莫言不由得想起了上次救了他的那个小童,一本正经的对他说话,才五六岁大小,就像个小大人似的,让人觉得分外可爱。再加上那小童自己明明也被疼痛煎熬着,却还是把止痛的灵药塞给了他,让他更是多出了一些感激和愧疚。

两个多月前,附骨针的后遗症就已经完全消失了,慧空的药却还剩下小半瓶,莫言收好留下,只等着若是哪天还能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一番,只是不知道慧空去了哪里,他又能去哪里寻呢,莫言低叹一声,有些悻悻,不过就算他知道慧空在哪里,现在毫无人身自由的自己,也是无法去寻他的。

想到这里,莫言想要变强的决心便愈加浓烈,要知道虽然金老设定的五绝很难超越,可是不是还有什么郭靖、杨过吗?虽然没人知道这些人和黄药师真刀真枪好好的比试一番到底谁更厉害,但毕竟他们也成长为了世界的顶尖强者。别管他们是不是什么小说中的主角,有没有主角效应,若是他能成长到那般高度,想要离开这桃花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些,莫言到底是又多了一些希望。

他不信凭他的刻苦与毅力,再加上莫家祖传的刀法,哪怕练就十几二十年,还超不过这黄药师去。话再说回来,黄药师就算再逆天也还是个人,也总有死的时候不是,等到那个时候,谁还拦得住他。不过这条路还是留作最后的最后吧,毕竟黄药师要死也得等到神雕之后好多年了,没看他还和杨过脾性相对因为好友嘛,谁知到那个老妖怪到底活了多久。

莫言收拾妥当,这般想着,一抬眼却见黄药师正坐在他屋子里唯一的椅子上,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的屋子,莫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打算知道,扭身和他比划,‘我出去一下。’也不看他反应如何,小跑着出了屋子,直奔哑二的小屋而去。

有了黄蓉,逐步化身奶爸的哑一绝对是指望不上了,莫言只得再次找到哑二,毕竟几个哑仆中就属他还算好说话一些。把给周伯通送饭的‘重任’托付给了哑二,莫言便转身回屋。白包子倒是不用他担忧了,已经五个多月的白包子完全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了,就算一时寻不到吃的,也还有个哑九呢!

自从哑九的手脚重新长好恢复之后,以那两只的黏糊程度,他倒是不用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白包子的生活问题了。

不过也不知道它现在去了哪里,想告个别似乎也不太可能了,有些可惜,然而看着虽然坐的很淡定,但是手边的茶壶已经空了的黄药师,莫言还是选择放弃了和白包子告别的想法,整装待发了。

由于这次倒是不比上次出海那般着急,所以等到船只再次靠岸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又因为这次他们是要去东边的山林里寻母豹子,所以倒是没去桃花岛附属的布庄,而是去了一间位于东街边沿的客栈。

莫言运着轻功跟在黄药师身后,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那间客栈。

福源客栈离山林不足两里,但与布庄却足足隔了五条街,其实算起来倒也不是特别的远,不过黄药师这么决定了,莫言也没有什么异议就是了。

现在正值午饭时间,街道上也是颇为热闹,不过走到客栈的门口,里面却出奇的安静,不是说一丝声音都无,只是不如别的地方吵吵嚷嚷,反倒显得安静罢了。莫言正好奇间,突然听见里面一个颇为年轻的男声响起,正处在变声期,反倒显得有些沙哑。

“叔父,我听闻这家店里的醉虾最是美味,所以便叫上了一些,您来尝尝。”

“恩。”接着一把低沉的男音响起,约莫四十来岁,带着一股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莫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侄儿倒是很孝顺长辈,不过下一秒他便有了一种自戳双目的冲动,因为接下来那年长的男子说道:“克儿也尝些,确实不错。”

这不是欧阳锋欧阳克叔侄俩吗?哦不对,应该是父子俩。

可是要不要这么寸啊,难得出来一次就遇见剧情人物,还是这种明明应该十五年之后才会出现在中原的人。好吧,莫言舒了口气。其实也只不过是剧情开始的时候他们出现过,金庸也并没有表明十五年前的今天,这对伪叔侄真父子到底呆在哪里。

正腹诽间,就见黄药师推开关着的店门,大步走了进去。

“什么人!”欧阳克‘嚯——’的站起身来,盛气凌人的叫道,显然对于有人打搅他们的用饭十分不喜,手摸到桌子上放置着的黑色折扇,下一秒就要打开。莫言可不相信那把折扇的作用只是耍帅和扇风,他已经眼尖的看见了扇骨上淬了毒的紫芒。

“克儿不得无礼。”欧阳锋用手拦住了他,也跟着站起了身来,“黄岛主,华山论剑之后一别多年,别来无恙啊。”说着拱了拱手,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莫言这才打量了一番这对父子,欧阳锋约摸四十来岁,长相颇为粗狂,看起来十分英挺,气势十足,而在他身边垂手而立的欧阳克则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值变声期,长的倒是颇为俊秀,虽然多少也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些欧阳锋的影子,不过想来还是遗传他母亲的多些,有些风流公子哥的气度。

在这两人身后,站着七八名身着白衣的美貌女子,随身侍候,莫言记得当初看欧阳克登场的时候,似乎就有海量的女弟子侍妾之流的跟在身侧,忍不住有些隐晦的瞟向了欧阳克,这么小该不会就收侍妾了吧。

这厢黄药师和欧阳锋还在寒暄,虽然这两人的关系不算亲密,不过毕竟是一起论剑的武功好手,两个又都是武痴,碰在一起自然是要好好的探讨一番武艺的,所以颇有些没完没了的架势,再加上欧阳克已经又招呼小二再上些饭菜酒水,莫言便知道这黄药师多半是不会动了。

上前几步,隐晦的比划了几下,黄药师近来已经基本上能看懂莫言手语的大半了,只一些精确的内容还弄不清楚,理解已经基本上没有障碍了,所以自然也明白了莫言的意思,从腰间解下钱袋递给莫言,示意他先去订房。

莫言接过钱袋,转身去找账房,既然黄药师没什么后续的吩咐,而花的又都是黄药师自己的银子,跟他毫无关系,又何苦委屈了自己呢?这般想着,莫言毫无压力的指着账房的账册,直截了当的订了两间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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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雨后的血扔了一个地雷~~恩哼~得瑟一下啦~~

嘛嘛~~因为阿然说喝羊奶会变傻,介绍了豹子这种萌物~瓦大手一挥,同意啦~~~

另言~~欧阳克的问题,好吧,瓦承认自己又掉节操了,出场35岁神马的,让瓦shi吧~~QAQ……所以还是改掉了,不过小家子气一点,只减五岁好了,所以比小黄大十五岁好啦~~摊手

话说本来今天是想放上舍友养的仓鼠小白和小黄的靓照的,可惜网速不给力,只得暂时放弃了~【摊手



41章

莫言一直在客房里打坐练功,一个大周天结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想来他最近的武功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至少他自信,凭他现在的本领,就算对付那些江湖上顶尖的好手,也有了一争之力。虽然相比于五绝,乃至周伯通之流,他还所差颇多,就算是那个华山论剑早早失利的铁掌帮帮主,与他相对也不一定能轻易获胜。然而就算这般,凭他现在,也已经步入江湖上好手的行列了。

毕竟莫家的家传功法虽然可能及不上九阴九阳,但若是潜心修习,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夜幕再次压下,莫言收起功夫,想到不久前黄药师也不知道和欧阳锋去到那里切磋,这空荡荡的客栈,竟只剩下了他一个,不由得叹了口气。莫言的心情颇有些纠结,因为按理说现在本应该是个逃跑的好时机,可是他却并不想这么做,不是什么认命死心,只是他清楚的认知到自己现在的武功还不够高,没有足够能成功离开黄药师的资本。现在的他,就算真的捉住机会一走了之,可之后如何还未可知,寻不到还好,若是一旦被黄药师再次捉到,等待他的,一定不会是他想要见到的场景。

换种想法,现在的他在桃花岛上工作,可以时时刻刻阅读武学典籍不说,更有充足的时间修炼武艺,和逃跑之后长年累月的奔波逃窜相比,实在是个再适合不过的地方。当然,若是将来真的有一天,他自觉有了能和黄药师一战的能力,那他一定会好不犹豫的离开,不做他想。

莫言松下盘起的腿,迈下了床。

撑开窗子看了看屋外逐渐暗沉的天色,突然有了出去逛逛的闲心。

现如今,黄药师不知道何时回来,自己在这里枯等着也没什么意思。莫言是倾向于出去转转的,可是若是这般贸贸然的离开……他原地走了两步,突然有了决定。径直走到桌旁,莫言摊开一层宣纸,沾满墨汁写了起来。

还是留下些话吧,省的黄药师再以为他要逃跑了。带着些愤愤的写完,一把甩开毛笔,莫言看着还未干透的字迹颇为自得,这只是做个保障,也不一定会用得到,若是他回去的早些,黄药师或许还在远方和欧阳锋论武,到时候他先与他回来,把字条再次收起,就连黄药师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离开,正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多好。

显然他之所以废了这么多功夫,大抵都是出于对上次事件的芥蒂吧,当然,为了莫须有的逃跑的罪过,足足吃了那么久的苦头,会忘却才是奇怪吧。

进到隔壁,莫言把短讯放在黄药师的桌子上,再用镇尺压好,最后拍了拍怀里的短刀和腰间挂着的钱袋,合上门走出了客栈。既然黄药师把钱给了他,又没有任何要回的意思,那他可不可以理解成,隔了这么久,他终于大发慈悲的发了工钱给他?这般想着,莫言便动身往街道繁荣的地方走去,确实很是繁华,莫言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感慨,看起来不管是多久之前,夜市这种东西都比较盛行啊。

走在街上,看着四周摆着的各式各样的东西,哪怕他仍旧不是自由身,莫言的心情也多了些惬意。其实他并不是非得想要买些什么,只是憋屈了那么久,总是想要松快松快的。这夜市一说始于殷、周,到了南宋空前的盛行,什么衣帽扇帐,盆景花卉,鲜鱼猪羊,糕点蜜饯,时令果品,应有尽有。所以莫言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这个沿海的小镇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城市,但也算是较为繁华的了。街道两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位,小贩们时不时的叫卖声让他有了股回到了现代的错觉,当然,下一秒这些古代的服饰和建筑便又把他拉回了现实,叫莫言忍不住有些郁郁。

因为心情一下子低落的缘故,莫言低着头,一时没注意四周的路,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叫他一愣,抬起头来。左前方是一个穿着粉紫色纱衣插满朱钗的女子,有些行色匆匆,前走了几步,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撞到了人,回了一下头。

浓妆艳抹的扮相叫莫言吃了一惊,只是莫名的又带了些熟悉,正待细看,就见那人仿佛见了鬼般的扭曲了表情,“嚯--”的一下转回头去,急匆匆的跑了起来,不多时便一个扭身,消失在了莫言的视线里。

莫言愣愣的看着跑走的女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有那么吓人吗?干嘛一见到他就吓成了那副样子,最后居然还逃走了,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莫言得承认,自己被那女子的这番作态勾起了好奇,不由得快走几步跟了上去,顺着那女子刚刚拐进的街口跟了上去。

站在拐角处,莫言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那热女子的踪影了,看来这次是他跟丢了,那女子显然是一丝武功都无的,除去他之前愣神的那片刻,若他还是跟丢了的话,那绝对是进了近前的某处屋子,这般想着,莫言抬眼看向路旁的屋舍。不过就是这一抬眼,没等他做他感想,眼前的景色就叫他吃惊的瞠大了眼睛。

一座座二层或者三层的阁楼坐落在街边,不时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摇着巾帕招手,间或高层窗边斜倚着一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嘴角挂着的媚笑,叫莫言一瞬间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花街。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熟悉是因为过去的无数年在电视上、书籍里都看到过它,陌生却是因为哪怕是原身莫狂子,也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不过……莫言不由得纳闷,那女子刚刚就是拐进这里的,而且经他判断,恐怕极有可能是进了哪一处花楼,还是最近的几座。看来她多半是个花娘了,可莫言翻遍了莫狂子的记忆,也没找出这么一个相识。

莫言对自己的记忆绝对的信心,哪怕是空有记忆没有经历的莫狂子的过去,他都记得很是清楚,所以遇见这种状况他才有些介意。不过现在想来他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去查探清楚了,想了想,莫言抬起头来看向最近的几座花楼,‘万芳阁’、‘群艳坊’……他把这两个离街口最近的花楼名字默默记下,打算等什么时候有了机会,一定要再弄弄清楚。

正想着,突然听见背后一道欣喜的声音叫道:“恩公!你在这里!”

莫言诧异的一回身,就见一个穿着浅褐色碎花长裙的妙龄女子急匆匆的向他走来,在两三步前站定,一副激动的模样,莫言便一下子记起了她,上次那名无意中救下的女子。

‘你还好吗?’接着街口的灯火,伸出字板问那女子,莫言引着她快走几步,离开了这处拐角,毕竟刚刚那名女子已经寻不到踪影,而这个叫着自己恩公的女子,显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哪怕这处拐角不属于花街,但出现在这里总是对她不好的。

“我很好。”李英娘追随着莫言的目光带了些感激,不过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女子的发饰变成了已婚的妇人,不由的小惊了一下,要知道距离上次也没过多久,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她就已经走出了阴影,不过这也是该祝贺的不是吗。李英娘显然发现了莫言停留在自己头上的目光,赶忙解释道:“我并没有成亲……”说完半句就发现了自己的唐突,脸微微红了,有些结巴的解释,“我…是说我一届弱女子,若是不做些防范实在有些危险,所以……”

莫言了然的点点头,这样也说的过去。

“恩公,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李英娘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了莫言。

莫言点点头,他确实不知道,也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知道一下名字也无妨。

“小女子李英娘……”莫言看着再次羞红了脸的李英娘,有些莫名其妙,显然,脑子里多是现代记忆的莫言没有意识到,这李英娘又不是什么武林侠女,没什么江湖中人不拘小节的说法,若是像现在这般把自己的名字透漏给陌生的男子,恐怕意义非常。不过也是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连脸面部表情都没有一丝改变,不由得叫英娘有些失望。

不过失望转瞬即逝,李英娘毕竟也与平常的古代女子有些不同,要不然也不会在经历过那种事情的现在仍能活的坚强,因为即便上次的强.暴并没能真的成功,可若是对一般的单纯的女子来说也算是灭顶之灾了。这般说来,虽然她是被莫言所救,但英娘自己的坚强恐怕也帮她甚多。“恩公,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英娘缓了缓,显然已经不那么容易脸红了,其实说来她本来也不是这么容易害羞怯弱的性子,只不过面对的是她倾慕的恩公,自然态度不同,性格也变化颇多罢了。

莫言听她这么问,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便利落的在字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递给英娘看,英娘悄悄的把‘莫言’两个字记在心底,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一声童稚的声音打断:“娘,娘,你又忘了带碎银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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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正常很久了扔了一个地雷~~嘛嘛~~虽然吾心甚慰,氮素还是木有JQ啊……摊手~~

另言~~后宫嬷嬷提供的卖萌萌图一张~~求一下包养啊~~~

还有一张朕的裸.照~~呱呱~~

妹纸们期待的只剩一间房,那么事情就会变成这样:

小莫:掌柜的,要两间上房!

掌柜:不好意思,只有一间上房了。

小莫:那再加一间中房。

掌柜:不好意思,中房也没有了╮(╯﹏╰)╭

小莫:下房总可以了吧!!(#‵′) 凸

掌柜:客官真不好意思,那边包头住拐棍的叔侄俩,再加上一溜烟儿的小娘子,已经把本店不多的房子沾满了。

小莫:……(纠结的看向老黄)

老黄:那上房就我住好了,直接上楼不理小莫。

小莫:QAQ……

掌柜:客官啊,客栈后面的马棚还有些空地儿,要不您先将就一晚?

小莫: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以上

所以还是不要出现只剩一间房的桥段好了╮(╯▽╰)╭



42章

英娘一愣,扭头看向来人,见是自己两个多月前收养的女儿,不由得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莫愁,不是告诉过你许多次了吗,娘亲没带银子不买东西了便好了,你还这么小,怎么可以大晚上的自己出来乱跑,多危险。”

小莫愁撇撇嘴,心下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要知道在被娘亲收养之前,她可是一直在街头流浪的,这片街,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熟的不能再熟了,怎么可能还会出事呢?不过她倒是也知道自家娘亲是在担心她,便爱娇撅起了嘴唇,摇着英娘的胳膊撒娇道:“知道了知道了,娘,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再怪我了。”

说着眼睛一转看见了站在旁边的莫言,立刻想到了办法,抻了抻英娘的袖子问道:“娘啊,这人是谁啊?”

英娘回过神来,知道莫愁是想要转移话题,不过对这个受了许多苦的小女儿,倒是疼宠的紧。便也没有介意,顺手摸了摸莫愁的发顶,对莫言笑笑,“莫公子,这是我的小女儿李莫愁,前些日子才被我收养的,性子还有些跳脱,望公子不要介意。”

莫言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不过下一秒便被雷击中般扭曲了表情,难以置信的瞠大了眼睛,瞪向那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莫……莫愁?李莫愁?!这个名字信息量略大呀,就算他再怎么安慰自己,也没办法不把这个名字和射雕里的小boss联系起来。可是低头看着眼前一副乖巧可人,向他扬起笑脸的可爱小姑娘,莫言稳了稳乱七八糟的心情,眼神也开始变得复杂。不过又转念一想,也许这个小孩儿真的就是那个李莫愁也说不定呢,毕竟若是算算年纪,李莫愁射雕出场三十来岁的年纪,若是往前推算,现在还真应该是这么个岁数。

好吧,虽然神雕里的李莫愁出场的时候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道姑形象,不过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被个徒有虚表的绣花枕头坑害,骗了感情背弃师门,一个单纯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儿独自离开古墓,去寻找自己的情郎。可结果却是负心汉另娶娇妻,一下子受不了打击想要报仇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偏偏那个时候这些个多管闲事的武林正道又过来横加阻拦,以武力压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定下什么十年之约,李莫愁这才变成神雕初始时的那般模样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他隐约记得,情殇之前的李莫愁应该是个如同小龙女那般冷清不知世事的人,怎么如今看来,这个李莫愁倒是通人情的多了?不过他再转念一想,如今的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又不是金庸构造的那个射雕的小说,那些剧情人物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还真是不好说。

这厢莫言还在感叹,英娘却已经给莫愁介绍完了莫言,语气感激中带着些仰慕,虽然莫愁小小年纪流浪街头世故了些许,不过到底还是一个不足五岁的稚儿,虽然隐隐觉得自家娘亲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态度有些不同,不过到底对感情的事情还是不懂,只是这却足够她对莫言这个抢走她娘亲注意力的男人,带上些孩子气的敌视了。

莫言看了眼英娘,抬手摸了摸莫愁的头,无视莫愁不服气的耿起脖子气哼哼拨开他手的样子,对手下不算柔顺还带着些毛躁的蓬松发丝,带了些再次接触剧情人物的奇妙感,当然,这还是一个完全没有办法让他和剧情联系起来的剧情人物。莫言倒是也有些好奇,李莫愁是怎么被她收养的,因此眼中也带了些询问,英娘一见,就知道莫言大概是在疑惑些什么了,毕竟之前不久才见过面,刚刚自己还解释过尚未婚配,转眼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换是谁都会好奇的。

“莫愁是我前些日子捡到的,受了风寒发了高热,就跌倒在我家门前,那时我见她可怜便救了起来,没想到后来相处愈发觉得莫愁可爱,经过那件事,我也已经不愿再和别人成亲了,可一个人过一辈子终究有些太过很孤单,索性就收养了她。我愿她以后生活无忧无虑,再没愁苦,便给她起了莫愁这个名字,叫她随了我的姓,现在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倒是也算相宜。”

莫言听着英娘的解释,了然的点了点头,自以为理解了英娘,不过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英娘之前说不愿成亲,其实是因为对他产生了爱慕,并不是他以为的受了刺激,想要一个人孤独终老。

两人站了一会,说了几句话,莫言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大约过了戌时。在古代待得这大半年里,不说别的,对于看天色推测时辰这点他倒是渐渐的掌握住了,虽然可能没有这些土生土长不知手表为何物的古人精准,不过大致上已经不会出错。

出来也有快两个时辰了,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过莫言这边刚在字板上向英娘告别,就见她有些急切的问道;“莫公子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几个月没见公子,我还没有好好感谢过你上次的相助呢,还有公子给我的那些个银子,我都是要还给公子的,只是现□边并没有带着许多,只有刚刚莫愁带来的碎银,相差甚多,不如公子随我回家,我再拿来还给公子吧。”

莫言听罢赶忙摆摆手,对英娘所说的还银子一事态度自然是绝对拒绝的,‘不用了,那些银子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不用还了。再说你一个女子,平常也没什么赚钱的机会,现在又有了女儿,还是自己平时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莫言忽略了自己也没什么机会赚钱的事实,劝道。

“我一直在做绣品的小买卖,已经把当初为了爹的丧事和租房子花掉的银子补了上来,还多赚了不少结余,借你的银子早就赚回来了。莫公子,我已经知道了,之前你为了我,借银子的那人,其实就是海外的那个邪门的岛主吧。我向这里的居民打听过了,那岛主脾气怪异极难相处,公子若是再欠了他的银子,平常的生活岂不是更要艰难?公子还是随我去吧,我把银子还给你,叫你还给那个冷面的岛主,我方能安心啊。”

英娘似乎是铁了心的想要还银子,就算莫言解释了黄药师已经抹了这笔账,也执意要还他银子。莫言见她这般,实在是推脱不得,没办法,只得先随着英娘回了她租住的小院,在她的邀请下进了门去。而牵着李莫愁走在前面的英娘看起来还算镇定,但其实心脏已经噗通噗通狂跳个不停了,毕竟对于一个古代的女子来说,把一个成年的男子领到自己家里,实在是太过大胆了些,不过所幸莫言是个现代的灵魂,对这些实在是没什么概念,倒是也不知道英娘的顾虑,叫那尴尬消除了些。

这是一处不大的小院,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倒是很有一种居家过日子的感觉。莫言被引着坐在客厅里,不过一会儿,就见英娘急匆匆的从里屋出来,手里捧了个钱袋子,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银子。

“莫公子,这个给你。”英娘把钱袋塞到莫言的手里,眼睛里满是坚决,莫言也知道英娘大概是一定要还给他了,也就不再推辞。不过他却是不知道,英娘之所以这般,是因为不愿再在银钱上与自己爱慕的人站在不平等的位置上,救命之恩也便罢了,若是一直欠着恩人的银子,她和恩人的相处便更不自在了。

莫言却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倒是以为英娘自己的傲气发作,也觉的正常,再加上刚刚这一会儿他暗中观察这个小院,倒是能够看出李英娘生活的还算不错,之前和她聊天的时候倒是也能看的出来,这英娘颇有些商业头脑,也算是放下了心。

这厢莫言收下银子站起身来就要和李英娘告辞,毕竟刚刚他就想要走了,只是英娘非要还他银子,这才耽搁了一会儿。说起来他只是趁着黄药师出门,才得空出来放放风的,也不能待得太晚,英娘其实从之前打听的消息中也能推算出,莫言的说的那个岛主是多么难伺候的主,也不敢太过耽误时间,就点点头,送莫言出了门。

“那莫公子慢走……”英娘看着莫言欲言又止。

莫言挥了挥手,突然想起古代人看不懂这么现代的手势,便又收回了手,视线下移,就看见李英娘身后伸出的一颗小脑袋,调皮的冲他吐着舌头,虽然很不适应李莫愁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但还是好笑的摇了摇头,带着些促狭的写道:“那如果我什么时候再得了空,再过来看你们。”

英娘看到这些一下子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攥紧了手,激动的点了点头。

而李莫愁虽然不过五岁,又在街头流浪,但她平时倒是很喜欢学字,对于莫言写什么倒是也认得大半,闻言不可置信般的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抓紧了英娘的衣摆,生怕被谁抢走了一般。倒是英娘还在激动当中,没有感觉出来,莫言却是全都看在了眼里,看着李莫愁孩子气的表现,不由得好笑极了。

莫言又道了一下别,就把字板揣回怀里,转身离开了。

……

这一路上莫言再没有东看西看,回去客栈倒是没有花多少时间,不过一踏进客栈他便知道黄药师已经回来了,不过因为事先留了字条,倒是也没有太过担忧。踩上楼梯,刚经过黄药师的房间,就见门一下子被内力灌开,似乎是黄药师要自己进去。

莫言有些诧异,不知道黄药师要跟自己说什么,不过因为没时间多想,便走了进去。一进门就见黄药师坐在床头,衣衫半解着,手里拿着一个药瓶正往肩膀上一处黑紫色的瘀伤上撒药,不过虽然他是受了些伤,不过气色看起来却很是亢奋,显然对于这些个人武学狂人来说,得个对手,是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对于莫言来说,倒是很是吃惊,毕竟他还没见过黄药师受伤,再看他肩膀上的那处伤势,显然是中了毒的,不过想来也是,西毒欧阳锋向来以毒功著称,黄药师和他去切磋,虽说不是真的去拼命,但这两个高手显然是没怎么放水,看黄药师的伤势就知道欧阳锋估计也没讨着什么好,毕竟这两个人武功应该是差不多的。

“哑七,桌子上有个方子,你照着它去药店抓副药吧。”黄药师头也不抬的继续上药,对莫言吩咐道。莫言闻言扭头看向桌子,自己字条旁边确实多了一副药方,笔力刚劲,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药名。莫言点了点头拿了起来,也不管黄药师看没看见,就运上轻功扭头走了出去。

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药铺开不开门,不行的话,恐怕他还要做一把破门而入的‘贼人’了,莫言急速奔在大街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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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月照孔雀翎乃又来了,地雷砸到青蛙好开心!!!(^///^)~~~~~~~

话说这两天更的太慢了,瓦自己也惭愧了,这章多码点~~安慰亲们一下下~~~



43章

虽然时间有些晚了,不过索性离客栈不过两条街的一家小医馆恰巧还没关门,算是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倒是叫他没有做成那破门而入的贼人。莫言拿了药,又运起轻功急匆匆的往回赶,而他之所以这般利落的办事,主要也是因为不愿大晚上的在外面晃荡,好早些回去养精蓄锐,毕竟明天还要去山林里寻什么豹子呢。

只不过现在,黄药师和欧阳锋切磋受了伤,貌似还不是什么小伤,那他们的山林寻豹之旅……还能进行吗?

莫言平稳了一下呼吸,推门进了黄药师的屋子,而直到他把药包递给了盘腿运功,刚刚逼出一口毒血的黄药师,仍在思考着这个不算是问题的问题。

“去厨房熬一副药,半枝莲和徐长卿要最后加,再留下车前子做药引,把三碗水熬成一碗,再端过来给我。”黄药师淡淡的吩咐完,就打算再运功逼一下毒,刚刚吐了些毒血,感觉好多了,估计再加上他配的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毕竟他和欧阳锋也只是切磋,虽然多少也是动了些真格的,不过倒是没什么大碍。没有听见莫言离开的声音,黄药师奇怪于莫言竟还没有出去煎药,不由得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何事?”

莫言顿了顿,摇了摇手中的药包,不太确定的比划,‘我不会煎药。’

这倒真是大实话,不说他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生病是直接去医院的,假使身处荒山野岭找不到医院的话,自然更是没什么机会去中医馆寻药方照着煎药了,最多一副草药抓来,捣烂了敷在伤处,算是一法。不过这具身体的原主莫狂子倒是煎过药的,不过这些纯粹存在于记忆中的东西,他还真不敢瞎尝试。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黄药师看着莫言的比划愣了愣,又皱着眉研究了莫言那副十足诚恳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松开盘坐的腿,迈下地来,“随我去厨房,我在旁边教你。”

收回还想比划什么的手,莫言咽回了‘自己能动干嘛还要麻烦我’的‘必死’言论,老实的跟在黄药师身后,向厨房走去。

黄药师的步伐依旧十分稳健,不过从他周身有些滞涩的气劲就能看出,这次和欧阳锋论武,还是损伤了不少,虽然绝对伤不到根本,但到底得修养个三五日了。顺着木质的楼梯向下走,左边的那一排房屋里有一股紊乱的气劲,莫言估摸着就是欧阳锋了,毕竟着两人武功差不多高低,不可能光是黄药师受伤吧。不过莫言用内力感知了一下,那是左手的第二间房,除了那股雄厚但是有些混乱的内劲,还有一股气劲相对来说弱小的多,莫言知道那个应该就是欧阳克了,也是,这对伪叔侄真父子内功本属同路,这般疗伤倒是省去了许多功夫。

收回望向左边的视线,挪到了身下不远处的黄药师身上,不由得不认同的抿上唇,这两个人倒真是有病,比一次武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有什么好处,真是叫人想不明白。莫言这种半路出家的武林人,当然不会明白,别看这两人伤成了这样,倒还真的只是普通的切磋了一下,因为若是他们真的不顾后果的开打起来,那结果,恐怕没什么人会期待。

而正是因为这两个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不约而同的收敛了七八分,才换的如今的结果。

不一会儿就到了厨房,黄药师随意的坐在凳子上,端起一旁的茶杯浅啜一口,面无表情的指导莫言,“去小灶那里起八分的火,放一满碗水……”莫言听着黄药师指挥的步骤,亦步亦趋的把事情一件件做好,毕竟他可不是那些台言的女主,进厨房必死,倒是做得有模有样,最后按照步骤把药放进去,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的瞥到,黄药师放在膝上的右手竟在微微的颤抖,莫言脑筋一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他刚刚要自己去熬药,怪不得之前觉得他喝茶的样子有些别扭,原来是自己右手吃不上力,所以只能用不怎么灵活的左手吗?

莫言站起身来挠了挠脸,药在小炉子上煨着暂时不用他管,和黄药师共处一室两个人相顾无言,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打发时间,气氛倒是一下子有些尴尬。黄药师却不看他,只是垂眸盯着火候,间或低头喝一口茶,端的是风淡云轻,把这方俗气的小厨房,坐的好似风雅别致的桃花岛。

安静的小厨房里只能间或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不时响起嗑动茶碗的声音,又过了半个时辰,在莫言又先后加了两碗水之后,黄药师这才抬了抬眼皮,快速说道:“可以了,倒进碗里吧。”

突兀响起的声音把正在神游的莫言激了一下,赶紧收拾好自己发散的思维,小心的灭掉火,端着干锅把药汁倒入了黄药师前面放着的碗里,再把之前留下做药引的车前子递给黄药师,就去收拾锅子了。

等他把一切规整好,黄药师也已经服完了药,不过接下来有些不确定的皱起了眉头,叫莫言一阵纳闷,‘怎么了?有很么不对吗?’比划着问完,得到的是黄药师不太确定的否定,“唔……不,没什么,大概是欧阳锋的毒功又精进了吧。”说着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是又起了战意,不过他倒是还分得清轻重缓急,还能记得这次出来是给自家的宝贝女儿寻母豹子的,便压下了念头,对莫言说道,“哑七,今晚收拾一下,明早便动身吧。”

莫言闻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再不着痕迹的瞥向黄药师的右手,倒是看起来没那么抖了,看来不愧是医术高超的黄药师所开的解毒良药,只需一副,便余毒尽消了。

接下来两人回房收拾休息暂且不提。

第二天天刚刚亮,莫言一爬起身来就听见客栈后面的那处空地上一阵呼呼喝喝的声音,好奇的挑开窗子,就见院子里是正在练功的欧阳克,欧阳锋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指点一下,显然不是刚刚才开始的。

莫言微微惊讶,看来这欧阳克倒是也算是努力颇多啊,至于射雕里被完爆,失了心失了腿,大概也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没有主角光环吧,正想着,就听见门外黄药师的催促声,“哑七,走了。”

莫言应了一声,快速洗漱了一下,就背上布包出了门。

说起来他们的目标山林离的并不算近,即便是住在这家客栈,要走到那里也足足需要大半天,不过这都是在没算上轻功的前提下,如今黄药师和莫言这两人运着轻功,不出半个时辰,便远远的见到了那片绿色。

停下轻功,两人慢慢向里走去,虽然这篇山林没来过,不过丛林训练他倒是也经历过不少,走在坑坑洼洼步履艰难的山路里,倒是一点也不费劲。而且越到里面莫言便越觉得舒畅,毕竟山间辽阔美丽的风景在加上清爽的空气,对于山中好手的他来说,再难走的山路都能算是个旅游度假的好去处。

刚抻了抻筋骨,吸上几口清新的口气,莫言便诧异的瞄见左前方的黄药师身子一顿,正纳闷的侧过头去,就见黄药师左手猛的抬起,手肘撑在了旁边的一颗老树上,下一秒便皱紧了眉头。

这一连串的动作把莫言唬了一跳,比划着问他怎么了,黄药师却是没有回答他,只是按着有些晕眩的额头,自己也在兀自纳闷。不应该呀,欧阳锋的毒公程度如何他这个老对手是十分了解的,就算又有了精进,也不该这般。之前的药方明明就能够把那部分的余毒清掉,怎么现在感觉着,倒是像又中了什么别的毒……

黄药师锐利的眼睛盯向莫言,不过下一刻便移了开来,还没等莫言回过劲来,倒是自己把自己否定了。先不说哑七有没有那个能力那个胆量,单说这段时间的接触,就能看出这个哑七不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虽然奇怪这个当初做下诸多恶事的人给自己留下的印象竟然奇特的还不错,黄药师却是已经把莫言下毒的可能性排除了。

不过总得有个原因吧,他定了定心神,想要运功调息,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内力好像被什么堵塞住了似的,极不顺畅。黄药师抬起头,有些恍然大悟的看向莫言,接下来的话却叫莫言一头雾水,“哑七,你还记得当初抓药,那里面是不是有一味形似牡丹,叶呈圆棍状的草药。”

莫言一愣,他怎么可能记得住,不过看黄药师这副严肃的样子,还是努力的回忆起来,当时他买药的时候药铺的掌柜不在,是两个药童抓的药,一个念药名一个抓药材。他倒是隐约记得,当时有几样草药是现捣碎的,好像还真是有一个,是黄药师形容的模样。

莫言又仔细想了想,越发的确定了,点了点头,‘怎么?这草药有什么问题吗?’

黄药师看了眼很是无辜纳闷的莫言,无力的叹气,“我药方上写的是半枝莲两钱,可你看见的那草药,是和半枝莲相差甚远的半支莲,就连稍稍通些药理的人都能分清它们,怎么竟然还会被抓错。”话还没说完,就见莫言比划着告诉他药铺里面两个不大的药童一个念一个抓的事情不由得摇头,“本来这两味药抓错也无妨,我也是能分清它们的,只可惜这里面又加了一味遮味道的白杜,便是连我都分辨不出了。”

莫言见他身子有些发软,不由得走近几步撑了上来,就见黄药师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峭壁上的那几株曼陀花,颇为懊恼的说道,“这白杜和半支莲混在一起若是平时还没什么,只不过若是闻到曼陀罗的香味,就有叫人浑身无力,堵塞压制内力的功效。”

说道这里,就算莫言再不通药理也明白了,黄药师现在不光浑身无力,恐怕就连内力都用不上来了。心下突然升起了一股撂倒他逃跑的蠢动,不过下一秒便被莫言压下,先不说他能不能成功,单说杀人,虽然他也不是没杀过人,前几天也才踩死一个地痞,可是对方是一起生活了许久的黄药师,再加上说真的,最近这几个月下来,他对黄药师感觉到是不算坏,虽然还总想着有一天离开这桃花岛,但是也是真的没想着趁人之危的做些什么。

当然还要加上最重要的一点,虽说看起来黄药师没有反抗之力,但他总算是五绝之一,有没有后手,还真弄不清楚,莫言想到这里,也只得叹口气,放过了这次机会。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回去吗?’莫言回头望了眼身后大片的山林,现在要回去的话虽说麻烦了一点,倒是也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客栈。

“不必。”黄药师利落的拒绝了出声,借着莫言的力站直了身子,“你扶我去那边的大树下,再去那几株曼陀罗那儿把它们的花籽采来就好。”

索性是野生的曼陀罗,离得又比较远,再加上他服药的剂量也不大,若是服下花籽,再调息一番,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莫言闻言点点头,看了眼六七丈外的那几株曼陀罗,提气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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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正常很久了又扔了一个地雷,不正常君乃真是太nice了~~拇指!

咳咳~~对于大家期待的JQ君,说实话瓦还不确定要不要把他放出来,毕竟现在他们两只的感情还只处在觉得对方尚算不错,连好友的程度都没有达到,关门放JQ神马的实在有些早。

话说马上就要孤男寡男山林二人行了,妹纸们都想看什么情节,可以和青蛙说说嘛~~反正这一块没有大纲,肿么写都可以商量的说~~╮(╯▽╰)╭

当然,想商量要趁早,今天晚上就要接着码了,到时候瓦就不管别人的建议了哟~~哼唧



44章

莫言其实很纳闷,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曼陀罗的。要知道这花全身上下都是毒,他当初还曾经用过带有曼陀罗成分的麻醉针呢,可是头顶的这几株,虽然被黄药师称为曼陀罗,可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和自己记忆中的曼陀罗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时空早了快千年,就连花的样子也会不同,反正他是左看右看,都只觉得这花像是一朵大号的喇叭花。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对于医术黄药师应该是十分精通的,所以总不至于看错这个吧,莫言只能猜测大概是千年之后,随着环境的改变,就连曼陀罗也改了样子,没见由于适者生存,那些植物动物的变化都不少吗?自觉相通,下一秒莫言便提气纵起,冲着曼陀罗的方向飞了上去,接着脚在凸出的山石块上轻点几下,就轻巧的窜出几丈远去,待到与花基本齐高,再举高左手扣在硬土中,莫言扒着山壁,右手向着那几株白色的小花伸去,接着连枝折断。

“嘶——”他怎么不记得曼陀罗花茎上还有倒刺的,是了,这花和现代的不同,多了倒刺倒也不是不可能。莫言抬起食指,看着当中的那个小血点皱眉,这种毒花,刺了一下该不会有事吧……就像应和着他的猜想般,下一秒他便眼前一阵发黑,一头栽了下去!

黄药师刚刚才在大树下简单的运功调息了一番,感觉好多了。本来他用的白杜和半支莲也不多,倒是没有太过严重,之前稍微调息了一番,内力倒是也能调出一星半点了,只是要想全部恢复,还是要曼陀罗的花籽的,想着这一会儿哑七也应该回来了,便擦擦额角留下的汗,抬头看向莫言的方向,没想到却正好看见了那惊险的一幕。

“哑七!”只来得及喊出一声,黄药师就见莫言一头栽下山崖,消失在了云雾中。

运着体内能够调动的不多内力,黄药师跑到山边,伸头向下看去,虽然只是在半山腰,但脚下萦绕的云雾却成功的挡住了一切,叫他什么都分辨不清了。莫言的武功如何,黄药师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了解,但大致上如何他还是知道的,绝不至于能够掉下山崖去,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中了曼陀罗花茎上自带的毒性,变得浑身无力了。

可是曼陀罗茎上有倒刺是初入武林的毛头小子都知道的事情,哑七又怎会不知,怪异的感觉一闪而逝,下一秒便是一股不自知的担忧。眉头皱的死劲,然而就连黄药师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似乎对这个哑仆太过关心了些,就像刚刚看见他掉落山崖,那种突如其来的波动感,虽然并不强烈但绝不作假,然而握住拳头捶向石壁的黄药师,却为这种叫他奇怪的感觉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哑七现在生死难料到底是为了寻曼陀罗,是了,就是因为这般,他才会这么不适。

黄药师会这般想倒是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半年多的交情,早让他对莫言生出了些好感,再加上近来愈多的接触,莫言在他心里总是和别的哑仆不同的。而这次他中毒虽说是莫言的失误,可到底莫言会去高处采花籽也是为了他,黄药师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会担忧会动容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虽说这样想也算是合情合理,却无法解释刚刚看见莫言掉下山崖的那一刻,他心里微微的缩痛,当然,也许由于太过细微,倒是叫它被担忧覆盖,被黄药师忽略了去。

深吸了一口气,黄药师逐渐冷静下来,他依稀记得,山下并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连着东海的巨浪,虽然湍急了些,但若是跌入水里,拼着十几年的内力,撑个一时半刻的并不难。他抬头看向头顶七八丈远的地方,好在那里还剩有几株曼陀罗。担忧去了些,黄药师知道,他现在首要做的事是把体内的毒解掉,然后去下面寻他。

调动着能用的不多内力,黄药师眼神快速略过可以借力的几点,扒着山壁攀爬而上。

……

不提黄药师如何采到曼陀罗,副食花籽恢复内力,却说跌落山崖的莫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清醒了过来。

其实这点剂量的曼陀罗,还是未经加工处理的,并没有长期麻醉的功用,所以他刚刚只不过是有一瞬间的晕眩,没过多久便恢复了神智,只不过浑身依旧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所幸莫言的意志十分的坚韧,过去所做的抗毒训练虽然没能作用到这具身体上,不过却仍旧对他恢复意识有了些帮助。

闭上眼睛,下一秒睁开的时候便全然都是清明,当然,这些说来很多,做来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间他便已经掉落了十几丈远,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带了些海的咸腥味,他大概便能够猜出,若是不出意外,这崖下八成接连着离这不远的那片东海。知道下面有水,莫言的心中才算是稍稍安定了一些,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弃自救的希望,因为他不敢也不愿把希望寄托在未知上,去赌那几分之几的可能。

扭头侧看,眼睛微微眯起,斜下方的一处凸出被他看在眼中,若是能够落到那里,等他过了这阵浑身无力的阶段,再爬上崖去也不算什么难事,倒算是一个极好的缓冲地点。想到就办,莫言深吸了一口气,用尽能够调动的全部力气夹裹着内力向着山体的方向滚去。

只听“碰!”的一声闷响,莫言重重的砸向山体外凸的那一块,身体控制不住的随着惯性向里翻滚,直过了三四米,才堪堪停下。

“咳!”莫言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身体的感觉。左边的身子有些发麻,大概是刚刚落地时撞击到的那一边,不过也幸亏这次撞击,他似乎找回了身体的感觉,抽出压在身下的右手,莫言想着撑着身子坐起来,好查看一下自己的状况,然而没想到抽出手后却发现,之前折的那株白色曼陀罗仍旧在他的手中握着。

怔愣了一会,莫言方才叹了口气,随手把花插在一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莫言感觉了一□内澎湃的内力,庆幸自己只是中了曼陀罗麻痹的毒性,内力还在,这样倒是也不会特别麻烦。松了口气,莫言也有了观察四周的心情,四处看去,他不由得一惊,刚刚一眼望去,虽说这小片地方全被绿色占满,和山体有些不同,叫他捡回了一条命,可现在自己看看,若不是他是从山上跌落,在这种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时候,定是绝对发现不了这里的,因为如果是在崖下一眼扫过,恐怕只会把它当做长在山侧的几颗苍树罢了。

庆幸感不由得再升上两分,莫言缓缓闭上眼睛,知道自己还是先解毒比较重要。也幸亏莫狂子的记忆告诉他,运功逼毒只需要用内力冲刷经脉血管,对他来说虽不简单倒也不算太难,所以不出半刻,就见莫言嘴角流出一丝黑血,这点毒也算是解了。

活动了活动手脚,莫言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往崖上看去,就等着寻到几处借力点,飞身上去,不过现在看去,崖顶一眼望不到边,碍眼的云层更是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倒不如向下来的清楚,莫言这般想着,挨着山体向前走了几步,打算看看下面的状况。他依稀记得自己和黄药师在山中走了许久,但若是真算起来,也不会超过三百丈,所以现下他处在这里,恐怕距离崖底还要近些。

只是向下总比向上难,虽然有着内力,莫言还是不敢贸贸然的尝试,这才小心的向下望去,倒是没有那么多的云雾了,不过一眼也是望不到底的,踢下一颗不小石子,他倒是捕捉到了一声投进水里的“咚!”声。

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试试向下,回过身去打算找几条长蔓接在一起,也能让他省些力气,却没想到刚一回身,就见一处极小的洞穴隐蔽在一丛高草之后,被埋得十分严实,若不是他在这个角度,也定是发现不了的。莫言不由得诧异了一番,有些好奇的走过去,拨开了挡住入口的植物,矮身走了进去。

一阵柔和的风拂过面颊,莫言奇异的发现这洞口虽然小到需要猫□子,里面却出奇的大,至少要比周伯通容身的那处山洞大得多,更奇异的是洞中虽然不算亮,但也绝不幽暗,带着好奇走了百米,莫言才惊讶的发现这处石壁中嵌入的竟是一颗夜明珠。

继续向里走去,每隔个几百米便会有一颗夜明珠,等到又行了半刻中,便隐隐看到了尽头。洞穴的尽头是一个端坐的骨架,旁边有两个形状奇特的长拐,上面的石壁上更是苍劲有力的刻着一行大字——‘段延庆埋骨之地’

段延庆?天龙八部里四大恶人之首的那个段延庆?

莫言不由得想到了那里,不过仔细想想天龙八部里确实没有写过段延庆的结局,不像叶二娘少林寺自杀、岳老三死于段手、云中鹤身首异处,这个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最后倒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而释然的离开,最后不知所踪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竟是死在了这处洞穴吗?

正惊奇间,就见这里安放夜明珠的地方与其他的稍有不同,莫言微微诧异,伸手按了过去……竟然是可以转动的!他带着些好奇转了一下,就听“轰——”的一声,骸骨靠坐着的墙面竟然整个转了起来,那里面竟是一间密室!

莫言随着石门转动,迈进了密室里,而他身后是回归了原位的石门,骸骨却在里面。莫言看着这处密室中的生活痕迹颇为惊奇,暗中想着这段延庆恐怕还住了不少日子呢。走到石屋正中的石桌旁,莫言被一本手札吸引了目光。

走进前去捡了起来,莫言好奇的翻看,不由得了然,这里面写的竟是如同自传一般的东西,把段延庆的生平尽数写出,从当上太子开始,一直写到归隐之后,不过多是寥寥数笔,未加详述。莫言看书很快,看这本手札同样是一目十行,等到没过半个时辰,便看到了最后一页,不过这最后一页倒是有些奇怪,莫言摸着比别处略厚一些的纸张微微眯眼,恐怕里边另有乾坤啊。

这般想着,莫言便把手伸进怀里,打算待会儿用短刀划开这里,却没想到一下子摸了个空,怀里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莫言下了一跳,不过马上就猜到那短刀一定的之前坠落的时候掉了出来,不知道在崖底的什么地方,连找都没有办法。短刀是原身莫狂子唯一的东西,若是真的丢了它莫言心中也会别扭,不过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了。

莫言只得低叹一声,想着若是一会儿下去,倒是要好好的找一找,或许还能找到也不一定。不过现下他却是重整了精神,直接用手,小心的撕开书页。

果不其然,这是两章小心粘合在一起的纸张,而它们的中间,却还夹着一张薄薄的绸布,莫言颇为好奇的拿了出来,看了下去。

“我一身的武功多是自己练就,亦没有什么高人指点,唯有一件,当初我毁貌失声双腿残疾,幸被路经的神医相救,如若不然,早已命陨,哪里还有以后,那神医见我可怜,便把自己多年悟出的一门腹语之法抄录下来,赠之与我……”接下来林林总总写了不少,更是在最后完整的写出了那门段延庆所说的腹语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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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嘛嘛~~荷华桑扔了一个地雷,瓦知道乃是为了弥补把名字改成‘弑君’,氮素瓦得说,这还不够,快去把名字改回来,瓦觉得‘侍寝’八错~~哼唧╭(╯^╰)╮

嘛嘛~~瓦只看见了有妹纸说要摘花出事,好吧,就出点小事情吧~~摊手;对了还有妹纸说山洞避雨吸毒疗伤神马的桥段……→→瓦就选着性的使用一个山洞好了~~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拇指!

另言~~八要说瓦的内容狗血,咳咳~~而且虽然看起来像,但是八是什么种马升级流啦!!确实,看起来很像QAQ……可是他在这里得到的东西是很必要的说~~难道乃们不想小莫子快点说话咩~~不想的都是坏人!哼~~好啦,小莫子现在只是会腹语,答应乃们的狗血会说话还没有实现,因为那个太过狗血,我还要再多想想,怎么加进去才好,所以应该是在很久之后啦,不过腹语已经很好了,不是咩~~摊手

好吧,荷华桑哭天抹泪的管我要‘分桃断袖’的小剧场,无法,只得揉着额角同意,哎~身为蛙皇,总是要满足自己后宫的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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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正在聚精会神的看老黄收集的古书,这个时候老黄拎着一筐桃子进来了。

老黄:阿言,你在看什么?[眼神瞟向书的描述的‘分桃’故事]

小莫:唔……没什么,就是古代的一些小故事。

老黄:哦,这么半天一定口渴了吧,这是我刚刚摘下来的桃子,那,给你吃。

小莫:没空没空啦。[不耐烦的挥手]

老黄:[微微眯眼]那我来喂你好了,来,张嘴……

小莫:啊……[嚼嚼~]好甜!

老黄:[把小莫咬过的那边冲向自己,低头咬了一口,接着微微挑起嘴角,双眼精光一闪]没错,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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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老黄,我要雕刻,你当我的模特吧!

老黄:可以。

小莫:我要你穿魏晋文士的长袖长袍,我觉得那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老黄:可以[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十分钟过去……

小莫:好了,我已经记住了,要开始雕刻了,你可以随便动了。

老黄:唔。[率先走到小莫旁边坐下]

……半个小时过去,小莫还在雕,老黄要去做饭……

老黄:咦?

小莫:老黄你不要乱动好不好,我要是刻坏了怎么办!

老黄:[向下看]阿言你压住我的袖子了!

小莫:没空管没空管。

老黄:……[无奈用内力震段那截衣袖,先去做饭了]

……一个小时过去,老黄端着饭回来……

老黄:你这是雕的什么!!

小莫:你丫。[躲躲藏藏]

老黄被气笑了,拽出被小莫藏起来的木雕,里面的黄药师穿着魏晋文士的衣服,但是衣襟大开,神态魅惑,更是以一种邪恶的姿势跪爬在地……

老黄:这是你的愿望?那就让我满足你把!

小莫:表QAQ……

老黄:晚了[一把推倒小莫,随手抽出之前震段的衣袖,把小莫双手缠绕绑住,再摆出木雕的姿势]

小莫:老黄你要干嘛!

老黄:[笑~一个大力挺进]

小莫:唔……

……三个小时过去,终于停了下来,整理干净,老黄把饭热好端来……

老黄:乖,吃饭。

小莫:哼!



45章

莫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碰碰乱跳的心脏,其实他在看到‘腹语’二字之时就已经激动的两手微颤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或许他反倒要感激这次落崖,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内容便是教导如何吐纳运气,在肚腹发出声音。看到这些法门和发声要领,莫言一下子卸力般的跌坐在石凳上,眼中一阵波动,手下却仍旧记得十分小心的把绸布摊平,边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盘膝坐于床上,循着绸布上教导的法门自行揣摩尝试,莫言这一试就试了一个多时辰,改变气劲的流向并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还得保证不和自己所习得的内力相冲突,不过所幸莫言不管是灵魂还是这具身体,对于武学都是十分有天赋的,小心的尝试了几次,便找到了要领。

缓缓收功,莫言嘴角抑制不住的弯起弧度,再仔细研读了几遍,把绸布上所记载的腹语内容全都印刻在大脑里,便把它小心的藏在怀里,压倒最里面。

这厢收拾好了一切,莫言也有了心思观察一下这个石屋子的状况。由于刚刚太过专注于腹语的尝试练习,反倒是没有时间仔细的看看这里,现下一番观察,倒是叫他微微吃惊,原来墙边的柜子里竟然有一根极长的铁链,盘旋着堆放着,把柜子整个填满了。莫言不由的猜测,这大概就是段延庆平常出入这个山洞去到外界所用的工具了。

拖着铁链原路返回,不消片刻便来到了崖边,莫言的视线扫过角落里他之前随手插在地上的曼陀罗,心中一动。也许是想着带给黄药师,也许是想着别的,到最后还是把它捡了起来。接着莫言把铁链一头固定,顺着山崖扔了下去,铁链随之一抖,像长蛇一般弯曲向下,最后直直的垂在了山侧,也不知道有没有触到地面。

不过既然段延庆用了无数次,显然他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莫言定了定心神,一手握住铁链,快速向下而去,期间间或轻点山体,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底。

山崖的下面果然是连着东海的,莫言站在窄岸边,看着澎湃的大海,一股海风吹来,叫他突然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想法,若是他现在离开,黄药师或许会以为他跌落悬崖而死,再隐姓埋名过得一阵,或是逃得桃花岛远远的,找处山林隐居,完全不用担心之后会被他发现,不就变相自由了吗。

这种想法一经冒头,便不可收拾,莫言脑子里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案,然而还没等他找到一条最好的,无意中的一抬头,却叫他看见了前方不远处飞纵而来的黄药师。莫言一时间有些愣住了,黄药师……他怎么下来了?

黄药师自然会下来找他,正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莫言因为他而跌落悬崖,他总不会铁石心肠的转身就走,不管不顾吧。所以之前黄药师解了毒性,只稍稍调息了一下就运起轻功奔下山去,他还能记得莫言落下的大致方向,上游不太可能,只有从大概下游的方向找起了。然而他一直找到了数公里之外,也没能见到莫言的影子,只在一处距离落地点不远的地方看到了那柄冲到了礁石上的短刀,之前不久才在莫言那里看到,显然黄药师知道它是属于谁的。

弯下腰去,黄药师从礁石缝隙里捡起短刀,顺势抽出刀鞘,不由得微微皱眉,本就落漆生锈的短刀经水一泡更加不起眼了,只是就是这柄不起眼的短刀,却总是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现在,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又来了,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莫言随身携带的短刀在这里,那人也许也在附近也说不定。他抬头向四周看去,可惜依旧一无所获,饶是他曾经抱有很大的希望,到了现在也不由得开始想那个最坏的结果,把短刀收进袖中,黄药师回身像上游走去,这已经是他找的第二遍了。

不过这次回去,黄药师远远的便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岸边,身形和哑七极像,加快脚步,他几个飞身纵了过去,看着完好的站在那里的莫言,问道:“哑七,你怎么样。”

莫言现在的脸色很奇怪,他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不过黄药师却并没有注意,只是拽过他垂在身侧的手仔细的把起了脉。

“恩?”嗓子里发出一声单音,莫言诧异的看向黄药师。却见接下来他把莫言的手放了回去,声音十分淡然,“恩,无碍。”

“……”好吧,莫言诡异的停顿了一瞬,黄药师这算是在关心他吗?总觉的今天的黄药师有点奇怪啊,难道是因为他为他采药掉下山的关系?莫言想不明白也不想去问,索性接下来黄药师没有什么奇怪的举止了,便也放下了这茬。

而黄药师放下莫言的手,视线却无意中扫到了旁边的铁链上,眼睛微眯,他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不过下一秒便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对莫言催促道:“我们走吧,别忘了这次的目的。”似乎是不想追究。

“……唔”胡乱的应了一声,莫言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毕竟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毕竟之前还想着怎么逃出去,这会儿看来显然是没有机会了。

不过说来他倒是真的没想到黄药师会下来找他,倒也是,他把黄药师想的太过狠心了些,至少这些日子的相处,除了最开始的那几次冲突,之后倒是能够看出来,黄药师此人虽说邪气了些,但是对于自己认可的人却是出奇的好。这般想着,莫言揉了揉额角,终于正眼看向黄药师。

不过确也是这一看,却叫莫言的疑惑更甚。或许就连黄药师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虽然语气依旧淡然,可是眉头紧皱,就算已经找到了莫言,那些眉宇间的皱褶也没有真正的抚平,莫言不是不通人情的孩子,显然对于愤怒和担忧他能够分得清,眼前的黄药师眼睛里的波动,不正是担忧吗?那这是不是说明,自己也算是堪堪进了黄药师认可的人的圈子?

不是他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事情发展到这般诡异的现状,就连莫言自己也搞不清楚黄药师,到底是怎么看他的了。哑仆?显然和桃花岛的那几个哑仆相比,他们相处之间随意了许多。朋友或许有些,但绝到不了好的地步,想起他在藏书阁工作之后,若是在那里遇见黄药师,他也会去请教,似乎关系还真是好了不少。

莫言微微敛目,不再去看黄药师,他担忧也好关心也罢,到底也是造成他失去自由的关键,总不至于因为这点细枝末节的善意,就叫他忘记了之前的种种,心甘情愿的做那劳什子的哑仆!

不过想起那人不似作伪的担忧,莫言心中到底还是软化了一点,虽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是想着若是黄药师真的把自己纳入了他认可的范围内,那么在他能够成功离开桃花岛之前,倒是可以和他好好的相处一阵子了。

其实就连莫言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小的时候太过缺乏关爱,他的秉性倒是有些吃软不吃硬的架势,虽然不明显到自己都没能意识到,但显然对于对他不好的人,他绝对会狠狠的报复回去,而若是真心对他好的……

就像他的母亲,小的时候那么漠视他,甚至有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带着恨意,最后导致他无人照看烧坏了语言中枢,小小的男孩虽然还不知道怨恨,可是伤心和排斥还是有的,可就是这些排斥,还不是消失在了长年累月的关怀下,更是在慢慢长大后明白了母亲的隐忍和痛苦,真正的冰释前嫌。

这厢莫言只是觉得黄药师对他好了不少,也便投桃报李的伸出手里攥着的曼陀罗,‘你的毒解了吗?还需要这个吗?’这当然是一句废话,如果没解,之前明显带着轻功的飞奔怎么可能出现,就连莫言自己比划着问完后都是一脸抽搐的样子。但黄药师却很是正经的回答:“不用,之前已经解过了。”

一瞬间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黄药师咳了一声,看了一眼莫言,说道:“哑七,跟上。”接着转身便走。

莫言“唔”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白花,虽然没用了,不过还真舍不得就这么扔掉,突然心思一转,桃花岛上全是桃花也忒的单调,倒不如在自己的院子里种点这个。想到就做,抠出里面的几颗花籽,莫言包好,把花随手仍在地上,就快跑几步,跟上了黄药师的步伐。

……

黄药师和莫言的寻豹之旅除去第一天倒还算顺利,之后倒是没再出现什么波折,只是恰巧怀了小豹的母豹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所以一直在山林里逗留了小半月,才在第十天的中午,捉到了一只落单的母豹。

貌似是公豹被新首领咬死,母豹十分不易才在公豹的保护下带着幼崽逃了出来,只可惜到底小豹子过于年幼,还是在不久之前死了,倒叫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这件事情终于算是圆满落幕了,回客栈好好洗漱了一番,欧阳父子已经离开许久,倒是省了告别,莫言和黄药师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匆匆来到码头,坐上来时的船,再外加一只有些蔫头巴脑的豹子,一起启程向桃花岛而去。

……

茫茫的东海上,一艘木船向着桃花岛的方向驶去,船舱里面是一个闭目假寐的青衫男子,手下轻抚着一头豹子,再看那豹子,精神不是很好,并且明显对青衫人带了些畏惧,这大概就是野兽的直觉吧。而另一个角落,盘膝坐着一个灰衣的青年,显然正在运功。

这便是回程的黄药师和莫言了,而莫言此时,显然正在按着段延庆的方法,调整自己的呼吸吐纳,想着早日学会腹语之法,能重新说出话来。

本以为能逃走一转眼却看见了黄药师,并不是不失望的,可是事已至此,再多做纠结亦毫无意义,还不如早日学会腹语,好能再说出话来,所以在山林的那十来天,莫言可谓是用尽一切时间研究腹语,终于在现在有了一点感觉,虽然只是一点感觉却足够他激动了,照着般速度下去,他相信,最多再不出半月,他就可以说出话来。

看着已经能够远远看见的桃花岛,莫言之前心中的烦躁倒是出奇的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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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望天君扔了一个地雷,好吧,乃成功的愉悦了瓦~~=w=,虽然乃总是自称是汉纸,也么么啦~~╭(╯3╰)╮



46章

天已经大亮,直至过了辰时,才堪堪到了桃花岛,率先跳下船来,莫言舒了一大口气,要知道这一路上的气氛可谓是十分的沉闷。虽然他几乎把所有和黄药师相处的时间都用在了练习腹语上,以期忽略这种沉闷的氛围,可说到底,也许是之前他发现了的黄药师对他绝不做伪的担忧之后,哪怕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似乎黄药师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也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同了。

不过好在回了桃花岛,这样也就不会像是在岛外一样总是相处在一块儿了,莫言边拴好船,边放松了精神。

确实,莫言所料没错,回了桃花岛,他与黄药师之间的接触自然而然的少了起来,当然,和山中的同食同住不同,他们两个一个是哑仆一个是岛主,住的地方相隔不近,日常所处也不在一处,交集自然少了起来。除了在藏书阁里偶而会有的接触,莫言和黄药师竟是连一天见一面都维持不了,而且就是那有限的几次相见,也都结束的叫他十分不解。

因为黄药师竟然一反常态的对他冷漠以待,是的,一反常态,虽然对于莫言不太熟悉的腹语,黄药师也提点指导过的,按理说莫言也不该有那么多的怨念,可是要知道就连他们过去有冲突的那会儿,也没见黄药师这样冷漠过,而且更叫莫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黄药师眉宇间的淡淡褶皱,总是给他一种他正在思考着什么的感觉,叫他十分纳闷。

是的,黄药师是知道莫言正在学习腹语的,不是莫言主动坦白,而是他在船上练习运气法门的时候,被黄药师发现的。这就不得不再次赞叹黄药师的神人属性了,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如何用肚腹发声,可是对面莫言一遍一遍的练习还是叫他察觉出了不对,再加上在崖下寻到他时隐在丛丛绿枝下的铁链,黄药师便能大致猜出,莫言大概是有了些奇遇。

不过他虽然猜到了,却也不打算多加阻拦,原因一小部分是因为他的本性使然,另一部分却是因为那次之后他自己心中的别扭了。不过虽说这样,他仍旧是在莫言练功陷入僵局的时候从旁指点,叫他更快的领悟了腹语的法门,也不得不说其人的别扭了。

再说莫言,虽然有些郁闷,但是转念一想,也不得不承认其实这样也好。莫言作为一个渴望自由的现代人,本来就没有想着把自己这辈子牢牢的锁在桃花岛上。原想着若是有可能的话,在他还没有能力离开这里的时候当做朋友般相处也好,不过如果不能便把黄药师当做跳槽前的boss相处,也属正常,如今这般,倒是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想的很好,不过做起来却不一定成功,就像莫言,虽然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心里却还是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舒服,毕竟看那时候黄药师的那番态度,他是真的以为已经被这个五绝之一的东邪给认可了的,可没想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然,这一些都是莫言在自说自话,毕竟黄药师可是什么都没有表态的,而也正是他的这番不表态,反倒叫莫言不舒服了。

莫言会不舒服很正常,毕竟刚刚自作多情转眼就发现自己依旧还是一个路人甲,任谁都会别扭一番的,莫言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便想着转移注意,而这时候,那个从外面带来的曼陀罗种子便派上了用场。其实真要算起来,和种在院子里相比,他更喜欢的是种在花盆里的花,因为这样可以随时搬运,总是比较方便。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在莫言从院子的角落里搜罗来三个堆在墙角发灰的花盆之后,就开始了他的种花大业。

白包子在莫言的周围转着圈,好半天才停下来蹲坐在前面,微微偏着脑袋看向蹲在大树旁边捣鼓一堆土的莫言,眼神十分的无辜,似乎在好奇自己的主人为什么不和它玩,反而去玩它的厕所。

……

好吧,莫言的确没有意识到,这颗大树恰巧是白包子平常最常解决生理问题的地方。

不过被白包子这么盯着,莫言还是有些压力的,他转了转心思突然想再试试腹语发声,虽然已经失败了许多次,可是然而他仍然信心满满。找了半天感觉,终于在白包子有些不耐烦的抖了抖耳朵之后,发出了一声有些闷闷的男音,“白包子,我在种花。”

白包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站了起来,但接下来它似乎发现了发声的是他从来不说话的主人,便走了过去,讨好的蹭了蹭莫言的胳膊,再歪头看上去。不过它期待的爱抚顺毛显然都不可能发生了,因为莫言正激动的摸着自己的肚腹,眼眶都有些发了红。

他说话了?他说话了!

这么久,二十多年了,他终于又能说话了。缓了好一会儿,莫言才冷静下来,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好笑自己刚刚的没出息,便开始继续完善自己的腹语了。

由于这是他练习腹语后第一次成功说出一句完整话,莫言显得十分激动,是的,虽然之前也曾发出过短促的声音,像是啊、唔之类的发音,可是完整的句子还从来没有成功过,不过这次倒是终于成功了,怎么可能不激动。

其实莫言发出的声音并不算难听,至少绝不是他以前看的那部天龙八部里,段延庆那种像是闷在大鼓里的瓮声瓮气,只是稍稍有些闷闷的,却绝不难听。想来也是,那个段延庆只是个小反派,拍出的电视剧显然没必要对他做什么美化,声音难听些也实属正常。不过他却是一直抱着最坏的想法的,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就算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至少他又能说话不是。

是以他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又试了几遍,除了一直有些不熟悉的音调不准,声线模糊,倒是比他想的进步的快多了,莫言心情愉悦,自然也表现在了动作上,微微笑着抬起胳膊,用脏兮兮的手使劲儿揉了揉白包子的颈毛,便重新回归了种花大业。

你问他会不会种花?

这很简单不是吗?对于莫言这样完全不会种花的人来说,只要刨个坑,把花放进去,再埋上土,间或浇些水,就基本成功了,自然会觉得无比的简单,不过最后那些花会变得怎么样,多半也要看它们的生命力顽不顽强了。

一切结束,莫言把擦干净的花盆放到窗台上,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正打算再练习一下腹语,没想到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按理说会来他屋的人可不多,哑仆们私下更是几乎不会串门,那么这个时间会来找他的能是谁?

还能是谁。

诧异的打开门,门口是令他说不出是诧异还是恍然的哑一,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哑一了,再加上自从回来之后他便再没有去过黄药师的院子,所以比起偶尔还能在藏书阁看见过几次的黄药师,他和哑一竟是有七八天没有见过了。

‘怎么了?这么急着来找我。’见哑一没有进屋的意思,莫言便在门口问了出来。

抖了抖手里不大的宣纸,哑一把它塞到了莫言的手里。

莫言纳闷的看向哑一,却见他已经急匆匆的走出好远,接着转身进了已经好久没人光顾的第一间小屋。正纳闷哑一居然也知道回家了,莫言顺势低下头,却发现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字,不过看着上面还有些未干的字迹,莫言猜测这恐怕是哑一在来之前匆匆写下的,并且时间绝对不长。

脸色怪异的关上了门,抖了抖手里的纸,坐回床上看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莫言便看完了哑一给他留的信,不由得古怪的沉默了良久。

好吧,他知道哑一是黄药师的师弟,却还真不知道这个哑一竟然神奇的掌控着整个桃花岛的经济命脉,好吧,不能用掌控这个词,但是从信中就能看出来,原来每年的六月他都会去桃花岛在外面的产业中巡视,只不过可能是如今有了黄蓉,叫他推后了几日,而现在显然再耽搁不得,哑一便不得不动身离开,去巡视商铺了。

哑一回来估计就是收拾一下东西的,马上就会走,莫言想着哑一来去自如的样子,一丝羡慕转瞬即逝。

又想到这次,大概是因为在哑仆中也只有他能堪堪入了哑一的眼,所以这次出岛,哑一也就顺便把哑仆的工作做了一番调整,最后叫他管起了藏书阁和岛主院落这两块地方,竟是和之前哑一的工作一样了。当然,哑一同样也考虑到了这两处的地理问题,便直接让莫言搬到岛主院落暂住,就住他之前的客房里,随后便匆匆把要嘱咐的事情写在纸上,这也就是他刚刚来到莫言屋子的原因了。

哑一的安排说起来很好,各个方面也都想的十分周到,可是却足足没有想到一点,莫言盯着纸上简单的几句话,不由得觉得额角抽痛,他让自己去黄药师那里住,黄药师同意了没有?想起之前黄药师对他的态度,莫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诚然,莫言完全不觉得之前那般漠视他的黄药师会同意自己住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可是话说回来,若是黄药师不同意,似乎哑一也不会这么直接的通知他,可是黄药师为什么会答应?莫言揉了揉额角,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就算再不情愿该做的事情也得做,莫言主要是不愿意面对黄药师那副拧着眉头无视自己的样子,不过倒是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当然,已经定下的决定也不会因为他的反对就不会发生,所以莫言老老实实的收拾好细软,准备今天晚上就转换阵地了。

不过刚刚才种下的花还真舍不得丢在这边,更不放心别的哑仆照顾。一群大老粗去养花?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悲剧,不过这么想着莫言显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大老粗,同样不会养花的事实。

这厢莫言刚收拾完不久,哑一就过来催人,‘哑七,收拾好了没有,我带你去客房。’

莫言点点头,用并不熟悉的腹语回答,“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哑一诧异的看向莫言,莫言在练习腹语他是知道的,却没想法到这么快就成功了,不由得赞叹,‘你的腹语成功了?唔,听起来还不错,再多加练习很快就会和平常说话一样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莫言谢了,知道哑一比较着急,便也不再磨蹭,又揉了揉白包子的脑袋,在它满含怨念的“嗷呜”声中不舍的转身。

……

主人乃才回来的好不好,肿么就又要走了,乃不要乃的白包子了吗?嗷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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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juejue扔了一个地雷~唔吼吼~爽翻了有木有~~

啊啊~~终于要住到一起了,鉴于广妹纸们近乎实质化的怨念,瓦决定加快进程QAQ……



47章

“蓉儿,我是你的爹爹黄药师,所以要记得叫爹爹啊。”黄药师伸出手,小心蹭着黄蓉白嫩的小脸,仿佛那是什么极其珍贵的绝世珍宝,生怕他这一下子若是重了,会把女儿的小脸擦坏,不过叫人看不明白的是他的表情,因为与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相反,他的表情却十分的淡然,显得不怎么在意。

“啊……唔……”小黄蓉说着谁也听不懂的火星语,完全无视了眼前的女控重症患者,毫无压力的含住了自己的手指头,还貌似尝到了什么美味似的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蓉儿乖,叫爹爹,爹爹。”黄药师显然对这种忽视已经习惯,马上回过神来,继续他的诱哄大业,只见他仍旧维持着自己的淡然表情,顺手拿起了床头的竹箫,“叫爹爹,这个就给你玩儿。”说着眼睛里的期待更是提上了几分,在那张淡然的脸上十分的突兀。

“唔…哇……”依旧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但那显然绝对不是黄药师所期待的爹爹。

黄药师微微的皱起了眉,不过依旧锲而不舍的教自己的宝贝女儿叫爹,“爹爹,爹爹。”为了黄蓉能听进去,他还特地低下头,把嘴唇凑到了黄蓉的耳边一遍一遍的说,好像今天不听到一声爹爹就不会停止似的。当然,会不会停止不知道,但显然这种事情已经持续了许久,而小小的黄蓉一直对此置之不理。

“啊!啊!”小黄蓉晃了晃自己的小胖手,好似在驱赶耳边嗡嗡的啰嗦声,不过下一秒,就只见有些嫌弃的小黄蓉瞪起无辜的大眼睛,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紧接着‘啪!’的一下挥手打在了黄药师的侧脸上,然后便是一阵不明意义的大笑,显得得意极了,直叫黄药师看着自己笑的口水直流的‘乖’女儿,无力的长叹了口气。

再说莫言,哑一把他带到客房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显然巡视商铺的事情不能再推了,莫言也能想明白这一点,所以接下来便是要去和黄药师报备一下,告诉他自己住进了他的地盘,省的又被误会。

而当他离岛主的房间还很远时,优秀的听觉便让他听到了一连串放在黄药师的身上十分好笑的话语。再快走几步,大开的房门里面,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便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饶是他经历丰富,也不免愣了半响。这厢回过神来,却发现本来武功高于他许多的黄药师这次却没能发现他的到来,显然那个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女儿身上的老男人,没有那些个多余的精力来关注别人,无法,莫言也只得咳了几声以期引起黄药师的注意。

这声轻咳确实引起了屋里两只的注意,黄药师和小黄蓉不约而同的扭过头去,看向了门口的发声物体,而被紧紧盯住的莫言则是打算简单的和黄药师打声招呼便回自己的那间客房收拾去,然而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亮!酿酿!”几声不算清晰的童音突兀的响起,不过任是这屋里的哪一个都能听出来,这小孩儿的发音显然是“娘”。

“咳咳咳咳!”显然这一次莫言是真的呛到了,小孩儿刚刚的称呼实在是叫他颇有些吃不消,巨大的刺激叫他一手扶住门框,另一只手剧烈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以期让这种呛咳的状态消失,然而效果显然不怎么好。半响过后莫言仍旧微弯着腰,咳的很是辛苦,甚至把脸都咳的泛出了浅浅的薄红,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儿来。

黄药师愣愣的坐在床边,耳边是女儿誓不罢休的“酿酿”声,搅的他整个脑子乱作一团。没错,一定的蓉儿叫人听不明白的怪话太过穿耳,叫他的脑子里变得乱七八糟,若是不然,他怎么会觉得眼前这个过去从没感到特别的男人一瞬间有些……黄药师蹙着眉,显然想不到一个好的词语来形容眼前呛咳着的男子。当然,若是他在现代,就知道有一个词能够十分恰当的形容此时的莫言了,那就是性感。

为了缓解脖颈间的压力而抻开衣领隐隐的露出了些锁骨,双颊微红的莫言莫名的泛出了一丝性感,与平常的那个有些严肃的英挺青年十分的不同,竟叫黄药师一下子看的愣住了。微微抿唇,黄药师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敛目低下了头,给小黄蓉掖了掖小薄被,再次肯定,刚刚的自己,一定是被蓉儿搅的晕了头,恩,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关键,黄药师的表情回复淡然,只是耳边依旧充斥的咳嗽声叫他有些不舒服,再看了一眼小黄蓉,确定她没做什么危险的动作,便一下子站起了身,径直走向了莫言。而正在咳嗽的莫言其实心里也是十分的郁闷,只不过刚刚被吓了一跳,才会不小心呛到了自己,结果却没想到足足咳了两三分钟还没有停下来。正想着,恰巧瞟到了向他走来的黄药师,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黄药师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并用柔和的内力引着他走岔的真气重新归位,叫他不由得吃惊的瞠大了眼睛。

咳嗽渐渐止住,莫言仍旧是那副十分吃惊的表情,配上还带着些薄红的脸,叫黄药师颇有压力的率先移开了目光,“……你吵到蓉儿了。”

黄药师说完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刚刚会有些不舒服,原来是因为这个哑七吵到了蓉儿啊,自以为想通的黄药师微微点头,调整了表情一本正经的走回床边,安抚的拍了拍有些焦躁扭动了起来的小黄蓉。

“我刚才搬过来,就在之前哑一住的那间客房,所以过来向岛主报备一下。”莫言缓了缓,脸上的薄红褪去,又变回了一副没表情的样子,客观的陈述道,当然,他用的是腹语。

黄药师诧异的挑高了眉毛,像是疑惑莫言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掌握了腹语,“不过一月便能把腹语一门练到如此,你很不错。”

“……”莫言被黄药师突如其来的夸奖说的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脸,停止了这个话题,“那岛主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黄药师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莫言退下,然而手下挣扎的小黄蓉叫他纳闷的低下头来,入眼的竟然是小黄蓉委屈的小模样,小鼻子要皱不皱的,眼眶也已经发红,下一秒绝对会是震耳欲聋的哭啼声,叫黄药师好不心疼。

没空理会莫言,赶紧把黄蓉抱起来,十分熟练的摇晃起来,一下一下轻拍着诱哄,以期自己的宝贝女儿安静下来。不过来自爸爸的安慰似乎没什么用处,威武霸气的小黄蓉显然更需要妈妈,只见她两手直直的伸向莫言的方向,委屈的脸都皱吧了,嘴里不住的叫着“酿酿!酿酿!”最后终于在黄药师没能理解的拍抚下,大哭了起来。

婴儿特有的清脆哭喊叫的黄药师心都碎了,额头上甚至泛出了点点细汗,嘴唇也有些发白,他的这副样子落在莫言的眼里显得十分的惊奇,忍不住从门口走进了屋,有些不确定的向黄药师建议,“岛主,我想小岛主可能是……想叫我抱抱?”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看黄蓉的表情,似乎真的是这个意思,万分无语的莫言十分的纳闷,虽然之前黄蓉也很喜欢他,不过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小孩子的记忆明明很短,怎么似乎她还能记得自己?

黄药师不舍的拧起了眉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看着锲而不舍伸出小肉手的宝贝女儿,他只能很不愿意的承认,蓉儿似乎真的不想再呆在自己的怀里了,冷着脸,黄药师小心的伸过胳膊,把黄蓉在莫言的跟前凑了凑,但轻手轻脚接过的莫言十分不想承认,刚刚无意识瞥过的一眼,竟让他莫名的觉得,那个冷着脸皱着眉一脸不情愿的黄药师,竟叫他看出了几分委屈?

狠狠的闭上了眼睛,重新低下头,刚刚一定是他抬头的方式不对,黄药师也会委屈吃醋什么的,怎么可能发生!

“酿酿!”耳边充斥着小黄蓉满足的软蠕声,叫莫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黄蓉的小脸。

“蓉儿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脸?!黄药师十分讶异的看向莫言,那小子正揉着自家宝贝女儿的小脸,大喇喇的占着蓉儿的便宜,而那个自己平常轻碰一下脸就会怒气冲冲“啊!”一声一巴掌呼上自己的小兔崽子……哦不,是宝贝女儿,竟然十分惬意的窝在莫言的那身刺拉拉的粗布衣服上,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这真是……这真是……

“把蓉儿给我吧,你的衣服会拉倒她的皮肤。”黄药师正了正面色,压下了心里的醋意,虽是商量的语气,手下却半丝不满的小心抢过黄蓉,有些不善的看向莫言,“好了,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吧,哑一的东西你不要乱动,省的他回来不习惯,平日他都是把东西放在固定地方的。”

莫言了解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有些不舍的攥攥拳,看着还在乱动的小黄蓉,不怎么确定的看向黄药师,不过却在他愈加不善的目光下理所当然的退败了,“那岛主,我就先走了。”说完这句,莫言就火速离开了,所以自然没有看到,身后小黄蓉依依不舍的红眼眶和黄药师越发疑惑的目光。

哄着莫言离开后安静了许多的小黄蓉,黄药师慢慢的在房间里转了起来,玩累了也叫累了的小黄蓉可爱的打了个小哈欠,蹭了蹭正牌爹爹的胸口,终于合上了眼睛。

把黄蓉放回床上,黄药师揉了揉额头,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一簇簇盛放的桃花,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哑七,自从那次落崖事件之后,他在面对莫言的时候便有些别扭,虽然刚开始他没有意识到,可是等到他冷静了下来,就纳闷的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哑仆产生了那种担心愧疚的情绪,这可真不像平常的他。

所以之后的日子虽然同食同住,但他还是尽量远着莫言,接触、言语也少了许多,他知道这些多是自己的问题,也隐约觉得自己不大可能再像平常似的和这个哑仆相处,却又实在搞不懂自己在别扭着些什么。

所以从外面回来他便对莫言开始采取疏远的态度,后来几天,除了在藏书阁里见过的那几次,竟是没再和他见过面。不过也正是这段冷淡期,叫他慢慢想明白了,似乎他已经在心里认同莫言,虽然不如哑一,但显然已经不能把它当做一个普通的哑仆看待了。

可与此同时,另一件事情也在困扰他,毕竟这个人和他曾经的师弟哑一不同,他毕竟是自己捉上了岛的,还被自己拔了舌头,之前还没什么,可若是现在想要和他相交,却总觉的有些愧疚,然而黄药师可不是一个善于道歉的人,并且这件事也不是一句短短的道歉就可以解决的,所以只得变着法的补偿他。

讲解莫言不甚了解的腹语便成了一个办法,然而就在他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候,便听哑一提议,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叫莫言代替他平时的工作。几乎是下意识的,黄药师便答应了下来,不禁想着多指导他一些,更是可以钻研一下腹语一法,叫他发出的声音可以更加清楚自然,也算是对这个真心相交的友人做出一些补偿吧。

只是没想到,这个哑七的悟性竟然这般优秀,只是短短半个多月,就已经能够成功的用腹语说出完整的句子了,叫他连指导的机会都失去了,当然,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竟然对莫言好的他都有了些嫉妒,明明是自己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的说着爹爹,可是先叫出来竟然是娘,还是管一个男子仆叫娘。

黄药师叹了口气,为自己颤抖的女控之心默哀,忽略了自己之前看到呛咳的莫言时,一切不正常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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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霎雨扔了一个地雷~~满足脸转圈圈~~~



48章

莫言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开始了他的桃花岛连轴转生活,藏书阁、院子、甚至还要从哑二的手里接回给周伯通送饭的工作。幸好莫言内力充沛体力甚佳,叫他还能有些余力练功看书,不然换做别人,绝对是要累个够呛的。

矮□子穿过一大丛桃枝,印入眼帘的便是周伯通容身的那个洞口,莫言轻咳了两声,提醒里面的人他的到来,接着便大喇喇的走了进去。嘴角微勾,难得维持个笑模样的莫言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完全可以偷闲几日的,而他之所以这么急匆匆的上赶着为周伯通送饭,更大的原因还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显摆一下他新学会的腹语。

“莫言,你可来了,前两天送饭的那个人闷都闷死了,不管我说什么,他连个屁都不放,我都快要被他逼疯了,还好你来了,我再也不说你闷了,还是你比较好。”正想着怎么告诉周伯通自己学会腹语的这个好消息,就听见一道可怜兮兮的男声从他的头顶响起。纳闷的抬头向上看去,下一秒便见浑身蹭的脏兮兮的周伯通倒挂在洞顶上,右脚险险的勾住了一处凸起,再没别的防护。

连抱怨带吐槽的话,周伯通也算正常,而倒掉在洞穴里虽说危险了点,但对于他这样的武林高手也基本算是如履平地,这一切都很正常,除了……

“周伯通,你是用泥巴洗澡了吗?”没错,莫言十分吃惊,不是因为看起来十分危险的动作,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老男孩叫人实在无法忍受的外表。莫言皱眉,此时的周伯通浑身泥泞,头发都变成了绺状的一坨,叫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着眼。他确定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有洁癖的人,但这已经不是洁癖与否的问题了,他想只要是一般审美正常的人,看到周伯通目前的样子,都会受不了的。

莫言无奈,他明明记得走之前周伯通看起来还是好好的,怎么不到一个月就自己把自己作成了这副模样?正腹诽间就见他一个翻身跳了下来,十分诧异的瞠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就要往自己的身上扑。莫言见此连忙后退一步,颇为嫌弃的打量着周伯通还在不时的滴下泥水的破袍子,直接拒绝道:“理我远点。”

“莫言,你怎么会说话了?”周伯通可不管之前有没有被嫌弃,只觉得神奇极了,“哦不不不,你没有张嘴。”他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刚刚是在用肚子说话。我记得以前师兄和我说过这个,叫腹语对吧。你学会了腹语,那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和我聊天了,这样就不用写来写去的那么麻烦了。”说完自己到先嘻嘻笑了,看向莫言,像是在等表扬。

“没错,就是腹语。”莫言肯定的点点头,不过至于聊天什么的,他可没有表态。脑中把该过滤的过滤掉,莫言把食盒放到桌子上,转身就看见周伯通身上像是长了跳蚤一般扭来扭去,忍不住说道,“周伯通,你去洗个澡吧,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看见这里有大水坑呢,虽然你是自己住,但是也稍微注意一下啊。”

刚说完,就听见周伯通不满的嘟囔声,“我今天早上刚洗过澡啊,怎么又要洗。”

莫言不可置信的看向周伯通,一脸真相的吐槽,“所以你洗完之后又去滚土玩了?”所以才成了一身泥。

“你怎么知道?”周伯通跟在莫言后面,语气十足的惊讶。

“……”莫言蓦的站住,很是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和周伯通在一起简直是太锻炼他的腹语了,因为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就比和黄药师待得那大半天说的话还要多了,“你先去,我回去给你拿件衣服好了。”莫言看着已经被周伯通磨坏的衣服,脏兮兮的不忍直视,莫言叹了口气,只得打道回府贡献一件自己的衣服先,索性周伯通个子要比他低上小半个头,倒是恰好穿的了。

“诶,莫言莫言,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周伯通显然对此有些不乐意,要知道半个多月没见,哪能刚见面就走,他还没聊够呢!只可惜糟糕的卫生情况叫莫言十分坚定的拒绝了他。

大步向岛主的院子走去,莫言庆幸,好在他还有几件备用的衣服,虽然是哑仆的标准配置,不过好在耐磨,足够周伯通支撑好些日子了。虽然解决了问题,但是难道以后,他还要负责周伯通所有的衣食住行?好吧,没有行,但是他所有的资产加起来也还不到一百两,还是私自没掉了‘公款’的结果,是绝对负担不起也不想负担的啊!

莫言严肃了面容,并下定了决心,这事儿一定得和黄药师谈谈,这个周伯通可全是他自己招惹来的麻烦,和他可没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莫言一抬头便发现自己竟已经到了院子了,而站在墙角低头观察着什么的赫然便是黄药师本人!等等,墙角的位置……那不正是自己之前养的那几株曼陀罗吗。黄药师闲的没事观察这个做什么,怀着一抹疑惑,再加上想要和黄药师商量周伯通的事,莫言便快走几步到了他的跟前,“岛主,你在这儿……”做什么?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含糊的童音打断。

“酿酿!”

“……”莫言只觉浑身一僵,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直窜上头顶,好不别扭,僵硬着扭过脖子,小黄蓉笑的十分幸福的小脸挤作一团,呈现在他的眼前,莫名的带了些傻气,她不住的拍着手,叫着让莫言尴尬又无奈的的称呼。

“我不是你娘。”好笑的摇摇头,莫言陈述事实,接着忍不住低头掐了掐黄蓉水嫩的小脸蛋,当然,虽然他的表情很是无奈,眼睛里却透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宠溺,娇软的小孩儿,总是惹人怜爱的不是吗?再说黄药师,不是很满意的强制自己忽视了眼前哑仆‘调戏’他女儿的画面,维持着淡然的表情,把一直向莫言伸手要抱抱的黄蓉往自己的怀里拦了拦,最后点了点头,不经意似的看向莫言,再低头看了眼几个光秃秃的花盆,问道:“这是你栽的花?”

“恩,是上次的曼陀罗种子,之前带了回来,放着也是放着,昨天便随手收拾了一番,种了下去。”说道曼陀罗的时候,莫言眼尖的瞟见,身侧的黄药师身形一僵,正纳闷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就见下一秒黄药师便反应过来似的点了点头,接着若无其事的看向莫言,说出了叫他十分郁闷的话,“可是据我刚才观察,这其中的两盆已经是死种了。”

“什么?”莫言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的三个花盆,忍不住反问,“可是这是我昨天才种的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记得当初挖出了曼陀罗里面的种子,大部分竟然都是干瘪的,看起来就知道无法养活,只有三颗种子还算正常,便栽在了三个盆里。这还不过一天呢,就被告知三分之二已经毫无希望,莫言惊诧之余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糟糕技术来。

“大概是你浇的水有些多了,曼陀罗比较耐旱,你半月浇一次水便好。”黄药师看着半湿的泥土猜测,只不过这个可能连他自己都有些无法说服,毕竟就算真的是被水淹死的,怎么也不会在一天之内就表现出来吧。可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可能呢?他想遍了曼陀罗的所有习性,也没能找出一个和现在相像的情况。

莫言却不知道黄药师也正处在疑惑之中,还以为得知了真相,恍然大悟眼前就有一个种花能手,之前的摸索完全没有必要,不由得有些懊恼。若说这黄药师会不会种花?桃花岛上的所有人都会说,他当然会了,要不然则桃花岛上数以万计的桃树从哪里来?当然,虽然树和花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不过这也能从侧面看出来,黄药师这方面的技术也算是上佳了。

赶紧趁热打铁的问了一连串的种花心得经验,莫言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顾最后的这一盆曼陀罗,还煞有其事的把它搬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放到了面阳的窗台上。拍了拍手,莫言才猛然想起自己忘记和黄药师说周伯通的问题了,赶紧出了屋,索性黄药师还没离开,便借着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岛主,我之前从周伯通那边过来,见他衣服破破烂烂的,想着岛上要不要给他准备点经造的成衣……”剩下的半句话消失在黄药师看疯子般的目光中,莫言抖了抖唇,放弃了继续的欲望。当然,他放弃了继续说下去,轻轻拍了拍小黄蓉的黄药师却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理所当然的看向莫言,不可置信的说道:“做什么要为周伯通准备衣服,他过不下去离开桃花岛才是最好。”

好吧好吧,他也知道黄药师最是嫌弃这个周伯通,巴不得他自己灰溜溜的离开桃花岛,那么说只能自己提供衣服了吗,他也不想的啊。莫言压下抽搐的嘴角,看着被拍哄着睡着的小黄蓉,一瞬间觉得,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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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正常很久了扔了一个地雷~~瓦知道乃也想要JQ,氮素这一章真心不多,好吧,不仔细找不到,氮素瓦埋下了一处大伏笔,嘎嘎~~JQ马上就会如暴雨梨花针般剧烈的撒下…………了吧?QAQ【八要打脸……



49章

随手从房里挑了件干净的衣服,莫言便匆匆赶回去监督周伯通了,实在不是他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谁叫对于周伯通这个老顽童,他是十万个不放心呢。不多时,莫言便回到了山洞,照例在洞口叫了两声,却奇怪的发现周伯通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窜出来吓唬他,正奇怪间,就听里面一声颇为洪亮的叫喊,叫莫言一瞬间明白了缘由。

“莫言吗?我马上就洗完了!”

“……那我进去了。”原来是在洗澡吗?莫言挑了挑眉,十分诧异周伯通此次的识时务,快走两步进了洞穴,顺着隐隐的水声向里走去,慢慢的深入,莫言不由得感叹,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到这么深的地方,而且四周看起来似乎是周伯通平时睡觉的地方,因为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石头,它横铺的样子,像极了石床。

莫言又向里走了几步,前面清晰的水流声明确了水坑的方位,拐角后面周伯通正洗的畅快,把衣服放到地上,莫言不再深入,随意的坐到了石床上,“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快些吧。”听着拐角后周伯通欢快的应答声,莫言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突然,角落里一个半摊开的小布包引起了他的注意,好奇向里面张望,隐约能看出是一打纸制物,有些诧异,莫言歪了歪身子,想要看清里面的东西,可惜却有些困难。

想了想,莫言一下子跳下床来,几步走到墙角,蹲下.身子,这才发现这些纸制品是一本书,转念一想便能猜到,这大概就是那本九阴真经了。话说回来,莫言倒是也想看看这传世的武学经典,只不过若是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就私自翻看,总是有些不好的,所以哪怕他现在在心里十分的纠结,也只得乖乖的回去,继续等那个洗漱中的老顽童。

刚站起身来,眼角却无意间瞟到布包的一角,也许是因为角度的改变,现在看去那里面隐隐能看到一块绢布,和一堆纸张书页很是不同,掩在角落里,只能堪堪看见“红衣”两字,再想看些什么,就突然听见周伯通在自己身后慌慌张张的叫嚷声,“诶呀,莫言,这个你不能看啦!”

莫言转过身来,就见周伯通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把布包裹进怀里,难得的正经了表情,“这是师兄交给我的九阴真经,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好了,我不看,你先穿上衣服再说!”莫言揉了揉额头,只觉头疼欲裂。其实周伯通难得正经起来倒是也没什么,但是能不能至少等着穿上衣服再说这些话,现在的周伯通,身上还在滴水,光着脚就跑了出来,直接无视了他放在拐角处的那堆衣服,叫他无奈极了,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的那堆衣服,莫言的声音都被憋扁了。

“这有什么,你又不是小姑娘。”周伯通不服气的做了个鬼脸,不过还是乖乖的回去穿衣服了,只不过转过身去的周伯通没有注意到,莫言一下子有些尴尬的脸色。确实,莫言和他都是男生,本也没什么,只不过就在刚刚,也许是周伯通长的太过正太,皮肤过分的细腻,倒是叫他突然间心神有些恍惚。

虽然莫言一瞬间就摆正了心态,还是足够叫他惊悚的了。莫言其实并不是雏儿,自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无关情爱总是有生出欲念的时候,不过过去二十八年的经验告诉他,他明明是个正常的异性恋,虽然唯一交往过的女朋友嫌他分不出时间陪自己而甩了他,可是他绝对是喜欢女人的不解释,而且和一群大老爷们打赤膊、洗澡、坦诚相见也发生了无数次,绝对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所以这才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冷静了下来,想的也就多了,他不喜欢同性,可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怎样还真不好说,虽然过去的十几年因为报仇没时间考虑别的,又因为复仇做了强.暴这种事情,但是还真不好说这人是不是个双性恋。

有些不是滋味的叹了口气,看向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周伯通,莫言十分确定自己对眼前这个顽童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大概真的是原身的残留性向吧,莫言耷拉下嘴角,不愿意承认自己至少变成了一个双性恋。

“怎么样?”周伯通抖了抖袖子,看向莫言,哑仆的衣服是按照莫言的尺寸做的,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大,但好在勉强算是合身。不过这一声问话倒是把正在哀悼自己逝去性向的莫言给惊醒了,抬头看向周伯通,敷衍般的点点头,应付道:“挺合身的。”

周伯通却不知道莫言是在敷衍,听完呵呵一笑,向着他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床上,把布包放到了自己腿上,诱惑道:“你想不想看看九阴真经长什么样子,虽然我答应了师兄不能学也不能随便给别人学,但是给你看看还是没有问题的。”

莫言对于性向这种不可抗因素认了命,听到周伯通的问话便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毕竟他也是真的有些好奇,不过心中却有些腹诽,若是不能给别人学,那你为什么还要教郭靖那个傻小子,不过再想想怎么说那也是十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没准那个时候的周伯通被关的太久,也就想通了,觉得自己不学就好,教给别人也没什么问题了呢。这么想着,莫言也不反驳,倒是一门心思等着看看这个射雕里的非人形大boss——《九阴真经》。

布包被打开,首先引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九阴真经,而是一块红色的绢布,鲜艳浓烈的像是燃烧的生命,一眼看去像是一方手帕,除了角落里不多的花样,只绣了一句诗,这次正打开在他的眼前,倒是叫他看到了诗头的“四张机”几个字。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见周伯通“啊!”了一声,慌慌张张的把锦帕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双手护住,急急忙忙的澄清,“什么也没有,你什么也没看见。”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这番作态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莫言只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个九张机应该就是周伯通和瑛姑的那首定情诗了吧,不过看周伯通的这副样子,恐怕得给他好一会儿调整心态的时间了,索性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也不是非得看什么九阴真经,也就带着安抚的和周伯通说道:“是,刚刚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好了,我要先回去了,饭就放在外面,你饿了就自己去吃。”

看着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也没有”的周伯通,莫言摇了摇头,先行离开了。其实他很不理解周伯通,爱了就是爱了,为什么要逃避成那个样子,搞到最后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没能保住,想着那个到处寻找周伯通的瑛姑,突然觉得她很是可怜,有的时候喜欢上一个这么不靠谱的顽童,也算是不幸的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虽然哑一还没能回来,不过莫言暗自估摸,大致也就是这几天了。而大概是由于学会了腹语,重新说出了话来,他这一个来月的精神都很是亢奋,拿起茶壶将剩下的茶水倒进花盆,又摸了摸松软潮湿的泥土,莫言挪动了一下窗台上的花盆,让它能更好的沐浴阳光。

说来也奇怪,就算他再怎么没有常识,他也知道种子要想抽枝发芽开出花来,怎么也得过上两三年吧,就算时间在短点,也不会浓缩成一个月。可看着长出枝叶,花骨朵半开半遮的曼陀罗,莫言有些不确定,这还算是正常吗?

“岛主。”正想着,眼尖的瞟见黄药师抱着黄蓉从屋子里出来,莫言几步上前打了声招呼,这一个来月过来,因为日渐熟悉再加上小黄蓉的神称呼,莫言倒是慢慢的黄药师熟悉起来,不过由于才发现自己性向的问题,莫言倒是不好和黄药师太过亲近……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机会接近,莫言摇摇头,暗笑自己的多心,不过倒是十分感激黄药师对他武学上的指点。没错,这也是莫言最近深有体会的,黄药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迷上了给他做武学指导,虽然态度不怎么好,脸也大多是板着的,但是他对此的上心程度,一度叫莫言深觉怪异。

“恩,是要去练功吗。”还没来得及叫莫言想个明白,黄药师带着些期待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去练一下上次在藏书阁看到的刀法,总觉得有几处地方衔接的不够流畅,有些滞涩别扭的感觉,想着多练习一番,可能会熟练一些。”果然,又是练功,黄药师到底对于指点他是有多执着。而且叫他疑惑的是,频繁来指点他的黄药师,那副样子就像是在补偿些什么似的,叫莫言十分奇怪,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只得视作不见,刻意忽略掉它。

“那我和你一同去,也可对你指点一二。”黄药师紧了紧怀里看到莫言又兴奋起来的小黄蓉,对莫言点了点头,“走吧。”

跟在黄药师身后,不一会儿便到了练武场,也许是时间不对,偌大的练武场空空荡荡的没有旁人,也是,这个时间一般岛主的弟子们也都回去或是休息或是练习内力,这个地方倒是空了下来。

日头微微偏西,倒是还有些余辉,黄药师退到一旁,对莫言吩咐道:“你先武一遍给我看看。”

莫言听罢点点头,折断一根桃枝,循着记忆中的招式,一招一式的武了起来,这本刀谱是他藏书阁无意中看见的,和他的家传刀法倒是颇有些呼应的感觉,所以才放了心思去联练习,只是有好几处衔接不上,叫他一直停滞不前。

速度并不快,一遍武完,黄药师敛目沉思,藏书阁图书众多,他并不是所有的都读过,这本恰巧不在他的阅读范围之内,不过看莫言练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别扭。黄药师仔细推想,不过半刻钟,复又抬头看向莫言。

“我刚刚仔细推演了一遍,这刀法应是颠倒记录了。”看莫言还有些懵懂,黄药师上前几步,环了环左臂里的小黄蓉,右手贴着莫言的右手握住刀柄,向上提去,而左脚绊向莫言的右腿,轻巧的踢了一下,叫莫言迈出了一小步,“这招就是第一式,炼日式。刀谱中所说的右手压下应是右手提刺,而右腿后退则应是迈进,诸如此类,你再来试试,滞涩感就应该除去了。”

黄药师贴在莫言右侧,吐出的气息喷在莫言的耳边,明明是很正常的讨论着武学,却叫他突然有了些怪异的错觉,莫言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失态,毕竟这种靠近对于刚刚发现自己性向的莫言来说确实有些过于暧昧了。

也许是真的该纾解一下了,莫言心中哀叹,穿越到桃花岛的这半年多,自己可是一次都没有纾解过,这对于一个火气旺盛的正常青年来说确实有些艰难了,尤其还是这具初尝□的青涩身体。至少若是莫言原本那具二十八岁的熟男身体,经过多种训练,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心里郁闷的有些抓狂,莫言大喇喇的把一切不对劲推给这具麻烦的身体,然而胡思乱想中的他并没有发现,身边的黄药师听着他稍稍变得急促的呼吸,嘴角若有似无的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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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嘛嘛~~小莫已经发现自己的性向了,当然,他绝对没有喜欢老周,老周只是他发现自己性向的一个踏板,毕竟如果用老黄当踏板的话………………小莫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QAQ……

再说老黄的问题,下一章解决!!

嘛嘛~~伦家就说了JQ神马的增的快来鸟~咩~嘎嘎~~~



50章

“酿!”小黄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拽回了莫言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的思绪,刚一听到这个颇为熟悉的称呼,莫言只觉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也跟着后退了半步,顺势脱开了黄药师的手。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刚刚站在他身侧的黄药师,为他讲解招式时候的姿势,竟然几乎半圈住了他!

他一定是无意的!

对于这一点,莫言自觉肯定的不能再肯定了,黄药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性子冷淡不说,更是有妻有女,性向再正常不过了。想到这里,莫言不由得暗脑自己最近心思的敏感,更是在心中暗骂道:不要因为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就用不正常的眼光看待别人,并不是所有人的都是像你这般的,少年 。

压下自以为不合理的猜测,莫言为刚才的一幕找好解释,却不知道,他理所当然压下的‘绝对不可能’,却恰恰是事情的真相!要说黄药师其人,虽然性子和人相比稍显冷清,但却绝不是察觉不出自己感情的负EQ,也许对于感情一时会弄不清楚,但却绝对不会一直懵懂。尤其是这一个来月的朝夕相处,足够他把这一切都想个清楚明白。

黄药师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如他想象的那般平淡的过去,娶一个不好不坏的女人,只要不着他厌烦,便一起平淡的生活,然后延续下自己的血脉。而他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武学之中,会不耽误什么。可他却没有想到会在最后发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叫他失望之余也有些庆幸,毕竟自己对她并没有投入真正的感情,而冯蘅对于他的也只不过是不纯粹的偏执。没错,他一直知道,在自己和冯蘅之间存在着的,哪怕是最初感情尚好的时候,也绝不是爱情。

爱情是什么样的?

脑海中浮现师父那带着些小得意的甜蜜笑脸,还泛着些傻气,一本正经的告诫他:“药师啊,你将来要是碰见一个人,叫你不自知的牵肠挂肚,或是会莫名的泛出笑容,可千万不要错过啊,我可真想看看你这种小老头,遇到了爱情会是个什么模样呢。”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的?黄药师隐约记得,当初的自己不屑的偏头,有没有偏过头去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他板着个脸,分外笃定的说道:“若是爱情会把人都变成师父这副模样,那我不要也罢。”

当初回答的很是坚决,可事到眼前他却还是落了俗套。

那时莫言坠崖,事后黄药师恍悟自己过多的担忧和暗悔,虽然后来不久,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之所以对莫言而产生那么多多余的情绪,也只是因为觉得莫言是为了自己才陷入如斯境地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这相处颇多的一个来月,他却越发的不这么认为了,但因为什么他却依旧不甚清楚。直到有一次,猛然间想起了老狐狸出事的时候,师父那懊悔疯狂的恨意,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和那时的师父有些相似,只不过感情缩小了许多倍罢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只是假意想着莫言许会殒命崖底,心底便会泛出隐隐的抽痛,搅得他心烦意乱。

是了,就是那个时候,黄药师这才悚然明白,他对这个原本打算当做可交之人的哑仆,已经不只是面对简单友人的心思了,虽然连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在他预想之中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思考了许久,也别扭了许久,好在有他师父的前车之鉴,叫对于接受一个男人,也没了那些可能的压力。

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频繁的指点莫言练武,看着莫言对他越来越亲近的态度而自己却毫不自知,黄药师听着耳边突然响起的“酿酿”声恍然大悟,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愧被他一直那么疼爱,原来她竟是早早的就知道帮着自己的父亲,竟是比他父亲明白的还要早。只是……黄药师想到这里,低头看向小黄蓉,不由得有些无奈,若是蓉儿能偶尔叫一两声爹爹,他恐怕就会更开心了也说不定。

这厢莫言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多心而懊恼,小黄蓉却似乎有些焦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在黄药师的怀里不停地扭动。“她这是怎么了?”莫言回过神来,颇为诧异的看向黄药师,然而还没等微皱着眉径自疑惑的黄药师回答些什么,答案便已经昭然若揭。

小黄蓉似乎十分满意的“啊!”了一声,说了几句模糊到听不清楚的话语,接着便一边看着黄药师一边拍着手哈哈的笑了起来,分外开心。而与此同时,襁褓下面湿哒哒滴下的液体,也叫莫言恍然大悟,随着不可置信的恍悟,又跟着有了些好笑,毕竟,赶在黄药师身上‘放肆’的人,普天之下也就这么一个了吧。

当然这般想着的莫言,绝对不会想到,就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变成这般的人之一。

再说黄药师,被自己的宝贝女儿画了地图,怔愣了半响,才不可置信般的看向黄蓉,沉默良久才犹豫着伸直双臂,干涩的对莫言说道:“哑七,你先抱一会儿蓉儿吧,我要先回去换身衣裳。”

莫言想着,反正他对于刀谱上的迷茫也算是解决了,不如就跟着黄药师回去,等到晚上他再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应该也就融会贯通了。所以也跟着点了点头,扔下了手里的半截桃枝顺手接过了小黄蓉,“那我和你一起走吧,正巧天色也暗了下来,我也打算回去了。”

黄药师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说法,下一秒便转过身去,率先走在了前面,只是他却没能看见,身后的莫言在看见他胸口的那片湿渍时,一瞬间憋红的脸色,轻轻拍了拍小黄蓉,莫言想到之前黄药师的种种,不由得低下头来蹭了蹭她水嫩的小脸蛋,在她“啊啊!”的兴奋声中,竖起了拇指,干得好,小黄蓉。

这两人运上轻功,莫言还特地叫自己的身形稳了些,怕颠簸到了怀里的小黄蓉,就这么一前一后,在欢快的“酿酿!”声中,飞速向院子里赶去。黄药师要更快一些,毕竟他的轻功更高深,并且又没有需要顾及的小黄蓉,所以在莫言只是远远的看见了岛主院落的时候,黄药师却已经冲进了屋子,当然,即使他的状况颇有些狼狈,黄药师却还是维持着身姿的淡然……当然,也只能是身姿了。

莫言抱着小黄蓉,在她兴奋的表达着‘还要玩’的目光中走进了院门。刚一走进,大门口那抹熟悉的背影叫他一瞬间念出了那个名字,“哑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问话,哑一仿佛被惊住了一般回过神来,顿了顿,扭过了身,也就是这样,莫言才看见了他十分怪异的面部表情,只见哑一扭曲了面容,仿佛不可置信又像是在强自忍耐着些什么,颇为惊叹的看向依旧安稳呆在莫言怀里的小黄蓉,眼睛里明晃晃的都是赞赏。

“我刚刚才到,没想到刚一回来就看到了少岛主的壮举。”哑一把嗓音压得极低,生怕这把难听的声音吓到了小黄蓉,不过黄蓉倒是很给面子,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是十分好奇的扭头看向哑一,冲着他呵呵的裂开了嘴,小嘴砸吧着,蹦出了一声,“爹!”

“……”这是突然顿了一下,绽放出幸福笑容的哑一,毕竟他虽然少岛主少岛主的叫着,却是真心把黄蓉当做自己女儿般宠着的。

“……”这是一下子浑身僵硬,脑海中不由自主联想到小黄蓉叫他娘的样子的莫言,显然他这一瞬间脑补的内容有些多。

“……”这是换完衣服一身轻爽,走出来接莫言和自己女儿,却无意中听到的黄药师,现在黄药师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从小黄蓉出生开始,他辛辛苦苦教了半年多的“爹”,最后却便宜了别人,这个人还是他说不得打不得武功全废十分‘娇弱’的前师弟,而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是他含咱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宝贝女儿,更是不能做些什么,倒叫他像是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十分的难受。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当然,尴尬的也许只有莫言,因为哑一正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当中不可自拔,没空理会旁人,而正在生闷气当中的黄药师,恐怕也不在考虑之内。当然,就算是莫言恐怕也不知道,黄药师之所以生这个闷气,一部分原因是由于自己“爹”的称谓被抢走,还有一部分原因,却是因为小黄蓉之前那声深得他心的“娘”,既然管莫言叫了娘,那爹可就不是能随便叫的了,皱着眉头,黄药师如是的想着,兀自生着闷气。

所以这下子倒是只有莫言,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愁人般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小黄蓉。他偏过头去,谁也不看,只祈祷着这段尴尬的时间快些过去。



51章

莫言的这一声叹息倒是适时地惊醒了那两个各自发呆的人,黄药师也是这时才想起了,哑一刚刚回来,按照往年的惯例是要为他接风洗尘一下的,虽然因为他那记了多年的小私仇,哪怕是接风宴,黄药师也是不会亲手做饭的,最多拿出酿了多年的好酒,配上几道哑一自己烧的破菜,也就算是过去了。

当然对于这些饭菜,黄药师是不会吃的,做什么要委屈自己的胃呢,所以整场下来,喝些酒水也就算罢,然而对于哑一来说,既然吃不到好饭,那喝回好酒也算是赚了,是以对于这顿接风宴也每每很是期待。

这次更好,因为有了莫言,虽然做的饭比不上黄药师,但也绝对能用好吃来形容了。哪怕因为刚一回来就见到的景象叫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下一秒也变重振精神,提起了他期待已久的接风宴。

……

“细细想来,今日竟是我这十多年里吃到最好的一顿饭了。”哑一浅啄着白玉杯里的酒水,颇为感慨着说着,连那双平日稍显锐利的斜挑凤目,也被酒香熏得朦胧起来。显然,哑一对于黄药师彼时的记仇很是无奈,也怨念颇深。而被隐性提及的黄药师对此只做不闻,与以往不同,这次倒是纡尊降贵的吃起了菜,在哑一“你不是从来不吃别人做的菜吗”如此这般的质问声中,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重重的冷哼,别人哪里能和哑七相提并论,简直胡闹!

对于那哑一和黄药师的你来我往,莫言没有注意,他倒是把自己的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这坛颇为奇妙的酒水上,他不是没喝过好酒,当然,因为过去的身份和经历给他的限制,莫言并没有太多接触酒水的机会,而就在这有限的不多机会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一次和队员们喝过酒后,第二天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变得十分怪异而又带着几分惧怕,只可惜莫言把醉酒之后的事情忘了个干净,而那些家伙又对此绝口不提,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引出了那许多事端,只不过从此以后,莫言再没在外人面前喝过酒就是了。

莫言结束掉了回忆,看着眼前的酒水心思浮动,虽说他不在外人面前饮酒,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特种兵队长了,那么多少喝一些又耽误不了什么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不得不说,眼前这酒十分的吸引人,而且与莫言平时见过的决然不同,在十数个烛灯的照射下,它竟是泛出了淡粉色的光泽。随着酒盅的轻微晃动,一股清雅的淡香扑鼻而来,叫他一瞬间有些沉醉其中。

“哑七,这可是岛主平日的珍藏,可算是便宜你了,若是不算今天,他可是绝对舍不得拿出来的,所以咱们可要呆住机会好好的喝上一次,才不枉为他干了这么久的活计。”一口干掉一盅酒,哑一的动作倒是与平日不同的带了些洒脱,虽然不再如往常那般文雅,倒是带出了一股潇洒的味道。他再为自己添上一杯,瞥向黄药师,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酒我每年只酿三坛,本就不多。”黄药师淡淡的解释声倒叫哑一吃了一惊,他每年都会用这个调侃黄药师,可却从来也没有激出回话过,刚才这是怎么了,怎么岛主竟还搭了话?这种超出预料的事情发展叫哑一一瞬间愣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当然,哑一当然不会知道,黄药师之所以纡尊降贵的解释一番自然不会是因为他这个没什么用处的前师弟,他之所以解释,自然是不愿莫言对他产生误会,觉得他小气或是有什么怪癖。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想叫听的人光顾着惊叹这酒的神奇,却并没有听见,而他懒得理会的人反而听个正着,正用怪异的目光看向自己。

突然,一阵“啊啊”的童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低头一看,是坐在他腿上的小黄蓉,十分好奇的扒住桌子,看着小玉杯兴奋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接着再一回头,大眼睛里水汪汪的都是期待。萌的黄药师手微微一颤,心都化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蓉儿这是也想要尝尝酒。对于女儿这么小就像喝酒并没有什么抵制,黄药师十分配合的用筷子沾了些酒,伸到了小黄蓉的嘴边。

小黄蓉看到伸到嘴边的筷子,十分好奇的抬了一下头,向前一探含在了嘴里,抿了半响,突然双手一拍,眯缝着眼睛,笑着“啊!”了一声,显然十分满意。确实,黄药师酿酒的原材料是在桃花岛上绝对充足的桃花,再配以当初师父自己琢磨出来的酿酒方法,由于不算辛辣,倒是颇为适合小孩子的口味,当然,这桃花酒虽不辛辣,却绝不会少了酒的滋味。

黄药师被小黄蓉的这一番表情逗得笑了出来,下意识的抬头,却发现莫言似乎也是刚刚喝下一杯酒,接着颇为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再缓缓眯起,竟和小黄蓉此时的样子有那么几分相似,叫他唇边的弧度愈加深刻,眼中也不自知的溢出了些温柔,只不过在场的几人,包括黄药师,谁都没有察觉罢了。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除了不过一刻钟便歪在黄药师怀里醉倒的小黄蓉,大家到是一直待到了深夜。哑一抱起小黄蓉,小声对黄药师说道:“我把少岛主带走了,少岛主年纪还小,简单收拾一番,也该好好睡下了。”黄药师闻言点了点头,看着黄蓉有些不舒服的耸了耸小鼻子,立刻同意了哑一的建议。

再说莫言,剩他一个正在收拾残局,一抬头就看到仍旧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的黄药师,有些纳闷的试探,“岛主,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总在这占着地方他也不好收拾啊。也许是莫言眼睛里的嫌弃太过明显,叫黄药师咽下了自己想要帮帮他的话,说到底他虽然很会做饭,但对于收拾打扫这些事情还是很不擅长的,若是流了下来,多半就是碍事了,黄药师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打消了继续待下去的想法,点了点头,起身回了房。

再说莫言,等他收拾好了一切,早已到了亥时,因为哑一才刚回来,倒是没有机会给他腾出地方,所以那间客房倒是还由莫言住着,而且听之前哑一的意思,他似乎有把这里让给自己,再重新打扫一间房间的意思。

其实话说回来,莫言对于是否继续留在这里,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想,除了平常见白包子麻烦了一点,倒是离自己工作的地方都近了些,方便了很多。再说他对于哑仆住的那个院落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唯一交好的哑一又一直住在这边,所以他倒是对此没什么抵触。而至于将要长久面对黄药师的问题,好吧,莫言认输,其实这些日子下来,他对于黄药师其实已经改观了许多,并且他之前预想当中的尴尬情景倒是也神奇的没有出现,叫他放松了不少。

然而这厢莫言,只走了没有几步,却突然一手扶住墙壁,停下了脚步。不愧是备受哑一称赞的美酒啊,显然它的后劲很足,但又不会有那种醉酒后头痛欲呕的不适感,只是有些微的晕眩,像是踩在云端一般,身体有些酸软,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晃了晃头,莫言使劲的睁了一下眼睛,提了提精神,再看向前路,发现离自己的屋子已经不远,便接着深吸了口气,打算快些赶回去,趁着这股醉劲还没有反倒顶点,省的醉倒在外面。

正想着,抬眼竟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门口,拍了怕衣摆,莫言稍一用力就推开了木门,踏进了屋子。刚一进屋,莫言便被窗台上盛放的曼陀罗吸引住了目光,敲了敲由于醉酒变得有些混沌的脑袋,莫言摇晃着几步走了上去。大概是因为醉酒,莫言的思维要比平常迟缓的多,要是以往,即使看到这么快就开了花的曼陀罗,莫言也不会这么大喇喇的走近前去,因为他到底知道这花本身带毒,虽然若是不被枝叶刺破皮肤,或是服食下肚,也只不过会有些微的晕眩,无伤大雅,但到底会怀着些戒备。不像现在,脑子是混沌的,没有考虑到这许多,竟直接凑近了前去,颇为惊讶的看着眼前明明是白色曼陀罗的种子,却开出浅中深三种淡黄色层次的花,自然而然的低头闻了起来。

不像是他在崖顶嗅的那株,带着些泥土的腥香,味道极淡,若不仔细就什么都闻不出来,明明是那株的花籽,花盆里的曼陀罗却带着一股浓烈的花香,含苞的时候一丝气味都无,可是花开的那一瞬间,却弥漫了满室的氤氲香气。

直叫莫言有些朦胧的醉意,沉迷在了这花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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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章

黄药师回到房里,恰巧见哑一从内室走出来,不由得压低声音问道:“蓉儿呢?”

“我把少岛主安置在外间的小床上,现在已经睡下了。”哑一褪下外衫,仅着里衣回身往内室走去,“我今晚就住在内间里吧,我之前住的那间客房就先让哑七住着吧,我想着明天早些时候再腾出一间屋子,省的麻烦。哦对了,哑七这一个来月没有烦到你吧,若是可以,今后也叫他和我一样住在这里吧。”

黄药师点了点头,同意了哑一的提议,其实在之前他便隐约察觉出了,哑一似乎是有叫莫言留下来的想法,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证实,所以也没有诧异,而且对于莫言可以住的离他近一点,黄药师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先照看着蓉儿,我有事先出去一下。”黄药师没再多说,只是简单嘱咐了一下哑一,便提足向外走去,不过在快到门口的时候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抬手意整理了一下衣冠,才在哑一愈加诧异的目光中推门离去,当然,最后他还不忘小心的掩上门,格挡住了哑一窥探其行踪的视线。

不一会便隐隐看到了莫言的房门,其实黄药师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过来,只不过自从接风宴结束他离开之后,心里就一直有些慌乱。原本并没有在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慌乱感非但没得到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叫他愈加放不下心来。尤其想要再见一见莫言,生怕对方出了什么事情。但黄药师本身却又不想这番思量被对方知道,只好运上轻功再叫自己龟息起来,防止这个武功并不低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只不过还未到客房近前,一股浓烈的香味突然冲进黄药师的鼻翼,接着只觉心间一晃,毫无防备之下差点失了清明,叫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稳下心神,黄药师几步踏上前去,随着离莫言房间越近,香味便愈加浓烈,叫黄药师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想到了什么。来到近前,顾不得之前的想法一把推开房门,更加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果不其然,里面的一幕叫他目瞪口呆。

莫言正斜斜的倚靠在窗台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窗台上是一盆盛放的曼陀罗,却不是他曾经以为的白色,而是边角泛出淡黄,花心是较鲜艳的橘黄,三种落差的层次叫黄药师脑中悚然升起了一丝熟悉感,这种曼陀罗他曾经在古书上见过,是白色曼陀罗的变种,平常极难见到,而它唯一的作用……看向头歪靠在墙上脸隐隐泛出薄红的莫言,黄药师的喉头隐晦的跳动了一下,眼神闪烁,与淫药相仿。

莫言现在的意识已经慢慢消散,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也开始变得吃力,本来桃花酿便叫他有些昏沉,只不过还尚能稳住心神。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刚一回来便正赶上曼陀罗开花,浓郁的香甜味道直接刺进他的脑子,叫他沉醉其中,意识也变得似有还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了什么人。就连思维也比平常简单迟缓的多,用最后一丝清明努力瞠大眼睛,莫言只觉的门口恍惚有一个人影,有些熟悉,又叫他一时想不起来,正想挪过去,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动弹不得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陷入迷茫中的莫言只觉的从心底升起一股燥热,觉得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任何衣物都碍事的紧,斜靠在墙壁上,莫言一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脖颈。然而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系扣子的地方,大概莫言心底最熟悉的还是现代的衣物,对于古装来说,虽然半年多的时间足够他逐渐熟悉,然而处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到底由于思维的迟缓,叫他如何也解不开。

脸上的潮红更浓烈了些,莫言再隐忍不住,一把抻下了衣襟,宋代的服饰可没有扣子这一种事物,所以一拉下来,直接□了大片的胸膛,从额际缓缓滑落的汗渍,结成珠状在一片薄红中滚落,流经脖颈隐现的青色动脉,划过左胸浅浅的凸起,没入层叠褶皱的衣裳里,消失不见。

下一秒,似乎是不满于束缚的腰身,莫言抬手抓向腰带,然而由于手脚无力,他抬了几次才堪堪扶上腰线,一把抽出腰带,上衣所有的束缚消失,松垮的粗布棉衫险险的搭在肩侧,衣襟大开,从脖颈到腹肌,一览无余。

黄药师被眼前突然的事态发展惊得后退了半步,但下一秒便顿住了脚步,抢上几步,快速窜到窗边,一把提起那盆盛放的曼陀罗,直接扔出了窗子,由于运上了内力,曼陀罗被扔的极远,花盆碎裂间,歪倒在了桃林深处。

然而即便这样,屋内的花香依旧很是浓郁,黄药师想着先把莫言拉出房间,到曼陀罗香淡些的地方缓上一缓,如若不然恐怕他只会更加的陷进□里,无法自拔。

只不过黄药师想的很好,事情却似乎不会像他想象的那般发展。因为在他刚转身面向莫言,打算半扶半拖的把他带出屋子时,莫言却突然攥住他的领子,欺身凑了过去,猛的磕上了他的唇。

没错,是磕上,莫言用力极猛,带着一股狠劲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叫黄药师直觉唇间一痛,一股极淡的咸腥血味叫黄药师微微皱起眉峰,原来竟是刚才过于疏忽,一下子叫莫言嗑了上来,牙齿抵住了唇侧,擦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可想而知他刚刚有多么的用力,果然,下一秒莫言便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晃了两晃,缓缓滑坐下来。黄药师见此一惊,连忙伸手扶住,肌理分明的腰身紧贴着他的手掌,滚烫的吓人。

从黄药师的角度看来,莫言微仰着头,半张着唇吐出一阵灼热的呼吸,额间溢满细汗,手轻轻搭在黄药师的手上,似乎是缓了缓又生出了些力气,他一手按着黄药师的小臂,一手换过他的脖颈,再度凑上前去。

黄药师诧异于莫言对他锲而不舍的调戏和多次的强吻,正怔愣间,就见莫言再度凑近,复又吻上了他的唇。这显然不是曼陀罗能够做到的事情,黄药师有些难以置信,与曼陀罗无关,难道这还能是莫言醉酒的情态吗?

然而黄药师却并不知道,他满是不可置信的猜测,却正是事实的真相。曾经的莫言也正是由于一喝醉便化身亲吻狂,只要身边有人就一定会凑上前去亲吻的情态,吓得那一干下属再也不敢叫他们的队长沾一滴酒,至少在他们在场的时候,只不过由于自己被强吻这种不光彩的原因,他们也都不好告诉敬爱的队长,都对此讳莫如深,而莫言每每又会忘记他酒醉的样子,所以竟导致莫言知道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天大的缺点。

连莫言都不知道,黄药师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他虽然心中极度惊愕,却依旧很是淡定的站在原地,任由莫言的唇再次印上他。也许是这次剩的力气要小的多,所以莫言的唇并不是嗑上去的,而是轻轻的挨上,浅浅的磨蹭,直叫黄药师也跟着生出一股燥热,手控制不住的摸上莫言□的胸膛。

“呃…唔……”莫言身体僵住,接着一阵战栗袭来,显然相对于他过于冰凉的触感十分的刺激,叫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连腹语都顾忌不上,声线模糊,却带了股致命的诱惑。黄药师的手心一颤,缓缓用力,随着起伏的胸线向下抚去,摩挲蹭过乳首,在紧致的腹肌间流连,一时间有些恍惚,沉浸在触手的炙热中,无法自拔。

莫言的唇依旧贴在黄药师的唇上,不舍离开,然而黄药师却对这磨人的浅尝辄止有些不满,微微张口,含住了莫言的唇瓣,下一秒舌尖微探,伸进莫言微张的唇缝,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莫言掌间用力,曼陀罗的药性叫他浑身燥热难耐,尤其是下腹的肿胀,在这种时候感觉被无限的放大,叫他粗重的喘息,不能自己。

而黄药师,虽然从没看过龙阳方面的书籍,但好在他有个深陷此道的师父,也曾无意中撞见过两人亲热,所以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不至于一头雾水。他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空悬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缓缓后移,在臀缝间顿住,轻轻的摩挲起来,这刺激来的十分强烈,叫莫言一颤,长长的呼出一口热气。

黄药师只觉仍然不够,把莫言挤在墙边,两人胸腔相贴,靠的更近。他的舌尖先是在莫言上颚划过,又缓缓舔过牙床,在莫言愈加粗重的喘息声中向里伸去,却无意间触上了那抹整齐的痂口……

蓦地瞠大眼睛,黄药师浑身僵硬,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窜入他的胸腔,所有的旖念消失殆尽,只觉浑身冰凉。他确实忘记了,他又怎么能够忘记,莫言因为他而失去的东西。

退出莫言的口腔,在对方不满的模糊低喃中,黄药师眼神慌乱的闪动,嘴唇紧紧抿起,紧紧攥起拳头。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然而事已至此,一切徒劳。

沉默了半响,在莫言用力瞠开眼睛,寻觅眼前模糊人影的时候,黄药师才悚然惊醒,暗脑自己不合时宜的悔恨,半抱起莫言,纵身飞出房间。随意踏进一间空屋,黄药师把莫言放在床上,摆成盘坐姿势,一撩后摆坐于他身后,双手抵住莫言后心,缓慢而平稳的运起内力,缓解莫言蓬勃的欲念。

不管如何,如今的黄药师却是再也做不出除此以外别的事情了。



53章

莫言呻.吟一声,只觉得太阳穴有些微微的胀痛,深吸了几口气,缓了半响才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空荡荡的房间,但却绝不是他暂住的那间客房,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之外再无其他,空荡荡的一眼看去就知道只是间还未收拾出来的别屋。

莫言抬起左手,带着些诧异揉了揉酸胀是的额角,开始努力的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他记昨晚收拾完酒宴的残局之后就回了房,应该是有些醉了,毕竟桃花酿他喝的也有不少,走在路上就有了中晕眩的感觉。本打算快些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把这股醉劲睡过去算罢,却没想到一进门便看见他栽种的那株曼陀罗居然开了花。莫言皱着眉头不得不承认,若是昨晚的他能有现在自己一半的思维理智,就一定不会毫无防备的靠近那株曼陀罗。不出一月便从种子长成了花朵,这种不符合逻辑和生长规律的奇怪物种,哪怕是在这纯熟编造的武侠世界中,也绝不普通,更何况这是原株便带毒的曼陀罗,谁知到变异之后的它会有什么奇怪的作用。

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显然没有想到这般许多,而是毫无防范的凑了过去。

然后发生了什么?莫言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不抱希望的思索了起来,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记得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过去仅有的不多经验告诉他,喝醉之后的自己,记忆力绝对是呈现负数的,一片空白不说,哪怕是别人帮着回忆,也什么都记不起来,当然,令莫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么多年下来,仅有的几次醉酒之后,不管他是如何的询问,就是怪异的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事情的经过,更别提什么帮着回忆了。

抛掉对过去的疑惑,思索中的莫言突然一怔,明显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他 “嗷呜…”一声呻.吟了出来,忍不住双手捂脸翻身趴在了床上,一瞬间形象全无。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右手上莫名传来的拉扯感打断了他的纠结,喘了口粗气,莫言歪过脑袋看向身侧,不由得又惊又吓的僵在了原地。

黄…黄药师怎么在这里?

此时的黄药师歪坐在床头的矮凳上,后背笔挺的靠着墙面,看样子似乎是在睡觉,这是一种十分难受的睡眠姿势。当然,从他紧锁的双眉就能看出,他大约是睡得极不安稳的,却不知道这么不安稳的睡相,是因为难过的睡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不过也正是黄药师的这幅样子,叫莫言一瞬间把接下来的事情全都记了起来。

忽略那些叫人尴尬的前奏,事情的整个经过全都呈现在莫言的眼前,那个时候的黄药师不知道为什么不再继续,虽然这在他想来颇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明显还能记得当初磨蹭着他大腿的坚硬,而他也确实没办法像不知世事的小女孩似的,白目的以为是什么木棒。

不过事情却出乎他意料的峰回路转,黄药师竟把他带到了这间屋子,无视最直接的办法,反而用内力帮他梳理经脉,消除余毒,甚至多次帮他刺激穴道,压制欲念。虽然具体持续了多久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直到他昏昏欲睡,终于陷入深眠,也依旧能感受到背后持续不断缓缓输来的内力。

修长的手掌从身后传来的热度,不知怎的就穿到了脸上,穿到了心里。莫言偏头仔细看向黄药师,他似乎是累极了,所以就连刚刚莫言情急之下那番大的动作,都没能惊醒他,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大约是一晚上不间断的输送内力,导致黄药师耗空了心神,沉睡了起来,倒是比之平常,弱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回忆完毕,莫言却是径自怔愣住了,他看着黄药师眨了一下眼睛,如果那些清晰呈现在眼前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他应该是吻了这个男人没错。他颇为纠结的凑近前去,微俯下.身子观察起黄药师来。对于刚刚发现自己性向问题的成熟男人来说,自己在无意识中做的那些大胆尝试叫他内心颇有些矛盾,怎么说呢,莫言坐直了身子,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唇角,他得承认,这种感觉并不叫人讨厌。

虽然对于本来是直男并且有过女朋友的他来说,现在这种情况叫他有些纠结有些尴尬,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这种新体验并不厌烦,而且回想起昨晚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抚上他身体的时候,莫言可耻的发现,自己的小莫突然精神了起来。

这不能怪他,一晚上只堵不疏,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脸上飞速闪过一抹不自在,哪怕他刚刚认可了自己非主流的性向,也并不意味着可以毫无羞耻的在一个成年男子面前失态,虽然若论起失态,昨晚的应该更甚。

万分庆幸现在的黄药师处于昏睡状况,莫言悄悄迈下床来,努力无视下腹的胀痛,看向了靠坐着的黄药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极淡,想来这次他的心神确实耗费良多,叹了口气,莫言拍了拍脸颊,有些矛盾的蹲下.身来。

莫言知道,这么长久的内力损耗,哪怕他是华山论剑的五绝之一,现在恐怕十有□也是内力空空。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不怎么合时宜的莫名酸涩,莫言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本与黄药师无关,而他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也全都是因为自己。

之前的种种都先不提,对于这个伤害他良多却也助他过不少的人,他本能的怀有些矛盾的心理,不能简单视之。叹了口气,带着些淡淡的忧伤(?),他探过手去,按住了黄药师的脉门,想要查看下他的内力情况,好做准备。

入手的肌肉忽的僵硬,莫言一惊之下抬头看向身侧,黄药师嚯的一下睁开双眼,看起来很是清明,但莫言敢肯定,在他之前还未探脉的时候,黄药师绝对是没有清醒的。然而不过片刻功夫,眼前的人就清醒了过来,着实叫人尴尬。当然,莫言不会知道,黄药师之所以醒了过来,主要还是因为莫言按住了他的脉门,武林中人,对于自己的脉门自是十分在意,轻易不会叫不熟悉的人握住。当然,求医问诊的时候除外,然而这些武林中人,遇到的若是自己可以解决的问题,也决计不会去找别人就是了,除非当真是自己医治不好,便也没了办法,只得乖乖伸出自己的胳膊,叫别人探住脉门算罢。

而黄药师却又不同,身为医术高超的黄岛主,自然是没有去外面求医的道理,自己的脉门除了医术还不高深的时候,自是从未被别人碰过,是以十分的敏感。所以莫言刚一探住,哪怕是在深眠中,黄药师也十分警惕的苏醒了过来,也就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不过黄药师虽然十分警惕的苏醒了过来,但到底损耗颇多,不说奋起反抗,却是连大力抽回手这些小小的动作都无法做到,眉宇间的沟壑更加深刻了。对于自己丹田处的情况他自是当下便察觉了的,昨晚还未感觉,因着愧疚的驱使,不管不顾的输送了那般多的内力,等到第二天清醒了过来,就连自己都无端端的生出一股寒意,那般不管不顾,若是无意中遇到怀有恶意的敌人,当然,虽然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在这桃花岛上,但现在的自己绝对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站在武学的顶峰太过久了,黄药师显然对这种毫无招架之力的状况很是陌生,然而即使这般,他也不得不承认,若是事情再发生一遍,他恐怕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昨夜探入莫言口中的感知依旧清晰,心下一阵紧缩,黄药师尽力维持面目淡然的表情,却压不下心里的波涛汹涌。

懊悔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但除了再找机会弥补别无他法。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唇边似乎还残留着粗粝的触感,显然对于刚刚明白自己的感情,又发现了滔天般不可逾越的天堑的黄药师来说,除了故作淡然,不管用怎样的面部表情,用于现在都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继续睡着呢?黄药师内心其实是极度尴尬又矛盾着的。

当然,自己兀自尴尬着的黄药师,显然不会知道,他身边完全没有武林人自觉依旧摸着他脉门的莫言,虽然正一本正经的检查着他的身体,心中的尴尬却是不比他小上半分的。

为什么不叫他忘记呢?以前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他明明都记不得了啊,怎么这一次反而全都那般清晰的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想忘都忘不掉。低着头的莫言扭曲着一张俊脸,不得不接受自己昨晚木着一张脸化身亲吻狂的恐怖嘴脸。现在可要如何是好,思来想去,莫言还是觉得只做不知是他现在唯一能选择的路了。

确定了黄药师的身体并无大碍之后,莫言放下了黄药师的手,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私自把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终于缓缓的吐露了出去,“那个…你怎么了,怎么耗空了内力?”

黄药师嚯的抬起头来,惊讶的看向莫言,“你不记得了?”

莫言闪烁了一下眼神,故作冷静的回道:“记得什么?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莫言说出这句话,虽然连自己都有些心虚,但到底心下稍安,不管怎样,等到黄药师再回一句“没什么”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这么过去了,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到底不会那么尴尬,叹了口气,莫言不得不承认这算是最好的事态发展了。

“昨晚你吻了我。”一声微粗哑的嗓音响起,和黄药师平常的声音有些不同,划在莫言的耳边宛如一道惊雷,叫他一瞬间大脑放空,不知所措。

不应该啊,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黄药师会把话挑明的理由,他都已经把台阶放好,就等着黄药师纡尊降贵的走下阶来,怎么这人反其道而行,视他的台阶为无物,竟非要挑明那些尴尬的事情。

“还不止一次。”黄药师冷着一张脸,眉宇间的深刻没有一丝的舒缓,像是在认真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叫莫言越发无语,“你应该对我负责。”眼底隐晦的划过一道暗芒,当然,正处在惊愕当中的莫言万全没有注意到。

“呃……”呆愣的抬起头来,莫言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这已经不是现在最棘手的事情了,一晚上未加纾解的小莫不知在何时抬头挺胸,颇有一股蓄势待发的趋势。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啊!莫言的脸色发黑,虽然下腹酸胀的难受,却完全不敢低头看上哪怕一眼,就怕随着他的动作被黄药师发先什么,叫他的处境更加尴尬。

“你不想负责?”黄药师的嗓音更加的低哑,但问出来的话却叫莫言一个头两个大。

“你想叫我怎么办?”话一出口,莫言便后悔的只想扇自己一巴掌,问这么一句话做什么,他一定是被不按常理出牌的黄药师给刺激到了,才会有失水准的给他继续这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的机会。果不其然,黄药师听到莫言的问话一反常态的低笑了几声,沙哑的嗓音叫后知后觉的莫言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没错,他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分明是男人被□困扰的情景啊。而这个黄药师既然会发出这种声音……莫言隐晦的瞟过黄药师的下.身,由于他是坐在椅子上的,所以裤子包裹着的形状尤为明显,莫言棘手的下拉了嘴角,抬头看向外面露出晨光的天色。

好吧,清晨的突发状况啊,对于同为男人的他来说,这并不难理解。

“不需要我帮忙吗?”黄药师依旧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竟然问出了更加尴尬的话。而也就是这话叫莫言一怔,脸色变得更黑,要不要什么都说出来,已经够尴尬的了,再这么雪上加霜有什么意义?

“不用了。”忽略黄药师看向自己肚腹的视线,莫言作势要后退,不过下秒便被黄药师拽住了衣摆,黄药师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只是掀开了莫言的衣摆,手也跟着伸了进去。在莫言瞠大眼睛的惊愕下,轻轻的动了起来。

带着薄茧的手指缓缓地移动,大约是内力耗空的缘故,手也有些发抖,却无端端叫莫言一阵战栗,他微低下头去,看着黄药师认真的神色,一瞬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

等到莫言舒缓了一次,黄药师的手抖动更加厉害了,似乎对这种状况有些不满,他两手攥起,等到两手稳了些之后,才重新想着莫言伸去,抚上了再次精神起来的小莫上。莫言微微敛目,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坐下.身来,靠坐在床头,向黄药师的衣摆伸出了手去。

好吧,哪个男人没有几个撸友?既然对黄药师的感情复杂到他自己也弄不清楚,那就不要弄清楚了罢。既然两人都不讨厌,那在桃花岛上的这段时间,暂且就顺应自己的心吧,是的,还在桃花岛的这段时间……莫言呼出一口浊气,在手中一阵僵硬之后也跟着释放了自己。

目光移向窗外,天却已经全亮了。

……

“岛主,原来你是在这里,又不是没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像以前似的,不负责任吹箫到半夜。”也许是屋子里的响动叫一直在外面的哑一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推门而入。

满屋麝香的味道和两个人尴尬的姿势无意不□裸的揭露了一个事实,哑一一瞬间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两人,下一秒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捂住了怀里小黄蓉的眼睛,风一般的退了出去。

“快点整理好,少岛主还在看呢!”震惊之下的哑一忘了压低音调,沙哑粗粝的难听嗓音响彻了云霄,那张难看之极的面容清晰的呈现了,在小黄蓉有可能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事情的情况下,他有多愤怒。

莫言和黄药师对视了一眼,双双尴尬的收回了手去,十分听话的整理起衣服来,才刚刚消解了尴尬,转眼却又被人围观,那人之中竟然还有不满一岁的小女婴,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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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正常很久了扔了一个地雷~~前天没有看到,现在虎摸虎摸啦~~~

青蛙的小电不负众望(?)的突然自己又好了起来,登录不上jj的问题木有了,好吧,回复读者不用掉马甲了,蛙心甚慰啊~~~

鉴于一票的妹子在评论里求小剧场,所以这里放上小莫子特种兵时期的小剧场一枚!!(小剧场无能啊QAQ……)

这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早在那个十分崇拜莫言的何和还没有死的时候,一次出任务归来,十几个青年男女聚在一起,去Q市最大的饭店庆祝他们首次大任务的成功。

侯子:队长,今天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番,毕竟这可是第一场打胜仗呢,干一个,队长。

莫言:……[严肃壮点头]

何和:队长,之前谢谢你,若不是你补了那一枪,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进医院呢,这一杯敬你。

莫言:……[拍了拍何和的肩膀,举杯]

小马:你是队长,这总值得敬一杯了把。

莫言……[晃了一下神儿,接着举杯]

六子:队长,什么都不说了,全在酒里。

莫言:……[顿了半响,努力瞠大眼睛,举杯]

……

几个无良的队友相视一笑,对这个面瘫的队长多次敬酒,直想要灌醉了他,叫他有些别的表情。

莫言:……[蓦的站起身来,在几人诧异的眼光下,一把揪起六子的领子,重重的磕了上去]

六子:!!!疼疼疼!

莫言:……[用过就扔,再一轮胳膊拽过小侯,再度磕了上去]

侯子:……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莫言:……[不是滋味的砸吧了一下嘴,拽向了女同志小马……他当然没有成功,因为何和挡在了小马的前面]

何和:队长……[脸微微红了]

……第二天,莫言忘记了一切,但除了何和其他队员都像看怪物似的看向他,而他去问也没人理他,就连唯一正常的何和,也多了个一看见他就脸红的后遗症,直叫他惊诧莫名却又不明所以……

当然,他最后也没能弄清楚自己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成为哑仆的半年之后,在醉了桃花酿却诡异的记住了一切之后,哪怕何和为了给他挡枪,死在了他的怀里,他也依旧没能弄懂,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54章

时间过得飞快,五年弹指一挥间,在这不短的五年中,莫言武学上的精进不可谓不大,一是他本身便十分刻苦,根骨奇佳悟性又高,另一个却不得不提及黄药师的指导了。现在的莫言,虽说比之黄药师还要差上一些,但在五绝之下已经难寻敌手,哪怕是西北角山洞里的周伯通,若是一切全凭本事,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鹿死谁手恐不可知。

今天正是一月二十五,黄蓉的生辰,鉴于莫言这个有着现代思维的人存在,小黄蓉自然不像是一般的古人,非得遇到整数的大寿才过生辰,而是从她还只会“酿酿”的混叫的时候,就开始一年一度的庆祝起来。自然,这般多的经验在前,哪怕现在才到下午,还不是她固定过生辰的晚宴时分,她也能知道今晚的固定节目了。

“七叔叔,你说大叔叔能不能准时赶回来啊。”小黄蓉像是身上长了跳蚤一般的扭来扭去,终于忍不住丢下毛笔,一溜烟的跑出了屋子,直直的向莫言奔来。莫言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之前侍弄花草不慎沾上尘土的下摆,好笑的摸了摸黄蓉的头,“你觉得哑一会忘记吗?这可是我们蓉儿的生日呢。”

带了些揶揄的笑音叫黄蓉十分得意的一扬下巴,十分笃定的叫道:“当然不会!”接着好奇的低下头来,“七叔叔又在种曼陀罗了?这么久也没开过花,是不是死掉了?”她想伸手摸摸,不过脑海里一瞬间闪过黄药师板着脸的告诫,便悻悻的收回手去,趋利避害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自从五年前那叫人尴尬的花开过后,哪怕他从桃林深处拾回摔坏的曼陀罗,再细心的栽种下来,每日小心浇灌,甚至请教了黄药师,但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它也从来没有再开过哪怕一次,叫他好不诧异。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变异了的曼陀罗,就连黄药师也只是只言片语的隐约从古书上见过,总也应该和别的有些不同之处吧。所以莫言也算是能够理解,倒也不见失望,一直养着这些不知还会不会开的花,全当是一种纪念罢了。

黄蓉收回视线,一眼就看见不远处颠来的白包子,如今的它可不像是以前,不过小土狗般大小,可爱的像个萨摩耶,现在的白包子威风凛凛,黄色的厉目外面还有一圈暗黑,凶恶的无以复加。再加上莫言之前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竟是每隔几日便在白包子体内运行一些极简单的功法路线,五年过去,虽不知道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成效,但白包子不同一般白狼的强悍身体素质绝对算是其中的一个体现了。

看着半人多高的大白狼,有时候偶尔叫一声白包子,就连莫言自己都会不适的抽搐嘴角,似乎那般可爱的名字用在它的身上太过怪异了。不过就算它的长相再过凶恶,自小和白包子一块长大的黄蓉,自然不会怕它。这不就是,黄蓉兴冲冲的迎上前去,那白包子又十分人性化的趴下.身来,黄蓉这才摸到了比她还要高的狼头,眼尖的看见狼嘴里含着的小布兜,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这是山洞里的白胡子叔叔给我的礼物,对不对!”黄蓉满意的眯起双眼,接过了布包,见复又站起身来的白包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由得纳闷的打开一看,这才发现布包里不仅有她上次磨着管周伯通要的草蚂蚱,还有一个狼型的木雕。

“这是你送给我的?”黄蓉捡起木雕,她记得这是白包子很宝贝的东西,平常都是小心翼翼的藏着,生怕损坏的,听大叔叔说,这是它母亲留给它的东西,所以就算她有点小刁蛮的脾性,各处使坏调皮,就连她爹爹的宝贝箫也偷偷的藏起来过,只从没对这木雕下过手。想到这里,黄蓉就有点伤心,就连白包子的母亲都留了东西给它,为什么自己的娘亲就什么都没有留给自己呢?就连有过的那不多的几次记忆,每每问起自己的娘亲,七叔叔总是会回避,大叔叔也冷淡了表情,更可怕的是爹爹,虽然平常也会板着脸,可是这种时候尤为恐怖,叫她越发的害怕,不敢再问了。

黄蓉从回忆中出来,因为想起了自己爹爹常见的苦瓜脸而狠狠的打了个寒战,对于把自己的心爱宝物送给她的白包子,黄蓉表示十分的感动,刚想毫无爹爹所说的那种淑女之风,扑过去打几个滚,就听见耳后一阵冰冷的声音,叫她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半响动弹不得。

“蓉儿,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西边了吗?”黄药师一脸不快的问道,天知道他只是不满自己的宝贝女儿偏偏不亲近自己,一开始粘着莫言,后来加上了哑一,到了最后就连白包子她都会扑过去大笑着揉几下,只有自己,每每见了都是拘谨的低头,要不然就是假作识礼的样子,叫他心里有苦说不出,又不想和莫言抱怨这些,只得生生忍下。曲线救国般只能阻止自己的蓉儿接近那些胆敢和自己抢女儿的恶人,再时常提醒着她注意淑女之风,那些飞扑、钻怀之类的事情就尽量不要做了,当然,除了对象是莫言。

殊不知黄蓉会这样对他也全怪他自己,有哪个不足五岁的小女孩儿,对着常年一张□脸,动不动皱眉头,天天念叨着自己不淑女,不叫自己做这做那的严厉爹,还能毫无心理压力的撒起娇来,再加上就算她再聪慧,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黄药师想要的是些什么,就连那些大人们,除了一起生活的久了的莫言和哑一,别的又还能有谁知道呢?

只不过因为黄药师憋着不表示,莫言也就没能领会,这一对父女也便这么别别扭扭的生活了下去,当然,没真正养过小孩儿的莫言也不会知道,真正的小孩应该怎么对自己的家长,所以小黄蓉对于那个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不知如何是好的黄药师的一切态度,他也没觉出太多的怪异就是了。

“爹爹……”黄蓉站直身体,微微低下头,对于唯一的亲人,她也很想亲近,不过每每面对那张严肃皱眉的脸,总是叫她失去勇气,黄蓉撅起嘴,有些委屈。

气压低了下来,首先感觉到不对的是白包子,看着自己玩伴的失落,赶忙挪过去蹭了蹭黄蓉的手心。黄蓉轻轻的舒了口气,小心的抬头一看,黄药师还是一副不满的神态,叫她不服气极了。

“山洞里的白胡子叔叔对我可好了,才不像你,动不动就来教训我!”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就连黄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等到意识到了,想收回来却也是不可能了。莫言愣在一边,他是特种兵出身,更是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显然也无法加以借鉴,所以对于一般父女该如何相处,说实话他也不清楚。

不过看着明显呆愣住了,眼睛里明晃晃闪过不可置信的黄药师,莫言觉得他大概需要做些什么,走近两步一把抱起小黄蓉,抬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在她瞠大眼睛看过来之后,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爹爹也是为了你好,怎么能那么说呢。”视线划过黄药师带了些艳羡的目光,莫言有些纳闷,顺着看回来,这才发现他视线的落点竟是自己揉着蓉儿发顶的右手……若有所思的看向蓉儿,却一下子被小黄蓉的表情逗的破攻。

只见黄蓉的小嘴撅得更高了,不过她倒是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所以顺着莫言的话说到:“爹爹,对不起。”虽然声音很小,不过却足够武功高深的黄药师听个清楚了。缓和了表情,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的疼爱,既然女儿认错,他也不舍得再教训了,只是走近两步,想要把之前带来的礼物递给小黄蓉。

只是手还没有伸进怀里,就被莫言一把抓住,五年的熟悉已经叫他本能的接受了莫言的靠近,再加上他对于莫言的隐晦感情,也叫他对莫言不做防备,所以这一下子,倒叫莫言抓了个正着。身体本能的僵了一下,下一秒便放松了下来,黄药师看向莫言,询问的意味很是明显,然而只见莫言引着自己的手,微微一抬便附上了黄蓉的发顶。

“……”小黄蓉愣愣的抬起头来,看见了同样有些怔愣的黄药师,一大一小互相瞪着对方,不过莫言敢发誓,黄药师藏在发后的耳朵,绝对泛起了薄红。一瞬间的满意叫黄药师缓和了面部表情,又摩挲了一会儿,才不舍的收回手,接着之前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长箫,“这是今年的礼物……”黄药师顿了顿,在莫言‘快说啊’的催促目光中,有些别扭的祝福,“生日快乐。”

小黄蓉一下子激动的脸都红了,喜滋滋的收回长箫,虽然自己爹爹每年的礼物都是一根箫,但不知道为何,她就是觉得今年的这个格外的好看。

……

时间很快过去,等到黄药师做晚饭,是的,是黄药师,自从有了黄蓉,他也就不再拘泥于什么过去的恩怨,对于哑一的蹭饭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似乎是掐着饭点计算好了,当最后那个莫言坚持的蛋糕被端上桌后,院子里一阵响动,还没进门,就听见哑一那习惯压低的嗓音,“少岛主,生日快乐。”

“大叔叔!”欢叫一声,黄蓉猛的跳下凳子,向外奔去,然而眼前看见的却并不单是她预想中的大叔叔……

“生日快乐?这是什么古怪的说法?”一道清脆活泼的男声响起,叫跟着小黄蓉出来的两个大人一齐望了过去,这才发现站在哑一身侧的那个小男孩儿,不过四五岁大小,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好不邋遢。只是他的精神十分的好,脸上虽然有些脏污却十分的红润,再加上他的黑眼睛咕噜噜的直转,显得古灵精怪却又不惹人厌烦。

只不过看着却有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叫人奇怪。

“他是谁?”不满的叉腰,小黄蓉拽着哑一的衣摆,瞪向男孩儿,然后动作迅速的把自己的大叔叔抻到了自己旁边,一副怒目而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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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默菲斯扔了一个地雷~~好吧,隔了一个礼拜,瓦才摸上来感谢一下~~~QAQ……

言归正传,将将将将~~话说又粗线了一个新人物,嘎嘎~青蛙捂脸笑~~

另言,终于快进了快进了,五年的跨度大不大,唔~到剧情开始还有十年,咱可能会时不时的跳一下哟~好了,接下来放俩张白包子的萌图,当然了,是长大版的~~~【拇指

还有一张~~

话说一个礼拜之前?大概吧,荷华桑强烈要求瓦放上一张她改过的图片,在对比一张莫言的大叔脸,可是瓦考虑了一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肖像权问题,还是忍痛放弃了,所以莫言的大叔形象,大家自行脑补吧,虽然瓦也不知道有神马脑补的必要→→

小莫:欧吉桑神马的,伦家才不是才不是捏~~

老黄:没事,你只要是我的欧巴桑就好了

小莫:……

最后,对于之前一个多礼拜因为毕设的拖欠问题,青蛙深表歉意~~

读者:如果觉得愧疚就加更吧加更吧~

青蛙:……啊~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那么愧疚→→

坟蛋~乃去shi啊田鸡桑!!!!!

QAQ……加更神马的有些困难,瓦尽力瓦尽力……………………………………



55章

“你这个丫头这么刁蛮,小心将来嫁不出去!”脏兮兮的小男孩儿跟进两步,显然对于黄蓉的厉目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挑衅起来。不过黄蓉似乎对继续和这个脏家伙对话兴趣缺缺,自然也知道这个家伙不会好好回答自己的疑问,所以揪着哑一的衣摆又问了一遍,“大叔叔,他是谁?”

莫言和黄药师虽然没有发问,不过从那两人颇有些好奇的目光中也能看出,他们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男孩儿也是十分好奇的,尤其是莫言,那种突然出现的熟悉感叫他十分疑惑,但紧接着出现的不祥预感又叫他有些不敢继续猜下去。正犹豫间,男孩儿带着些小挑衅的目光哼哼了两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白斐,你又叫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就像是小孩子吵架般,好吧,他们现在也确实都是小孩子,这两个不大的孩童你一句我一句,显然已经不再理会那些大人了,就连黄蓉情急之下拽着的哑一,也只不过是拽着而已,目的什么的都忘了个干净。哑一好笑的摇摇头,制止了黄药师刚才一气之下想要教训那个不懂事的毛小子的冲动,莫言却是没有那些个的心情了,就在刚才,男孩儿冲着黄蓉吐舌头的样子叫他心头‘嗡——’的一下,一瞬间有什么爆裂了开来。

他一直莫名觉着的熟悉,原来竟是如此,是啊,当然会熟悉了,原身父母双全,还尚小的时候,那副灵动的小摸样,可不就是眼前这般,这男孩儿竟活脱脱是他的翻版。想想这小孩儿和他的年龄差距,莫言越想脸色越难看,他翻遍了自己对于莫狂子所有的记忆,整个呆愣住了。如果他没有过失忆之类的事情发生,那他这十多年来的生命就全都寄托在了报仇雪恨之上,娶妻生子绝对与自己无缘。

难堪的移开了视线,当然,还要除去原身做的那件他至今无法原谅的事情……这大概就是那个的恶果了吧……莫言不想相信,可白斐的相貌又不由得他不往这方面想。

那厢两个幼童,以黄蓉的一句“反正这里是我家,你什么都得听我的”作为完胜的结尾,名为白斐的机灵小男孩儿只得不是对手的退败,哑一这才解释了起来,“白斐是我回来的途中遇到的。”他从肩上解下一个包袱,递给了黄蓉,“就是为了给少岛主寻这西域的稀罕玩意,我跑遍了整个关外,不过总算是在你生日之前赶了回来,还算不晚。”

“啊!我的软猬甲。”黄蓉喜滋滋的抢了过来,大力抱了一下哑一,白斐再也吸引不了她的目光了,黄蓉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软猬甲上。

只可惜现在的莫言并没有什么心情,要不然对于这个射雕整部剧情里颇为不俗的宝甲出处也会惊叹一声,然而他现在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眼前那个极有可能变成他儿子的白斐身上,对于其余的事情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了,看着那个失去斗嘴目标而变的有些无聊的白斐,刚想问些什么,哑一的声音又打断了他。

“是啊,少岛主心心念念的软猬甲,还满意吧。”

“满意极了!大叔叔你最好了!”黄蓉脑海里一瞬间忘记了自己从小黏到大的‘酿酿’,给哑一拍了一记大大的马屁,叫他十分的受用,不过他可没忘刚才解释了一半的白斐来历,所以接着说道,“当时他就躲在我的船舱里,刚一进去还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却是个小娃娃,被他一直求着,实在无法,又想着少岛主还缺个玩伴,也就带了回来。”

“我才不缺玩伴,我有白包子!”黄蓉一脸义正言辞的抢话道,无视了听到自己真正作用一脸扭曲的白斐,又接着往他的胸口戳了一刀,毫不留情,“不过白包子也姓白,白斐也姓白,不会真的是兄弟吧。”

“你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好吧。”白斐气的跳脚,对这个看着不大却把他噎的不行的小姑娘真心给跪了。

“……”黄蓉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一眼白斐,又一脸正经的扭头回看白包子,带着恍然大悟,一脸原来如此的说道:“怪不得总觉得你长得眼熟呢,原来就是因为和白包子一模一样嘛。”说完还为了增加力度似的点了点头,那幅萌样叫哑一和黄药师就差控制不住的扑上去了,不过显然这之中不包括莫言,他还在怔愣着看着白斐,似乎越久他对那个猜测的肯定程度就越深,半响,他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把其余的几人问的一愣。

“你娘亲叫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在场的几人都是一惊,尤其是黄药师,皱着眉看过来,十分不理解,做什么要问别人的娘亲,总不会是……喜欢上了他的娘亲?!不!不对!黄药师轻轻的喘出一口气,不再自己吓自己,莫言在这岛上呆了五年之久,除了偶尔和他出过几次岛,从来没有别的机会和外界接触,又怎么会突然认识什么人呢?还是一个这么大小孩子的母亲,这绝对是不可能事情。

否决了最担忧的猜测,黄药师也冷静了下来,感觉到身边莫言波动的情绪,他有些疑惑的侧头看了过去,莫言的表情确实有些怪异,说不出是怀了些不自知的希望还是有些畏首畏尾的惧怕,总之是与平常很不同就是了。不过惧怕?黄药师皱眉,默默的侧移一步,不着痕迹的伸出手去,轻轻搭在莫言的手上,紧紧握住,像是在给予他某种安慰。

当然,莫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就是了,若是注意到了,恐怕多半会被黄药师的突然举动惊得一把脱出手来,怪异的看过去吧。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没有注意,才叫黄药师误以为自己安慰到了对方,从而带着些就连他也没意识到的隐晦得意,嘴角轻轻的挑了起来,虽然很浅,但绝对是愉悦的笑了出来。

感觉着手心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黄药师一瞬间有些慌神,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了在之前无数个夜晚里那只手带给他的灼热感,下腹竟有些轻微的满胀感,叫黄药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敛下双眼,遮住了不知何时变得幽深的双眸。

然而白斐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黄药师紧了紧手里的热度,打算今天晚上叫上莫言,他们距离上次已经三个多月了,平常不觉得什么,这一接触竟觉得有些想念了。鉴于不知为何确定为‘葫芦’的关系,到现在就连他也不知道怎么和莫言解释他的意思了,不过算了,反正莫言也没办法离开桃花岛,就这样相处也好。

“我娘?”白斐诧异的看了莫言一眼,似乎对这个叫他很有亲切感的叔叔问的问题很是奇怪,做什么突然问起他娘亲来,不过他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的,毕竟是离家出走,要是被娘亲发现了,指不定会怎么折磨他。想起自家老娘的火爆脾气,白斐可怜兮兮的打了个寒战,配上他装作愁苦的小脸,还真有种身世悲惨的错觉,“我没有娘啊,我一直在街头流浪,饥一顿饱一顿,叔叔你们收留我把,要不然我一定会饿死冻死的。”

说着还使劲儿的眨巴眼睛,叫眼睛里湿漉漉的,看着好不可怜,这当然是装的,除了不在状态的莫言,就连黄蓉都识破了这个满嘴谎话的小鬼,不过所幸听了白斐的回话,莫言也醒过了神来,确实,看那咕噜噜直转的大眼睛,也不像是什么可怜的。不过就算知道了白斐母亲的名字,又能有什么用?莫言敢肯定,自己完全不知道过去莫狂子糟蹋的那些女人都叫些什么,不过他倒是还记得,其中确实有一家没落的白姓世家,就算是鼎盛时期,武功也说不上有多好,现在只能算是三流世家吧,只是几个女儿都嫁的极好,当然,得相比于自身,别的可就再想不出来了。

莫言叹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手里的热度,低下头去,愕然发现竟是黄药师的手,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去,无视黄药师看过来的诧异目光,坚定重新放回了身侧。

虽然时间有些耽搁,小黄蓉还是满意的过完了她的生日,莫言提起精神,把那副全家福木雕送给黄蓉的时候,小女孩儿那灿烂的笑脸很给力的治愈了他,叫他一直有些波动的心神也镇定了许多。不提白斐被安排到了一间现收拾出的客房,如何洗漱换衣,也不提小黄蓉拿着有她、黄药师、哑一、哑七,甚至还有白包子的木雕如何在床上翻滚,只说莫言照常收拾残局的时候,黄药师在拐角处传音的那句话,就足够他浑身僵硬的了。

“今晚来找我。”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个难搞的小鬼,哪里还有心情当葫芦娃啊喂!莫言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看到一面挂着蓉儿第一幅人物画的墙,里面下拉着眼角的莫言板着脸,完美的表达了他此时的不屑,就不能面对面的好好和他说吗,要不要每次约炮都藏得这么严实啊喂!



56章

黄药师靠坐在床边,手里抚弄着他腰间挂着的玉箫(所有想歪的都去面壁!),思维却已经不在当下了,脑海里抑制不住的想起之前莫言衣衫半解的样子,紧致却非是简单隆起的有力线条,浅麦色却出奇滑腻的肌肤,就连身上偶尔会有的疤痕,或深或浅的横贯在胸膛、小腹,全部都勾拽着他的心神,欲罢不能。

不自知的动了动喉结,黄药师搭在玉箫上的手缓缓握紧,只觉得这端月的寒季出奇的炎热,竟叫他连呼吸都有些粗重了。

夜幕已经降临,天色也早已暗下,按照往日的常理,怎么看都不应该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想到这里,黄药师不由得有些急躁,就在他再也坐不住,打算前去看看,莫言到底在耽搁些什么的时候,一阵不大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这阵声音并不大,但却足够叫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死死的盯向门口,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

怔愣只是短暂的,下一秒他便连忙起身,前去开门,不过黄药师却在门口停了下来,若有所思,接着他抬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又快速整理了一番并没有多凌乱的衣襟,然后才故作镇定的上前半步,打开了房门,神情泰然的就如同之前的做的所有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淡定极了。

再说双手互搭,站在门口等着开门的莫言,说实话他今天是真的没有什么葫芦的兴致,一个是五年来他对于自身欲望的掌控已经比之前那段时间好上了许多,虽然比不了过去克制的自己,但比之刚穿越的那会儿已经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所以像那次失态的事情也几乎不会发生,再一个却是由于今天下午的白斐刺激到他了,现在脑海里的全都是那个极有可能成为自己孩子的男孩儿,当然,还有被这具身体做出他无法忍受行为的那些个女人,所以哪里有可能起了兴致,做那劳什子的葫芦娃啊!

可黄药师却突然来了兴致,和他说了那番话,所以才磨蹭了一会儿,但到底他还是来了,只不过刚叹了口气还没等他再想些什么,就见房门被“吱——”的一声推开,人模人样的黄药师一脸正经的站在门内,叫他一瞬间有些蛋蛋的忧桑。

“进来吧。”声音也很平淡,虽然他一直不明白黄药师哪来的那么大的理性,就算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也能这么一本正经的面对□,气息平静的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好像接下来只是进行一场无趣的学术交流,干巴巴硬邦邦不值得他变色一般。当然,莫言不会知道,黄药师只不过是表面上开起来镇定而已,又不是真的某冷淡,又怎么会不激动呢,而且若是真的没有感觉,又为什么三番四次的来找莫言……好吧,其实若是真算起来,他们的频率确实低了些。

莫言点点头,上前一步跟了进去,接着自觉的掩上门,虽然他不确定这些年来处在同一屋檐下情商绝对不低的哑一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但至少不要叫也许会随便乱跑的小黄蓉撞个正着就好,无意间扭曲小孩子的性取向才是最恐怖的事情,他得时刻小心注意着。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想起了他曾经的一个队友,那个恐怖的女孩儿总是看着他两眼冒光,吐出叫人不寒而栗的话语……莫言低下头,掩住眼里淡淡的怀念,也许他该感谢她,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性取向的改变。

正想着,就见前面走着的人一顿,莫言纳闷的抬头,这才发现他们竟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床边了,微一愣神,就见黄药师“嚯——”的扭过身来,直直的看向他,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轻轻的握了两下拳,莫言便像之前无数次的那样缓缓伸出手去,隔着绸布按压起来。

……

不得不说只有男人才能最准确的了解男人的需求,就像这对葫芦娃,紧紧是靠手,也每每能叫对方到达顶点,被莫言灼热手掌触碰的黄药师满足的喟叹一声,也缓缓伸出手去,掀开莫言的下摆,由于激动而微凉的手心仿佛带着一股电流,叫莫言一阵轻颤,连动作也停止了下来。

“继续。”两人靠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吹在莫言的耳边,叫他一阵心猿意马,腿也微微发软,他左手向上,揽住了黄药师的半个肩膀,右手也跟他似的伸进了衣襟,然而与黄药师不同的滚烫温度叫他的心间微动,下一秒就见莫言掌中的炙热不可抑制的肿胀了一圈,更加骇人了。

再说黄药师,之所以一下子反应剧烈,却是由于刚刚那一下不隔布料的滚烫热度,叫他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刚确定关系的不久后,他唯一进入过的那一次。他大概忘不了那一天的情形吧,不过是七月下旬,一个十分平常并不酷热的日子,莫言却不知为何格外的热情,那天晚上他们更是出乎想象的格外合拍,到了最后意乱情迷,就连他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迷乱,那紧致灼热的深幽包裹着他,像是一辈子都不愿醒来的美梦,只余下一阵阵压抑的喘息和隐忍的低吟,像是刻印在心间的烙印,永远挥之不去,每每在闯入他的脑海,叫他欲罢不能。

就如现在这般。

黄药师喷在莫言颈边的呼吸更加灼热了,不过不在状态的莫言却显然没有感受到,只见他仍旧机械式的移动着右手,思维甚至有些怔愣。黄药师慢慢也觉出了不对,不轻不重有气无力的撸动叫他感觉不到一点快感,而他手下被他细心服侍的滚烫也几乎没什么反应,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当然,至少这么多年来这种情况还真没有发生过。

兴致消了大半,黄药师懊恼的叹了口气,扭过头去,这才发现莫言竟然在愣神,在这种情况下愣神!怪不得小莫也软哒哒的没有精神,有些不满的重重捏了一下,在莫言吃痛的低叫一声之后才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手,无视对方有些尴尬的歉意,带着些不满,摇头发问,“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入迷,连……唔……都在走神?”含糊带过几个字,黄药师无奈的运起功,调整了一下呼吸。

微微皱了皱眉,莫言也跟着收回了手,他尴尬的看了看黄药师半立不立的轮廓,也知道今天做得确实有些不地道,遂对于黄药师不怎么好的语气也不在意,只快速整理好衣衫,再抬头看向已经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的黄药师,老实的站在一旁,解释道:“是白斐,我一直在想他。”

“那个欺负蓉儿的混小子?想他作甚?”黄药师皱紧眉头,不得不控制自己,不去想莫言有可能恋童的坏消息。

“……”不知道黄药师在想些什么但显然不会是自己想要知道的,莫言深深的明白了这点,也只得忽略萦绕在黄药师周身的诡异氛围,解答了他的疑惑,“他似乎是……我的儿子。”

“你竟然有儿子?”过于震惊的消息叫黄药师一下子没有坐住,惊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发问,淡然如谪仙的形象毁于一旦。就连莫言都被黄药师莫名的举动惊了一跳,慢半拍的解释,“对,我的儿子,你不觉得他和我确实很像吗?”我只是纠结这个孩子父母的复杂关系,所以说您到底在愕然些什么?

黄药师有些不是滋味的抿紧了唇,心中突然泛起了一股酸涩,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刚刚怎么会反应那么剧烈,可是不得不说乍一听到莫言居然和别人有了一个孩子,他心里竟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刺痛、酸涩、愤怒、不甘……一下子齐齐涌上心头,剧烈的叫他吃惊。

微微敛目,黄药师皱紧了眉头,只是刚一听到便这般的难过,那莫言常年和蓉儿在一起,岂不是日日都要经受那般煎熬?黄药师一瞬间不淡定了,一下子抬头看向莫言,眼里藏着深深的愧疚和懊悔。

所以就说,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啊!

完全不觉得难过的真撸友莫言压力山大的表示,在仅仅只是好感报表却绝对没有对这个脾气怪异的坏脾气东邪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黄药师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不提黄药师是如何沉痛懊悔再加上醋意盎然,莫言却是开始把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也正是因为说出了那些个猜测,正叫那几乎忘了莫言过去的黄药师悚然而惊,恍然意识到了原本以为属于自己的人,竟然和那么多的人有过肌肤之亲。虽然知道那是很久之前,也还是一个没忍住,叫翻涌着的醋意控制了自己,一个拖拽拉上了莫言,在一翻身,死死的把人压在了床上。

而等他意识回笼,莫言刚刚整理好的衣服已经再度凌乱,而黄药师自己也把头埋在莫言的胸间,手也伸进了底裤。微微抬头,看着莫言显然被这一连串举动弄得怔愣的样子,黄药师烦躁的喘息一声,翻身躺倒在旁边,“我知道了,我会叫哑一查查那个小子的。”

“……唔,哦,那麻烦岛主了。”一下子回过神来的莫言测过头去,只看见带着些不满的懊恼侧脸,和已经完全凸起了的帐篷,那个披着外衣不甘寂寞的‘小黄’,默默的回过头去,鉴于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就权当做没有看见吧。

莫言累心的闭上双眼,就这么愉快的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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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嘛~EDU突然罢工~昨天就木有更新~~QAQ……



57章

天上忽然挂起一阵阴风,正在和白包子大眼瞪小眼的白斐显然不知道岛主屋子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更加不知道他母亲口中因为长相过于柔美被十多个土匪轮.暴最后屈辱的一头磕死在石墙上的痨病鬼父亲……目前正在和他的真·撸·友探讨着一个可以深远影响他未来的决定。

而正是因为这所谓的不知道,才叫他在半个月后接到自家亲娘来信的时候,惊觉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什么叫做亲爹无故复生,什么叫做暂时不必归家,什么叫做好自珍重啊摔!!!”白斐捧着绝对是他娘亲笔迹的短小信件,里面那不足五十个字的恐怖内容叫他一瞬间爆发,“娘亲怎么可以抛弃我!”直到现在,白斐才真正意识到,他为了逃脱上学堂读书仔的苦逼命运而做的离家出走的决定,是多么的可悲又可笑。

“不是抛弃你,只不过是想叫你和爹爹生活一段时间。”莫言有些尴尬的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真·假·象)的幼童,虽然不愿,但他却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神展开的剧情,竟该死的像还在现代时候的他和那个男人,虽然不是他所愿的,但对于那个强.暴了自己母亲的人渣,他这具身体所做的行为,虽然以报仇为名,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想起昨晚黄药师给他看的那些资料,他只觉得男孩儿手里的那几十个字,沉重的叫他心凉,是啊,得要有多么大的母爱,才能做出这种决定,为了儿子能有个好的将来,不惜面对过去□自己的恶棍,放弃对亲子的思念,把儿子托付给闻名江湖的黄岛主。这般想着,莫言甚至都开始敬佩起这个女人来。

不得不说,不管是什么时候,脑补都要不得啊,只能说远在长安城的白依然是真的没有莫言想象的那般伟大,而她之所以做出那番叫莫言惊叹的决定,也只不过是分.身乏术,懒得磋磨那个混小子罢了。刚刚指挥着两个伙计摆放布料的白依然表示,作为刚刚开了人生中第五家分店的白手起家事业者来说,一个光会捣乱的皮小子,实在是叫她眼疼、头疼、浑身都疼。

而且说到底虽然曾经的白家也算是个武林世家,但也不过仅属三流,而一个待字闺中的平凡庶女,又哪里有资格认识那些武林名流?更何况黄药师流传在外的名声也说不上多好,种种留言加身,也不过是个身有怪癖的古怪岛主,又哪里值得白依然托付自己的儿子呢?不过是莫言看过原著,又在岛上生活了太久,想当然而已。

至于那个不足五岁的幼童自己一个人是如何‘飞’到了东海,生活的有没有保障,会不会遇到危险,不负责任的母亲告诉你,那个小子从小鬼主意就多,谁也治不了他的,安心。而就是因为这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放心,才叫她在接洽了黄药师下面的一个掌柜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二月不过十日,洪盛茶馆的雅间里,听完全部叙述的白依然,思绪一下子跑到了五年前。那个时候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世家小姐,家族有些落败,虽然身为庶女得不到最好的,人们看重的多是她的那三个嫡姐,却也不会少了她什么,有一个从小倾慕的表哥,只不过却与她早死的母亲没什么关系,而是她嫡母的侄子。

像每一个恶俗的故事一样,她爱慕的表哥是个窥伺她美貌的混蛋,嫡母不需要缘由的打压叫她最终只不过落得个嫁做他人妇的下场,表哥是她最受宠二姐的归宿,她却成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商人妇,当然,是在被表哥骗得了童贞之后。被夫家发现之后的事情她不愿再去回想,虽然碍于家世没有遭受什么虐待,但终究过的索然无味,她想,这段并不短暂的古井生涯,她唯一的收获便是被商海浸淫出了几分头脑与手段吧,至少从她现在生意的规模来看,她是成功的。

一切的终结是那个一脸死寂却奇特的夹杂着疯狂的少年冲进门的那一刻,她不知道那个少年还有没有理智,但他虽然神色疯狂,却到底也没有杀害夫家的一个人,只是掳了她走,在她还处在诧异中时□了她。啊……那又怎么样呢,那个时候的白依然突然发现她对于被这少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仿佛这种事情极度无所谓,竟比不过丢了一支钗的在意。眼波微转,她大概再也忘不了那个少年在她身上浮动时的那副表情,竟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她想,她不恨他。

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来着,过去太久都有些模糊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五年并不长久的白依然一眼望见街角她的合伙人进货归来,收回目光对着面前微胖的男人微微一笑,利落的写下了一封短信,虽然一定会被那个混小子嫌弃,但是不能否认,也许和她相比,那个少年更需要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只是比莫言大了不过两岁的布庄老板叹了口气,对于自己难得的圣母属性深表安慰,无视了她只不过是最近太忙顾及不上,才想着把大包袱托付给另一个合该负些责任的家伙的事实,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茶馆。

啊……最后的结局啊,也不过就是一纸休书净身出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她就觉得反而是这样才她才能过的更好,唯一牵挂的生母早已不在,她可不觉得那个牢笼般的白府有什么值得怀念的,也许她反倒该感谢那个替他打破枷锁的莫狂子?确实冷漠了些,白依然无所谓的想着,那么贞操就当做付出的筹码吧,反正商人不都是讲究银货两讫的吗?

毫不在意的耸肩,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也许是因为表哥的欺骗,才叫她失去的对情爱的向往,一直破罐破摔了下去,也许是那些所谓家人在事发后的漠视,叫她看透了他们,其实她也不知道。

不过碍于生计,即使后来投身青馆她也没有什么不适就是了,虽然后来因为发现自己有孕不得已又离开了哪里,白依然蓦然想起了初初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归途中不小心撞到的身影,当时太过慌乱没有看清,但模糊的轮廓叫她一瞬间想起了那个人。虽然气质不太相像,但她当时还是扭头便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不过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也不过是害怕,这个独属于自己的孩子可能被夺走的命运吧,毕竟那个少年虽说轮廓还有些稚嫩,但武功高超,她可没有什么自保的资本。

不过他恐怕都不记得自己了吧,白依然自嘲一笑,踏进了“李白居”,虽然名字古怪,却真真切切是个布庄,“英娘,核算的如何了。”她凑近前去,看她的合伙人一笔一划细细核算,说真的,她可做不了这种细致的活计。

“净盈利要比上月多上五分,若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小半年,我们就能有第六家店面了。”英娘微微笑起,不同于艳丽的白依然,并不绝美,却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温柔。

“还是先缓缓吧,我们可信任的人并不多,六家店还是有些吃力了。”白依然看着远处跑来的莫愁对英娘说道。那是一个不同于她母亲的存在,不过八.九岁年华,便已经出落的十分精致了。只不过神色冷淡,看起来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然而熟悉她的人大概才会知道,那只不过是她的表象罢了,本质恶劣染上些痞气的李家姑娘表示,自己也就是这副相貌还算是能看上一看了,当然,早年的营养不良叫她整个人少了些血色,更显的苍白柔弱,外表可耻的更加可欺了起来。

“莫愁,你刚才去哪了,竟没跟着英娘?”对于这个英娘的小尾巴,白依然自认还是了解的,那是恨不得和英娘绑在一起,不知道赶跑了多少个或真心或假意的追求者,可是这接连半月,竟是一反常态的放弃了紧迫盯人的态度,接连失踪了好多次,虽然时间每每都不算长,可这反常的表现也叫两人心中纳闷不已。

“……最近钟爱山水画作,长去小山坡采风罢了。”李莫愁视线可耻的飘移了一瞬,才故作平常的回话道。

“……”信你这话才有鬼了好吧,白依然和李英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怀疑,不过相比于对白斐的信任,他们对于李莫愁要更加放心一些,由于早年的事情,这姑娘虽然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心里十分明镜,半点亏都吃不到,互相对视,点了点头,既然女儿(侄女)想要个自己的空间,他们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所以便也没有揭露莫愁的谎言,毕竟这小姑娘对于向亲近的人撒谎,还是十分不自在的,所以她们早就发现不对了。

远在终南山以东长安的这三位暂且不提,再说东海桃花岛上的莫言,正头大的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儿子,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带着些商量的口吻试探,“那你就先住在我旁边的客房吧,怎么样?”

白斐这才回过神来,带着股诡异的目光上下左右打量了莫言好几圈,直叫莫言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产生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才飘忽着表情,颤抖着发问,“那个……你真的是像娘亲说的那样,是不堪忍受被轮.暴的羞辱,磕死在门口的吗?”

“……哈?”莫言愣愣的看着眼前一脸闪烁却绝对不是在撒谎的少年,和他一起凌乱了起来,这是什么神展开的剧情?他hold不住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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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玻璃杯扔了一个手榴弹~一个手榴弹啊喂!!一瞬间热血沸腾想要报答,却发现要发的这章根本木有JQ,一瞬间可耻的萎了~求原谅QwQ……

话说终南山以东长安神马的,瓦能说瓦是地理废吗,认真乃就输了QAQ……

另言~要发粗来还没粗来的时候,还在存稿箱里的时候,居然被jj警告了,说有不良词汇神马的,有没有这样乱河蟹的啊摔!决定了要吃大闸蟹~QwQ求安慰……



58章

抽搐着嘴角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向白斐解释清楚,虽然有些方面被他隐晦的带过了,比如他和他母亲的过往,但从白斐最后仍就带着些怀疑的目光中就能知道,结局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美好。

算了,仔细想想这具身体原来为了报仇的所作所为,想想这些年来给白斐带来的白眼,只是被儿子这么误会似乎也就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了,莫言摇摇头,领着白斐去了隔壁。安顿好儿子,莫言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一途,说实话对于这个儿子,以至于那个白依然,他是想要补偿的,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个被原身□过的女子还有几个尚在人世,但说到底这都是他的底线,而莫狂子踩到了他的底线,但作为鸠占鹊巢的鸠,愤怒也好、诟病也罢,他其实毫无立场。

所以他昨晚才和黄药师商量了半宿,最后慢慢定下了一个决定。虽然黄药师的脾气并不算是有多好,但对于自己的徒弟总是十分上心的,忽略掉原著里一怒之下的断腿事件,莫言觉得这么一个武林宗师还是值得他托付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作为一名比较熟悉亲近的撸友,向黄药师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也算不上太过分,至少经黄药师的鉴定,白斐的根骨是真的不错。

这是不是能算做虎父无犬子?莫言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突然有些了解黄药师是如何成为女控的了。

……

五年弹指一挥间,倒也算过的相安无事,除了白斐每隔一月便会给白依然通信,而每每收到回信的时候固定会被气的跳脚,总体来说还算平淡。而对于白斐的母亲白依然,自然,他不再如一开始想的那般不符实际,这些年来,只从白斐的只言片语也能大致猜出那是一个怎样特殊的女人,只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他给自己脱罪的理由,莫言如是想着。

目光略过练武场里挥洒汗水的小小少年,莫言微微挑起嘴角,并不算挺拔却已经足够可靠的脊背,划出一道小小的弧度,叫莫言有种自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诚然,虽然白斐的性子还有些跳脱,却绝对已经是个值得依靠的人了。只停驻了一会儿,短到没有引起场地里任何人的注意,莫言远远的看着已经小有所成的白斐,想着也许是时候和黄药师商量一下了,叫他也能回家看望一下自己的母亲,毕竟虽然那少年每每被气的跳脚,却又次次珍之重之的把信件收好,那副小模样,还真是叫他有些不忍。

匆匆赶回主院,莫言打算和黄药师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磨出一个短假来,好叫白斐得偿所愿,却没想到虚掩着的木门里,正发生着就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大事,直叫他自乱阵脚。而也就是这次事后,才阴差阳错的叫他在时隔十年之后,再次见到了白依然,那个他从没真正想过要如何面对的奇女子,他儿子的娘亲。

这些暂且不提,却说莫言刚一进入厅堂,便觉得气氛不对,要知道就算平常黄蓉跑出去玩耍的时候,也不会安静成现在这样,而等他到快行几步进了主屋,才惊觉事情有些大条。哑一垂手立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还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他那副牙疼的表情里也能够看出来,似乎相当的棘手。而黄药师则站在窗前,目光飘远,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却窥伺不到任何的情绪,不知道作何反应。

也是这时,窗子下方的一个小箱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不大的箱子,看样子十分的精致,里面零散的放着许多杂物,当然,这个杂物只是他自以为的。一眼望去,林林总总的不下十数件,有画轴、镇尺、荷包、甚至还有些零碎的小玩意,莫言不由得诧异的凑上前去,与此同时,一个十分眼熟的东西叫他一惊,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一把漆黑的短刀,样式古朴却叫他十分的眼熟,看了半响才发觉除了看起来比他曾经的家传短刀新上许多,其余竟是一摸一样!

“哑一,把你查到的事情告诉他吧。”良久,窗前的黄药师动了一动,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他的身姿挺拔坚定,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他,只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握的死紧,泄露出了一丝情绪。

事情?什么事情?莫言诧异的收回目光,复又移向了哑一。

哑一目光闪烁了一下,终是低低叹了口气,缓缓叙述了起来,“莫狂子,苏州莫天风的后人,其父为双刀李百雄所杀……”随着沙哑难听的嗓音,过去的一幕幕又重新在莫言眼前展开,那一幅幅他平时不愿去翻看的画面叫他一瞬间白了脸色,抿紧了唇。“……开禧三年,莫狂子灭其满门,斩杀其下依附世家,奸·淫外嫁及闺中女子数名,仇怨始终。”像是背诵般,哑一一字一句的念完莫狂子的生平,眉宇间也染上了些难以看出的不舍,虽然莫言一时间没有意识到那代表了什么,“并于嘉定元年擒入桃花岛,共计一十年。”

“……”莫言动了动喉头,对现在事态的发展有些拿不准,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不过显然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率先打破它的是黄药师,只见他嚯的扭过身来,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住,他逼人的目光直直向莫言射来,直叫他骇的浑身一僵,险些后退,才惊觉自己差点做了什么,重新稳了下来。

黄药师站在原地缓了缓,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复又矮□子拾起箱子里面的古朴短刀,快走几步挨近莫言。莫言诧异的看向来人,再回头去寻哑一的目光,却没想到哑一这时一反常态的移开视线,退缩了起来。事情的发展更叫他无可是从,紧接着莫言便发现黄药师做出了更加叫他惊讶的举动,只见他伸手摸向腰间,摸出了另一把短刀!

那正是他的家传短刀,虽然已经磨损的厉害,也看不出任何锋锐,但他就是一眼认出了它,不足巴掌大的短刀一直小心的掩在黄药师的宽腰带里,不知道呆了多久。然而还没等着莫言发问,黄药师便解答了起来,“这柄短刀是十年前你我在山崖下相遇之前,我于下游处寻到的,那时我有些别的想法,便一直没有还给你,到了后来便也忘记了。”说着便把短刀递了过去,像是要还给莫言。

莫言打算接受黄药师的这种说法,虽然他能从黄岛主之前自然的动作中看出,那柄短刀已经在他的腰带里呆了不短的时间了,用忘记这种借口可信度实在是有些低了,不过这次对话的重点显然不在短刀上,所以他只是点点头,伸手接过了短刀,示意黄药师继续。

“……”也许是接下来要进行的话题实在有些不好启齿,所以黄药师犹豫了一瞬,纠结着眉宇说了下去,“我家原在苏州,不过祖父过去颇为刚烈,招惹了官司,被皇帝老儿杀了,我们也迁去了云南。”似乎是极少对别人诉说这些,黄药师显得十分别扭,“因为我自小离家,别的也知之甚少,只有一件,我记得小时候祖母还健在,她曾经告诉我原在苏州的时候有一个十分要好的友人,曾赠与她一柄短刀充做信物,直说不论将来发生了什么,只直系的血亲,若是一男一女便要结为夫妻,只不过恰巧她与莫夫人诞下的都是男婴,便把誓言又推下一辈。”

“等等,你是说……”莫言虽然不觉得这件事情能叫这两个家伙露出这种失落的表情,但还是听出了一些话音,“不过我们两个也都是男子,誓约也算是失效了吧。”莫言松了口气,忽略了心里隐隐的不适,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黄药师不虞的脸色,“你总不会再把誓约推后吧,我可不想把阿斐和蓉儿凑到一起,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要由他们自己做主。”本质上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莫言对于父母之命一说还是有些不赞同的。

“当然不是……”黄药师否认的很快,显然他也没有这么想过,只不过他视线移动略过莫言,嘴唇抿出一抹失落的弧度,接着停顿了半响,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抬手按住了莫言的肩膀,“我以知道你的过往,原捉你上岛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我不拘你,是留是走你做决定。”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容他装作不知,用隐瞒留下莫言,所以即便不愿,也还是选择把事情说开,即使结果会叫他后悔。

莫言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情,黄药师的意思似乎是要放他走,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事情就这么,这么简单的解决了?也许来的太快叫他反倒难以接受。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舍,莫言看向黄药师,这才发现了他的隐忍的表情,莫言不由得低下头来,抚弄着自己的衣摆,垂目思索了半响,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重新抬头看向黄药师,“我会离开,给我时间收拾细软,我明早就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的这么匆忙,就好像再多留一会儿,也许他就走不了了似的,莫言果断的做出了决定,明早离开。

“……”黄药师轻轻的舒了口气,就像一直忐忑着的不愿到来的既定结局,但当它真的到来的时候,反倒会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因为他早就知道,莫言会选择什么。

“恩,你去吧。”隐忍着说出送客的话语,黄药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哑一,阻止了他想说出的话,“哑一,你也先离开吧,叫我一个人静静。”

屋子里又恢复了莫言来之前的安静,只不过现在却只有一个人。

这里明明极为别致整齐,却突然间显得空荡荡的,仿佛缺了些什么似的。黄药师重新背过身去,复又看向窗外,漫天的桃花开得正盛,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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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许说瓦恶俗……指腹为婚神马的→w→

好吧,写到这里才发现和郭杨两人好像,他们是匕首的说→→不许鄙视瓦QAQ……不许不许鄙视瓦QwQ

瓦能说其实刚开始不是这么想的吗,是在后宫里发生了下面这个小剧场般的对话,瓦才突然想这么写的,氮素信物神马的很难找,突然想起了老黄顺走的短刀,就用了那个,要素有妹纸觉得和原著太像的话担待一下吧,这个以后不会出现了Q口Q……就酱~

好了,放粗小剧场吧~

莫老夫人:哎呀,我们定个娃娃亲吧~[摸肚子~]

黄老夫人:好啊,如果将来生了两个女孩,就叫她们结为姐妹[摸肚子~]

莫老夫人:如果是一男一女,就叫她们结为兄妹或是姐弟

黄老夫人:要是生了两个男孩儿……

莫、黄老夫人:就叫他们结为夫妻!!!!XDDDDD~~[YD笑一起摸肚子~~]

→→以上,孔雀桑有木有很眼熟的赶脚啊喂!好吧,瓦无良的忘记了和瓦说这个的人了,孔雀桑是乃吗Q口Q……



59章

莫言一个人回了客房,坐在床头环视四周,心中却渐渐升起了一抹怅然,虽然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抹怅然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可转念一想,又不是冷心冷肠的人,一起相处了十年,总也会产生些不舍吧。把最后一点私人的东西规整好,莫言突然发现,似乎除了最初的那几月,自己竟和黄药师相处的不错,不是滋味的把包袱系紧,莫言懊恼的皱紧眉,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竟是在……不舍?

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思索着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找他,底下动作却毫不拖泥的快步迈到了门边,一把拉开了木门。微微诧异,门外是已经长到他肩膀的小小少年,正紧抿着唇,直直的望进了他的眼睛里,“爹,我听师父说你要走了?”

莫言沉默,轻揽着白斐的肩膀进了屋子,随手带上了房门,“是要走了。”他带着些感慨的轻声叹息,声音低的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也许对你来说这个海岛是学习本领的地方,可它对我来说,却又不同。”那更多的是牢笼,叫我困在其中,不得自由。忽略心底升起的微弱反驳,莫言拍了拍白斐的肩膀,并没指望他能懂得更多,只是他却不知道从小接触市井,母亲又从各方面来说过于奇葩的伶俐小子,在人情世故方面总是天赋多的惊人。

白斐自然能够发现莫言在桃花岛上的尴尬处境,尤其是遇到更多的哑仆之后,他就隐隐的察觉出了什么。虽然岛主的千金似乎很黏自己的父亲,可他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这里的仆从,哪怕和别的哑仆相比他过于特殊了。白斐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父亲和黄岛主私下的撸友关系,只是隐隐觉得岛主待他有些不一般,却也没有多想。不过虽说父亲的处境有些难堪,他自己倒是过的很有声色,至少除了那个不明原因却总是喜欢找他麻烦的黄蓉,别的人对他这个黄岛主的小徒弟,倒是都很友善。

不是滋味的扁扁嘴,白斐不得不承认莫言说的很有道理,可他心里就是升起了些委屈,要是父亲离开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从小就作为没有父亲的野孩子长大,虽然母亲强势的为他撑起了一片天,可充其量她到底还是个女人,在这个男人为尊的天下,总是少不了鄙夷与侮诟,白斐自认习惯自认淡然,可当小小的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竟还在世时,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心底挡都挡不住的孺慕叫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当然,直到现在白斐也不知道他母亲和父亲之间的那些事情就是了,父母双方都有志一同的隐瞒了这些,毕竟对于一个处在成长中的少年来说,这些事情还是过于沉重了。

“你是岛主的徒弟,自然可以留在这里。”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莫言放缓了语气,仿佛看出了白斐的顾虑,带着些纵容的给了他一记定心丸,“不过若是想念你的娘亲了,自然也可以回去看看,你和爹不同,这桃花岛于你总是出入自由的。”

白斐似懂非懂的看向莫言唇畔的苦笑,又有些迷惑了,若是像他想的那般,父亲对于离开这里应该是十分愉悦的,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产生犹豫呢?白斐低下头来,掩饰住自己疑惑的目光,然而还没等他想通些什么,莫言便从床边摸过那把短刀,递给了白斐,“这是爹的家传之物,里面有莫家的家传刀谱,你是我的儿子,总也要学会这些。我原是打算过些日子,等你打牢基础就教给你的,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些困难了。不过你好歹有岛主指导,天赋也算不错,想来自行修炼也不会困难,我便把短刀留给你了,记得要好好保管。”说道这儿,莫言又从怀中掏出了锁片, “这是钥匙,插.进缝隙里就能打开短刀了。”说着示范了一遍,才有些不舍的递给了白斐,虽然追其缘由不算是自己的东西,但到底是他带了许久的,自然有了感情。

这厢白斐握紧短刀,接过了锁片,看着莫言眼露不舍,“爹,难道你就不能不走吗?”然而声音渐小,终是消失在了莫言温和的注视下,是啊,他的确问了一个蠢问题,父亲有多想离开这里他也不是没有了解,想到这里,白斐也只得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那爹你要去哪里落脚,若是我出岛了,能去哪里寻你呢?”

莫言又哪里知道自己会去何处,他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篇土地,除了和黄药师一起出海的那几次,从来也没有独自踏出过这里,就算有了莫狂子的记忆,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又哪里能够知道外面的情貌呢?再加上十多年过去,谁又能知道外界有了什么变化,想到这里,莫言也只得安抚的拍了拍白斐的肩膀,思索着回答,“可能会往西北去吧。”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些射雕原著的画面,十年过去,那些尘封的记忆早就消失了十之六.七,直到现在能记得的已经不多,只还记得,最后的结局是那个他捧在手心养到这般大的小黄蓉,不知怎的看上了一个傻小子,嫁给了他。

其实莫言对于这个倒是没什么意见,再加上想着性格可以互补,嫁个傻小子至少不会被欺负,然而有一点却是他极为不满的,他隐隐记得最后的最后,是蓉儿和他的丈夫,双双战死在襄阳城里,尸骨无存……

这种结局他怎么能接受,虽然大半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但莫言誓要阻止这段姻缘,因为至少从他这些年的相处来看,蓉儿可能会有些任性,也会偶尔心软,但却绝对不会是为了那明知没有结果的民族大义,葬送自己的人。

也许作为一个曾经为国战斗的特种兵,不应该有他这种心思,可你总不能要他这个半路出家,起因是为了抓住那个毁了母亲毁了自己的大毒枭,本身就没怀着太多舍生取义想法的人,会那般要求自己从小看到大,视如己出的小女孩吧。

迫切的想要改变些什么,奈何只记得襄阳这一个地名,他记得襄阳位处陕西,大约也是往西北去的,莫言这么一想,也就定下来之后的大致路线,只不过他却不知道,这一次他显然计算错了时间,现在的郭靖,当然不在什么襄阳,而是窝在蒙古大漠苦练武功,却仍然被几个师父万般嫌弃呢……

送走了白斐,莫言绕去看了白包子,极为不舍的道了别,虽然不舍,但他最后还是决定把它留在岛上。刻意不去看白包子恋恋不舍的目光,莫言终是狠心的揉了揉它柔顺的颈毛,离开了这里。毕竟他这一去实在不算安全,不说外面战火四起的现状、禀性各异的武林中人,单说他这没有目的的单途旅行,就不方便带着一头那么大的白狼,到时候住宿麻烦不说,恐怕还会引起恐慌。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却仍旧叫嚣着不舍。莫言缓步踩在掉落的细碎枝叶上,突发奇想的想要再看一次海边,看一次夜景。天已经黑沉的只能隐隐看到四周不过半臂的距离,莫言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燃起了灯笼,四周渐渐变得昏黄了起来,竟生出了点儿温馨。

不出一会儿,就已经看见了墨黑色的海水,莫言吸着不算重的海风,想着自家儿子多半还是要留在桃花岛一阵子了,毕竟现在他的功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算他想离开恐怕岛主也是不愿的,至少要让他有了在江湖上的自保之力,才能放心的叫他涉足江湖罢。

长叹口气,莫言翻身躺倒在沙滩上,看着远比钢筋水泥铸造的城市美的多的天空,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四周十分安静,只有不时响起的噼啪声爆在耳边,叫喧嚣时难以察觉的感情忍不住冒出了头来,有些不舍,有些酸涩,脑海里莫名的冒出黄药师的身影,叫他有些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明白。

黄药师眉宇间习惯隆起的沟壑在他的眼前放大,鼻尖也似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竹香味,他总是不明白,这岛上最多存在的是桃花,就连他也多多少少沾上了些淡淡的甜香,可生活其中的黄岛主,却总是一身竹香味,清新淡雅飘然若仙。

好吧,如果不算上他偶尔的腹黑和十分别扭的秉性,还有时不时迁怒的坏毛病,也确实算得上清癯若神人了。莫言呆愣愣的想着,直等到唇畔有了些微湿濡,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幻象,明明就是活生生的黄药师,在这里占他的便宜!

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莫言低叫了一声爬起身来,忙乱间自然没有发现,黄药师一瞬间失落的神色,“你什么时候离开。”声音很是淡然,就像丝毫没有在意一般,要不是莫言自认比较了解他的脾性,恐怕也会这么认为,“明早就走,我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没必要解释太多,莫言突然想要放松一把,无视黄药师惊讶的目光,他低低的笑了出来,一下子仰躺在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一点形象都无,一首首军歌在肚腹间响起,虽然腹语唱出歌来稍显沉闷,不过显然没人会在意这些。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放松的莫言,黄药师有些怔愣,他低下头,静静的看着莫言轻缓的吟唱,眉宇间的褶皱渐渐被抚平,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莫言会总想着离开了,目光移向浩瀚的大海,黄药师摊平手掌,看着掌心细密的纹路,复又缓缓握紧。

夜色黑沉,然而昏黄的灯笼照着的这片土地仍有些光亮,黄药师侧头看向挑唇笑着的莫言,缓缓俯身,唇再次相贴,这次谁都没再挣脱。并不深入,也许莫言的断舌永远会是两人心中的一根刺,他们仅仅是磨蹭紧贴,没有唇齿交融,没有相濡以沫,只是两人双手紧握,直到一阵大力的海浪拍来,打湿了发丝和衣摆,却仍旧没有分开。

海浪拍翻了灯笼,四周又变得漆黑,耳边再没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只渐渐粗重的喘息交替着响起,在一阵又一阵的海浪声中,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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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是真爱的望天君扔了一个地雷~弱弱的举手,瓦之前木有看到QwQ……原谅伦家呗~~~

还有天地本混沌、烟雨飘摇扔的地雷,伦家羞射嘞/w\~~~好吧这也是好久之前的了,伦家多日未更,深表惭愧【滚粗!

好啦好啦,下一章老黄一定会进入的,答应初晴桑的事情依旧没有达成QAQ……推后了一章,就原谅瓦吧,反正青蛙的尿性乃们都是了解的→w→

就酱,小莫终于要离开桃花岛了,嘎嘎~老黄就一个人孤独寂寞冷吧~~哼(ˉ(∞)ˉ)唧



60章

“阿七……阿七……”紧贴的唇缝中溢出黯哑的低喃,带着隐忍和复杂,甚至还有些彷徨,直直的刺进莫言的心里,叫他忍不住□出声。仿佛终于被愉悦了,压抑的变调低吟声抚平了黄药师眉宇间的深刻,那些烦闷暂时被抛诸脑后,只低下头看向莫言,墨黑的双眼深邃的像是今晚的夜色,幽深的吓人,就仿佛是要把他的这副样子刻印进脑海,铭记在心头。

厮磨了半响,直到莫言的嘴唇泛出水润的红光,黄药师才大发慈悲的微微抬起身子,放过了他,而莫言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尽量克制自己发烫的脸色,不叫它变得更红,莫言移开视线沉默了片刻,终是硬着头皮对上了那双暗沉的眼睛,“你还是叫我莫言吧。”不知出于什么考量,莫言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诉了黄药师,也许是以后再难相见了吧,又或者就算再见一切也都会变得不同,所以才会在这最后的时刻,放松了自己,露出了原本。

“……阿言。”只怔愣了一瞬,黄药师便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刻意忽略了那个陌生的名字代表的意义,因为他已经隐约的意识到了,若是深究或者询问,势必会发生些什么超出预计的事情,而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不知后果的茫然感,他是真的很在意。所以哪怕再过疑惑,他终是带着些逃避的躲了去,只当这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问题,就这么自欺欺人的叫了出来,接着再次低头,吻上了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睫毛一阵轻颤,波动了黄药师的唇线,他的手也紧随着下移,在喉间停驻,按压了起来,甚至报复似的拨弄喉结,堵住了压抑的低吟声,更是叫身下的喘息变了节奏。大掌接着下移,左手拂过前胸,坏心的夹起一边挺立,却又在听见一声惊呼之后不舍的改为轻轻摩挲,带着剥茧的指腹磨蹭着小小的凸起,激起了一阵战栗。

这一通磋磨来的有些突兀,带着些莫名其妙,叫莫言一时间呆愣住了,没来得及反应,等到他回过神来,失态已经发展到了如今的模样,胸口的酥麻刺痛唤起了他的神智,叫他忍不住抬手,想要阻止这种甜蜜的折磨。然而黄药师却是看出了他这种言不由衷的推拒,右手从喉间移走,抓握住他的双手,再一齐举到头顶,压到沙滩上死死固定住,另一只手却依旧不紧不慢的磨蹭着,不停止也不深入,直叫左胸的酥麻直直窜到心底,直叫莫言无力的扭动身体,哼吟出声,这才大发慈悲的用力一按,在闷哼声中低下头来,含住了在海风中颤抖的另外一边。

“唔……”难耐的闷哼声伴随着喉结的剧烈波动,叫黄药师一瞬间有些失神,一直玩弄左胸的大掌恋恋不舍的移开,重新附上了莫言的颈部,并不粗的颈项一掌足够掌握,感受着那半握的弧度,就好似掌控住了身下的人一般,美好又虚假。黄药师恶意的轻轻收拢手掌,慢慢加诸力量,却在莫言开始不舒服扭蹭颈间的时候毫不迟疑的撤下力到,只轻轻搭在颈部,而与此同时,唇齿猛的一个大力,咬磨起来。

“啊…呜……别……”早就顾不上使用腹语,莫言情急之下低叫出声,只是声音含糊的叫人辛酸,顾不上体会掌下喉结乱动的触感,黄药师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闷痛,突然发现自己曾经所有的坚持都变得毫无意义,是啊,是他太过想当然了,他们本就与那时的师父和老狐狸不尽相同,并不对等的身份如果只是一条拦路的小河,那现在仍旧清晰存在在莫言口中的那条疤口,就绝对是无边无际茫茫的东海。他恐怕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脑海中师父和老狐狸那般相契的身影生生的刺红了他的眼睛,彼此紧握的双手就好像在嘲讽他的所作所为,揭露了他总是不愿承认的事实,烫的他一瞬间松了开来。

“唔……怎么了?”意识到了黄药师的躲避,莫言半攥起手掌,觉得那里面好像缺了点什么,空荡荡的难受。诧异的歪了歪头,莫言疑惑的看向黄药师,然而还没等他再问些什么,就见黄药师好似下了什么决定般,猛的俯□来,狠狠的磕上了自己的唇,带着股平时绝没有的疯狂,封住了他的口,舌尖强势的分开紧抿的唇瓣,就那么长驱直入的伸了进去。

舔舐过上颚,磨蹭过牙龈,终于停在了断口处,带着些颤抖,小心翼翼的舔过,一寸一寸,感受着左胸的钝痛,像是惩罚般,一遍又一遍,只是简单的亲吻动作,仿佛就能持续亘古,辛酸又无助。

亲吻并不是结束,黄药师两手握紧又松开,终于附上了莫言的胸膛,接着安抚般的在他身上磨蹭开来,从胸口开始,蜿蜒向下。揉捏着腰侧紧致的线条,缓缓向里,直到顺着肌理分明的小腹,掌握住坚硬又脆弱的宝地。激烈的感情那般的突兀,直燃尽了黄药师一直带着的淡然假面,汹涌的骇人,他睨着越发碍事的上衣,一把撕了开来。

本就大开的衣襟彻底划下,松松的搭在手肘间,一阵海风吹来,只叫他的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时,被一波波的猛烈攻击搅晕的莫言也终于清明了一些。

“岛主?”若是想要纾解,这么做也太过了些,莫言不由得想起了刚刚确定关系不久后的那一次,他生日的那一晚。以往的生日都是一种罪孽,母亲即便不说,他也能感受到,每当这天她都会比往日更加低沉,也会变得阴郁,总会不由得叫他想起他还小的时候,习惯带着恨意看他的母亲。所以每次的生日他都会很小心,生怕刺激到了什么,也怕母亲难过,直到后来离了家,才和队友们一起过过那么堪堪可数的一两次。

而那一天,正是他在桃花岛上的第一个生日,因着之前的几月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叫他也自暴自弃的有了些放纵的想法,会发生那件超出预计的事情也算是有迹可循。

不过今日却又不同,如今正是要离开的时候,本不想要再与这里有更多的联系了,可黄药师的状态却显然有些不对。“阿言……”闷叫出声,黄药师想要再向前靠近,然而之前虚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开始用上力气,显然莫言拒绝了黄药师的暗示,“岛主,你知道我们不该这样。”声音还算冷静,但其实他是真的被黄药师的举动惊倒了。

“……”猛烈的激吻过去,黄药师长叹口气,语气也带了些无奈,“确与我们曾经说好的不同,可上一次不也同样做到最后了。”不想叫莫言明了自己的悔恨,只想着留住这一晚就好,再真正的水□融一次便再无所求,黄药师选择了一个比较容易认同的理由。

“上一次是不同的。”莫言并没有发现更多,也没有多想,只是放松了力道,就事论事的反驳出声。然而大约是觉得多说无用,黄药师闷闷的哼了一声之后,便自暴自弃的俯下.身来,紧紧的环住了莫言,头搭在颈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这是最后了,就让我留下些什么吧。”带着撒娇意味的惊悚耳语叫莫言耳廓一阵麻痒,心中一动,身下的胀痛明白提醒着他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他也确实没什么矫情的必要,本想着离开之前不要在多添什么联系了,但现实仿佛并不能如他想的那般。罢了罢了,最后一次放纵,就当是为这种新奇的关系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吧,想到这里,莫言手上的力气慢慢减弱,终于再次垂落回了身侧,默许了黄药师的动作。

海浪大力的拍来,打湿了身下的沙滩,也同样打湿了耸动交叠的两个人,黄药师几下剥落两人的衣衫,他们在沙地上□相贴,不分彼此,黄药师一手拨弄着莫言身下的硬挺,一手探入身后,就着海水的润滑,插了进去。

起初只是堪堪融入了一根手指,那紧致包裹着修长的手指,哪怕有了海水的润滑,也仍旧有些干涩,黄药师缓缓的律动起来。两个人都在各自忍耐,直等到手指加到三根,他才小心的放入自己的狰狞,缓缓的挤了进去。

……

又一个大浪拍来,冰冷的海水狠狠的拍向海滩上的两个人,直激的黄药师一个僵硬,喷洒出了灼热,滚烫像是烙铁,烧灼着莫言的柔软的内部,然而与此同时浇洒在身上的冰冷海浪却又恰恰相反的冰冻着微烫的身体,迥然相反的两个极端刺激着莫言,叫他一阵颤抖,在黄药师的手中释放了自己。

……

带着晨露的湿重清晨,一叶小舟飘荡在浩瀚的东海之上,缓缓的驶离了桃花岛,岸上并没有谁来相送,莫言总是觉的被人目送着离开太过伤感,宁愿自己一个人静悄悄的走,所以白斐也好,白包子也罢,甚至是哑一和小黄蓉,他都一一细说安抚,只为了不要再让彼此尝一遍离别的苦涩。

然而不管是忘记也好,刻意也罢,他独独遗落了黄药师,那个昨晚和自己融为一体的男人,也许是逃避,也许是别的,他并没有期望能在岸边看到那个人,然而当他真的遍寻不到的时候,心里却又忍不住泛出酸涩,“真是男人的劣根性。”莫言忍不住嘟囔了几声,对自己叫人纠结复杂的心思嗤之以鼻。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脑子,他重新斜靠在船舱里,看着苍茫的大海,顺风而下,外面的世界,他终于来了。

带着些慨叹,莫言看着远方,心中也跟着升起了些壮阔,然而他不会知道,就在桃花岛临海的密林中隐着的,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直到再也看不见的青色身影,正是那个他不知道是不是该盼望着到来的黄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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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juejue、轻之荧扔地雷啦~青蛙表示接的很舒爽=w=~~~



61章

“我最讨厌爹爹了!”小黄蓉带着哭腔的吼出了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只余下黄药师隐忍的攥紧拳头,却又无可奈何,对于这个女儿,他何尝不是疼到了骨子里,知道蓉儿现在情绪比较激动,肯定听不进去他的劝告解释,只得移过视线,看向目瞪口呆被事情急转直下的发展惊懵了的白斐,“斐儿,你去劝劝蓉儿吧,阿……哑七走了,她恐怕是伤心极了。”

白斐默默地点点头,咽下了关于自己的名字不知何时开始改为斐儿的吐槽,快跑几步追了上去,要知道现在黄药师的情绪也不怎么稳定,他是吃饱了撑的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讨论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要变成娘兮兮的斐儿。

黄蓉跑的很快,但到底平常贪玩,练武全凭心情,自然武功也并没有多高,自然是跑不过不分寒暑苦练五载的白斐了。运着轻功,白斐一直追到桃林深处,就看见坐在一块巨石上蹂躏一株桃枝的黄蓉,眼眶红红的,显然不久前才哭过。再想想她平时调皮捣蛋唯恐天下不乱的刁蛮样子,在想想之前那个梨花带雨的泪人,白斐只觉得虎躯一震,菊花一紧,莫名的打了个寒战。

“臭丫头,别哭了,哭的都不漂亮了。”拿出五岁之前哄女孩子的方式,为什么是五年前?因为自从上了桃花岛,他就再没有什么哄女孩子的机会了,唯一的同龄人是个刁蛮丫头,躲避还来不及,哪里愿意哄。不过现在没了办法,白斐也只得尽量迷惑自己眼前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不是那个总是找自己麻烦,总是抢自己爹爹的少岛主,而是一个可爱又温顺的邻家妹妹,这才没有呕的扭头就走。不过显然臭丫头就是臭丫头,一点也不可爱,白斐正腹诽间,就见黄蓉扭过身来,眼眶红红的质问,“七叔叔走了,你就不难过吗?”

“爹之前不是都告诉咱们,他要走了吗,怎么现在你反倒哭成这幅样子。”一点都不想平常的你了好吧,太别扭了,快点变回去变回去。听着黄蓉“我哪里知道这是真的,昨晚那么匆忙,我还以为七叔叔只是玩笑。”的纯赌气话语,哪怕心里嘟囔的再厉害,白斐还是耐着性子给这个大了自己几个月的少岛主解释,“再说我问过爹了,他是往西北去的,等到我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就去找他,又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虽然这么说,可是不舍还是存在,也不会消失掉,不过显然白斐对于处理这些感情十分的在行,所以倒是没有想黄蓉这般失态。

他自然是在行的,想想五年前吧,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三尺多一点的小豆丁,那一次离家一走就是五年,从此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他自然也是思念的,然而就算再思念,还不是就这么一天天的熬了过来,所以只是暂时离开父亲,又约定了会再见,所以也不是那么煎熬的不是吗。

忽视掉心底的隐隐泛起的委屈,白斐继续看向黄蓉,打算再劝说劝说,如果实在不行就作罢,毕竟自己的女儿有多难搞,师父也是知道的,他总不会迁怒于我吧……诡异的移开视线,白斐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还真的很是有可能,五年的相处,他很确定自己的师父那些个迁怒的小毛病。想起三年多前的那一次,黄蓉死拖活拽的拉着自己去爹的房间里玩什么探险游戏,无意撞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师父,白斐哆嗦的唇角咽了口唾液,那之后一连半月全天量的马步简直蹲的他想死,当然,更可气的是始作俑者黄小蓉,也只不过是被关在屋子里罚抄了半月的书而已,虽然对于心野的不行,闲不下半刻的黄蓉来说,这两个惩罚说不出那个更痛苦。

越想越觉得自己前途无亮,白斐抽搐着嘴角瞪向黄蓉,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语调从不耐调成恭谨,甚至还带了些小谄媚,“少岛主,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师父会着急……”

“爹才不会在乎我,要不然他就不会赶走七叔叔!”快速打断白斐的话,任性的抽噎了两声,黄蓉无视掉对方揭露真相的“是我爹自己要走的”反驳声,转了转眼睛,不管不顾的说道,“我不管,反正我是要去找七叔叔的,你要不要跟我去。”

哎呀我的小祖宗,白斐心里都要给黄蓉跪了,你就不能安生点,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师父看他的那张黑脸了,一把拉住赌气撅嘴往海边去的黄蓉,白斐觉得自己的声音都不自知的变得尖利了,“你别这么冲动啊,就算要去找我爹,也好歹征得师父的同意啊。”不然等着我的一定会是师父的滔天怒火,白斐想到那副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再说你现在去追我爹,肯定是追不到的,他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还是极轻便的小舟,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不过显然黄蓉的去意已决,成天面对着总是板着脸的凶巴巴爹,自然不如找回那个好脾气总是哄她玩的七叔叔,虽然打不过白斐,不过用上巧劲,黄蓉还是挣脱了开来,滑步就到了几丈外,白斐一惊,情急之下抬掌便劈,想着不管怎样,就算是把黄蓉打晕了带回去也好,却没想到黄蓉早有准备,一包私下研制随身携带的高效迷药便轻易撂倒了毫无防备的白斐,冲着白斐皱了皱鼻子,黄蓉不满的嘟囔,“我不管,我就是要去找七叔叔,就算找不到,我也不要再这里呆着了,你和爹爹一样,管东管西的不许我这不许我那,我才不要理你们。”

把晕倒的白斐挪了挪,靠坐在大石头上,摆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黄蓉便头也不回的向岸边跑去,那里有他爹爹停泊的船只,她曾经看见过,七叔叔才走了不到半天,她如果快一些的话……不管了,她肯定能够追到,黄蓉无视掉心里已经承认的追不到了的声音,想着白斐说的那句七叔叔向西北去了,打定了注意。迅速绕过几个阵眼,利落的解下拴着的绳子,黄蓉一下子跳上了木船,拉动船内的暗扣,就见船帆啪的一声打开,顺风而下,向着西北方向追去。

木船性能很好,按理说要比莫言乘的那艘简易的小舟要好得多,而且本身船体也并不大,若是遇上老船员,还真没准能给追上。不过开船的是个绝对的新手,开走的方向是不是真的准确也不可考,是以行了小半日,连别的船只的影子也没有寻到。也是这个时候,黄蓉开始对自己的鲁莽后悔了,现在的黄蓉说到底也只是个个十岁的小姑娘,虽然已经能够看出五六年后那个伶俐古怪聪慧邪气的黄小邪的影子了,可现在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别被人聪慧调皮些的孩子,哪里能思虑的那般周到呢?更何况她除了和黄药师一起出岛的那几次,根本没什么出去的机会,再加上是临时起意,自然是准备的极不充分,银子没带不说,匆忙之下更是连食物和水源都没有准备,可想而知,她这一路得有多么艰辛了。

再说桃林里幽幽转醒的白斐,看着这番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头疼的咧了咧嘴,呲牙看向黄药师所在的方向,觉得前途一片暗淡。不提他是如何硬着头皮面对黑着脸的黄药师,如何在一屋子的冰渣子下叙述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又是如何随着一声令下,匆匆收拾了细软便火急火燎的跟着黄药师离岛去寻黄蓉。只说堪堪靠了岸的小黄蓉,又遇到了不在预料之中的麻烦事。

完全陌生的地方确实有些棘手,好在黄蓉有些武功,虽然和自家爹爹相比天上地下,甚至就连爹的小徒弟白斐都比不上,不过显然放在外面也是够看的了,至少那些徘徊在码头的地痞恶棍在被教训了一通之后就已经学会了老老实实的在远处观望,而不做那出头的搋子了。然而虽然没了危险,麻烦却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在抢了一个卖包子大爷的肉包子之后,更是被郁闷的追了半条街,虽然她运起轻功,拐进了小巷,可那个大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功夫,怎么脚力那么好。

其实黄蓉到了现在也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她靠着一股火气跑了出来,毫无目的地的乱跑,想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当然,如果她能够借用自己父亲在岛外的人手,想来找一个有着使用腹语这一明显特征的武林人士似乎也不会太难,她想白斐就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显然不适合现在的她,对于刚刚和父亲大吵了一架跑出来的他来说,去父亲御下的地方自投罗网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现在想想自己却是鲁莽了些,黄蓉颓丧的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哭丧了一张脸,皱吧的像个破抹布,好吧,现在该怎么办?她可不想回去给父亲服软,转了转眼珠,她有了个新主意,反正都已经出来了,不管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七叔叔,怎么也要在外面玩个够本。想起自家父亲总是说自己功夫不够不叫自己出岛,黄蓉立刻下了决定,她跑到当铺死当了几个随身携带的小饰物,买了匹马,奔着西北的方向行去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天,黄蓉也从一开始带着点兴趣到了后来的无趣,毕竟年纪还小,乍然离了家,总是会思念的,就算是平常总是摆脸色的父亲,现在也开始觉得莫名的亲切。牵着马步行在林间,估计着大约是到了淮河地界,黄蓉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想着趁着天还不晚,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把马拴在一边,黄蓉去小溪旁洗了把脸,开始寻摸着今天吃点什么,自从昨天下午进了这林子,她是烤过鱼也烧过野兔子,现在还真是想琢磨个新鲜玩意,正想着,就听不远处一阵“啾啾”声,像是什么的幼雏,直叫黄蓉笑开了眼,定下了今晚的菜单。

七转八转,最后的目的地是一处极高的古树杈,内力蕴养着的极强视力告诉她上面绝对有一个不小的鸟窝,至于是什么品种倒是不可考,不过这啾啾声显然是什么刚被孵化的时候,方能发出的声音。足间在树干上轻点,黄蓉微一借力,就扒上了最高的那处,里面两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可爱家伙叫黄蓉心下一阵喜欢,今天晚上干焖小雕似乎是个绝佳的选择。

“姑娘宅心仁厚实在是我辈典范啊。”刚一落地,黄蓉便被一道温润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人居然可以如此轻易的靠近自己又不被发现,显然内力不低,心下升起了一丝戒备,黄蓉扭过身去,这才发现对方竟是一个不足弱冠的瘦弱少年,看样子绝不会超过十八岁,长的眉清目秀很是俊秀,穿着一身镶着红边的白色布衣,倒是把他略显青白的肤色遮盖了一番,看起来有精神的多了,只不过如今他的样子略微有些狼狈,衣服上沾了些灰尘,头发也稍稍凌乱,更是显得毫无攻击力。

“你是什么人,又凭什么说我宅心仁厚?”黄蓉心下戒备稍稍减弱,实在是看着对方那么一副无害的样子,就算知道对方不一般,也实在不好太过无理,不过想起他之前夸奖自己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黄蓉一阵激灵,这辈子长到这么大,还真是没听过有人这么说自己呢。

“姑娘不是在救小雕儿吗?”少年一本正经的回到,不过大概是说话有些急了,呛咳了一下,“我观这两只雕儿都有隐疾,稍大的一只脚部有残,将来在天上盘旋还好,若是着陆,恐怕会有危险,而小的那只就更为麻烦,它似乎是心肺功能不太健全,若是稍加调养定会无事,不过在野外生存显然有些困难。”解释完了这两只雕的病理,少年一本正经的看向黄蓉,带着赞叹的说道,“所以难道不是姑娘发现了这些,所以想着把雕儿带回家去养着,好叫它们平安无事吗?”

“……”你还真是想多了啊大侠,黄蓉看着对方无辜的面容,自己是抓雕儿来吃的这一目的是怎样都说不出口了,抽了抽眼角,正在腹诽间的黄蓉显然没有发现,少年在看到她垂头的一瞬间愉悦上扬的嘴角。

突然,一阵尴尬的“咕噜”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黄蓉的第一反应是去捂自己的肚子,不过手刚一动,她便敏锐的察觉到这道声音显然不属于自己,调过视线,黄蓉抬头看向那个目光躲闪略显尴尬的少年,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咦?刚刚是什么声音那么响,我想想我想想。”她就势低下头去,耳朵差点贴到了少年的肚子,“是了是了,声音就是从这儿来的。”

少年微红了脸,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在下在山中行走多日,干粮用尽,不知姑娘有没有余粮,慷慨赠送一些,在下改日定当重谢。”

“这么大的山林你还能饿着?”黄蓉不置可否的瞟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些调侃,“怎么也不至于饿肚子吧。”

少年的脸似乎更红了,他抬臂遮住了嘴角,轻咳了几声,才说道,“在下厨艺不精,厨艺不精。”连说了两遍才算作罢。似乎是被这句厨艺不精愉悦了,黄蓉也不计较他抢走了自己板上钉钉的晚餐,满意的点点头,十分大方的表示,“等着,今天请你吃烤鱼。”话音未落,就听少年连忙阻止,“阿弥陀佛,在下不食荤腥,姑娘还是赠与些别的吃食吧。”

黄蓉皱了皱脸,似乎不满于少年的麻烦,不过听着少年奇怪的语句说辞还是大发慈悲的扔掉了树杈,采了些蘑菇野菜,合着些调味的作料在大荷叶上焖了起来,“对了,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大侠你叫什么呢?”黄蓉斟酌着用词,选了大侠这一平常的称谓,一边调控着火候一边套话。

“大侠不敢当,在下慧空,还不知姑娘芳名。”

“慧空?你还是位大师呢?”黄蓉怀疑的目光扫过慧空的全身,颇为不信的反问,“和尚不都是秃驴的吗?”自认为小声的嘟囔声自然没有逃过慧空的耳朵,只见他正了正脸色,对黄蓉说道,“姑娘莫要这般说,在下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师父收养了在下,才叫在下有了容身之所,而慧空就是师父的起的法名了,虽然师父总说在下尘俗未了并不叫我出家,可在慧空心里,早就当自己是空门中人了。”

听着少年的辩白声,黄蓉识时务的点点头,至少她还没有现在闹掰的想法,而且说到底刚才也是她用词不当,所以就算心中不服还是选择了无视,“好了好了,刚才是我不多,对了,你还没说你的师父呢?是哪个寺院的高僧?”

听着黄蓉明显没有真心诚意的道歉声,慧空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生气,虽然他本来就难有大的情绪波动,不过就之前看来他对这个女孩儿莫名的亲近就足够他纳闷的了,不过显然未经□,之前一直和自己师父在一起,大半的时间都用在治病的少年对这些并不清楚,“我的师父是南海的大圣,医术武功超群,不过中原人多半熟悉她的另一个称号,‘南海神尼’。”慧空颇为自得的说完,他对自己的师父是真的极为崇敬,而且这么多年也都是当做母亲般看待的,自然感情很深,只不过现在这般,也不知他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态说与黄蓉听的。

黄蓉想了半天,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号人物,再看慧空等惊叹的表情,只能说道,:“我家住在东海,不怎么出岛,许是对外界不甚了解……”看着慧空一瞬间失落的表情,聪明的转移话题,“对了,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呢,我是东海桃花岛黄老邪的女儿黄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黄蓉也报了自己老爹的名号,不过她觉得慧空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半个出家人似乎不太可能知道自己的父亲,不过结果显然不是这样。

只见慧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对黄蓉弓手道:“令尊是黄岛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你认得他?”黄蓉歪头,熄灭了火,为慧空盛了一荷叶的香菇焖野菜。

“这段时间行走江湖,多次听说令尊大名,甚是仰慕,只是黄岛主行事颇为随心,若是再多些慈悲就再好不过了。”接过黄蓉递过来的饭,慧空道了句谢,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显然作为无所不能黄岛主的女儿,黄蓉的厨艺自然也是没话说的,至少从慧空放弃了矜持的吃相就能看出端倪来,要知道他之前的表现一直是彬彬有礼的。

黄蓉瞥了瞥嘴,对慧空不切实际的幻想嗤之以鼻,自己也成了饭,吃了起来。

这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开来,直到后来更是决定相伴而行,不提半个多月之后找到女儿的黄药师有多么暴怒,再回头来看取道江西一路北上的莫言,一路快马加鞭,在第七天就已经到达了湖北境内了。

“小二,拴马。”一道略微沉闷的声音响起,小二连忙应了一声,这才发现眼前的青年侠士极为器宇轩昂,他穿着一身粗布的藏蓝色长衫,不过手腕脚腕都绑扎了起来,显得十分干练,这人长得也极为俊朗,又一身正气。看样子大约三十左右,不过显然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除了越发成熟稳重的气质。自然,这人正是风尘仆仆赶到襄阳的莫言了。

“来间次等客房,再上些馒头小菜。”声音再响,小二这才发现这人说话竟是没有张嘴,心下一惊,不过身处武林中人聚集的边陲,小二也算是有些眼力,知道那人不好惹,便也没必要上赶着触霉头,迭声应了,牵着马去了后院,大堂里还能听到他清亮的嗓音,“人字号客房一间,馒头一叠,小菜两碗。”

再说莫言,把行礼放在桌上,缓缓的出了口气,这一路走确实十分辛苦,今天晚上可是要好好的休息一番了,又想到之前顺手捉的江洋大盗赚的那些个银两也被花的差不多了,想着还要再想个法子赚些钱才好,正想着,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王掌柜,这月的账册交予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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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正常很久了扔了two个地雷=w=~~and~我是猫扔了一个地雷~~治愈了治愈了=w=~~

另言不知道前面有没有搞错的,查到襄阳城是湖北的,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写错→→嘛嘛~~如果有错这里更正一下,没错就更好了=w=

话说青蛙酱尊滴好苦逼,因为出汗吹风了,结果风寒了,因为吃了大半个西瓜结果急性肠炎了,好吧,这只是自家人私下的估计,没去医院做不得准,氮素昨天发烧到39度是实打实的泣……拉肚子拉倒想哭也好苦逼……好吧,只是一天而已,今天再一称瓦居然瘦了四斤QwQ……这是瓦终于减肥成功了咩~瓦不知该哭该笑了好伐TVT……

话说昨天本来是要更新的……T口T真的真的,不是马后炮,伦家前天到最后码到了2000+第二天尊滴素要更滴,结果昨天发了一天烧,原谅咱吧→w→话说其实今天伦家也是带病上阵,虽然没有高烧了,氮素一直在低烧,好辛苦,求虎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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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咱的专栏,这么久了,也是需要包养一下的

病弱青蛙求包养~

再说一下这难得大肥章的原因,好吧,瓦能说咱是因为榜单要求快要无法达成了才初此下策的咩,防盗章节不算字数,瓦不要被关小黑屋,好吧,所以爆发了,6000+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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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章

诧异的抬眼看去,那女子也正巧回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没等莫言看出这人是谁,就听一阵分外惊喜的声音响在耳边,“莫公子,您怎么来了这里?”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叫莫言一瞬间就想起了这女子是谁,毕竟这个世界上实在没有多少人会叫他莫公子这么酸的称呼,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初初得知自己姓名的被救女子,来不及想她怎么离了家到这么远的襄阳来,连忙站起身来,把匆匆几步赶过前来的李英娘引坐下来,顺口寒暄,“李英娘?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在李英娘惊喜又不可置信的点头中,莫言接着说道,“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儿嘛,不过是不久前离了桃花岛,打算四处走走看看,刚巧到了这里,对了,你到这儿又是来做什么。”莫言含糊了自己的目的,转而问起了李英娘。

英娘脸颊微微泛红,不过很淡很淡,至少莫言是没有发现,听莫言询问,她便一股脑的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明白,从上次一别之后她是如何遇到志同道合的友人,又是如何一起创业奋斗,再如何把店铺开遍了数个分省,更是如何涉猎了多个行当,当然,李英娘十分干脆利落的省略了之间那十多个追求过他的男人的事情。

这一番,只听得莫言既佩服又汗颜,佩服是因为他这么一会子听下来,自然是明白这两个女人有多么厉害,竟是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做出了就连男人都很难做到的事情,汗颜的却是这李英娘明明不像是个这般天真好骗的性子,怎么简简单单的就把事情都告诉他了,若是自己所图不轨,岂不是要栽了跟头。当然,莫言却不了解,这李英娘平时虽然比之白依然要和气不少,却也绝不是什么善茬,禀性太好的人在商场上是混不下去的,更成论两个美丽的女人。

英娘说了半天,才堪堪结束,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羞涩的冲莫言笑了笑,不过下一秒便猛然怔住,呆愣半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惊呼出声,“莫公子,你能说话了?”原来之前因着太过激动,竟是没有发觉,这缺了大半截舌头的前桃花岛哑仆,竟是跟她说了半天的话。

莫言一愣,无奈又有些好笑,“我学了腹语,也算是能说话了,不过以后不要叫我莫公子了,听着太过别扭。”阻止了英娘想要反驳的话,接着说道,“你以后还是叫我莫言吧,你叫我莫言我也叫你你的名字,大家都是朋友,别那么生分。”上次来去匆忙没来得及阻止,这回再一听,还不如哑七听着舒坦呢,莫公子什么的听的浑身都不得劲了起来。等等等等,莫言眼神一凛,不由得皱起眉来,怎么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了那个男人,这可不像是自己平时的作风,摇头把思虑甩走,这才重新平静了下来。

英娘本还待犹豫,看到莫言皱眉还以为他是不愉了,便连忙应了,却哪知莫言只不过是不满自己总是想起东海桃花岛的那个青衣,暗自跟自己较劲呢。

两人这厢又说了些别的,直等到太阳渐渐西沉,英娘看着吃的七零八落的饭菜,抬手招呼了小二,“这是我的恩公,以后不管是在那个店里,也不管买些什么做些什么,一律不用银子,记得以后传到各个店里,省的出了岔子。”这一刻的英娘和之前温柔小意的邻家妹妹一点不同,虽然模样没变,但却有了股爽利洒脱,那份气度竟出奇的像是他曾经带着的那些女队员,叫他心里一阵柔软。

知道自己缺钱,便也没有假惺惺的推拒,只是两手一拱,像是江湖人那般郑重揖了一礼,“多谢李英娘慷慨。”英娘二字在在口间绕了一圈,终是觉得太过亲昵,堪堪加了个李字,虽然绕口别扭了些,总归不会出错。

既然认识了二老板,莫言自然不用住下等房,一间上房是跑不掉了,知道是李英娘的好意,莫言也不会不通人情的拒绝,只说道:“李英娘,当日实属举手之劳,莫要在这般了。”英娘却义正言辞,语气很是强硬,“恩公对英娘恩同再造,如果不是恩公,英娘早就一头磕死,哪里还有现在,恩公才是不要再说这话。”竟是一时激动,连莫言都没有说出口,叫回了那牙酸的恩公。

莫言赶忙摆摆手,示意自己甘拜下风,实在也是不知道怎么和古代的女人相处,赶紧后退一步,“随你的意吧。”便不再说话了。

进了天字号第一间的客房,环境就是不一般,莫言把东西囫囵放在桌上,便要和英娘告别,想着等过一会儿洗个澡,明日再上街采买些东西。他是打算在这里先呆上一段时间的,别的什么可以再说,一把像样的武器却是不能再等了,手中的长刀是路上买来防身的大路货,虽然动武砍人什么的也算上手,可到底只是一般货色,真要遇到硬对手,首先输了一射之地,太过吃亏。

想到这儿,莫言拦住了和他告辞打算离开的英娘,问道:“你可知这附近哪里有买卖武器的地方,我打算买把趁手的兵器。”

“兵器吗……路边摊贩倒是有时会摆些,不过一般都不精良,数量也不多,一般的武林人士大多是找铁匠私下打造的,大小样式都比较合意,若是想买,恐怕很难,官家虽然在武林上有些鞭长莫及,但总归不许百姓买卖这些东西的。”

莫言想想也是,就算在现代走私军火也是重罪,所以这一路上最多是看到有卖些普通的刀剑的,摆的也就是那么零星的几把,不过和现代一比,这古代好歹还能卖些零散的武器呢,放在现代,你在马路上摆上三四把枪,卖着试试,所以莫言理解的点点头,问道:“那你有没有熟悉的铁匠,要手艺好些的。”

“正巧就在这李白饭庄后巷不远处,有个打铁的大汉,虽然脾气古怪手艺却十分不错,莫愁倒是与他很是熟悉,这两天莫愁给旁边的布庄进货去了,不在这里,不如等莫愁回来,我再叫她带你去吧。”英娘仿佛想到了好主意般笑眯了眼睛,只余下莫言一愣,嘴里发苦,那个小丫头有多敌视他他可是深有体会,这回求到她身上,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脑海中想起那个不符合原著设定的小萝卜头,一副怕他抢走自家娘亲的护食样子,突然有了些忍俊不禁。

不过也只能这样了,莫言点点头,关上了门,因为知道李莫愁不在,听英娘说最少也要三五天,便打算先先熟悉一下这襄阳周边的情貌再做其他,不过就他这一路过来的所知,这襄阳城到也没有他想象中那般风雨飘摇,虽然时有征战,不过看起来都是有赢有败,而且现在守城的将领颇有才干,看着实在是不像是再有个几十年就要破城的样子。而且这一路走来,虽然朝廷依旧有些疲软,各地百姓也多有穷苦,不过看样子到和他预想中的很不一样,至少他觉得这还真不像是个快要改朝换代的腐朽样子。

多想无益,莫言叫了桶热水,整个人没了进去,这些天的风餐露宿,着实有些苦累,饶是他身怀武艺,也有些吃不消了。

……

大概也是没想着李莫愁会这么早回来,所以才在第二天早上见到那个一脸清冷的素衣女孩儿的时候那般惊讶,“莫愁,这是你莫伯伯,你小的时候还见过的,快叫人啊。”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怎么又来了,因着长大了,倒是不像小的时候那般害怕被抛弃,李莫愁便也没有太过的行为,只是板着脸看过去,又不愿娘亲失望,只得不甘不愿的叫了声莫伯伯。

“我们这就去铁匠处吧。”莫言回身从书桌上抽出一张被镇尺压着的白纸,上面隐约画着些图样,眼神飘移的说道。这个李莫愁还真是个奇葩,要说她小的时候那一副流浪小混子的混蛋劲儿,实在是不像会出落成这般模样的人啊,这是什么,活脱脱一个年轻版的小龙女啊,莫言只觉得人生很是奇妙,按理说李莫愁没受情伤的时候倒也真该是这么一番作态,可那是有前提条件的啊。生活在古墓没见过生人,长成冰雪女王也很正常,可现在的李莫愁明明是浪迹街头又被收养,怎么想也不会变成小龙女吧,可也不知道是剧情太过不可改变了还是什么,这李莫愁竟然又是和书中重合了,当然,是仅从外表看,莫言深信这点。

不过还是一瞬间觉得亚历山大,要知道若是剧情真的不可更改,那他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不过下一秒他便又开始好笑自己的动摇,这李莫愁没生活在古墓不就是最大的改变吗,虽然外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一样,莫言耸肩,揣起钱袋,跟着那个清冷的小姑娘往后巷去了。

……

烈是一个面容深刻眼窝深邃的大汉,虽然腰间围着布巾,赤膊打铁,可那副气派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铁匠,莫言隐晦的瞥过他稳扎的下盘,心中明了这个不明姓氏的家伙绝对是一个实打实的练家子,而且武功并不比他差。

“烈伯伯。”李莫愁低叫了一声,那个专心打铁的大汉这才微微动了动,抬手拭去额间的热汗,一双骇人的虎目直直的戳向莫言,对视半响之后,才在看向李莫愁的时候柔和了一些,“怎么了李丫头,这次找我是什么事。”

“那个家伙要打兵器。”李莫愁并不多言,只是眼睛瞟过莫言,并没有多在意,不过却能看出她对这铁匠极不一般,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亲近,当然,这时候的莫言并不知道,这个铁匠就是李莫愁心心念念想要撮合给自家娘亲的亲亲师父,当然,莫愁同样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小愿望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实现了,因为自家师父的心里早在四十来年前就不知不觉的住进了一个怨不得也恨不得更爱不得的人,折磨着他,蹉跎着他,背井离乡暗自思恋,一过就是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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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w=~~又粗来一个人物,话说‘烈’这个字有木有引起妹纸们的注意~XD



63章

“是谁要打兵器?”一道粗粝的嗓音打断了莫言的思绪,抬眼发现名叫烈的铁匠正一脸不耐的看向这边,把脑海里不住升起的疑问暂且压住,莫言连忙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张白纸,正是临走时抽走的那张,上面用浓墨绘着两把长刀的式样,“我想打造两把长刀,照着我绘的这副图样,一柄长三尺三寸,重约七斤,再打一把一尺二寸的短刀,刀锋成半圆状,轻巧一些,大约需要多久?”

李莫愁斜眼瞥过一本正经的莫言,虽然这时的莫言莫名的给人一种心安的气质,她仍不屑的轻嗤一声,一瞬间清冷女王的架势尽褪,不过到底不是小的时候,能够仗着年龄小,随意给莫言难堪也不惹娘亲生气。现在的李莫愁想的要更多一些,毕竟自家娘亲的心思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可她就是看莫言不顺眼又能有什么办法,从小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没有丝毫改变。大约真的有那么两种人,他们注定相看两相厌,怎样也不会改变,就像不管后来的莫言做了多少足够全天下的人赞赏的事情,她都一直没办法给他好脸色一样。

烈伯伯多好啊,怎么娘就是不喜欢呢。莫愁哀叹一声,对自家娘亲的眼光绝望了。想起五年前,烈伯伯还是一副邋里邋遢的乞丐模样,她不过是莫名其妙的心软了一下,想起了自己以前流浪街头的可怜样子,就把怀里刚买的几块糕点分了一半给他,自己也蹲下.身子吃了起来。自然,本就是从街头出来的,又哪里会嫌弃什么,可是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是这么一个小小小小的善举,竟进了烈伯伯的眼。

当天晚上,她就被一阵摇晃惊醒,等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竟发现不在自己屋里,而是身处后山的小树林,那高高低低的枝杈,在月色下影影绰绰的,十分骇人。等到发现掳自己来的贼人竟是那个窝在街角的邋遢乞丐,在那双与白日不同的犀利虎目注视下,莫愁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果不其然,不管那个家逢巨变漏洞百出的借口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之后所说的要教自己功夫的话,却实在太过诱人。混迹市井多年,没有谁能比她更明白拳头硬的重要性,所以并没有过多考虑什么,莫愁便跪下地来,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响头,认了这个师父。

后来的事情足够证明她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了,师父虽然总是半夜才来传授武功,像是见不得人似的,可是越来越大的力气和丹田里隐隐的热流都告诉莫愁,自己正向着强者的目标缓步前进,直等到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师父拿出了那本秘籍。

《五毒奇经》这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正派的东西,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她反正也不是什么武林正道,伪乖女真地痞十分淡定的表示,能提升实力的东西就是好东西,谁管它的名字里有没有‘毒’呢。

随着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莫愁对烈大叔的感情也就越来越深,从只在深夜见面到后来的白天偶尔也会碰头,最后更是决定放弃乞丐这一有前途的职业,找了个铁匠的活计,倒是也有了明面上交往的身份。虽然莫愁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烈伯伯不叫她把自己交她武功的事情透露出去,不过既然这是自家师父的叮嘱,她也就老老实实的照做了。

再后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热衷于把自家娘亲和师父配对来着,李莫愁表示她也记不清了,只是觉得两个自己喜欢在意的人结合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吧,总比娘亲总是默默痴恋着一个不可能有结果的人要好的多吧。那个桃花岛的哑仆,别以为她和娘亲一样单纯,那上面拔了舌头的,都是作奸犯科的大恶人,也不知给娘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总有一天要把他的面具撕下,叫娘看看他的真面目。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莫愁显然越想越远,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正当她想到了自己是如何在娘亲面前把莫言踩在脚下,安慰一脸义愤填膺的娘亲的时候,烈伯伯的声音及时唤醒了她。

“三日后过来取吧,一共二十两银子,老规矩,银子先付一半。”这厢烈大叔拿过白纸,听罢莫言的描述,低头寻思了一番,十分肯定的给出了一个时间。

“……”买一把长刀才花二两银子,这里也要价太狠了吧,莫言不确定的移开视线,就见李莫愁满眼都是认定自己是个穷鬼的深刻鄙视,好吧,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是在合起火来坑他,不过算了,其实也没有吃什么大亏,对莫愁的孩子心性宽容的叹了口气,莫言外表淡定的从钱袋里摸出了十两银子,他该庆幸英娘之前免了他的房钱和饭前吗,不然他还真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摸着迅速干瘪的钱袋,无语凝噎。

“怎么,莫愁侄女,你不回去吗?”办完了正事,莫言抬脚便要离开,不过李莫愁显然没有这个意思,看着站在铁匠身边,没有丝毫要走意思的李莫愁,莫言忽视心底‘李莫愁居然是我侄女了’的隐隐怪异感,不由得问道。

“你先回去吧,莫叔叔。”李莫愁咬牙切齿狠狠的念出了‘莫叔叔’三个字,冲莫言不怎么友善的挥了挥手,“我和烈伯伯还有事情要说。”十分甜蜜的‘烈伯伯’一出口,亲疏立见,莫言摇摇头,并不在意小姑娘的不待见,刚要扭头离开,就见莫愁不放心的又叮嘱道:“你不要和我娘瞎说啊。”生怕莫言做出什么事情影响自己在李英娘心目中的地位似的,听起来对莫言的人品很是怀疑。

没有回头,莫言边走边晃了晃手,全做告别,心中却也忍不住腹诽,当他是什么人了,还能胡乱打小报告啊,再说了,这半天有什么可以打小报告的事情发生了吗,做什么那般防备。也不知道怎么了,莫愁从小就敌视他,到现在也没改,心里唉声叹气的越走越远,却没有看见身后的李莫愁和烈大叔相视一笑,眼里都透出了点恶作剧的畅快,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发现了他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莫言离开巷口,想着既然兵器有了着落,不如再去看看别的,虽然口袋里的余银不足半两,但生活必备的用品还是需要采买些的,就像他的包袱里,充其量也只不过能凑出一整套衣服来,若是换洗了,也就没的穿了。不过现在首要问题显然不是这些,至少想要改善什么就要先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怎么也得先解了现在的窘境再说其他。

可他又能干些什么呢,莫言晃在街头,这里可没什么特种兵一说,而投身军营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封建社会的种种制度总是叫他没有什么认同感,虽然和那个所谓的暴虐元朝来比,现在疲软的南宋也算不错,但到底那种皇权高于一切的思想无法融入心中,不愿意与朝廷为伍。

在街头晃了一天,直到天已经开始发暗,莫言不得不承认,一睁眼便在桃花岛上,做的也都是些打扫活计的他,在古代实在是没有什么生活前景,总不能去哪个大院里应征杂役吧。眼看已经走到城门口,莫言看着不远处逐个检查来人的两个宋兵无语,默默移开视线,城墙上贴着的几个通缉令倒是吸引了他的视线,难不成今后还真要以这个为生?越想越觉得合适,不说之前的职业与这个倒是也有些相似,单说之前顺手抓的那个通缉犯,没费多少力气,二百两就到手了,而对于已经深刻了解自己武功程度的莫言来说,捉个把个江洋大盗实在不在话下。

粗略定了以后的营生,莫言心中也轻松不少,收回视线,却无意中瞟到了城门口的那一行人,为首的是个十四五的少年,脸如冠玉,唇若涂丹,一袭湖绿缎子的中衣修身,一条葱翠色的汗巾束腰,坠着美玉宝石,眉带自得,通体气派。身边跟着一名白衣摇扇的青年人,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双目斜飞,面目十分俊雅,又英气逼人,虽没占据主位,却不容小觑。

不过这青年怎么越看越是眼熟……莫言一拍手掌,福灵心至,这不就是之前在客栈里见过几面的欧阳克吗!

不过怎么不见欧阳锋,他两个不是总在一起的吗,已经忘记大半剧情的莫言显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欧阳克之所以一个人出了白驼山,只因为那个沉迷武学的伪伯父真父亲,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钻研武学之上,冷落了因着母亲难产,名义上的父亲悲痛离家,从小既缺母爱又少父爱,把唯一的叔父看做全部的缺爱青年。所以哪怕这孩子已经25岁高龄,仍然出乎意料的做出了留书出走这一不合时宜的举动,誓要做出一番事业,好叫自己的叔父另眼相待。只不过,也不知道闭关出来的欧阳锋,面对留书,会是个什么心情罢。

初初离岛的欧阳克,左思右想只觉得做一个开国元勋才最符合他的想法身份,纵观整个天下,南宋过于疲软,虽然这十几年来似有改变,自宋宁宗即位,国力渐有提升,不过显然不符合他选择的标准。再说大理和西夏,都是仅能保身,无甚作为的小国,自保也只是暂时,成论开疆扩土,成为一方霸主呢。北面的蒙古虽然民风彪悍,实力也都不弱,可目前看来似乎只是在周边征战,没有逐鹿中原的做派,不得他心。而风雨飘摇的西辽,眼看就要湮灭,更不在选择之中。思来想去,也仅有如日中天的金国还算尚可,略一思索,深得帝心的六王爷便入了他的眼。

如今,凭他的功夫倒是稳稳的坐上了赵王府旗下第一人的位子,而这次,便是领六王爷的命,借道南宋,去大理寻求支持,不过想来也没什么结果,那个小国从建国开始便谁也不帮,只蜷缩在一脚安稳求生,果然,此次也不例外。只不过多带了一个闷坏了想要长长见识的小王爷,旅途便不那么顺畅了,不过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就是了,欧阳克整了整衣领,交了进城的几两银子,这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进了襄阳,只等着歇上一晚,明日便启程回都城,向王爷禀明事情的经过。



64章

直到这一行十余人经过自己,莫言方才回过神来,再一思量便能猜出,既然白衣青年是欧阳克,前面那个一脸傲气的锦衫少年八成就是杨康了,哦,现在他似乎应该被称为完颜康,一个被时代道义所困找不到出路的可怜家伙。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个锦衣玉食堆砌,宠出来的骄纵少年,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再想起之后他的种种心狠手辣,和那般惨淡的收场,也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矣。

擦身而过,迈步越过的那一刹那欧阳克不由得轻眨了一下眼睛,微微蹙起了眉头,刚刚经过的中年男子一身武林中人打扮,莫名的叫他有了几分眼熟,待回身再看,熟悉的感觉便又开始有些似有似无,难寻踪迹,也只得作罢。想着大约是曾经无意中见过一次半面罢,多想无益便放了下来,耳边也适时传来小王爷的催促声,叫欧阳克收敛了心思,‘啪!’的一声收起晃荡着的折扇,几步跟了上去。

莫言接着收回视线拍了拍衣摆,不太确定方才是否被认了出来,不过他既然是正大光明走出桃花岛的,遇见个把个黄药师熟悉的人物,就算被认了出来,也没甚么关系就是了,更何况只十年前见过那么一次,想要被认出来恐怕也不容易。

继续朝着城门走去,莫言在两个宋兵打量的犀利目光中站定,仔细研究起城墙上贴着的告示来。通缉的告示有三份,一个是刺杀贪官的全国通缉令,莫言十分淡定的无视了,剩下的两份都是些作奸犯科的恶人,一个本是战功赫赫的宋将,不过却通敌卖国,如今不知所踪,另一个却是武林中有名的盗首,近日来似乎在南宋西北边境流窜。这三人赏银不等,不说那张被他无视掉的告示,单说另外两份,前者赏银五千,后者只有可怜的五百两,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过相比于与朝廷之间联系颇为错综复杂的宋将,捉一个仅值五百两的单纯盗贼显然更合他意。

上前几步,抬臂撕下了画着盗首画像的告示,虽然知道这古代的画像和真人相差甚远,不过也算聊胜于无了。折好塞进怀里,莫要舒了口气,动身向回走去。此时天色已经透出了昏黄,眼看就要黑了,虽然南宋还没有宵禁一说,不过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这般想着,步伐加快,运上了轻功。

一路行的飞快,不过在临近客栈,只有不足半个时辰路程的郊外,莫言却突然看见了一个颇为熟悉却绝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的背影,“李莫愁?她怎么在这?”原来不远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赫然竟是李莫愁!好吧,其实说鬼鬼祟祟确实夸张了些,不过天已然将黑却仍没回客栈,反而一个人往郊外的破庙行去,怎么说也透着股诡异。

虽然总是莫名其妙的被敌视,但到底还是会担心李莫愁这小姑娘会不会有危险,莫言叹了口气敛了身形,悄悄坠在了后面……

“喂,你还活着吗?”不怎么温柔的踢了踢小佛像后面躺着的一坨靛蓝色,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李莫愁却并没有焦急失落,只是冷淡的蹲下.身,支起了一口小锅,熬起药来。

这可都是按照五毒奇经药毒篇里所授抓的解药,最近刚刚学会,还从没机会尝试一番,这次倒好,不知哪里来的这么个身中剧毒的冤大头,正好拿来试药,快哉快哉。

李莫愁美滋滋的这般想着,却没有发现身后的破布团子动了动,露出了一张颇为俊秀的脸来,原来那里窝着的赫然是个俊俏后生,看样子受了伤又中了毒,已经奄奄一息了。只不知他是如何被李莫愁寻到,又是何时拖到这破庙里藏好,好叫她有机会来验证自己所学的医毒之法,是不是足够出徒。不过现在那青年男子动了动,眉头紧皱唇色发白,显然难受极了,再过得片刻,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便不可抑制的响了起来。

“诶?醒了?”正巧熬完了药,李莫愁便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男子身侧,半蹲下来递过了碗去,“喝了。”态度很是强硬,似乎对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听命行事,容不得半分忤逆。

“姑娘你……”那男子先是十分震惊,似乎在惊疑自己竟然还在人世,等到发现如今是被人所救,便抬起头来看向来者,打算好好感谢一番。没成想一眼望进了李莫愁清冷的美目中,待再看到那副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表相,竟呆愣当场,呐呐不能成言,更成论接过碗来喝药了。直等到李莫愁极不耐的冷哼一声,男子才堪堪回过神来,连忙撑起身子接过了碗。

似乎是昏睡叫他养了些力气,男子靠在墙边,两手捧着药碗,慢慢喝了起来,这倒是不难看出此人平时不错的教养,即便周身狼狈,依旧慢条斯理。只不过……李莫愁微微抽了抽嘴角,她熬出的药效果什么样子她最了解,馊掉的饭食再加上茅厕的味道绝对是跑不掉的,怎么那人竟完全不觉似的一口一口喝,又不是什么小姑娘!

脑海里霸道的为这个无辜的青年打上了娘娘腔的标签,殊不知本来他也不是这般,只不过是下意识的想在仙子面前留个斯文的好印象,不慎弄巧成拙罢了。恐怕也只有他麻木了的舌头才能证明,他之前受了多大的罪。

这厢男子喝罢药,顺手放下碗来,感受着体内沸腾乱窜的真气慢慢稳定,一股阴寒的气流也逐渐消散,便知道这药十分管用,忍不住真心实意的向李莫愁拱了拱手,正气凛然道:“在下陆展元是嘉兴陆家庄的少庄主,今日本是为了捉拿叛徒,不料中了暗算,这番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李莫愁下意识的接口,一瞬间觉得似乎不对,再低头看向男子,便见他涨红了一章俊脸,呐呐道:“我没……咳咳!还不知姑娘姓名,日后好寻到姑娘,报答今日之恩。”诡异的移开视线,陆展元垂下头去,掩盖住微微扭曲的脸色。

李莫愁却是不管这些,也没有回答自称为陆展元的青年的问题,只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姿态,收回了药碗,就事论事,“这药需要煎服三次方能痊愈,你这几日就在这庙里落脚吧,我会定时来给你熬药,只是切记这三日不可运功。”冷冷说完,便随手把东西规整到墙角,她又留了些吃食放在陆展元的脚边,便推门离开了。李莫愁走的洒脱,自然没有看见,身后陆展元痴迷中又带着点点得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耳边仅余下一声轻叹,昭示着声音主人那不为人知的心情。

下次,下次一定要知道那姑娘的名字。

莫言一直隐在破窗后面,自然,以他的功夫,庙里那两个后生绝不是对手,也根本不能发现他的存在。他一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直到李莫愁运着轻功离开,才堪堪收回了钉在庙里的目光,便快步跟了上去,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一幕该死的叫他有一股莫名的即视感。尤其是那个名字。

“陆展元……我在哪里听过来着。”

“你到底在干嘛。”一道冷清的声音带着些怒音,不过显然和破庙里面对陆展元时毫无感情起伏的冷淡腔调不同,听着倒是舒服多了。

“恐怕这是我该问你的吧,莫愁侄女。”莫言心中懊恼的拍了拍头,刚才思索的过于认真,导致没有注意四周,轻功运的过快了,竟跑到了李莫愁的前面……好吧,这是十分重大的一个失误,重大到他甚至不能表现出懊恼,只能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权当做一切都是自己故意为之,“原来这么晚还不归家,是为了照顾一个陌生的男子,你就不怕英娘担心吗。”

“你与无关。”莫愁看向莫言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善,似乎他要是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就会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我只是担心你陷入麻烦。”莫言无奈,“要知道不管你多厉害,你娘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商人,面对毫不讲理的武林人士,你能做的并不多。”难得耐下性子给犯了中二病的孩子好好解释,毕竟李英娘和他颇有交情,他也实在不忍心她们出事。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学来这一身的本领,但终归在他心中,也只不过是十年前那个紧紧攥着李英娘的衣摆,生怕被丢掉的小小女孩儿,他又怎么忍心她如书中写的那样,爱而不得变成个女魔头呢。

等等!

爱而不得的女魔头……莫言皱紧眉头苦苦思索,盖因为年代久远忘记大半,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叫他想到了些什么,想出了一处便处处皆通,恍然大悟般,莫言颇为诡异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带着不知从哪来的过来人语气,好心好意的劝道:“屋里的男子实在不是良配,莫愁侄女你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喜欢他的啊!”终于破功,李莫愁再也维持不住冷清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内在。



65章

不知道哪是里出了问题,不过貌似李莫愁真的没有对这个陆展元产生什么不一样的心思,看样子她是真的单纯的想要找个试药者,与感情无关。好吧好吧,反正这个李莫愁已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向着崩坏的道路大步前行了,那么关于爱情方面的剧情,变了也就变了吧,毕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剧情才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只不过是十五岁的小屁孩儿而已,哪里来的什么爱不爱的,莫言不远不近走在李莫愁五步远处,眼神飘忽。

夜色已经开始压下,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与黄药师初遇的那一次,比现在还要再晚一些,也是在一片树林里,那个站在月下枝桠间,遗世独立的修长身影,那首黯哑低沉又透着愉悦的呜呜箫声,总是不时的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又捉不到痕迹,叫人头痛不已。

莫言不是滋味的抿唇,他早就发现了,最近一直频繁的想起那个人,留在岛上的时候还能淡然处之,没什么感觉,怎么离了岛,反倒困住了自己呢。是啊,困住了自己,莫言沉默,他不是不懂,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承认他是真的投入了真心,对那个书中初识,相伴十载的遗世男子。蓦地停下脚步,在李莫愁诧异的目光中深深的吸了口气,又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说着自己也不知道相不相信的话:这没什么,至少我得到了一直苦苦寻求的自由不是吗,至于爱情,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必须的。

唇线努力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路还很长,他可不能停在这里。莫言压下纷乱的内心,封存了那份回忆与悸动,继续坚定的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行,然而他却不知道,就在距此不足五百里的淮河沿岸,湖北的边境以东,日夜兼程的青衫男子循着黄蓉离去的踪迹,正向着襄阳城靠拢。此次出岛,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找到离家的女儿,并没有怀着别的心思,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日思夜想却不愿强迫的那个人,就在不远的襄阳城中,刚刚定下了要忘掉他的决心。

此时虽然已经到了戌时,但街道上还是能见到不少行人的,等到莫言和李莫愁前后脚到了客栈,还能看到不少人喝酒吃菜,大厅里尚算热闹。英娘忙完手上的事情,刚把账册放好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便看到了一同回来的两人,不由得露出了笑脸迎了上去,“莫言,你怎么和莫愁在一块?”

李莫愁唰的一下看向莫言,眼神依旧冷凝,不过大概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那里面隐含的焦虑。是的,直到如今,她的软肋依旧是自己的娘亲,不愿她失望更不愿她担忧,所以才万分不愿莫言把自己收留一个陌生男子的事情透露给英娘。大约是小的时候流浪怕了吧,即便现在有了生存的资本与能力,也不愿被认定的亲人放弃,独自一人。

“路上遇到了,便一起走了。”莫言自然不会乱说什么,只回了个好笑的表情,为她遮掩了起来。

“对了!”英娘突然一拍手,想起了之前一直想说的事情,“依然刚刚回来了,我一直想叫你们认识一下,以前总没有机会,现在好了,总算碰到一起了。”

“依然?”

“恩,是和我合作的人,不过也是我的姐姐,虽然并不是亲姐姐,不过也是我如今除了莫愁唯一的亲人了,我总要让你们认识一下的。”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英娘就是想要自己认定的姐姐看看这个救过自己的恩公。

“娘,我先回去了。”看见英娘和莫言聊个没完,莫愁不顾形象的撇撇嘴,一瞬间冷清仙子的气质尽消,不想留下来碍自己的眼,便识趣的告辞,自己默默的往后院走去,想着回去再钻研一下五毒奇经,虽然除了蛤蟆功,师父把大半的东西都交给了自己,但是如果她自己不努力不刻苦,就算身怀秘籍,想来也成不了大器。李莫愁加快了脚步,不得不承认,虽然与那般高深的武学擦身,她依旧不怎么后悔,毕竟那蛤蟆功的姿势实在太过难看了些,不是她在矫情,实在是不适合这么个带着仙气儿的皮囊。

李白饭庄的客房总体上分为两大类,一是客栈的整个二层,里面再分上中下三等,另一种则是饭庄的后院,面积颇大紧挨着的几个院落,专门为有身份的人准备,脱离嘈杂的环境,单僻出了几个或雅致或精致的小院。当然,其中有一个住着莫愁母女和白依然,之前白斐还在的时候,也住在这里,不过后来离了家,到了桃花岛,虽然过去的房间还依然留着,人气儿却是少了不少。

他们住的那个院子并不靠后,前面只隔着一个可容二十余个人所住的大院,不过因着最近并没有人,莫愁便乐得寻近路,从中间插了过去,不过显然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当李莫愁突觉肩膀一重,狠狠的撞到了一块铁块似的坚硬上时,才终于意识到情况似乎很不妙。

“怎么,姑娘这是想要投怀送抱?”一阵轻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显然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欧阳克好整以暇的调整了站姿,叫莫愁在自己的怀里靠的更近一些,未拿折扇的手略微半抱,禁锢住了莫愁的动作。

“……”先是心里有些抱歉,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撞到了别人,不过在听到那声可以称之为调戏的话语之后,所有的抱歉烟消云散,“滚开。”她缓缓的抬起头来,声音并不强烈,大约是一回来便遇到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莫愁的心情并不怎么晴朗,而这时又恰巧有个毫无眼力见的人拦路,自然是磨平了她所有的耐心,语气也一点都不客气。

欧阳克瞠大了眼睛,惊愕眼前这个冷清仙子模样的少女竟然突然说出那般粗俗的话语,足足愣了半盏茶,直到莫愁再度不耐的出声,才堪堪回过神来。莫愁带着不耐的锐利眼角瞟向欧阳克,直直的戳进了他的心中,并不痛,只是有些微微的刺麻,叫他用抓着扇子的右手缓缓的扶住胸口,只还没来得及惊艳,便觉得这个地方有些怪怪的。

好在怪异的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只以为自己是被美色所迷,不过片刻就又变回了风流绝代的白驼山庄少庄主,忍不住用扇首抬起了莫愁的下巴,眼角带着蛊惑,“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姑娘大约是在下见过最美的女子了。”唇畔含笑,欧阳克环住李莫愁的手臂渐渐施力,温热的呼吸也洒在了她的耳畔。

若是别的少女,早就羞死不论,不过碰见的是李莫愁,毕竟在街头见识的多了,自然不把这点调戏放在心上。不过她却是极不喜欢处于弱势的,利目扫过箍在腰间的手臂,一个运气,险些挣脱了出去。

李莫愁突如其来的反抗叫欧阳克差点丢了大人,连忙收起了轻视的心思,运上内力,废了好大力气,堪堪把李莫愁重新箍紧,虽然两人武功本属同源,但李莫愁到底比之欧阳克要少了十余年的练武时间,自然比之不过,不过饶是这般,也叫他狠狠的除了层皮,在心里直呼眼见为虚,李莫愁的外表忒的欺人。

不过重新掌握了双方的主动权,欧阳克神色间闪过一丝自得,低头轻声道:“做我的女弟子,我手把手的教你功夫,如何?”

“不如何!”李莫愁耐心耗尽,虽说不比别的少女,被男人碰一下手臂就是天都要塌了,但到底对身后那个对自己又搂又抱的男子厌恶到了极点,恶感直接升至莫言之上。只不过之前尝试反抗,这男子的内功至少要比自己高出十年,定是无法轻易挣脱,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从天外射来一颗石子,狠狠的拍向欧阳克手臂,一阵麻痛,叫他松开了手,欧阳克瞬间握紧折扇,警惕的看向四周,然而除了那一颗石子,没有任何别的痕迹,直叫欧阳克的神经更加紧绷,对着虚空两手一拱朗声道:“不知前辈高人有何见教,小子恭候前辈大驾。”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动静,欧阳克兀自紧张,李莫愁却是心下一松,她知道刚刚出手相救的是自家的师父,虽然不知道这么晚了师父做什么来这里,不过显然她对于烈大叔的气息已经很是熟悉了,自然不会认错,视线瞟过一旁严阵以待的欧阳克,李莫愁再次确认了师父还未消散的气息,淡然的弹了弹衣摆,大步越过了欧阳克。擦身而过的时候狠狠的顶了下欧阳克的胸口,李莫愁又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左肩,冷哼了一声,足显冷淡不屑,直叫欧阳克瞠大了眼睛,看着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不自在的喃喃:“不说话又不动的时候,还算可爱一些,否则嘛……”说着摇了摇头,状似无奈的低叹一声,然而眼底的势在必得并没有减少半分就是了。

莫愁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决定以后再也不为了抄近路横穿院子了,这种事情她可不想再遇到一次,正想着,突然听见前方自家娘亲的声音,不由得拉长了嘴角,看来娘亲之前说的是真的,她还真的是要把莫言和自己的好姐姐互相介绍一下了。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一些,莫愁悄悄的走近几步,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依然,这是我一直说的恩公,就是上次救我的那个,我一直想叫你看看他,只不过总是寻不到机会,这次总算碰到了一起,我可要让你认识一下了。”

李英娘自说自话,自然没有看到莫言破不自在的神色,和白依然似笑非笑的眉眼,“不用介绍了,莫公子与我早就相识了。”

“诶?”李英娘停了下来,不解的看向白依然,“可是之前莫言都是住在桃花岛上的。”又不可能私自出岛,哪里来的机会认识白依然。

“那是很早之前了,对吧,莫公子。”

“……”莫言牙疼的看向白依然,是,怎么会不是呢,他无法忘记过去莫狂子所做的那些事,自然也忘不了事件的主角之一,那个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的白依然,好吧,她其实并不是为了自己生下的白斐,但到底流着他的血脉,虽然别扭,总归是不同的。正了正脸色,莫言并不是一个躲避问题的人,虽然这种情况他十分陌生,也不知如何解决,但他总是不会逃避就是了,他看着白依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十分认真的说道:“是,那是我还没上桃花岛之前的事情了,我曾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过好在没什么影响,我也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了他。”白依然一听莫言竟想着把事情摊开,连忙插话打断了莫言的话,她可不想因为这些陈年旧案叫李英娘心中难过,毕竟她有多仰慕莫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为了一个不值半两银子的男人影响了她们的姐妹情谊,不划算,实在是不划算。

白依然的心里一直有杆秤,而关于情爱所占的分量轻如鸿毛,那些个追求她的男人也从来不被她看在眼里,这个过去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莫言也是如此,他们唯一的联系大约就是白斐吧,想到白斐,白依然又头疼了,虽然现在斐儿在桃花岛上学艺,不会出现在她们面前,可总有回来的一天,到时候英娘还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恶狠狠的瞪了莫言一眼,白依然头疼的决定,这些理还乱的事情还是日后在纠结罢,就叫她在多鸵鸟一阵好了。

事情似乎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莫言纳闷的同时也算松了口气,他自然能够听出白依然心中的不在乎,不管出于什么,总是叫他好受了些,抬手捏了捏鼻梁,至于其他的问题,还是等到来到眼前的时候再做考虑吧。

无意中和白依然做了相同的决定,莫言表示近日真是诸事不顺,自然便没有注意到,不久前李莫愁小姑娘就站在院后的不远处,亲眼围观了这次说不上愉悦的短暂会面,又在不久后匆匆离开了。



66章

不提襄阳城李白饭庄里的一片混乱,但说襄阳的边界之处,那片莫愁曾经频繁光顾的小树林里,背着月色远远停驻的青衫身影分外眼熟,赫然就是循着踪迹一路找来的黄药师。只不过昨夜大雨,掩盖了不少的痕迹,等他早上再来探查,便几乎断了所以的线索,只知道蓉儿最后的落脚处便是这片树林,再根据这一路逼向西北的方向来看,大约就是奔着交界的襄阳去的。

黄药师小心估计了这许久,才堪堪定下了继续的路线,进了树林,行了一日,方才在黄昏远远的看见襄阳城的边界。然而依旧没有蓉儿的踪影,大约只有后来仍能零星发现的一些踪迹,才能叫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方向吧,只是想要寻人确是难上了十数倍,恐怕难有收获。黄药师叹了口气,打算着今夜先在此歇下,等明日天亮,再做打算,思及蓉儿,恐怕已然出了这树林,不知身处襄阳的哪处了。

还能在何处,黄蓉被慧空搀扶着艰难前行,仍然不忘安慰怀里那两只还不会飞的小奶雕,出声抱怨,“昨天做什么要下大雨,现在可好,路这么难走,我的腿都酸了……啊呀!”

“怎么了?”慧空一脸焦急的扶住黄蓉,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小腿抽筋了,好疼。”黄蓉一脸委屈的看向慧空,眉头紧蹙,要知道她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在桃花岛上谁敢叫她跋山涉水的日夜兼程,就算是那个冷面爹,也只不过在她练功的时候严厉些,平时虽然看着不好相处,可却从没责罚过她,可现在……黄蓉抹了把脸,却无意中叫自己的脸变得更花,狼狈极了。

到底是个没受过苦难,年仅十岁的小姑娘,哪里能不觉得委屈。

“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之前你还好好的,从昨天开始,怎么就突然这么急着赶路?”慧空很不理解,黄姑娘这么折腾自己为的是什么。

“怎么还敢休息!”黄蓉低叫一声,板正了脸色,“我爹爹出来捉我啦,我之前不知道他会来的这般快,你还记得昨晚听到的那阵箫声吗,那便是我爹,碧海潮生曲只有我爹会,我是不会听错的。你不知道,我爹可凶了,若是叫他追到,七叔叔又不在这里,我可就惨了。”忘记自己刚刚还承认黄药师看着严厉却待她极好,转眼便把他的恐怖夸大了十倍,可怜兮兮的说与慧空听。

看着一脸焦急的黄蓉,慧空默默的咽下了‘他是你爹,不会有事的。’这句话,想来她也是听不进去的吧,看着揉着小腿的黄蓉,慧空蹲下了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在下带你走。”

“……”

微微一笑,慧空温和的催促,“在下就背蓉妹妹一程吧。”几日的相处,两人相处的愈加融洽,从一开始的姑娘和慧空到了后来的黄姑娘和慧空哥哥,在到如今的蓉妹妹和和尚哥哥……好吧,虽然听着有些怪异,不过确实亲密了不少就是了。

“和尚哥哥你真好。”黄蓉歪歪斜斜的上前半步,趴到了慧空的背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还不忘把两只奶雕塞进慧空的胸口,怕自己压着它们。

慧空的脊背并不宽阔,但却出奇的温暖,又累又困的黄蓉趴在上面,随着几乎没有晃动的轻柔步伐,缓缓的闭上眼睛,只觉得像是找到了舒服的港湾,安全又可靠。

这两人两雕组合继续向着西北前行,但他们却不知道由于之前蓉儿慢吞吞的动作,那黄药师已经超过了他们,就这么越过了他们到了前面,而如今选择的小路不甚相同目的地却相差无两的两拨人,恐怕再过不久便将相遇,到那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与此同时,就在距他二人七八里的地方,深沉完毕的黄药师幽幽的转过身来,看着靠坐在树下半睡着的白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片地方,向着一个矮坡行去。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接连发生的事情搅得他心神烦乱,黄药师觉得自己合该沉淀一下纷乱的思绪,省的判断能力也跟着下降,便寻了处稍高的地方站定,想着明日便要到城镇了,还是做些伪装较好,虽然根本也没什么人会认得他。

想着黄药师便从怀中摸出一张备用的粗制人皮面具,随手贴在脸上,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表情僵化颇为丑陋的中年男子,虽然制造的粗陋了些,但面具倒是极为轻薄,贴在脸上虽然有些别扭,外人却是看不出分毫,只以为这人生来便是长成这番,绝不会想到是人皮面具,足可见黄药师制作人皮面具手艺之精了。

接着他抽出腰间别着的玉箫,呜呜的吹奏了起来,也不知是想到了离家的叛逆女儿,还是那个呆在他心底的俊朗青年,也许现在该是中年了吧,十载都蹉跎在桃花岛上,谁都不再年轻。

也许这个世上总是有那么些个巧合,凑在一起便成了缘分。莫言今夜经历了发现神雕剧情、偶遇白斐娘亲等一些列事情,定是无法轻易入睡,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外出转转,说起来今夜月色很是明亮,也许是快到八月十五的缘故,虽尚不是满月,也已然很圆了。

借着月光,莫言一路行来,越行越是偏僻,耳边响着一阵阵虫鸣蛙叫,倒是颇有一番趣味。兴致起来,随手揪下一片嫩叶,贴在唇上吹了起来,清脆婉转的乐声带着淡淡的惬意,自由到漫无目的。

他不由得想起了教他吹奏叶子的老师,那个被他所救,服从他、崇拜他、敬仰他却又救了他的何和,大概这辈子他亏欠最多的就是那个人了吧,刚满十八岁,还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人,却只在特种兵的战斗场中奋勇了不到半年,便如昙花一现,彻底磨灭。音调转低,莫言再没了吹奏的性质,低叹一声,停下了脚步,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郊外的树林,显然是之前吹得忘我,竟然忘了外界的一切。

夜色渐浓,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隐约的呜呜声,在桃花岛生活的那十年,叫他一瞬间认出了这个极常出现的声音——箫声,也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惯爱吹箫的人,暗脑的深吸一口气,明明说要释怀的,可如今这番情形,不由得叫莫言有些颓然,只是一阵箫声便能叫他想起黄药师,又如何能够忘记。

不过饶是心中震动,莫言还是知道吹箫之人并不是黄药师的,这当然不是他,他远在桃花岛,又哪里会在这边陲出现。然而虽然这般想着,莫言却还是产生了一丝好奇,想要见见这吹箫之人,想到就做,判断好方向,提气飞纵,身形鬼魅的在树间交错,不出片刻便到了尽头,一眼便望见了矮坡上的那个挺立的背影。

黄药师……

“谁!”一声厉喝,矮坡上的人抬手射来一颗石子,带着凌厉的气势,莫言脑海中一瞬间想起了两人初初相遇的那一次,也是这般,一样的夜色一样的人事,叫他有一瞬的错愕,但多年的武功根底还是叫他险险的避过了危机,再抬头看向那人,眼中便含了股谁也没发现的热切。

矮坡上的人跃下.身来,摆出戒备的姿势,这才发现抬头看向他的人赫然便是莫言,一瞬间怔愣当场,莫言却是愣愣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平凡中年人,皱紧了眉头,这显然不是黄药师的脸,可这副身形和这身的气势感觉,却又叫他熟悉之至。咽了咽唾液,莫言试探道:“黄药师?”

却只见对面的男子动了动手臂,猛然跃过几步一把拉过莫言,被握在铁拳般手掌中的小臂隐隐作痛,莫言却突然理解了这种深沉的情感,另一只手抬起,轻缓的摩挲着黄药师的腮间,终于摸到一丝缝隙,缓缓揭下,果然吗……莫言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的波动一瞬间全都消失殆尽,只余下一声轻叹,“药师……”

就像是开关般,过于亲昵的称呼叫黄药师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要知道就算还在岛上的时候,莫言也从没这般称呼过他,充其量也不过是直呼他名,如今竟……这又是什么缘由?

“阿言?你怎么……”眼中带出了些疑惑,黄药师这下却是真的搞不明白莫言的心思了,他原本以为他们多少会有些情谊,那日莫言却走得极为干脆,甚至没有多带一丝岛上的东西,他以为他们再没有关系,今日相见,竟从他眼中看出了不舍听他叫了‘药师’,他是真的不懂了。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莫言看着黄药师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离开桃花岛,只是不愿做一只被你囚禁的困兽,现在的我已然是自由的,和你站在同等的高度。其实……我一直愿意与你并肩。”终于说出来了,莫言松了口气,原来困住自己的人只是自己,说什么不愿困在桃花岛,说什么只想要自由,看似潇洒的离开这个男人,说起来只是自己矫情了吧,因为是在他预计外的感情,所以他害怕了,逃避了,披了层道貌岸然的外衣,也只不过是自己的胆怯作祟。

好在现在他还是想明白了,明白了便不会再逃避,黄药师又如何,他分辨的出感情的真假,十年的相处叫他深知黄药师的性格,他知他只会得到一个答案。

果然,黄药师听完莫言的一串长句,久久沉默,只宛如叹息般的叫出了莫言的名字,凑近半步,捉住莫言手臂的左掌依旧没有半丝松动的迹象,只是右臂环住,头轻轻的嗑在莫言的颈间,那声微弱的“阿言”在耳边萦绕,带着满足的气音,叫终于理清自己的心思,重新确认两人之间关系的莫言,可耻的硬了。



67章

“……”黄药师蓦的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莫言,然后视线缓缓下移,停在了那‘活跃’的一点,“阿言你……”

“……这只能证明我是一个正常的三十二岁男人。”莫言稳住狂抽的嘴角,故作镇定的回答,只不过心里早已经满头黑线的开始自我厌弃,自己这副急色模样和黄药师一比,简直挫爆了。不过换个方向想想,黄药师可是能守身如玉五六十年的神级人物,不管自己再怎么性冷淡,恐怕也无法超越就是了,更何况他还很正常。

这没什么好丢人的,莫言安慰自己。

当然,哪怕莫言的心里活动再多,表情却是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看起来正经极了,似乎没有一点的尴尬和羞涩,不过等到他把目光投向黄药师那明显毫无反应的下腹处,仍旧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的不平衡,做什么只有他状似欲求不满的起了可耻的反应,而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却表现的那么淡定?这不科学!这般想着,莫言看向黄药师的视线里就带上了些别的东西。

可事实真的是如莫言所看的那样吗?

显然不是,黄药师也不是没有感觉,只不过强自忍耐罢了,再加上时不时的运气刺激隐秘的穴道,倒是没有出丑。只不过莫言不知道就是了,再加上他初初想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倒是比之过去要放开了不少。他怀着些不可言喻的不平衡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突然发起难来。

唇齿贴合,鼻翼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显得暧昧不明,双手也随之而动,缓缓拉下了腰间的束带……

自然,黄药师被这一连番的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来嘛,明明是来找女儿的,明明已经对这无望的感情放了手,却突然之间遇到了阿言,还莫名其妙的被告白,这些事情还没来得及一一消化完毕,转眼就被眼前放大的俊颜搅乱了脑子,要知道他还从来没看过阿言这番主动的,实在是太过怪异了,不过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起来倒是比过去轻松多了,身上的疏离感也少了许多,他是该高兴的,可一想到这些的前提是离开了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黄药师叹气,会过了神来,这才发现似乎主动权被对方掌控了,不仅这样,无意中紧贴的双唇也突的一下刺痛了他,提醒着他那份最为愧疚的感情,闭了闭眼,黄药师微微抬起头,离开了眼前水润的淡粉色,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觉得过去这几年的犹豫就像是个笑话,嘲讽着他在莫言身上的瞻前顾后。

自从他发现了自己隐秘的感情,便开始着手寻找能够治好莫言的医术,可是那不比中了哑毒,他还能寻求解毒之法,活生生被削掉了半截舌头,肌肉血管什么都没有了,哪里是开几服药就能复原的呢。索性阿言还能用腹语和人沟通,不然黄药师只怕是要被愧疚压弯压倒,抱憾终身了。不过显然这些还远远不够,他想要阿言恢复成正常人那样,会说话,能吃出味道,所以每每在师父留下的藏书中寻找,终于,他还是找到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就是犹豫,极北之地有一种极难寻到的植物,名曰“血莲七日醉”,著书之人曾无意中发现过一丛,便留在雪山细心研究,生生浪费了好几株,才最后发现了此植物的药用价值——活血生筋。

他在隐约发现血莲作用的时候便用自己做了实验,斩断了一根小指,以根须为引碾碎涂抹于伤处,待到吸收完毕再口服莲子,时隔七日往复相同过程,待到七颗莲子全部服食完毕,断口处已经长出了一根新的小指。又因着此种莲花只开七日,又必须在其未开花之前浸泡于烈酒之中方能有此功效,著书之人便为其命名为七日醉。再加上此莲花通体血红,开花七日必以人血喂养,否则便会渐渐变为白色,功效尽消,是以又被称为血莲。

著书之人之后续记,在血莲用尽之际,他曾复去寻找,只不过费时三载,再未寻到一株,之后数十载,偶有寻迹,盖都失望而归,遗憾终生。

黄药师在发现七日醉的时候,不得不说是十分激动的,然而之后所记载的遍寻不到又使他的心渐渐下沉,再加上蓉儿尚且年幼,是以他一直有些犹豫,想着等蓉儿再大些,便和阿言一起寻那血莲罢。然而没想到之后出了那些变故,他终是失去了阿言,但他依旧没有放弃,直等到再过几年,独自一人前往雪山,寻到血莲再带了回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定是要尽最大的努力,以弥补他曾经的失误。

只没想到,外出寻找离家的女儿,无意中再次遇见了阿言,更加没想到的是,就在这里,阿言竟然和自己袒露了心声,稳了稳心神,黄药师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刚想要把七日醉的事情告诉莫言,以求得和他相约一同前去天山。是的,一同,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再考虑了,蓉儿还有哑一照顾,岛上的事情哑一也都熟悉,他现在只想带着阿言找到那血莲,治好那道横贯在他们之间的疤痕。

正想着,耳边却突然传来莫言隐含不满的轻斥,“黄药师,我真没想到这种情况你都能走神。”

黄药师这才回过神来,猛然发现情况似乎有些脱离掌控,刚刚还衣冠楚楚的两人都已经半遮半露,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合在了那处灼热上,颈间湿漉漉的几点红色显然是莫言刚才不满之下咬噬出来的。

唔……似乎有哪里不对……

黄药师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来,缓缓的轻抚莫言的后脑,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又不容拒绝,“阿言,刚才是我不对,莫要生气,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听着黄药师好声好气的劝说,感觉着在胸膛后脊摩挲的热度,直到一股酥麻直愣愣的窜上了尾椎,难以启齿的地方逐步被打开,莫言才猛然惊觉事情的发展有些急转直下的叫人反应不过来,刚才还是他的主场,怎么现在完全掉了个个?早知道刚刚就不说那句话了,走神就走神吧,正好可以悄无声息的做完全套,总好过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

“等等,不是该……唔……”突然的满涨感刺激的他身体一抖,差点歪倒在地,赶忙抓住黄药师的肩膀,才免于惨剧的发生,然而呻.吟声到底没有完全忍住,泄露出了一丝闷哼。这次黄药师的速度很快,还没等他适应这种充实感,被紧紧包裹的食指便开始了缓慢的抽.插,另一只手也缓缓的把莫言放倒在地,大约是离岛前才刚刚扩充过一次吧,这次倒是出奇的顺畅,至少比起十年之后才堪堪进入的那一次,要顺畅的多了。

很快食指增为四指,来回的动作也开始加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见面太过意外,还是原本抱着再无可能的信念却突然有了这般大的转机,黄药师表现的出乎意料的激动。要知道从之前的几次经验看来,他可还从来没有这般不管不顾的急性过。

稍稍扩充了一番,黄药师便迫不及待挤入莫言的两腿之间,凶兽直直抵住那一点,艰难的塞了进去。

“唔哈……”没有被润滑的地方干涩的吓人,哪怕被简单的扩张,依旧满胀的难受,钝痛刺激着莫言的神经,带着些突然明悟的放纵,紧紧环住了黄药师的背脊,低声呻.吟了出来。

被鼓舞般,黄药师微微顿了一下,接着便小心的动了起来,莫言只觉的整个人随着身后的律动一起震颤,仿佛无根无须的浮萍,被抬起,被压下,永无止境。

不知过了多久,动作兀的一停,还没等莫言喘口气来,一双温热的大掌便扶住了他的腰胯,连着仍处于内部的狰狞缓缓的转了个身……

“啊!”进入的更深,低吟再也压制不住,在一声声粗重喘息的间隙甜腻的响起,陌生的不像是他所能发出的。

浅浅亲吻着光裸的背脊,略过些陈年的旧伤,虔诚又宠溺,只不过黄药师难得温情的眼神,莫言却是看不到了,也许在这种时候翻身,正是黄药师为了遮掩这些的目的?只不过莫言却是不知罢了,他两手握紧身下的草丛,甚至在激动中连根拔起。

头突然高高的昂起,紧接着重重垂下,汗顺着脸颊落在泥里,他只觉得一阵白光闪过,紧接着释放了自己,与此同时身后一阵紧缩,包裹了一团滑腻的灼热……

黄药师伏在莫言身上,两人享受着这水□融的一刻,却不知道就在他们身侧不出十丈的山凹处,两个少年男女隐在里面,一脸的震惊。

那赫然正是逃到这里的慧空和黄蓉,自从黄蓉发现了黄药师的踪迹,便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行踪,又因为行的有些慢了,是以这两人反而没有追踪者走的快。今晚他们本是歇息在这儿的,却没想到不出一会儿便又听到了之前听过的那阵箫声,虽然不是熟悉的碧海潮生曲,但黄蓉还是一瞬间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把黄药师给引过来。

两人藏在这里,半丝动静都不敢发出来,慧空虽然不解黄蓉的小心作态,不过仍旧选择了尊重,陪着她一起躲着,不动分毫。本想着等到黄药师吹个尽兴,早些离开,却没想到不出一会儿黄蓉苦苦寻找的人竟然也出现在了那里,紧接着,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谁也没能想到,那两个人,那两个人竟然纠缠在一处,行了那夫妻之事。

慧空怔愣了半响,赶忙遮住黄蓉的眼睛,虽然稍微发出了些声响,但好在那两个人都沉浸在欲望之中,没有发现他们。

激情退去,慧空看着前面的两人清理了一番,重新整理好衣物,相携着离开,忍不住担忧的看向黄蓉,这些日子两人相处融洽,蓉儿妹妹也和他说了许多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她有一个极为依恋的七叔叔,自然也知道那月光下的清癯身影属于她的父亲。

“蓉儿妹妹,在下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激动,但在下觉得事情一定是有缘由的,不防先放下成见,稳下心来,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不知道如何安慰蓉儿妹妹,但慧空只觉得眼前呆愣愣的小女孩儿太过可怜,竟叫他心底升起了阵阵的钝痛,要知道就算他过去见过再可怜的人事,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难受过。

只见黄蓉呆愣愣的看向慧空,眼神缓缓聚焦,终于,在慧空担忧的注视下,微微的笑了出来,微笑紧接着变成大笑,在慧空一头雾水的眼神中,黄蓉激动的抱住了眼前的少年,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自得,“我就说嘛,我从小的时候就叫七叔叔娘亲,果然没有白费,怪不得古人常说杵可成针,果然,现在七叔叔便成了我的娘亲啦!”

在慧空愈发无法理解的眼神下,黄蓉迎着月光,笑的愈发灿烂了起来。



68章

只趴伏了片刻,黄药师便十分不舍的撑起身来,仔细的给莫言做了一番清洗,再拖过一旁散落的两堆衣物,待到两人重新穿戴整齐,相互抚平无意中压按出的褶皱,不由得相顾无言。虽然很安静,然而宽松袖口下紧握的双手却明晃晃的昭示着,哪怕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四周依旧萦绕了股淡淡的温馨,一点不显尴尬。

莫言的身后仍旧有些酸胀,这是情.事过后的正常现象,但对于经验甚少的莫言来说依旧很是难过,所以便微微靠在黄药师身上,并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分了过去,倒是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突然,黄药师想起什么般,动了动手,从怀里重新拿出了一张面具,再次小心贴好,下一秒俊雅的脸孔便被遮起,只留下一个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黄药师的这番举动叫莫言十分不解,瞟了眼丢在地上已染上污渍的那张旧面具,再看向黄药师现在的普通面容,总觉得一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袭来,说不出的别扭,“又带面具做什么,现在和你牵手的感觉,就好像是偷偷出轨一样,别扭。”

“……还不是为了蓉儿,若是她看见我,一定转身就跑,虽然最后依旧逃不掉,总是浪费了许多功夫,得不偿失,还不若带上面具,她便认不出来,也省下了我的许多功夫。”黄药师微微一愣,攥着莫言的手惩罚性的捏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可是黄岛主,你真的觉得这身通体的风度气派和腰间长挂的玉箫以及那万年不变的青衫,真的是一张备用的普通面具就可以混淆的吗?莫言微微张口,欲言又止了半响,抖了抖被捏的有些酥麻的指尖,终是咽下了险险出口的吐槽。算了,既然蓉儿是来找他的,那就算发现了黄药师的所在,总也不会惧怕到不敢露面就是了,左右有他顶着,蓉儿也会安心一点。仔细看向黄药师的腮处,莫言不得不承认,这种粗制的软塑胶面具虽然比起一般的面具轻薄了许多,也细致了不少,但终是与他曾经无意中见过的那种人皮面具差了不少,毕竟小锅制造和批发生产,差距总不是一点半点就能概况了的。

“阿言……”黄药师顿了一顿,看着莫言微挑着嘴角,用腹语和他交流,心下一痛,再也忍耐不住,便斟酌着语气,缓缓道出了他心底积压了许久的沉重,“其实我已寻到医治你断舌的方法了。”

“哦。”莫言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都说了些什么,连忙瞪向黄药师,满眼的不可置,仿佛要在那一双深潭般的黑目中探寻到一丝玩笑。不过显然是徒劳,黄药师又不是周伯通那般万事不经心的玩笑人,又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来看玩笑呢?

“你是说我的舌头?不,这不可能?”哪怕是放在遥远的二十一世纪,这种伤害都是无法弥补的,血肉、神经、血管全都被斩断,又不是简单的植皮,哪里能够做到,“我现在学会了腹语,比之以前早已没有遗憾,你就不用再来安慰我了。”也许是太过在意,所以到了这种时候反而带了些不敢相信的战战兢兢。

“我没有说笑。”黄药师微微皱眉,显然莫言还是低估了武侠世界的神奇之处,各种神奇的草药和稀奇古怪的疗伤之法,恐怕不是一个生活在崇尚科学的文明时代的人所能参悟的,“我从师父留下的祖师收藏中寻到,曾有人在极寒的天山寻到过一种血莲,名唤七日醉,可活血生筋,不出七七四十九日,你定可痊愈,与正常人无异。”

黄药师认真的看着莫言,直叫他重新升起了一股触碰伤疤的勇气,“那这种七日醉可好寻到。”

黄药师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半丝隐瞒,“著书之人有生之年也只不过见过一次,但我仍想和你去天山寻它。”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我都会做到我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来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黄药师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捏着莫言手掌的手微微使力,握的更紧了。

“……那我若是同你去了,蓉儿又待如何?”不得不承认,莫言是心动的,不过短暂的心动过后,就是一连串亟需解决的现实问题。

“我曾经也犹豫过,想待蓉儿长大些再去寻那七日醉,不过现在我却明白过来,蓉儿还有哑一可以照顾,你却是不该再等,本就是极稀有的植物,若是错过,恐再难寻到。”黄药师不得不决定暂时离开他的女儿,虽然对此他也一样很是不舍,“我不想你抱憾终身。”黄药师想了想,突然说道:“我本是要自己去天山寻药的,却没想到我们的关系又有了转折,待我明日修书一封,叫哑一接管蓉儿的事情,便启程去往天山吧。”

“也不在这一时半刻。”莫言纳闷的看向黄药师,他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急切,但是却有些不能理解,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其实他明白,不管他用了多少种方式成功表达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他最想要的还是用他的喉咙,真正的发出声音。

莫言闭了闭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待再睁开时已满是坚定,“和我回李白饭庄罢,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等到我的武器打造出来,我们便启程去往天山吧。”

黄药师点点头,同意了莫言的说法,手中传来一股拉力,知道莫言是想要离开了,他便跟着抬腿,然而刚踏出了半步,便突然间有了丝模糊的被窥伺的感觉,不由得疑惑的看了眼左侧的山体,皱起了眉。

月光虽然尚算明亮,然而山体沟沟壑壑阴影密布,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黄药师的眉不由得皱的更紧了。

“怎么了药师?”感觉到黄药师的迟疑,莫言发问。

“……不,没什么。”迟疑的跟进几步,也许是情.事刚过还有些不在状态,又或许是远处连细微的呼吸都不敢发出的两个人太过小心,反正黄药师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现什么,快走几步,和莫言并肩远去了。当然,他们绝不会知道,山凹处心怀不轨莫名兴奋的黄蓉和一脸诡异难以理解的慧空同样定下了之后的路线,与直奔襄阳而去的黄莫二人不同,在黄蓉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给爹爹和娘亲创造机会’的隐晦心里下,她依然决然的放弃了和最亲爱的七叔叔相见的目的,转而北上,向着与之不同的方向前去了。

当然,她有个绝佳的借口,“我可不想现在和爹爹见面,他一定会凶我的,和尚哥哥我们还是改道吧,反正我也已经见到七叔叔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了。”

慧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没有腐之魂的他,心理素质到底没办法到达某些高度,所以也只不过是感觉有些不对,却找不到真正的原因。不过对于黄蓉,他总是十分好说话的,“在下本就漂泊江湖,漫无目的,蓉儿妹妹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罢。”带着些谁也没有发觉的宠溺,慧空笑的温柔。

不说逐渐北上,一月之后抵达金国的慧空与黄蓉,但说莫言带着黄药师只走了一会,却发现对方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对于今晚黄药师几次三番的出状况,习惯了对方无所不能状态的莫言觉得很不适应。

“……我忘记斐儿了。”有些尴尬的看向莫言,黄药师不自在的说出了问题之所在,“本是带他出来寻蓉儿的,没想到外出遇见了你,一时心悦便忘记了。”

“……”好吧,人无完人,就算是黄药师也会偶尔有忘记什么的时候,这并不奇怪,再说了,阿尔茨海默也不是什么百年难遇的稀世怪病,就算是黄药师,得了也不奇怪——才怪!莫言自我安慰了半天,也没办法镇定下来,也是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他便宜儿子带着些埋怨的抱怨声,“师父,你找到我爹了怎么不来告诉我。”

“斐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黄药师这时不由得有些紧张,毕竟不久之前他才和莫言共赴巫山,虽然他对世俗礼法嗤之以鼻,但对于亲近之人,到底还是存了分小心,总怕他知道些什么,反对些什么,再叫阿言伤心。

莫言看出白斐对于这个黄药师拍板决定的昵称不喜,坏心的偷偷一笑,揶揄道:“斐儿,你也来找爹爹了?”

我们明明是来找臭丫头的,师父难道没有和你说吗!白斐对于自家父亲难得的恶趣味十分无语,只得无奈道:“师父叫我斐儿就算了,爹你不是一直叫我白斐的吗,我觉得这就很好,不用再改了。还有师父,你们去的反向可是与我歇息的地方相左的,我要是没有出来看看,岂不是要被你们丢下了,师父啊,您该不会是忘了我吧。”

“……”黄药师沉吟一番,淡定的抚了抚衣袖,仿若刚才失聪,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般潇洒从容。

好吧,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白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再追究这个问题,“我们这是要去哪?”

“跟着阿言,先去襄阳。”

“等等,您说谁?”

白斐一头雾水的打断黄药师,有了一种猜测,果不其然,黄药师接下来的话便证明了他的这种猜测。

“我是说先跟着你爹回襄阳,不过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去天山寻株血莲,你可先留在襄阳等着蓉儿,我之前观她行踪,确是向着襄阳而来。待到寻得蓉儿,立刻带她回桃花岛,武功小成之前莫要出岛,等我二人寻到血莲,再来与你们会合罢。”

白斐有些犹豫,莫言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药师找到了医治我断舌的方法,我们暂且做次尝试,总不会一直呆在天山,如果没有结果,过个几年便会回来,有哑一看顾,你且多忍耐蓉儿,她虽然会有些小脾性,但总归没有恶意。”白斐和黄蓉多年来的小摩擦他也不是不知道,不过如今他和药师都不在岛上,能和平共处才是最佳。

“真的?”听到父亲的断舌有治,白斐一下子丢掉了所有的犹豫,“那你快和师父去罢,我来找臭…黄蓉,不用担心。”险险把几欲出口的‘臭丫头’三个字咽下,白斐选了个中规中矩的称呼。

“那好,药师我们这便走吧。”莫言看向黄药师,在对方点头后无意的提了一句,“哦,对了白斐,你娘亲也在襄阳,算起来你们也有五年没见了吧,这次正好团聚一番,省的你总是藏着你娘的信,半夜里偷偷的看。”

“你怎么知道的!”白斐惊讶,在莫言好笑的眼神里渐渐消声,垂头丧气的嘟囔了一句,“偷窥狂。”便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之后的路程,黄药师和莫言为了迁就白斐减缓了脚步,到底慢了一些,待到回了襄阳城的李白饭庄,天已经蒙蒙亮了。不过也是因为得知自己的断舌还有救,莫言难免激动了些,以至没有看见之前他提起白依然时,黄药师一瞬间黑了的脸色。



69章

自从昨晚目送欧阳克憋屈的离开,李莫愁在确定莫言和白姨不会大打出手之后心里怪怪的,也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松了口气,总之快速离开了。她知道那个助她赶走欧阳克的人绝对是自家师父无疑,但对于他出手相救的原因以及出现在此的巧合时机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之后追了过去但也终究没能获得太多明了的信息,只是从师父的只言片语和隐晦的神情中猜度,他似乎是把那个登徒子错认为了什么熟人。

再次回到李白饭庄,天已经黑透,等到李莫愁和着衣囫囵的迷瞪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便已然到了清晨,打开饭庄的大门,开始今日的营业,莫愁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便看见了踏着晨雾远远行来的三个身影。

“你……是白斐?”无视明显不认识的青衫男子,跳过不得她心的莫言,李莫愁看着眼前明显拔高了不少的俊秀少年忍不住出声试探。这次再遇,白斐确实改变了许多,幼时的婴儿肥不见了,脸也多了些棱角,抽高的身量甚至超过了她,叫她差一点认不出来。

“这不是李家姐姐吗,几年没见更漂亮了。”白斐笑眯眯的和李莫愁打了声招呼,在桃花岛上慢慢改掉的口花花坏毛病又故态复萌了,不过好在李莫愁也没有在意,便放任他挤进了饭庄,这才慢悠悠的接着开另一半木板门。白斐进了大堂,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雾气,回头招呼道:“爹,师父,快点啊。”

莫言笑笑,不置可否,然而还未等他应些什么,却突然被身边凝滞的氛围打断了话头。这一路上不是没有发现黄药师的坏情绪,不过之前要好得多,只是越接近目的地黄药师便越是沉默,直到刚刚,明显的不容忽视。是啊,就算他再粗神经,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浓浓的不虞,“你这是……在生气?”莫言仔细瞅了瞅黄药师,虽然能感到他是在闹情绪,可惜挡在脸上的面具却遮挡了他的一切表情与神态。这就是劣质面具和特制人皮面具的差别吗,看着眼前惨白僵硬的普通面容,莫言顿感伤眼的移开了视线。

显然莫言不可能得到什么答案,黄药师只淡淡的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平静,却又明晃晃的透露出了一丝不虞,莫言跟在他的身后,突然后知后觉的有了一种不太靠谱的猜测,眼前这人,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种想法一在脑海中形成,便不可抑制的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挥之不去,莫言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若是现在黄药师的身边也多出一个和他牵扯过多的女子,莫言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猛然惊觉自己竟不舒服极了,这样看来,之前无意中提及白依然的那几次,哪怕黄药师本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复杂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也仍旧是介意了罢。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十分冷静平淡的黄药师,哪怕莫言从那张脸上找不到半丝异样,他也知道,恐怕黄药师此时的内心要极为不平静了。

“总归是这具身体过去犯下的错。”莫言看了一眼前方有些僵硬的背影,蹭上前去,握住黄药师修长的手指,意有所指。黄药师听罢果然顿了一顿,侧过头看向莫言,莫言的黑目中透着股认真,似乎在向他传达着某些信息,待要仔细搜寻,却又不甚明朗。黄药师微微敛目,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么,然而还不等他弄明白这句话到底隐藏了些什么,下一秒莫言便收敛了态度,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情状,一点也看不出刚刚那副想要坦白些什么的样子。当然,也或许莫言这次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想要知道当他有一天把所有的真相摊开在黄药师的眼前,他又能接受些什么罢。

莫言快走几步进了客房,十分利落的开始拾掇起来,“你先随意坐会儿,等我稍微收拾一下,省的走的时候手忙脚乱。哦,对了,我昨天才定制了两把刀具,大概得到明天才能打好,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了,我们还是多呆些时日再走吧。”

黄药师淡淡的恩了一声,跟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把一脸好奇东张西望的白斐挡在门外,自顾自的坐在了桌旁,在摊开的白纸上写了起来。

“写什么呢?”莫言抽空问了一句,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好奇。

“交代给哑一的一些事情,毕竟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写完信,晾干墨迹,黄药师把信折好塞进一旁的信封里,重新放到了桌上,等着过一会儿交给他名下随便一家产业里的掌柜,叫他送往桃花岛去。

莫言了然的点点头,继续手上的活计,黄药师却坐到了屋子里唯一的木床上,安静的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收拾细软,一时间觉得有些酸涩的温馨,叫他忍不住叹息,感念着这种师父极度推崇的感情。

“我们一会儿还要去买些东西,毕竟去的可是雪山,总得多准备些才好。”率先打破温馨的却是莫言,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身边难得文艺一把的黄药师,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黄药师听后不满的皱眉,复又无奈的松开眉峰,应了下来。

莫言和黄药师这次需要采购的东西并不少,不说必备的马车干粮和水,因着此行极寒的目的地,他们还需要多备一些棉衣棉被,省的寒气入体,有了病痛。自然,虽然他们都有着不菲的内功,却依旧无法常年抵挡大自然的严寒,莫言深知这点,所以才里里外外买的极为全面,甚至到最后马车都有些塞不下了。看来有的时候太过面面俱到也不算好,最后还是黄药师看不过去,阻止了这个像是鼹鼠搬家的人坚持不懈的屯物行为。

而与此同时,在李白饭庄的后厨房里,白斐却遇见了不小的麻烦。

“都和你说了没有了,你怎么这么难缠。”白斐不耐烦应付眼前这个明显被宠坏了的小公子,挥挥手打发道:“百花酒只在每年的大年初一才会卖,其余时间概不出售。”他就算离家了五年,也没断过和娘的信件,自然,这个从第一家饭庄开始便有的规矩他还没有忘掉。

“我不管,今天你们必须拿出白花酒来,要不然,本公子就把你们这破店拆了!”完颜康吊起眼角,本就骄纵的眉眼更显暴虐,看起来极不好惹。不过白斐一点都没有看在眼中就是了,依旧老神在在的蹲在厨房的长凳上,一口一口的吃着大厨新做的羊肉包子,极其自然的忽略了身后大厨满头冷汗的哎呦声,什么别再和客人硬碰硬了小祖宗更是被他无视了个彻底,只觉得对面那小子生气的样子万分有趣,浑然不觉自己生生比那少年小了三岁。

“你听到了没有。”完颜康被气急,忍不住一脚踢翻了长凳,白斐一下跳起,险险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做什么,我第一次听到硬逼着店家卖酒的,今天这还真就是没有了,就算有也不卖给你。”十分硬气的撂完狠话,白斐暗中瞄向完颜康,微微挑起嘴角,期待着那个少年会有什么更加有意思的反应。

不过显然这次对方的反应有些大,白斐只觉得嘴里开始发苦,大觉不妙。只见完颜康眼睛泛红,显然是气的不轻,一下子飞身上去,不管不顾的打了起来。

完颜康是金国的小王爷,从小锦衣玉食,习文习武都有专职的师父来教,自然根底不错,再加上后来全真教的丘处机道长收他为徒,更是多有进益,如今也看着算是一名青年才俊,自是有些自视甚高。不过他的这些和白斐一比,就又有些不够看了,由东邪黄药师亲自教导,就算根骨不佳也能变成高手,更何况他传自莫言的资质还十分的优秀,自然高出了完颜康一大截,稳稳的把他压制住了。

完颜康被挡的后退两步,狠狠的喘了口粗气,眼底也闪过一丝阴狠,十指抓握,抬于头高,运气到爪,狠狠的扑了过去。白斐之前还觉的轻松,却突然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立刻重整精神,慌忙避了开去,只不过看着眼前性情大变的完颜康突然懊恼,他今日似乎逗得有些过头,少年的样子有些不妙。

之前看起来虽然骄纵,但到底不像现在,眼底透着的狠辣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左格右挡,再不敢轻敌,索性完颜康的九阴白骨爪还未练成,仅仅只是练了个皮毛,如若不然,还真不是如今的白斐能够应付得了的。

狠狠扣住完颜康的两只手,把他压在地上,大松口气的哀嚎一声,“我说你练得这是什么功夫,这么邪门?”手下却半点不敢放松,生怕眼前莫名泛黑的指甲划伤自己,这东西看着就不简单,弄不好还带着剧毒,他可不敢以身犯险。

“滚开!”挣扎了半响,直到额上冒出一层薄汗,也没能挣开身上压着的那个人,完颜康此时的样子活像是条脱水的鱼,在岸边胡乱蹦跶,毫无用处。又过了好一会儿,完颜康才终于累的没了半丝力气,瘫倒在地上,连根小指都动不了了,看起来十分可怜。

等到气息从手指间褪去,完颜康的指甲重新变成了健康的粉红色,再也看不出之前的危险,白斐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制住他的两只手,不甚在意的拍了一拍,状似好奇的蹲下.身来,戳了戳趴伏人的脸颊,“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谁教你的?”显然是兴味十足的语气,白斐也不管气哼哼别过头去的完颜康,锲而不舍的换了个方向继续戳他的脸。

“……要你管。”完颜康咬紧下唇,咬牙切齿的吼道,厨房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大厨早在他们开打的时候就跑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外援了,白斐看着眼前一副倍受委屈模样的骄纵少年,尴尬的虚咳了一声,他另辟蹊径试图和完颜康讲讲道理,“你看,若不是刚才你突然发疯,我也不会这么对你,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家厨房都被你给毁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强词夺理。”完颜康冷哼一声,不再搭理白斐,显然是被气的急了,白斐见此颇为头疼,忍不住咳了一声,深觉那个明显被宠出来的少年心理年龄还不如自己大,“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得告诉你你刚才的那门爪功,以后还是不要再练了。”

“怎么,知道我厉害了罢。”完颜康哼笑一声,眉眼中依旧带着火气,“现在害怕了,就来找那些歪门左路,想要我放弃,绝不可能。”

“我怎么是左路呢,你那功夫才叫邪门,我总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八成是练功途中出了什么差错,少了点什么,要是常年累月练下来,准保迷失本心,落个癫狂的下场。”

“胡说八道!”完颜康马上反驳,可是仍然不可抑制的想起了赵王府里叫他爪功的瞎子婆婆,似乎每次练完武功,她都会比平时更加的阴狠疯狂,总给人带来一种不祥的感觉,虽然嘴上否认,可他的心里却隐隐的有些动摇。自然,这点动摇没能瞒过时刻注意着对方表情的白斐,扶正一旁的长椅,白斐抓着完颜康的肩膀把他捞上了椅子,一脸的兴味,“你想到什么了?”

完颜康冷哼一声,拍了拍因为刚才动武变得褶皱脏污的长衫,不发一语。

转了转眼睛,白斐诱哄,“你要是告诉我,我就把百花酒送给你,这个交易划算吧。”

“你不是说没有吗。”尾音上挑,完颜康明知道现在打不过那个家伙,可就是止不住的犯火气,要知道他长这么大谁不是顺着他的,今天竟叫他碰了这么个硬钉子,吃了如此大的暗亏,哪能那么容易就算了。正郁闷着,突然看见白斐说了一句等我,便急匆匆的不知跑去何处,完颜康咬牙切齿,就算不想这么算了,他还是不得不憋屈的忍着,谁叫他找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有在这里听过那劳什子的百花酿呢。

暗吸一口气,完颜康忍住了自己濒临爆发的小脾气,眼神却依旧不善,他早晚有一天能收拾了那个家伙。

刚想到这,白斐便拎着一坛酒回到了厨房,“喏,百花酒,你告诉我这邪门的功夫是哪来的,我就白送给你。”

“你以为我缺那点银子吗?”完颜康一把推开状似哥俩好靠过来的白斐,憋憋屈屈的解释,“那还是六年前,我随父亲外出狩猎,回来的时候救了一个瞎子婆婆,她当时浑身是血,推说自己遇见山贼掉下了悬崖,求我们收留。我本来没当回事,只做下人养着算罢,没成想去岁我无意中发现她偷偷练功,看起来十分厉害,便缠着她教我,也同时为她遮掩,学了这爪功。”知道眼前的人不好糊弄,完颜康认命的说完,下一秒便伸手抓向了百花酿。

“我说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耍你,再说你干嘛这么在乎这酒?”白斐一把拎高酒坛,一屁股坐到完颜康身边,“这酒可不是爷们喝的烈酒,都是卖给那些大户人家主母享乐的,你买来做什么。”

完颜康也不说话,微微垂头,看起来竟有些落寞可怜。

“喂,你怎么了?”白斐嘴角抽出,怎么一下子从小刺猬变成小媳妇了,这逆转也太大了吧,不过想到这人失落成这样八成也是自己惹得,便难得找回不知去哪的良心,安抚似的拍拍完颜康的肩膀,以作安慰。

“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过显然对方不怎么领情就是了,完颜康嫌弃的拍掉肩膀上的手,期期艾艾的倒苦水,“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家里是最和乐的,可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我的想当然。”似乎是一个人憋得太久,实在是想找谁诉诉苦,白斐便适时成了这么一个垃圾桶,“原来我以为恩爱的父母只不过是一厢情愿,郎情妾无意,什么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都是我自己的错觉,都是假的。”完颜康的样子十分失落,显然这个认知带给他的打击有些大。

“这有什么,你不过是父母不想爱罢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相爱的人。”白斐不怎么在意的耸肩,要知道就算别人再瞒着他,这么多年下来,他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虽然不明白娘亲怎么看起来和爹相处的还算平静,但其实那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从来没有忘过,对他来说,只要爹和娘亲不要有你没我的死磕,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懂什么。”低吼了一声,完颜康不服气的调整了心态,继续倒垃圾,“我还是出门前几个月无意中听到的,娘说什么如果想叫她接受我父亲,就拿用一百种花酿成的酒来。爹回头就叫大批侍卫去寻那百花酿制的酒,只不过一直没有结果,没想到我这次出了趟门,竟然阴差阳错的找到了百花酿。”完颜康说完,眼睛里也有了些期待,等他把酒偷偷的给父亲送去,再叫他送给娘,这样他们一家就能快乐的在一起了吧。

“天真。”白斐一针见血的揭露,“你明知道什么百花酿只是你娘的借口,还费那个功夫干嘛。”听了这半天,他也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家里的某种不顺心,不过深觉和自家父母的遭遇比起来,对方的麻烦都不算是个事儿。当然,会这么觉着的莫言,也只不过是因为完全不知道完颜洪烈曾经为了得到包惜弱做过多么疯狂的事情罢了,不惜害的两个家庭家破人亡,虽然一心一意虽然宠溺爱子,但事情到了现在,早已是一本烂帐。

“要你管。”显然同样不知道的还有完颜康,“你只管给我酒就行了。”聊了这许多,两人都放开了,再不见之前的剑拔弩张,反而多出了几分朋友的亲近,“我叫白斐,你呢。”白斐率先伸出了友谊之手,搭上了完颜康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

“……完颜康。”犹豫了一番,他终是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了白斐,不是他天真到不知道掩藏自己金国小王爷的身份,只是面对这个不打不相识的知己友人,实在是不愿说谎罢了。不过好在白斐的表现并没有让他伤心,只见白斐只是微微瞠大了眼睛,便十分自然的接受了这个重磅炸弹,“早该知道你身份不凡的,金国的小王爷啊,不过我听说赵王爷痴心一片,夫妻恩爱和乐,原来也不全然是这样的吗?啊啊,早该知道传闻不靠谱了。”

理所当然的得到了一个白眼,白斐依旧没有挪开搭在完颜康肩膀上的手,显得哥俩好意味十足,哪怕在最后得知了眼前这人比上自己还要大三岁,也依旧不改一副好大哥的样子,搂人搂的十分顺手。这边两人气氛渐佳,却完全不知道之前偷偷抛下白斐独自逃跑的大厨,明显没有达成自己逃离事故现场的目标,急匆匆的找到白老板,简练的说完了事件的始末,也只不过是得到了自家老板的冷淡一瞥,然后便是对自家手下不争气的横眉冷目,“白斐那个混小子在玩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以后别再拿这种芝麻小事打扰我。”被大手一挥赶回后厨,厨子师父落寞的看着厨房里相处和乐的两个少年,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果然还是我太不会看人脸色了吗,可是刚刚那种要对方性命的狠劲不论是谁都会认错的好伐!

不过哪怕这两人再怎么不舍,总还是要分别的,完颜康的身份白斐没有透露给任何人,当然他并没有觉得自家兄弟的身份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可终归是和南宋有积怨的金朝小王爷,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哪怕他觉得自家娘亲绝对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完颜康一行人只在饭庄住了一天,歇息整顿了一番,等到天亮便匆匆启程回金了,白斐和完颜康在屋顶上畅饮了一个晚上,才恋恋不舍的送走了对方。而接下来他将面临的便是爹和师父的离开,莫言是在两天后拿到刀的,不过苦于身无分文只好像黄药师借债,他该庆幸早早和他确立关系吗,不然难道还要他来赊账?好在一切准备就绪,虽然仍旧没能等到黄蓉这是个遗憾,不过他们都相信凭着哑一的手段人脉,那个逃家的小丫头片子总也不会自在太久。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最后道别了一番,便登上马车离开了这座边城。赶车的是个年近半百的老者,黄药师选择他的原因多半是这人踏实肯干又不多话,更不会对两个雇主偶尔不当的行为产生好奇,莫言对此不置可否,其实在他看来,他们两个轮流驾车就可以了,多余再叫一个人,平白填了好些麻烦。

可是话又说回来,莫言歪在黄药师怀里,蹭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树木,不得不承认,这种资本家的生活简直太腐败了,把一个特种兵掰成富二代不要太简单。坚决不承认自己其实是心老了求稳了,莫言把一切都推到了腐败的享乐中去,自顾自的安心了。

不过想来老天也不愿意看到莫言懒散成那般样子,所以便在他们离开襄阳不久后出了变故。

那不过是他们旅行的第三天,刚刚过了金国的地界,避过官道走上林间小路的第二天下午,突如其来的一伙混战堪堪波及了他们。那是十来个大白天穿黑衣黑布蒙面的脑残在围攻一个看起来受伤不轻的中年人,招招致命出手狠辣,显然打算就地解决了他。莫言本也不愿管这种闲事,可奈何他们把小路堵得死死的,不越过这波人根本没法继续前行,无可奈何,他们两个终是还是做了一把行侠仗义的大好人。

“我觉得你快要死了壮士。”莫言陈述事实,阻止了尽职的车夫想要把伤患搬上马车的前奏,在他看来这人也不过只剩一口气,纯属熬时间罢了,实在没必要死在他的车上,还不如就在外面,一会儿随手埋了还便宜些,“有什么遗言吗?”。

“……”伤患似乎对莫言直截了当的反应理解不能,不过他也能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待仔仔细细看了莫言半响,终于确定这两个人不是蒙古的奸细,这才一脸悲痛的摸进怀里,掏出了一本有些磨损的蓝皮书稿,“两位……两位义士,我本是……南宋抗金将领岳陵山,遭奸人……”

“啊!你就是那个五千两?”莫言脑海里一瞬间想到了他前几日在城门口看到的通缉告示,因为遇见了黄药师导致自己捉恶贼的事情无疾而终,但他多少还是记得上面的内容的,而那个价值五千两的宋将,正是名唤岳陵山。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在莫言略带歉意的目光中岳陵山强忍下上返的血气,换了个角度,看向黄药师,才继续说道,“我被污通敌卖国,都是因为……因为蒙古的奸细窥伺我手中的武穆遗书。”

“武穆遗书?”黄药师也不由得认真起来,这武穆遗书本是宋朝名将岳飞临终所撰,后被其子整理所出,是兵家趋之若鹜的绝本兵书,只不过随着其子的逝世,兵书渐被埋没,后人遍寻不到,没成想如今竟又有了它的消息,“你姓岳,你和宋将岳飞是何关系。”

“岳……岳飞是我曾祖,我在祖父旧…屋中寻到……寻到兵书残本,本想手抄后交于圣上,用于抗金,没……没想到太师赵傅竟是蒙古的……奸细,害我至此,蒙古狼子野心,奈何……奈何藏之甚深,陛下……陛下仍被蒙在鼓里,望……义士前去都城,向陛下……上呈兵书,清洗……清洗朝中奸…奸…奸细……”

黄药师冷眼旁观,眼中闪过一丝动摇,虽然他师父和哑一与南宋皇室颇有私怨,但如果南宋真的被蒙古或者金国割据……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便罢了,没想到一直以友国相交的蒙古竟也是狼子野心,黄药师暗中动摇,上前一步就要接过兵书,不过他显然慢了一步,莫言大手一捞,把武穆遗书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岳陵山,你的事情我接下了,今日便回程去临安。”

黄药师停住了脚步,和莫言对视一眼,顿了半响,终是冲着岳陵山点了点头,快些的话七八日便能回来,其实并不耽误他们去往天山的行程。

岳陵山眼中闪现出一丝感激,终于缓缓闭上双眼,如释重负的陷入了沉眠……



70章(原70章)

这里不是射雕的世界,而是在宇宙无责任纪元的某一天,无责任星球上一个临海岛屿上的别墅里。

当早晨第一缕晨光透过厚厚的窗帘从缝隙中照进来的时候,别墅二层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一个容貌俊秀身材清癯的瘦高长者斜倚在窗边,伸出手接住了那一缕并不慑人的晨光。接着他抽掉口中燃了大半的香烟,吐出了一个略带懊恼的烟圈。

那男子看上去大约三十五六,正是带着一股成熟魅力的年纪,当然,无责任星球上三百岁的平均年龄叫人猜不出男子真正的年纪,不过显然不会很大就是了。他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裤和大开领的白色衬衫,只系了最下面的两颗扣子,显出了几分性感。而从他裸.露的胸线和延伸到小腹的隐隐腹肌就能察觉到,男子只是身材清瘦,却绝不瘦弱。

这男子正是Z盟里乃至整个无责任星上的首富黄药师,他不仅掌握了整个无责任星上百分之六十的经济命脉,更是以不足五十的年纪成为了Z盟军方的领头要员。当然,虽然十多年前他便脱离了军方而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商界,但明显他的余威至今还没有人敢于挑衅。

至少没有活人!

黄药师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突然一把掀开厚重的窗帘,刺目的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有些暗沉的房间,立在墙边的两个大大的立柜,以及旁边一边两个的小矮柜便显露在了视线里。墙面是带着股洁癖般的纯白色,当然柜子们也是。而最引人注意的则是房间正中一个蒙着黑布的长方体物品,远看像是一个大箱子,却不知道到它底是什么。

黄药师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箱子’,厚跟的黑皮靴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嗑!嗑!”声,像是能够敲击进人的心里般,在寂静的白色房间中,带着一股绝望的恐惧,慑人心魂。

“唰!”黄药师一把掀开那‘箱子’上蒙着的黑布,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般,那‘箱子’的全貌便终于呈现了出来,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箱子,竟是一个高约半人,长不过一米半的小型笼子!

里面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少年,黑色的碎发和着汗水贴在颊边,紧蹙着眉,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河蟹大军爬过……不河蟹不快乐TwT~~]

这些东西一齐加身,若是少年还能睡得安稳才算是怪事。

不过在黄药师掀开黑布的一刹那,少年还是醒了过来,微微眯起眼睛适应强光,接着便有些惊惧的缩了缩身子。然而下一秒他便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条件性的畏缩软弱,有些不服输的瞪向黄药师,弥补刚刚自己的怯懦。

“呵。”黄药师被少年的这副样子逗得轻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流光,接着打开了笼子,一把抻出了少年的脑袋。

“唔……”少年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复又忍住不再出声。黄药师伸手逗趣般的揉了揉少年睡出了红印的脸颊,笑道:“莫言,你的名字?”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般“嚯——”的瞠大了眼睛,然而黄药师可不管这些,只是捏了捏少年的脸颊,接着说道:“怎么,奇怪我是如何得知的?也是,谁能猜到代号为狂的莫家利剑,竟是莫家家主不成器的私生子。”他带着些爱抚般的轻柔少年的发顶,叹息般的说道,“莫家是给了你多大的好处,叫你到现在还不愿意出卖他们?”

莫言倔强的怒视着黄药师,伸出手来扒拉着他揉着自己脸颊的大手,然而却是徒劳。

黄药师被莫言这副倔强的小模样逗得再次笑出了声来,在莫言后面的按钮上轻按了一下,机械扫到黄药师的指纹,接着“咔哒!”一声分了开来。

“你替他们隐瞒,可惜他们却已经放弃了你。”黄药师低沉的嗓音响起,说出来的话却带走了莫言最后的希望,只见他“嚯——”的瞠大了眼睛,不相信的看向黄药师,然而继续诉说的男子并没有怜悯他,“不然你以为我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份,整个莫家,除了家主,还有谁知道你这个私生子就是那个狂?”

莫言缓慢的摇起头来,仿佛不相信他一直敬着爱着,为之卖命的父亲会放弃他背叛他,“不……父亲不会的……”

“嗤!他已经有了可以继承家业的优秀长子,你还有什么用途?不过没关系了,狂已经死了,莫言也被抹去了存在,现在的你没有了身份,唯一的作用,就是来满足我。”黄药师看见莫言明显动摇变得脆弱的表情,满意的低笑起来,接着一个用力,把莫言整个抻了出来。

[河蟹大军爬过……不河蟹不快乐TwT~~~]

……

清洗过后,莫言窝在被窝里懒懒的不想起来。

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脸颊,莫言白了一眼欺上身来的黄药师,大力抽开他玩弄着自己颊边碎发的大手,不怎么满意的说道:“不是说好了要玩角色扮演的吗,怎么你的身份什么变化都没有,只有我变成了什么莫家的私生子杀手,这不公平。”

黄药师噎了一下,心虚的移开了视线,确实,本以为莫言满足了之后就会忘记这件事的,没想到还是叫他反应了过来。黄药师抬手握拳,挡在嘴边假咳了几声,接着猛然低头吻向了还在说着话的莫言,堵住了他的唇,叫他再说不出话来。

……

我的阿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总算找到了你,你不知道没有你的那六十多年,我是怎么度过的。

还好,还好我终于再次找到了你。

我的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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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尹安然和饭饭一人扔了一个地雷~青蛙再次左拥右抱~一边么么一个=3=~~~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建了个QQ群130468631~欢迎各种调戏加勾搭,它还有催更的妙用哟~【朕要大肆选妃!!咳咳~~好吧,伦家跪地求妃~~

敲门砖——对青蛙的告白并附上乃们被封妃后想要的称号,朕会酌情考虑滴╭(╯3╰)╮

另言~朕才不承认后宫被皇后把持了捏~~

再有~~收藏一下伦家的专栏哟~

河蟹乃滚开~

以下放上室友的两只仓鼠宝宝萌照~

还有一张~~



70章(现70章)

  襄阳城的李白饭庄里,白斐闷闷不乐的扒着白饭,脸都皱成了一团,才刚认识的好兄弟离开了不说,爹和师父也双双抛弃了他,然而这并不是最令他难过的,因为至少留在这里还能陪陪娘亲,生活的也算愉快,只是师父临走前交给他的任务恐怕是没办法完成了。白斐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已经独自在襄阳等了七天了,若是那个臭丫头真是朝着这个方向,爬也该爬来了,不可能到了现在还没到襄阳,要知道满城被他花银子指使的小乞丐们,一个好消息都没有带来过。
  
  白斐兀自伤感,同样心情不爽的还有李莫愁,花花公子欧阳克的离开并没有在她的心底掀起一丝波澜,不过陆展元的告辞却叫她伤透了脑筋。
  
  没错,陆展元痊愈了,内伤和毒素都清除干净,好的不能再好了,可也正是这一好,叫李莫愁发了愁,毕竟像陆展元这样听话的医疗道具实在是太少见了,她用的正顺手,却没想到人家要回陆家庄报平安了。
  
  “李姑娘,陆某承蒙李姑娘搭救,万分感激,姑娘的情谊在下已经明了,只是婚姻之事本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某不能委屈了姑娘,待陆某回陆家庄禀明父亲,立刻回来迎娶姑娘。”陆展元一片深情的握住李莫愁的双手,丢下一颗重磅炸弹,便施施然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所以说啊,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本姑娘有意于你的啊!
  
  李莫愁风中凌乱的打了个哆嗦,郁卒的发现陆展元竟然已经走得没影了,叫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家伙,真的能听明白自己的解释吗?
  
  好吧,李家姑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陆展元的又看又摸,外加治疗外伤之时的剥光衣服,早已在陆展元脆弱的小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当然,这并不能说名门之后的陆大侠还是个不知人事的雏,但换成是谁被一个绝世冰山大美女做这些事情,都是会自作多情一把的吧,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李白饭庄一片阴云密布,而快马加鞭赶往临安的莫言一行人便轻松的多。虽然刚刚接手了一件事关天下大事,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尚算简单,毕竟武功到达黄药师这般,出入皇宫不说如入无人之境,但留下拿走什么东西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以这两人都没把这当一回事,尽职的车夫埋掉了岳陵山,插了一块木板刻上了‘爱国将领岳陵山之墓’,当然,这出自莫言之手。做完这些,两人便重新坐回马车,调转车头往临安赶去,大约是车夫的技艺实在超群,一路上车行的极快却又出奇的平稳,不出五日,两人便入了临安的境内。
  
  和襄阳的感觉不同,临安要繁华柔美的多,踏近临安最好的一家客栈,嘱咐车夫看好行李,时间就已在不知不觉中临近黄昏。
  
  “你这是做什么?”黄药师只是象征性的拿来暗色的束带束了束过于宽松的袖口,一抬眼却发现莫言已经脱得只剩下雪白的里衣,一时间十分不解。
  
  “我们不是要夜探皇宫吗,怎么也要敬业些吧,你难道不做些改装?”一本正经的说完,莫言拿出一方黑色布巾,围在了颈边,那是打算今天晚上蒙脸用的。说这话,他手上动作不慢的伸向包袱,抽出了包袱底下裹着的一套黑衣,一个大力抖了开来,自顾自的穿了起来,“你就穿青衣去?”
  
  “我不觉得这样会被发现,你体内二十多年的内力是作假的吗。”黄药师不能理解的看向莫言,“而且我更没有什么覆面的必要。”黄药师摸了摸腮边并不明显的面具接口痕迹,虽然莫言之前抗议了许久,他到底没有把这东西解下,现在看来果然排上了用场。
  
  不过大概是他的眼神不够不够有穿透力,莫言在短暂的羡慕嫉妒后,仍旧老神在在的站在旁边,慢悠悠的换着衣服,颈边围着的面巾也依旧没有解开,相对于敷上那么一个不知材质的面具,他更喜欢系面巾穿夜行衣。好吧,其实真要说起来这并不算是夜行衣,也不过是普通的长衫样式,只颜色是黑色,在夜色里要低调的多。
  
  其实说起来,莫言还是很喜欢黑色的,当然,要排在军绿色之后,只不过身在古代,前十年呆在岛上,也不过一身灰布麻衣,不提也罢,这次正好叫他逮到机会,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那晚上的行动,穿次黑衣,他显然不会放弃。
  
  黄药师自然也看出了莫言的势在必得,再加上他本来对这些事情都不大在意,也就没再纠结其上,两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对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走出了客栈。白日时候他们也大致观察了一番路线,自然知道怎么去皇宫才是最安全的。
  
  亥时三刻,莫言和黄药师便已经到了丽正门下,华丽的朱红色大门早已紧闭,令有四个侍卫守在外面,穿着甲胄,架着长矛,扫视着四周,不过这般阵势也只能防范着乱臣贼子或是武功低微的江湖人士罢了,在这两个武林高手的眼中就有些不够看了。待到一慢两快的更声过后,两人飞身纵起,无声无息的跃过禁宫高耸的围墙,而与此同时在墙外逡巡的侍卫们只觉一阵清风过耳,再没有异样,视线根本没有偏移,一队人马便继续向前方巡视而去,而跃过围墙的黄药师和莫言,早已经运着轻功四处寻找皇帝老儿的寝室了。
  
  虽然比之北宋的汴州要低调简约的多,但经过历代皇帝的修葺重建,临安的皇宫依旧大的惊人。这里地势纠结复杂,大大小小的宫殿有近二十座,分散的坐落在这一大片宫墙里,再加上大片的花苑山石,对于第一次来这里的莫言来说,走起来还是过于辛苦,不过黄药师看起来倒是轻松一些,大概是多少了解一些地形地貌吧。这两人猜测着前行,再先后过几波巡夜的带刀护卫,终于停在了一处恢弘的宫殿外。
  
  “嘉明殿?”莫言辨认着昏暗的匾额,不确定的问,“这是皇帝的寝宫?可我总觉的怪怪的,不太像。”
  
  “嘉明殿乃是供进御膳之所,而寝宫所在的勤政殿就在它的侧后方。”黄药师指着远远可以看见一个尖头的建筑物,解释了现在这座宫殿的用处。
  
  莫言点头表示了解,这不就是南宋的御膳房吗。正要拐去勤政殿,突然听闻不远处一对整齐划一的步伐,心中明了是另一组带刀护卫巡至此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向着嘉明殿掠去,窜进殿内,莫言轻轻的虚掩上门,不过须臾便听殿前一队护卫经过,复又渐渐远去。
  
  莫言不由得松了口气,差一点就被发现啊,虽说他们武功高强,但到底对整个皇宫的地形路线完全不了解,实在是劣势的很。而且一但被发现,便会十分的麻烦,虽然不会身陷于此,但到底今晚的目的无法达成。再加上皇帝之后定会严加戒备,想要再次悄无声息的摸进禁宫,只会更加的不易。刚离开大门,收回向外窥探的视线,一道含笑的男声突兀的响起,骇了他一跳,“我到是谁和我有一般雅兴,原来是黄兄。”
  
  莫言暗自戒备,黄药师却是哈哈一阵低笑,大步走近拍了拍洪七公的肩膀,“多年不见,七兄风采依旧。”话刚说完,莫言便知道来人是谁了。
  
  “是说我贪吃的风采吗。”洪七公调侃一笑,莫言这才得空好好的观察一番北丐洪七公,洪七公看起来并不年轻,五十几许,耳边已经满是白发,穿着破烂但不脏污,一张笑脸倒是显出了慈和,莫名的叫人放松,莫言知道现在的四绝多少都有些交情,而且这两人看起来关系还颇为不错,便几步上前,站到了黄药师的身边,对着洪七公拱了拱手,执起了江湖上的晚辈礼,唤道:“洪前辈。”
  
  “这娃娃是谁?”洪七公见此便端起了前辈范儿,问一旁的黄药师,不能怪洪七公这么问,实在是和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的青年相比,他年近六十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个长辈了,叫声娃娃也并不过分,当然,他忽略了一个重点,便是这个‘娃娃’与黄药师年龄相差无几,却是同辈论处罢。
  
  果不其然,黄药师可不会任由莫言的辈分无辜降低,“七兄,阿言是小弟的伴侣。”压住抽搐的嘴角,他严肃的向洪七公解释,直截了当的叫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咳咳咳咳!”一阵呛咳,洪七公难以置信的可怜样子把莫言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补救之词堵在了喉咙里,心怀不忍的看向一旁咳嗽的可怜人,莫言只得硬着头皮接口道:“在下莫言,是药师的恋人。”
  
  听着越发严重的咳嗽声,莫言心中默默的愧疚着,不过谁叫他没有拆自家恋人台的习惯呢,所以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洪七公,只能任由他继续悲剧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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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原著里洪七公欧阳锋什么的都叫黄药师药兄………………好别扭= =,卡蛙改成黄兄好了=w=
哦对了,咱有了个英文名——Kawa【就是卡蛙的意思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卡文,这名字多合适咱=口=



71章

黄药师并没有和洪七公多做寒暄的打算,现在他只想早些把武穆遗书交给皇帝,再快马加鞭的带着莫言去天山寻血莲,而对于洪七公在皇宫的后厨房里干嘛,其实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短暂的碰面过后,是黄药师毫无留恋的道别,干净利落的叫洪七公忍不住委屈的扁了扁嘴,当然,这个动作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做出来,效果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就是了。

根据洪七公友情提供的嘉明殿周围详细地图,黄药师和莫言便弃了殿外护卫众多的大路,改换了条小路,直接从嘉明殿的内部向着勤政殿穿去,毕竟虽然实力过硬,但谁都不爱自找麻烦。

月色明亮,今夜恰是八月十五,不过赵扩却是没有和往常一般与宫妃们进宫宴的心思了,而是遣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禁宫里游荡起来。也许是年纪越大便会越加软弱吧,只不过刚刚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他便开始频繁的回忆过去,着实叫人心乱不已。

手中的白玉酒壶在夜色下闪着流光,可于赵扩来说却只不过是个毫无价值的死物,醉人的美酒随着步伐在酒壶中晃荡,在静谧的夜里发出轻微的震颤声。赵扩的眼神渐渐变得暗沉,嘴角习惯性的抿起,二十多年的帝王生涯已经叫他习惯性的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想法,叫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踩着月光,赵扩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偏殿,殿外围墙处的斑驳大锁昭示着这个宫殿已经废弃良久,抬手轻轻拂过红漆剥落的朱红色大门,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过去五十年的记忆纷繁而来,叫他一时间迷了眼。

赵扩本是宋光宗的嫡次子,懵懂时优秀的兄长从父母那里分走了大半的宠爱,虽然不至于短了他什么,但心中总是孤单的。一般说来,长子优秀被父亲看重栽培实属平常,但次子总会有母亲的疼宠喜爱,可与别家不同,赵扩的母亲却并不是那般心慈的妇人,喜好权柄心思狠毒,那时禁宫里传遍了李凤娘的恶名。

自然,李皇后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来陪伴这个没有用处的次子了。

也许正是幼时太过孤单,所以才在终于有了伴读之后那般开怀吧。从始龇到总角再到弱冠,整整十二年身边都是他的影子。

然而也许是年龄渐大,也许是兄长的意外故去,他从那时候起便开始渴求些别的东西,开始把心机用在那对最尊贵的夫妻身上,开始左右逢源争取在朝堂上占据一定的地位,开始暗中拉帮结派组建自己的势力。

那个时候,陪伴自己的仍旧是他。

酒喝的并不多,但许是心思郁结,赵扩也开始有了些微醺,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现实。一张妖娆中透着狠辣的俊颜突兀的出现他的面前,仿佛宣誓般的说着什么,信任又恋慕的看着他,他以为他会忘记那个人,他以为二十多年过去,画面总会变得模糊,然而现实却揭露一切告诉他,以前的那些都是妄念,心下不由得一阵翻涌,“宥君……”

这晚的赵扩出奇的脆弱,和以往杀伐果断的宋宁宗相去甚远,他任由回忆一发不可收拾,折磨他,淹没他,只孤零零的翻过偏殿的院墙,侧坐在他和姚宥君惯常相会的花苑边,沉进回忆。

心性不定的他附一尝到了权利的滋味便再难放手,可他到底根基尚浅,虽然自皇兄死后便开始暗中组建势力,但总归时日尚短,甚少死忠不说,能力也并不得用,野心膨胀却人手不足,堂兄赵抦又在旁虎视眈眈,终于,在他受封嘉王的时候和宥君摊了牌。

没有哪个皇室子弟不曾妄想那个位置,赵柄如此,他也一样。和唯唯诺诺只图享乐厮混的父皇不同,他有着大志向,并且很有能力。可惜父皇和上皇不和,总是在母后的挑拨下渐生嫌隙,有时候他很不理解母亲,就算上皇不喜她嚣张跋扈,可就算为了父皇的位置坐的更稳,她也合该恭敬行事,而不是像后来那般,叫上皇不满,滋生事端。

上皇不喜父皇,也不喜自己,他偏爱早逝二伯的次子赵柄,父皇母后的种种作为更是叫他的前路愈发曲折,他知道父皇只有自己一个皇儿,不出意外皇位总是自己的,可堂兄的觊觎叫他心中忐忑,再加上上皇的维护,不能惩处不说,还在博弈间吃足了苦头。他不愿再这般只守不攻,索性摊牌后宥君明了自己的心意,主动提出了解决之法。

便是暂且避让暗中积攒势力。

十二年的陪伴他们早已有了超越主仆、朋友乃至知己的默契,临别那天他们睡在宫中他偏殿里的小榻上,抵足而卧,交颈缠绵。直到第二日清晨,他们终是暂且分离,宥君去往他父亲至交好友处学艺,留待后用,他则去往封地运作,天南地北,再见面已是三年之后……

朝堂上诡谲多变,帝位的博弈更是艰难重重,稍一失足便会尸骨无存,两人相携相伴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两年之后始被封为太子。终于,绍熙五年的时候他们寻到了机会,不止打破了赵柄的势力,叫他有生之年再不得入临安,更是在贫瘠封地里英年早逝,还借此更进一步,在上皇崩后借着群臣不满父皇不孝之时上位,坐上了心心念念的皇帝宝座。

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然而此时了解甚多私密,同样掌握许多暗中势力的宥君便碍了他的眼。

碍了眼除去便是,至高之位早已叫他的心变得冷硬,眼中除了皇权哪里还能放下其他,看不到宥君的一味忍让,看不到宥君在自己大婚后的郁郁寡欢,也看不到永远放在自己身上的那片情谊。

勤政殿里,一杯毒酒,了此残缘。

想来十二年的陪伴,两年的生死与共也不过如是,叫人心寒。

赵扩叹了口气,待再饮酒,却发现壶中美酒早已饮净,郁郁起身,拍了怕衣摆上沾染的尘土,又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可曾后悔?

是的,悔了。

若重来待怎样?

仍这般,不会改变。

这大概就是帝王之路吧……

一阵风吹过,赵扩顺势回身,清醒了清醒,就要回寝宫歇息,毕竟明天还要上朝议事,身为皇帝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自由,他还得为他的臣民负责,北方的金国虎视眈眈,还有阳奉阴违的蒙古,他总要兢兢业业才对得起这个国家。其实从某种方面来说,虽然赵扩不是一个好恋人,到绝对是个英明的君主,即使这个君主还差了那么半分的容人之量。

“谁?”刚一转身,赵扩一下子皱紧了双眉,看着阴影下的两个人影,不由得暗自戒备,今日突然想起了宥君,他便没带护卫,平时时常隐在暗处的影卫,也没被允许进入偏殿,现在他竟是孤立无援。这种状况自从皇兄逝后可是再没出现过,叫赵扩一时间有些束手束脚,只得先稳住对方,再看如何脱身。

“嘉王。”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叫赵扩浑身一僵,怔愣当场,黄药师却并没有多加理会,只是上前几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掏出了武穆遗书递向赵扩,“我无意中遇见岳陵山,他死前拖我把这交给你。”

赵扩有些茫然的接过,却在看见封面上的四个字时神态巨变,最后一丝酒意也消失殆尽,眉目间只剩一片历芒。

武穆遗书!竟是武穆遗书!他已经能够预见未来宋朝的将士们是如何的战无不胜,开疆辟土的了,深吸一口气,赵扩的语气难得带了些感激,“多谢。”“谢我作甚。”黄药师冷哼一声,毫不领情。

“不,你确实该谢我,我不是师弟,没那么多帮你的理由。”黄药师微一顿,复又接口道。

赵扩听罢看向黄药师,欲言又止,终是低叹一声,“是我对不起宥君。”

“可惜师弟已死,便是你有再多的愧疚也毫无用处。哼……差点忘了,你们皇室打发人的方法还真是单调,次次都用毒酒了事,只可惜师弟可悲,要杀他的却是他的恋人,没人替他报仇,到叫你得了安宁。”黄药师淡淡的看了一眼赵扩,再无交谈的欲.望,便一摆衣袖扬声道,“阿言,走罢。”

莫言应了一声,满腹疑惑的跟在黄药师身后,原路折回,“刚刚那是皇帝?”

“唔。”

“可之前那偏殿怎么看也不像是他的寝宫,而且他的状态也有不对,尤其是你提到你师弟的时候。”怎么越想越觉得像是窥伺到了什么宫廷秘闻,莫言咂了咂舌,对黄药师丝毫没隐藏自己的好奇心。

“姚师弟是他的心结,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放下。”黄药师的视线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欺起伏,回头看向那片有些破败的偏殿,想了想之前洪七公在地上绘的地图,给莫言解答,“勤政殿就在那后面,恐怕这里和师弟有些关系吧。”

莫言眨了眨眼,慢慢觉出了不对,在皇帝面前的时候黄药师还多少表现出来一丝悲痛,可只剩他们两人时便再看不出什么,再加上黄药师总师弟师弟的说,叫他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药师,你说的师弟该不会是哑一吧。”声音贴着耳侧压成了细线,低低的传进了黄药师的耳里,叫他不由得赞赏的看向莫言,“没错,是他。”

可他明明没死……反问的话在嘴边溜了一圈终于咽了回去,他想起哑一损伤的声带,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宋宁宗孤单的背影那么萧瑟,可他的所作所为却足见狠辣无情,叫莫言心底隐隐的生出了一丝复杂。

这,就是天家。



72章

距离走出皇宫已经很久了,黄药师的心情依旧有些郁郁,大概对于他这么护短的人来说,面对伤害自己师弟的人只能毫无作为的袖手旁观,实在是太过艰难,但哑一说过的话仍萦绕在他耳边,既然不要报复那个人是哑一的愿望,哪怕他再不认同也只能选择尊重。

武穆遗书交给赵扩,他相信那个人一定能查出些什么来,想来蒙古的诡计是不能实现了,黄药师叹了口气,明白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毕竟对他来说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带着阿言去往天山,寻那血莲七日醉。看向身边越发激动的莫言,哪怕他隐藏的再深,他也能看出其中的兴奋,是啊,如果能够医好舌头,什么不能付出呢,紧紧只是不知几年的时间,他还给的起。

黄药师的嘴角掀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看着窗外快速掠去的树木,摸过莫言的手,紧紧握住。

……

嘉定十一年九月二十三,黄药师和莫言顺利抵达天山脚下,而与此同时逃家在外的黄蓉终于被哑一派出的人找到,哑一狠下心来不顾黄蓉的哭闹硬是把她带回了桃花岛,而无奈放手的慧空只得独自离开,索性雕儿一人留下一只,也好在平时传递些信件,不至于失了联系。

十月初十,白斐收到哑一传信,与母亲告辞,也回了桃花岛,而李莫愁则在陆展元失去讯息的两个月后,开始为新的试药道具而苦恼。远在临安皇宫的赵扩失去了他的第六个儿子,一个月后,尚在刘夫人腹中的皇七子仅八月早产,终是没能熬过这年的冬天。

嘉定十二年九月,天山之行耗时一年却毫无进展,除了黄药师莫言越加亲昵,七日醉仍旧不见踪影,黄蓉这时却恰恰接到了慧空传给她的第十五封信,言道已然到了临安,在一处小村庄里遇见了一对儿有趣的夫妻,恩爱非常,言语中间或吐露了些许艳羡,隐隐竟有佛心不稳之势。

嘉定十三年六月,宋宁宗唯一长到十八岁的三子在封地狩猎时不慎落马,只堪堪熬了半月,便撒手人寰,又因其惯爱厮混,好色荒唐,早早伤了身体,竟是连一儿半女都没能留下。而天山之巅的黄药师和莫言,依旧毫无所获。

嘉定十四年年初,白依然和李英娘决定离开襄阳,转而把生意做到金国,是以一行人北上,于金国都城落足。同年四月,与金国小王爷完颜康相逢,李莫愁再次遇见了当初调戏过他的欧阳克,虽然偶有摩擦,但随着时间的增多,倒是隐隐有了些知交的架势,当然,莫愁姑娘表示,若是欧阳克不再时不时的调戏她,做些无用功,他们的关系或能更好。只是自从他们到了北京,烈伯伯便甚少露面,莫愁自觉他在躲些什么,只是问询无果,也只得作罢。

嘉定十五年三月初三,太子遭伏击,等到赵扩赶到的时候,一切已晚。太子是他的四子,乃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他以为太子会成为他的接班人,收好南宋,却没想到竟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太子还未成年故而未曾大婚,是以竟是一滴血脉都未曾留下,索性同年年底,醉酒宠幸的婕妤为他诞下了第八子,赵扩便把全部心神放在这最小的儿子身上,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培养出一代明君。而与此同时远在桃花岛的白斐终于学有小成,可以外出闯荡,哑一自然不会阻拦,虽然黄蓉对于自己仍旧不能出岛颇有些微词,不过还是拖他为自己去寻现在暂居北京的慧空,带去她连夜绣出的荷包。藕荷色的布料上鸣叫的一对儿鸟儿挨靠着蹲在桃枝尖,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人发现罢了。

嘉定十六年二月,宋宁宗未满周岁的第八子终于还是没能长大,至此,赵扩的八个儿子全部夭折,竟至无一人长到成年,孙辈更是寥寥,除了大皇子荒唐中姬妾诞下的一名庶女,再无其他。没有儿子,再无可交托帝位之人,唯一的女儿也不过活了六个月,五十余岁的赵扩缓缓合上双眼,也许这就是报应吧,然而为了南宋,他还是做了决定。

嘉定十七年年初,赵扩自宗室寻来赵匡胤之子赵德昭的九世孙,立作养子,交予其治国之道,御下之法,为其分析各国形式,林林总总诸多交代,竟有了交托遗言之势。而话分两头,把荷包交给慧空的白斐,则再次遇到了他的知己完颜康,知会母亲之后便入住赵王府,两人伴在一处,竟是日渐亲密。索性自赵扩得知蒙古的野心之后,和金国的关系多有和缓,倒是没有生出别的事端。

嘉定十七年八月中旬,黄蓉终是闷的极了,再不愿憋在岛上习文学武,逃了出去,索性武功多少有些进益,在江湖上哪怕遇见二流的高手也尚可自保,便只派人暗中盯梢,保护她的安全。只不过三日后岛主四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哑一却突然收到一箱贺礼,全是些名画古董,用心之极,绝属罕见,问那船夫,才道是替远在临安的恩公代送,给他的师父贺寿。留在信封上的‘不肖弟子曲灵风’叫他一瞬间明了过来,连夜乘船出海,快马加鞭赶至天山,还是在白包子的帮助下才在半月后找到那二人,说了曲灵风的所作所为,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唏嘘。

不说一路走一路玩奔着北京的慧空而去的黄蓉,不说赵王府和完颜康打得火热好到快要穿一条裤子的白斐,也不说在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终于叫李莫愁对他生出了那么一丝半点暧昧好感的欧阳克,但说哑一寻到了黄药师和莫言,告诉了他们曲灵风的消息,黄药师便知道自己的大徒弟心结已解,这是来为了过去的倔脾气讨好于他,这样一来,五年来没有血莲消息导致郁结的心情倒是多少放松了些。

这边白包子乍见莫言,很是亲热了一番,一时间不愿离开,哑一便决定多留些时日,好解白包子的相思之情。【作者表示并不是人兽==+】

然而哑一却是没有想到,只不过才呆了两日,送信的雪隼便带来了一个他万万没能料到的消息。

“雪隼?不是有重大事件的时候他才会出动的吗?”莫言纳闷的看着停在哑一小臂的雪隼,毕竟他也在桃花岛上呆了许久,信件往来的流程已经十分熟悉了,因为桃花岛地处东海,一般来信很少用人,多是用禽鸟代替,而这雪隼便是突发大事的时候才会动用的了。

“恩。”哑一敷衍着应道,从雪隼腿上解下信筒,摊开了那张短信。

“说的什么?”黄药师随口问道,却在发现哑一表情的时候皱起了眉,哑一如今的神态十分不对,脸色灰暗不说,眼中更是闪过绝望,竟是一番心死的模样,这副神情黄药师从没见过,就连二十五年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初初知道自己被爱人背叛的时候,也从没有这般过。

黄药师有些顾忌,莫言却是没有那么多讲究,一把抻过哑一手中的短信,念了出来,“皇帝病危,禅位于新帝。”赵扩病危?可五年前他看起来还很有精神,只五年便已病入膏肓到要禅位了?莫言一瞬间想起黄药师曾经告诉他的那些哑一情史,心中一颤,虽然他觉得那个渣皇帝实在不值得哑一过多在意,可眼下的一切不得不叫他承认,哑一其实并没有彻底斩断情丝,明显还是念着对方的。

“你要去见他?”黄药师打破沉默,而随着他的问话一出口,就见哑一身体一颤,攥紧了拳头,“不……姚宥君已经死了二十五年了,桃花岛上的哑仆又有什么理由去见他。”声音竟带了丝颤抖,低不可闻。

“不见也罢,不见也好。”黄药师知道哑一的心结,却实在无法开口多说什么,哑一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当初在他面前立誓永不见赵扩,便是如今他都松动,哑一也是断然不会前去的,心口升起浓浓的无奈,黄药师却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牵着莫言离开,把这片空间留给那个眼神空洞的人。

哑一站在雪地,任由大雪覆盖,看着一片纯白,咬紧下唇,少时的欢乐,青年的暧昧,之后的爱恋……和最终的背叛。

雪更大了,人却依旧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哑一径自悲痛着,却不知道临安勤政殿里的龙床上,弥留之际的宋宁宗呆呆的望着屋顶,眼中闪过如潮的后悔,他一辈子从未觉得对不谁,除了那个助他甚多却被他杀死的宥君,不过好了,他终于要下去陪他了,阴曹地府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就由他惩罚自己吧,想到这里赵扩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竟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然而这怕也只能是他的奢望了。

天山顶上的哑一呼出一口寒气,动了动僵硬的四肢,缓缓向着背风口走去,自从饮下毒酒之后,虽然侥幸脱生,嗓子却是毁了,再加上内功全无丹田被毁,可是再受不住这般犀利的寒风了,至于别的什么,便不是他一个哑仆该想的了。

……

嘉定十七年九月十八,未时三刻,帝薨。



73章

立秋过后,天气转寒,不过若是身处天山这套说辞便不怎么合用了,毕竟一年四季都是寒风彻骨,都有漫天大雪,自然也分不出什么时候要更冷些,什么时候可算暖些,大抵可以同等视之。

白包子到了天山可算是撒足了欢儿,停不下来似的四处打转,更是跟着黄药师和莫言去前面探路,也不管雪下得都可以没过它的半条腿,乐此不疲。大约正是这种苦寒的温度才更适合它罢,在温暖如春的桃花岛上,可从没见它如此自在过。哑一裹着厚实的裘衣,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暗脑自己不争气的丹田,若非没有内力,他亦可和那两人一狼同样顶着大雪狂风往更深里探去,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窝在避风挡雪处,老老实实等着他们回来。

不过想来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毕竟天一黑下来天山上便十分的危险,尤其是落雪的时候,更是险阻重重,就算那二人身怀绝技,也绝没有以身犯险的道理,毕竟探路什么时候不行,何苦现在?哑一把皮裘裹得更紧,估摸着再过个把时辰,那两人一狼定会回来。

哑一所处的却是一处避风的山侧,坐落在山窝处,入目的除了雪仍是雪,就连零星的杂色,也在漫天大雪的覆盖下掩埋,寻不到其他。白色看的久了,视觉疲劳也就理所当然,哑一头疼的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过了半响,方才睁开眼睛向远处眺望,好缓解一下眼部的不适。然而也就是这么漫无目的的一望,远处的一点白色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只极小的雪狐,通体雪白透着荧光,速度极快的向他飞奔而来,须臾而至,接着视若无睹的从他身边略过,几个纵跳跃到了他斜上方的山壁凸起上,窝成一团脊背偶尔耸动,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哑一顿时来了兴致,要知道想从这茫茫的雪山里寻到那只小小的白狐可谓是困难至极,若不是之前无意中眺望到了那一点,他是断断不会发现的。这厢看那小狐自视伪装成功大模大样毫不掩饰的作态,着实逗乐了他,又因为就在头顶不远处动作,倒是方便了哑一偷窥,稍一侧头,便能看见那小狐的大半个身子,和他前面的一颗小芽。

是的,一颗嫩芽,却叫人惊奇的通体雪白,又极小,那不足半指高的小东西竟是和这漫天的大雪融为了一体,亏得哑一视力惊人,才堪堪发现。又见那白狐从嘴中吐出了一颗红果,用牙齿捣碎,汁水滴在了芽上,这才心满意足的在芽前一蜷,眯瞪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还不足拳头大,看起来可爱极了。

不过,这些仍不是重点,哑一微眯起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对那一狐一芽十分的在意,仿佛那是极其重要的东西,若是错过便会后悔终生。虽不知缘由,但哑一却决定跟从着这份感觉,等到那两人回来再做打算,是以便一直着眼观察,也正是因着这番不错目光,到还真叫他发现了神奇之处。

那白芽不多时竟突然变得通体血红,在皑皑的白雪上十分的显眼,不过变色只有一瞬,不过半秒间便红色消退,重新和雪山融为一体,叫哑一不由得皱紧眉头心中惊疑不定,他知道,若不是这次时时盯着刻刻观察,恐怕绝难发现这颗白芽的变化。

“哑一,你在……”未尽的沉闷声音还没说完,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干什么?”一头黑线的继续把话说完,莫言满脸奇妙的看向哑一,这货该不会忘了自己是用腹语说话的吧,捂住嘴能有什么用处。果然,哑一在对方诡异的目光下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行径,悻悻的收回了手,把声音压得极低,解释道:“你们之前去探路,我无所事事的四处观察,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十有□是你们所寻,就算不是,也定不是凡品。只不过被一颇通灵性的雪狐守着,你们千万放轻脚步压低声音,若是吓到了那雪狐,做出什么事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哪?”莫言明白兹事体大,便也从善而流的压低了声音,“我可没看到这里除了雪意外的东西。”

肩膀被轻触,莫言诧异的侧头看去,这才发现黄药师指向头顶旁不远处的几点白色,接下来便感觉肩膀一重,耳廓一阵温热,原来竟是黄药师靠了过去,在莫言耳边传起了音来,“那里便是哑一所说的东西了吧,还真是足够隐蔽,若非仔细观察,多半无法寻到。”

耳廓瘙痒难耐,莫言稳了稳心神,这才做好心理建设顺着修长的指尖看去,又废了好大一番精力,这才看到了那株小小的嫩芽,不由得摇头晃脑的感慨造物主的神奇,竟有这番奇妙的东西。“咱们也凑过去看个仔细,现在这样远远的看着,实在不甚明了。”哑一与莫言挨得近了些,低声说道,毕竟没有内力,没办法传音入耳,也只得单纯的压低音量罢了。

这个建议得到了三个人的一致认可,黄药师和莫言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把迫不及待向白芽攀爬的哑一忽略,双双运起轻功,轻巧的纵过,翩然落地,直恨的仍在一步一顿手脚已然冰凉的哑一咬牙切齿,抱怨那两个过河拆桥卸磨杀……的不仗义家伙,直暗悔自己太过容易就告诉那两人这东西的存在。

与此同时,雪狐锦缎般的毛发一抖,显然是有些警醒,毕竟虽然黄莫二人落地轻盈,轻功不俗,可那哑一却是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之人,哪能避的过雪狐耳目,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伴着尖利的嚎叫声弓起了脊背,一副驱赶来人,誓要与白芽共存亡的架势。

三人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无视了一身立毛的小狐,黄药师仔细观察了那植株半响,方才隐含激动的确肯定,“是七日醉。”莫言闻罢喉头一哽,身子竟有些微的颤抖,这许多年了,终还是叫他们寻到了这血莲七日醉,又怎能不叫人激动。

心下一松,看那戒备的小狐也顺眼了许多,不过他们的目的到底是那株颇为奇特的白芽,是以就算有个拦路狐也绝没有半分放弃的可能,再加上两个武林高手,哪里还能惧怕这么一个虚张声势的小东西。自然,炸毛激怒的小白狐被白包子一通恐吓加安抚,最终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在白包子身边一蹲,占据一个小小的席位,意思很是明显,这东西本是它先寻到,如今自己护将不住,给了这几人,但总归也得有自己一丝半点的好处,不然定是要撒泼打滚折腾起来的。

黄药师沉吟片刻,思及七日醉万分珍贵,莫言却只需用莲子和根须,想来既然是这小畜先发现的血莲,合该分给它些,便半蹲下.身来看向那小狐,“我们需得用莲子和根须治伤,余下的给你,如何。”

白狐似乎听明白了,迫不及待的点头应允,既然自己护不住灵株,能占回丁点便宜也是不错的,没想到除了那莲子和根须,剩下的竟都给了自己,不由得满意的眯起了眼睛,舒缓的呜叫出声。至此,一人一狐达成协议,双双满意非常,气氛竟热络了许多,解决好了矛盾纠纷,三人两畜一家亲般的围住那小小的白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什么?”莫言眼尖的看见七日醉根旁的雪地上,有几滴遗落的红色汁液,显然是之前那红果捣碎滴下的,恐其位置离得根须远了些,倒是没叫这株血莲吸收,留在了外面。黄药师和莫言那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哑一却是看完了全部过程,是以解答了起来,“那小狐之前叼来红果,不知是什么,捣碎了果肉,将汁水滴在了这血莲上,想必这就是剩下的吧。”

“哦?小狐狸,你用的什么果子?”莫言颇感好奇的扭头问话,黄药师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他本就对七日醉十分在意,这下又生怕这小狐狸不懂缘由,弄了些不合适的东西,叫血莲失去功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便蹲下神来沾起红汁,凑到嘴边沾了一下,这才放下了心来,“这是赤酒果!”

“赤酒果?那东西可是千金难买的珍果,我还是在岛上书阁里看到过介绍,似乎酒气十足,沾之立醉。”莫言回忆着书中的介绍,不由得纳罕的看着一副淡然姿态绝计没有醉倒的小狐狸,不由得赞道:“很厉害嘛,你竟还知道这七日醉需要酒水方能成活。”

雪狐不为所动,不过那突然之间左右摆动的大尾巴倒是能窥出其心中的那几份得色罢。

然而赤酒果虽烈,到底也有吸收完的时候,为恐七日醉失去烈酒的滋养,黄药师忙拿出一方冷玉雕成的方盒,从腰间解下这五年从未离身的酒壶,灌满了方盒,再小心的把血莲移植,放入了那玉盒中,微微松了口气,方要盖上盒盖带回临时住处,却没想到听见了一道慈和的女音,带着时光磋磨后的睿智,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可否将那莲托让与贫尼,贫尼定当感激不尽。”

几人俱都大吃一惊,不说哑一,黄药师并莫言都是武功登顶的前辈高人,可竟是半丝没能察觉有人靠近,若不是那师太后来道出了佛号,定是站到了身前都毫无反应,这般想来,若来的是敌人,他们早已死了不知几遍,可见那师太武功多么高深,如此又如何能够不叫几人震惊。



74章

  “阿弥陀佛,施主可否将那莲托让与贫尼,贫尼定当感激不尽。”原来这师太便是慧空多次提过的那个师父,南海神尼。
  
  南海神尼法号普惠,生长于南海的海岛上,她本姓为平,从小习得家传武艺医术,却在十三岁上出家为尼,待到十八岁时,已经医术超群当世罕见了。后四处寻医问诊,三十岁上下便在南海周边叫响了名号,因为她医人从不留名,大家也都只知道医者是为师太,南海神尼这个称呼便这般流传了下来。
  
  不过也就是在这之后不久,她无意中途径大理,却没想到在一颗槐树下感觉到了脉搏律动的声音,十分之微弱,若不是她内功深厚,显然无法察觉,待到刨出一个亮红色的锦缎襁褓时,才赫然发现这个气息微弱的男婴,竟是在肺部中了一掌,进气少出气多,显然难以存活。
  
  看着地上崭新的泥土,恐怕当时是由于肺部的气被突然挤出,这男婴便呈现出了假死症状,他爹娘以为夭折,便埋在了这里,看着依旧没什么生气的男婴,普惠师太实在不忍这孩子这般痛苦死去,便费尽心力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出来,再悉心照顾,艰难的长到五岁,终于暂时脱离了危险,练起了强身健体的内功心法。
  
  也是从多出了这么个男孩儿开始,普惠生活的重心便放在了医治她唯一弟子的身上,从此淡出了世人的视线里,南海神尼也渐渐变成了传说,一晃就是二十年。
  
  只见普惠师太微微躬身,道了声佛号,显然这株灵株对她同样十分重要,只不知七日醉的花托有什么功用,这却是黄药师看的那本古籍中都未加注解的,他也不慎了解就是了。
  
  “很可惜,莲托的部分属于那只小雪狐,我们也无法做主。”莫言指了指那只昂头挺胸一脸冷傲高贵的小狐狸,残忍的揭露了真相,“也许师太您可以和它商量一下?”
  
  “……”黄药师和哑一齐齐一噎,不知道眼前明显武功不俗的前辈高人会不会介意莫言此时不知道算不算是挑衅的无心之言。过出乎意料,师太不仅没有介意,反而冲莫言感激一笑,再一脸慈和的半蹲下.身子,一身缁衣僧袍穿在她的身上莫名的带着一股祥和的气息,哪怕半蹲的动作有些可笑的痞气,却愣生生让她做出了一种大气柔和。
  
  “雪狐,我愿用圣狐果换你的一个莲花托,你可愿意?”南海神尼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团通体雪白的果子,莫言纳罕的探头看去,这才发现这几颗果子的全貌,竟原来是九颗樱桃般大小的果子接在了另一个稍大一些的上面,果皮之间紧紧相连,竟是组成了九星环珠的形状,分之不开,直叫人啧啧称奇。
  
  “那是狐中的圣果,传闻高品的雪狐食之会变为九尾灵狐,寿命大增不说,体力和耐力都会上升不止一个档次,盖因所处之地为狐族难以踏足的寒潭底部,难以寻觅,故而传闻只做传闻,不知真假。”看出了莫言的疑惑,黄药师便知道他还没在自己的藏书里看到有关这种植物的介绍,便尽职尽责的解释了起来。
  
  莫言听罢了然的点点头,再看向师太时眼神里便夹杂了些敬佩,毕竟那些道貌岸然的武林败类并不少,而这师太在明明有足够的资本可不理会那小狐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明抢,反而用交换互助的办法,实在是叫他吃了一惊。
  
  自然,黄药师知道的事情师太明显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拿着圣狐果诱惑雪狐,不过除了以上所说,这果子其实还有一个就连黄药师也不知道的作用,那便是可以暂时缓解她徒弟的的病症,婴儿时期损伤的肺部一直是慧空体虚的主因,若不是她常年的治疗和他之后练就的高深内力,恐怕十多年前就已经早殇。她这次来天山本就是为了寻这圣狐果,好暂时把病症压制二十年,没想到却无意中发现了那血莲七日醉,足叫她欣喜若狂。
  
  七日醉本是她先祖发现并命名的,而她从祖先那里传下的残页中也了解了其逆天的功用,但这种东西实难寻找,她曾经抱着希望找寻过三年,但却毫无所获,慧空徒儿的伤势却不能再拖,是以便先用其他方法温养,耗到了如今。却万万没有想到,如今不知是否还存在的七日醉就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时激动之下便说出了那个不情之请。理所当然的拒绝,却没想到被那年轻人指出了一条明路,莲托对雪狐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充其量也不过是养颜生肌,却可以完全治愈他徒儿的肺疾,自然,毫无疑问,她用对雪狐十分重要又极难得到的圣狐果交换,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果然,雪狐一看到神尼手中的圣狐果,傲娇的小模样一瞬间消失殆尽,反而像只喜人的哈巴狗,围着她撒娇的吱吱直叫。
  
  神尼把圣狐果放到雪地上,看了一眼不顾其他一下子扑过去囫囵吃掉的小雪狐,对黄药师示意的点了下头。
  
  “现在花托便是师太的了,只不过七日醉还未成熟,恐怕师太需要和我们随行一阵了。”
  
  “无碍。”南韩神尼抖了抖袍袖,缓缓站起来身,“我观这位施主体内有股乱撞的真气,虽然丹田破裂叫那些真气没有聚集在一处大大削弱了威力,可也正是因为丹田的破裂,尚未坚韧的经脉却要承受全部的压力了,长此以往,恐要影响寿数。”普惠师太一语道破哑一的症结之所在。
  
  “师太可有什么解决之法?”黄药师用尽本事也只不过堪堪保住了哑一的性命,对其体内那股脱缰的真气也是毫无办法,毕竟丹田已毁,他就算想要帮哑一引渡都没了可能。
  
  “九尾灵狐的血便是修复破裂丹田的灵药。”普惠刚一说完,吃完圣狐果懒洋洋躺在地上随手拍打肚皮的小雪狐一瞬间激灵灵的翻了起来,拱起脊背发出戒备的吱吱声。“嗷呜~”白包子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把小雪狐拍在了雪地里,然后讨好的看向南海神尼,示意她可以继续了……
  
  这都是神马奇葩动物,尼玛这都是要逆天吧!莫言蛋疼的抽抽嘴角,对白包子间或瞥过来的讨好实现艰难的扯起了嘴角,心不甘情不愿的表示了赞扬。
  
  “并不需要伤及九尾灵狐的性命。”普惠师太安抚的看向小雪狐,缓缓道来,“只需在他脚边划开一道口子,流下小半碗的狐血,便可治愈施主破损的丹田,对于灵狐自身实在没有什么损伤。”
  
  在几人或激动、或安抚的视线中,小雪狐看了看身边虎视眈眈的大白狼,认命的吱吱了两声,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小脑袋,做了妥协。
  
  雪狐进化的步骤是快速且神奇的,前一晚上还和普通的雪狐没什么区别,第二天早晨,好吧,它看起来依旧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莫言蹲下.身来,仔细研究了半响,才发现了小雪狐的改变,它相较于以前变得更小,而且在眼窝深处毛发变成了金黄色,不过范围太小,不仔细却是无法发现。
  
  “成功了。”普惠师太松了口气,对哑一道喜,“施主丹田或可恢复,不过之后真气的引渡还要再费些功夫。”
  
  “多谢师太。”哑一诚心实意的道谢,激动中甚至忘记了自己在外人面前从不开口说话的习惯,黯哑难听的嗓音带了些颤抖,显然破损的丹田折磨了他近三十年,如今可再度恢复,他没有泪洒当场就算是顾忌了自己的性别。
  
  一边的莫言琢磨了琢磨普惠的意思,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是成功了?现在这小东西就是九尾灵狐了?”
  
  “施主所言不错。”
  
  “可是它的另外八条尾巴呢?”
  
  “……”普惠一噎,有些愣住了。
  
  “九尾灵狐叫做九尾灵狐,并不是真的有九条尾巴。”黄药师无奈的叹气,实在不知道平时看起来严肃正经知晓不少的莫言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但是生活在遥远南宋的宅男岛主,又怎么会知道长在二十一世纪,只看过零星几集动画片的莫言的苦恼呢?零零散散拼凑不全的记忆中,那个傻呆的黄毛二货肚子里,就住了那么一个九尾灵狐,而在他的记忆里,那九条尾巴的庞大身影□裸的鄙视着眼前小气吧啦的单尾小东西,一脸嘲讽。
  
  当然,我们不能要求二十多年前的记忆还能准确,所以九尾灵狐和九尾妖狐的区别也就不需要详加叙说了。
  
  ……
  
  七日醉所需要的烈酒黄药师早在上雪山之前便埋下了许多坛,这回由莫言带着哑一,几人运着轻功火速向埋酒处奔去,三天三夜,在冷玉盒中的酒水用完之前,堪堪抵达了目的地。再之后便是血液的浇灌了,黄药师自然当仁不让的充当了血液捐献者,终于,当四十九天之后,第七颗莲子也被莫言服食完毕,那声有些模糊不清,带着大舌头般说出的“药师”两个字,差点没交他失态的哽咽出声。
  
  血莲被几波人瓜分,就像当初说好的那般,莲子和根须叫莫言使用,莲托被普惠师太带走救治她的爱徒,而剩下的零零散散诸如枝叶、花瓣则全都留给血莲的首发者小雪狐,当然,也许现在应该改叫它九尾灵狐。
  
  小小的身子拽着莫言友情提供的小布包,里面包上了这些个宝贝,小雪狐拽着它一路狂奔,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而普惠师太也在得到花托不久之后告辞,哑一则是早在血莲开花之前便匆匆回了桃花岛,毕竟丹田失而复得,他还要重新引导体内的真气,争取早一天练回内力,大概因为丹田的失而复得太过惊喜,所以哪怕师太最终对他毁损的嗓子表示爱莫能助,也无法打散他的热情。
  
  白色的世界里又只剩下他二人,黄药师和莫言对视一眼,交握起双手,终于决定离开这个他们呆了五年的大雪山。
  
  时隔五年,也不知桃花岛上的众人如何了,哑一临走时告知的事情也叫人十分的在意,毕竟曲灵风的出现实在太叫人出乎意料,哪怕来到桃花岛的仅仅只是一封署名曲灵风的书信和一堆稀世珍宝。更别提五年过去没见过一面的爱女蓉儿,不知道她有没有思念他们。
  
  ……
  
  天山难得出了太阳,在泛着淡淡金光的雪地上,迎风伫立着两个身影,挺拔又坚定,紧紧交握的两手仿佛粘合在一起,亘古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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