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临(卷六)青海迷域篇+番外》——— 水千丞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进入秋季后,天气开始变化多端,很多人已经着手为入冬做准备,腌制腊肉、储备粮食、缝制棉服,因为据科学院的气象专家预测,今年的冬天会提前至少40天到来,而且,气温将比有记载的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

  “南极的冰川正在吞噬着海洋,尽管跟整个广袤的海洋相比,冰川蔓延的一百多公里还微不足道,但是入冬之后,气温会下降,速度会加块,我们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水冻结成冰,海洋生物被迫涌向内陆,我们没有一点办法。”唐汀之用一根细细地天线指了指墙上的幻灯片,“冰川运行的路线是南冰洋,南太平洋,最后,北太平洋,当然了,不用等它到北太平洋,如果冰川能够到达新西兰,世界已经毁灭了。”

  柳丰羽比划了一下,“从地图上看它离新西兰也没多远了。”

  “从地图上看它离新西兰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实际上还有三千公里。不过,只要冰川往前蔓延个几百海里,对海洋生物圈就已经是毁天灭地的影响,如果这个趋势不被遏制,用不了两年,新西兰和澳洲就会被海洋生物占领。”

  “所以大洋洲的情况比我们的南海还严峻?”

  庄尧道:“目前看来是,但是他们没有傀儡玉,我们有,海洋生物为了进化,会争先恐后地往南海跑,我们离它们那么近,它们为什么不来。它们会一路把大洋洲和东南亚列岛的人当作预热的食物,直到到达南海。不过,南海的海洋生物因为有傀儡玉,进化的会比后来者好,为了抢夺优渥的生活环境,它们在海底可能会爆发战争,而战争的中心就是傀儡玉。不管它们有没有智慧,它们都有生物的本能,靠近傀儡玉就能变得更大更强壮,它们会趋之若鹜的。”

  邓逍一拍桌子,“现在就投原子弹把南极炸了吧。”

  庄尧白了他一眼,“那样的话,碎冰融化,海平面上升,我们死得会更快。”

  柳丰羽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不是说今天休息吗?你就让我们看这个?这叫休息?”

  “本来是让你们休息的,但是唐大校要给你们看这个……”

  “我给你们看这个,是因为你们问我为什么今天的冬天会特别冷,我本来想给你们解释海洋和气候的关系,但是你们说听不懂,要看图。”唐汀之指了指幻灯片,“你们要的图。”

  柳丰羽翻了个白眼,“唐大校,你来找我们干什么来着?肯定不是在我们连青海都还没去就给我们施加南海的压力吧?难道是因为我们今天做牛排?”

  “都不是,我是来通知你们,美国的金自然力进化人,他会在今天抵达北京。”

  “今天?”成天壁微微蹙眉,“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参加明天曹司令举办的欢迎晚宴,为那些俄罗斯人和这个美国人。另外,我亲自来通知你们,是因为那个‘钢铁侠’——麦伦·巴博特的随行人员,有一半是龙血人。”

  “龙血人?美国也有很多龙血人吗?”

  “我跟你们说过,当初发现‘海龙’的时候,美国帮助我们挖海油钻井的技术人员带了一部分血肉回国,他们的龙血人没有我们多,并且没有纯血龙血人,但总体数量至少也在30以上。他们中有一个龙血人的首领,威廉姆·豪斯中校,他曾经因为意图把沈长泽骗出境而被永远禁止入境中国,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威廉姆·豪斯是龙血人的同时,还是一个二次变异的骨骼进化人,是美国最厉害人的变异人之一。我来提醒你们小心这个男人,他擅长用粗粝的外表隐藏自己。”

  丛夏道:“明白了,我想我们和他不会有太多接触的。”

  成天壁抱胸靠在椅子里,“那个麦伦·巴博特,是什么样的人?有消息吗?”

  唐汀之眨了眨眼睛,“据说……是个天真的男人。”

  柳丰羽忍不住嗤笑出声,“天真?男人还是男孩儿?”。

  “二十九岁,算男人也算男孩儿吧。”

  “我为了找这个牌子的发胶,翻遍了北京所有的商场,虽然过期两个月了,不过完全不影响效果。”阿清宝贝地捧着那盒发胶,献宝似的在柳丰羽面前秀了一下。

  柳丰羽伸手就要去拿,阿清把发胶藏到了背后,“不能给你,它要在我手里才有价值,你出再多钱我也不卖,想用就一直聘用我吧。”

  小王唾弃道:“奸商。”

  阿清白了他一眼,“对于一个月工资两百块的人来说,门口开电动出租的都是奸商。”

  小王皱了皱鼻子,郁闷地站一边儿去了。

  成天壁脸色不太好看,因为有人正在他头顶摆弄他的头发,他咬牙道:“我们一定要每次都这样吗?”

  柳丰羽斩钉截铁道:“要,不然带你们出去太丢我的脸了。我们好歹也有用不完的钱,结果每个人,每个人都给我常年穿一样的衣服,你是想让全北京的人以为你们一样的衣服买三十套吗?”

  丛夏小声说:“柳哥,我没有一样的衣服。”

  邓逍附和道:“我也没有啊。”

  “你们那些毫无品味的破衣服在我眼里就是一样的,阿布每次收到我的礼物都会很高兴,你们也给我笑一个。”柳丰羽拿起一套西装扔到唐雁丘身上,“今天穿这个。”

  唐雁丘拿上衣服去隔壁房间换了。

  庄尧直翻白眼,“它是猫,就算六吨重也是猫,你给它个土疙瘩它都高兴,何况是铃铛。”

  邓逍不满道:“你别瞧不起土疙瘩,阿布在东北的时候玩儿得很开心。”

  庄尧咬牙道:“是啊,玩儿完之后它的毛脏得像抹布一样。”

  阿清拍了拍邓逍的脸,修头发的剪刀在他眼前晃了晃,镜子中,阿清眯着眼睛看着邓逍,“我们给它洗澡加剪毛花了八个小时,原来是你小子干的,虽然我说过以后给阿布洗澡都不要钱,你是不是也太能占便宜了?”

  邓逍抖了一抖,“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零花钱……”他越说越小声,然后看向柳丰羽,“柳哥,我还有零用钱吗?”

  柳丰羽看了他一眼,“花完了,我把你的零用钱都花完了,怎么了?”

  “没什么……”

  “柳丰羽。”唐雁丘换上西装从里屋出来了,“这衣服太紧了。”他动了动手臂,以示行动不便。

  柳丰羽眯着眼睛把唐雁丘从头打量到脚,那宽阔地胸膛、劲瘦的腰和长长地腿,让他心情大好。

  唐雁丘皱起眉头,趁着其他人都在弄头发、无法转动脖子看他们,他指着柳丰羽,用嘴型警告道:“别这样看我。”

  柳丰羽嘿嘿一笑,也学着用嘴型说:“怎么看?”他那对狭长深邃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含情带脉,说不尽地风流。

  唐雁丘有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他转身离开化妆间,往更衣室走去,打算换一套。

  柳丰羽迈步跟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门,“不合身是吗?我帮你挑吧。”

  唐雁丘警惕地看着他,“你……”他想问柳丰羽进来干吗,又觉得这样就像个女人一样,实在不合适说出口。

  柳丰羽拿起一件西装外套,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怎么了?你不会害怕吧?”

  “可笑,我为什么要怕你。”

  “那你脸红什么?”

  唐雁丘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却在柳丰羽眼中看到了狡黠地光芒。唐雁丘有些羞恼,一把抢过衣服,“就这个了,别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让我浪费时间。”

  柳丰羽眯了眯眼睛,突然一步窜到唐雁丘面前,把他撞到了墙上,俩人的脸贴得极近,近到唐雁丘一动不敢动,因为他们的嘴唇马上就要碰到一起了。

  “什么事是无聊的事啊?还从来没人敢说跟我在一起无聊呢。”柳丰羽搂着他的脖子,舔了舔嘴唇,“哎,呆子,我突然很想亲你怎么办?”

  唐雁丘抓住他的胳膊,一个旋身,将他抵在墙上,柳丰羽一惊,下意识用手去推,但是唐雁丘的两只手跟铁钳子一样有力,那是拉弓射箭的手,他甚至无法动弹分毫。

  柳丰羽歪着脖子一笑,“不会吧?难道你想主动一点儿?”

  唐雁丘喘着粗气,低声道:“你又戏弄我,我一再忍让你,是因为我们是同伴,你别以为我不敢……”

  “你打我呀,我又不是不经打。”

  唐雁丘一怒,狠狠举起了拳头,就是落不下去。柳丰羽这张脸,确实很漂亮,令人惊艳地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随时都在蛊惑人。

  柳丰羽勾唇一笑,勾着唐雁丘的脖子,用力吻住他的唇,湿滑的舌头舔舐着他的嘴唇,试图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唐雁丘的拳头在空中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推开柳丰羽,他想试试……他想试试柳丰羽所说的是不是真的,男人和男人是不是会因为这种事而……高兴。

  柳丰羽不客气地把他的嘴唇尝了个遍,亲完之后笑呵呵地看着唐雁丘,心里乐开了花,“喜欢接吻吗?你这次没拒绝啊。”

  唐雁丘静静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亲我?”

  柳丰羽快速地说:“我喜欢你。”

  “你胡说八道,你喜欢戏弄我,你对谁都是这副样子。”

  柳丰羽揉乱了他的头发,笑道:“我喜欢戏弄我喜欢的人,尤其是你,太好玩儿了。”

  唐雁丘咬牙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柳丰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他挑眉道:“哦?你知道?”

  唐雁丘喘着粗气,厉声道:“喜欢是……喜欢是忠诚,喜欢是不离不弃,像我父母那样,从一而终,相伴到老,你懂吗?你能拿出这样的喜欢吗?你当明星的时候,情人可以占满第三区的每一个客房,你这种人……凭什么说喜欢我。”

  柳丰羽脸色沉了下来,他嘴唇微微有些发抖,在梗了好几秒钟后,才开口道:“那些人不一样,跟你不一样……”

  “我当然跟他们不一样,我跟你也不一样!”唐雁丘咬牙道:“我们不一样,所以别再来找我麻烦,我是你并肩作战的同伴,但是不会成为你的情人,如果你再羞辱我……”

  柳丰羽低吼道:“我喜欢你是羞辱你吗?!”

  唐雁丘声色俱厉,“你想对我做的事就是羞辱我!”

  柳丰羽气得心脏直颤,他一把揪住唐雁丘的领子,恶狠狠地说:“我是个演员,如果我想装出真诚纯情的样子,简直再容易不过了,但是我没试过,因为我在那些‘情人’面前装得太多了,只有在你面前是真正的我。老子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是我的同伴,没错,所以你的位置其他人一辈子也取代不了,如果你敢喜欢我的话,我就对你从一而终,你敢吗?如果你觉得我想对你做的是羞辱你,那你来对我做吧,我让你上我怎么样?我还没让人上过我呢。”

  唐雁丘震惊地看着他,气息有些不稳。

  柳丰羽呲着牙,“你连上我都不敢吗?你不敢让我喜欢你,也不敢让我碰你,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唐大侠,你们唐家就出产你这种胆小鬼?”

  唐雁丘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厉声道:“你是不是找死!你这么激我就为了让我……”

  柳丰羽扬起下巴,笑道 :“对,让你操我,你究竟敢不敢?”

  唐雁丘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了,我只……我只和我的妻子做那件事,你不是。”

  柳丰羽笑了,眼圈发红,声音颤抖,“妈的,你这么正直干什么呀,真他妈想揍你。”

  唐雁丘看着柳丰羽泛红的眼眶,突然就僵住了,心里不知道怎么地,居然有些难受,有些……愧疚?他为什么要愧疚?他怔愣地看着柳丰羽,一时不知所措。

  柳丰羽推了他一下,把衣服扔到他身上,“换上吧。”说完往外走去。

  唐雁丘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屁话真多。”

  “为什么?”

  “因为我眼光变差了,真是要命。”

  “你还……你还喜欢别人吗?”唐雁丘握紧了拳头,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快。

  柳丰羽推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会去尝试一下,难道我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吗?”

  唐雁丘垂下了眼帘,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始终无法相信柳丰羽,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却被一个男人戏弄,他也无法想象,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是一想到这个男人是柳丰羽,又好像不那么别扭。看着柳丰羽摔门而去的背影,唐雁丘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开了。

  所有人都着装完毕,阿布也换了一个全新的海军蓝白条蝴蝶结,上面还配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金色铃铛,随着它的走动发出清脆地响声。

  “喵。”阿布举起爪子,向招财猫一样朝他们挥手,它对这个动作印象深刻,因为人类总是这么做。

  邓逍叫道:“阿布,我再教你一个。”他伸出胳膊,比了个V的手势,然后指着阿布的肉爪子大笑道:“你学啊,你学啊,哈哈哈哈哈。”

  庄尧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是白痴吗!”

  成天壁一手一个,抓庄尧和邓逍抛到了阿布身上,“走了。”

  六人坐在阿布身上,往曹知贤的司令府走去。

  今天的接待晚宴请的人很少,除了科学院的一些脑域进化人外,就是军方的高级将领,还有城里的自然力进化人,汇集了北京城绝大多数举足轻重的人物。司令府外的车排出了几百米,自末世之后,他们就没集中见过这么多还在使用的车了,哪怕姚潜江的宴会都比不上。

  他们刚进入大门,乔姗就像幽灵一样从旁边窜了出来,她底气十足地把录音笔递了过来,叽里呱啦地问了一堆问题,还让她的摄影师使劲拍了不少照片。鉴于他们之间的交集,众人都还算配合,直到曹知贤的勤务兵把他们请进宴会厅。

  一进宴会厅,他们就看到了很久没见的庄瑜和周奉岚,当然,还有那个小个子却气势迫人的徐鹰。

  庄瑜笑着朝他们举了举酒杯,周奉岚则冷笑着看着他们。

  曹知贤走了过来,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高声道:“老徐,你看我这儿子,又高又壮的,长得还帅气,好不好?”

  徐鹰阴阴地一笑,“哦,好,小伙子好,叫什么来着?成什么的?哎,怎么不跟曹老弟一个姓呢?”

  曹知贤笑道:“还好这小子没随我姓,不然说不定不能变异了呢。”

  俩人相视露出虚伪地笑容,宴会厅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紧张。

  成天壁跟个冰柱一样,从头到尾眉毛都没动一下,始终站在丛夏旁边,挨着他的同伴们。

  丛夏环志四周,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沈长泽、姚潜江、李道蔼都来了,各自带着组织里重要的人,最显眼的就是一头璀璨金发的艾尔·莫瑞,想到一会儿要见到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外国人,丛夏跟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好奇。

  俄罗斯来的脑域进化人一共有三个,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入场了,丛震中和唐汀之负责接待,曹知贤过去问好,他们也在指定的桌子坐下了,跟他们同桌的是龙血族的人。

  沈长泽的脸色有些凝重,单鸣和艾尔也没轻松到哪儿去,他们的表情虽然说不上如临大敌,但是肯定有一些戒备。

  丛夏坐到单鸣旁边,“单哥,大校告诉我们会有美国的龙血人来。”

  “嗯,一个王八蛋。”单鸣简单粗暴地说。

  丛夏早已经习惯了单鸣的说话方式,“他很危险吗?”

  “他很麻烦,你们别靠近就行了。”单鸣看着沈长泽,“我们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如果豪斯敢耍花招,你会杀了他吧?”

  沈长泽缓缓道:“会。”

  艾尔道:“在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之后。豪斯来中国干什么?绝对不是为了陪同麦伦·巴博特。”

  沈长泽眯起眼睛,“我们会知道的。”他看向唐雁丘,低声道:“保护好你的弓弦,别让任何人知道。”

  唐雁丘点点头,“放心。”

  莫斯科的专家们也就坐了,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几个高大的白人鱼贯而入,他们迎来了今晚宴会的主角,金自然力进化人——麦伦·巴博特。

  丛夏往门口看去,为首的男人年轻英俊,拥有一头纯粹的金发和翠绿的眼珠,他脸上带着热情如阳光般的笑容,耀眼得如同希腊神祗。丛夏在现实中没见过多少外国人,有机会接触的只有艾尔和眼前这个男人,他们都英俊得像假人,只是气质截然不同,艾尔身上融合了英伦贵族的风流优雅和国际雇佣兵的阴险痞气,这明明是非常矛盾的东西,却被同一个人糅合演艺得非常完美,而眼前这个麦伦·巴博特,他相信那些人的形容了,这是一个……热情、自信、开朗、明明外表很强壮、笑容却像个单纯的孩子的男人。

  起码麦伦·巴博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麦伦大笑道:“嘿,曹司令,谢谢你的招待,哦,还有丛教授,唐大校,我真的饿坏了,我从来没来过中国,他们说中国的东西很好吃。”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话,翻译在旁边利落地传达着。

  众人客气地将他迎了进来,麦伦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周先生呢?我的衍生能量进化人周先生呢?我迫不及待想见见他。”

  曹知贤脸色微变,但还是镇定地把麦伦引向了庄瑜那一桌。

  周奉岚站了起来,挑眉看着这个大个子美国人。

  麦伦看到周奉岚,眼前一亮,兴奋地说:“我感觉到了,一定是他,我感觉我的能量在沸腾,天哪,简直像见到初恋一般,哦,对不起,无意冒犯。”麦伦大踏步走到周奉岚面前,用变调地中文说:“你好,周先生。”

  周奉岚是个容易讨好的人,但是他对眼前这个人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控制金能量的唯一一个人,现在多出了一个,虽然不是他的敌人,而且还可能是他的盟友,但他还是有种独生子突然发现自己有兄弟姐妹的感觉,这让他不爽,可他却又必须和麦伦见面。

  麦伦显然没感觉到周奉岚的纠结,热情地伸出手,周奉岚也只好伸出了手。

  丛夏瞪大眼睛,“别!”

  一股庞大的能量喷涌而出,离他们最近的庄瑜和曹知贤被狠狠推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曹知贤的身体在触地之前,被无形的风力托了起来,让他没摔跟头。庄瑜也被徐鹰的变异人警卫员及时扶住了。

  周奉岚和麦伦都愣了愣,赶紧松开了手,麦伦歉意地笑道:“对不起,我没想到……刚才那股能量绝不是我故意释放出来的。”

  丛震中走了过来,“我们在其他地方已经验证过了,两个同属性自然力进化人的接触会产生强大的能量,而且这股能量还不好控制,现在还不到你们接触的时候,放心,我会给两位足够的时间去验证你们的实力的。”说完,他朝麦伦做了个请的姿势。

  麦伦失望地耸了耸肩,朝着周奉岚眨了眨眼睛,跟着丛震中往另外一桌走去。

  丛震中就坐在成天壁旁边那桌,龙血族的人齐刷刷地盯着麦伦身后的一个男人。丛夏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大胡子白人,身体雄壮魁梧,穿着军装礼服,他想这个就是豪斯了。

  豪斯大步朝沈长泽走了过去,一开口是流利的中文,“沈少校,上次在美国分开,我以为我们好久都不会再见了,没想到才过了两年我们就相见了,而且还是在中国。”

  “我也没想到。”沈长泽跟他握了握手。

  单鸣屁股都没抬,挑衅地看着豪斯,“你还曾被禁止入境,结果也进来了,豪斯,你可真是无处不在啊。”

  豪斯微微一笑,“不管什么时候,能见到沈少校对我来说都是件好事。”他看向沈长泽,“我们的纯血龙血人,现在甚至还成为了火自然力进化人,我真嫉妒你这小子,总是有最好的东西。”

  单鸣站了起来,扳着沈长泽的肩膀把他推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抬着下巴看着豪斯,恶狠狠地说:“豪斯,你听仔细了,他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他永远不会为你、或者你的国家付出半点,看清楚你现在的位置,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如果你再敢打他的注意,他会把你烧成灰。”

  豪斯冷笑着看着单鸣。

  麦伦把脖子伸到俩人中间,他拍了拍豪斯的肩膀,“中校,我认识你一年多了,第一次看到你笑。”

  豪斯道:“你认识我还不够久。”他越过俩人,坐到了桌前。

  麦伦笑道:“不好意思,我的同伴脾气有点儿怪。”他一一跟周围的人握手,“你是沈少校,你是沈少校的爸爸,你是艾尔·莫瑞,这位是成先生,我在飞机上看过你们的照片,哦,你一定是丛先生。”麦伦握住丛夏的手,高兴地说:“我知道你要帮助我进阶,谢谢你,听说所有得到你帮助的人都成功进阶了,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我到达二阶后会变成什么,我会和金属融为一体吗?”

  丛夏笑道:“不出意外的话,你会的。”

  麦伦用了握了握他的手,“万分感谢,丛先生。”他又客气了一番,才跟着豪斯坐下了。

  柳丰羽抱怨道:“这人废话真多,白长个大个子,怎么傻了吧唧的。”

  丛夏道:“不是傻,只是性格比较开朗吧。小邓,曹司令还没讲话呢,你把筷子放下。”

  邓逍把手缩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脸转向了一边。

  曹知贤走到演讲台上开始致欢迎词了,还给莫斯科来的脑域进化人和麦伦一行人各送上了很实惠的礼物——能量液。

  宴会厅里放了五台摄影机,还有好几个摄影师穿梭在会场,不停地按动着快门,下一次的周报又有丰富的内容可写了。

  曹知贤说完之后,宴席就开始了。

  因为来的都是北京有头有脸的人,彼此都熟识,开始起身敬酒,乔姗也找到了机会采访。这次无论是成天壁还是其他自然力进化人都不是主角了,乔姗朝他们眨了眨眼睛,就直奔麦伦那一桌,她曼妙的身姿、流利的英文和职业气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麦伦高兴地接受了她的采访,一边说一边不断地把花瓶里的花镀上不同颜色的金属外衣,送到乔姗面前。

  柳丰羽“啧啧”两声,“这外国佬泡妞技术真是绝了。”

  “啊?哪里?泡谁了?”邓逍抬起头,兴致勃勃地问。

  柳丰羽朝麦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麦伦正摊开手,一个精巧地玫瑰色的心型金属从他掌心慢慢浮了出来,乔姗惊喜地笑了起来。

  邓逍愤恨道:“什么了不起的。”

  柳丰羽勾住他的脖子,“别怕,柳哥有空教你怎么泡妞,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用眼神就足够征服一个人了,你小子这么帅,练一练保证比外国佬厉害。”

  唐雁丘瞥了他一眼,冷道:“有那时间,教他真正有用的东西。”

  柳丰羽挑了挑眉,“什么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教他格斗、教他用武器、教他怎么活下去。”

  柳丰羽哼了一声,“你负责教他那些吧,我负责教他怎么生活,总不能因为你是老古董,就要求全世界人跟着你一起过禁欲生活吧。”

  唐雁丘皱起眉,“保命和性哪个重要?”

  “看你要什么了,别人要什么跟你没关系。”柳丰羽揉了揉邓逍的耳朵,“快点吃,吃饱了我带你去玩儿。”

  “哇,去哪儿玩儿?”

  柳丰羽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唐雁丘眯起眼睛,看着柳丰羽,柳丰羽瞥了他一眼,转过了脸去。

  宴会进行到一半,豪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向沈长泽敬酒,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这时候,姚潜江也走过来了,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道:“丛夏,你手里拿着的酒是九江郡自己酿的,用的是以前的大米,不是现在培育出来的又糙又难吃的变异粮食。”

  “哦,挺好喝。”丛夏站起来,和他碰了碰杯。

  “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送几罐。”

  丛夏还没来得及拒绝,成天壁站了起来,横在俩人中间,看着姚潜江道:“我喜欢,送来吧。”

  姚潜江不客气地说:“给你喝我会心疼。”

  “那你就省着吧。”

  姚潜江压低声音对丛夏说:“那个美国佬看上去对周奉岚很感兴趣,丛教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他们参加实验?”

  “还没有,要等他先进阶吧。”

  “到时候我一定会到的。”姚潜江笑看着成天壁,“和同属性的自然力进化人配合,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你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能量在你身体里流动,你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你们共同操控一股能量,那股能量磅礴如大海,仿佛有毁天灭地的气势,那种气吞山河的感觉让任何一个男人很陶醉,让你想永远拥有它,但是只有在你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可能实现。”

  成天壁冷冷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听说俄罗斯那个木自然力进化人是个绝色美女,你和她说不定是天作之合。”姚潜江抿了口酒,笑盈盈地看着丛夏。

  丛夏愣了一下,心里确实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成天壁握紧了拳头,“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你和吴悠也是天作之合。”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虽然,就像那个美国佬说的,见到他的瞬间就好像见到初恋一样让我激动,那不是心动,是能量在呼唤对方。你见到那位女神的时候,你们同时会感觉到对方对彼此的召唤,当你们的能量合二为一的时候,你会感觉你们好像心意相通了。”姚潜江露出戏谑地笑容,“希望到时候,你能克制住自己不对一个美艳绝伦还心意相通的美女心动……哎,想想都难,就算你能,她能吗?”

  成天壁面无表情地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还没……”

  “她不是。”成天壁一字一顿地说。

  姚潜江的指尖轻轻点着酒杯,眯着眼睛看着成天壁。

  丛夏道:“郡王,我们见过那位女神的照片,她确实……不是天壁喜欢的类型,如果凭着能量就能让两个人产生特殊的感情,那郡王现在应该去追求吴会长了。”他笑了笑,“说不定当你们更加靠近彼此的时候,能量也会更强大,如果郡王愿意为验证这点献身的话,有了结果请记得告诉我们。”

  姚潜江露出意外地表情,他呵呵笑道:“丛夏,其实你嘴也挺厉害的嘛,平时可看不出来。”

  丛夏耸了耸肩。

  姚潜江撒完地雷就打算走人了,“几位慢慢吃,过几天见了。”

  他走后,丛夏默默坐下继续吃饭。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丛夏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成天壁道:“没什么。”

  “你以为我会在乎他的话?”丛夏道:“我才不信你会看上什么女神呢,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是生气他挑拨离间,奶奶的。”他刚才真想踹姚潜江两脚,虽然他表现得挺坦荡的,但是他心里其实真的有点儿别扭,姚潜江把两个同属性自然力进化人相遇的场景描述得会情人似的,这口才不愧是当律师的,让他想把姚潜江的嘴给缝上。

  成天壁沉声道:“姚潜江说的任何话,都别信。”

  “我明白。”

  柳丰羽笑看着俩人,摇了摇头。

  丛夏道:“怎么了柳哥?”

  “羡慕。”

  “什么?”

  “没什么,吃你的。”

  宴会结束后,曹知贤把成天壁拽到一边,说了半天的话,成天壁回来后,庄尧问道:“说什么了?”

  “说这次美国人来访,徐鹰可能有别的动作,让我们小心。”

  “与其说是徐鹰,不如说庄瑜吧。”庄尧讽刺地笑了笑,“什么事都不会拉下他的,走吧,回去吧。”

  六人坐在阿布身上,慢慢地往科学院走去。

  在经过一条街的时候,柳丰羽拍了拍阿布,“阿布,在这儿停下。”

  阿布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了脚步。

  “柳哥,你干嘛?”

  “你们先回去,我带小邓玩儿去。”

  “玩儿?去哪玩儿?”丛夏看了看周围,几乎一片漆黑,只有寥寥几栋房子点着灯。

  “你别管。”柳丰羽勾住邓逍的脖子,“走,柳哥带你玩儿去。”

  邓逍眨了眨眼睛,“柳哥,你喝醉了吧?”

  “那点儿酒我能喝醉,你开玩笑吧。”

  他说着就要抓着邓逍从阿布身上滑下去,唐雁丘一把把他拖了回去,“小邓说得对,你喝醉了,阿布走了。”

  “阿布停下!”柳丰羽挥开他的手,“我没醉,我要带小邓玩儿去。”

  唐雁丘皱眉道:“你玩儿什么?”

  成天壁看着远处,“那个挂红色窗帘的是妓院吧。”

  庄尧托着下巴,“啊,是,这里是所谓‘红灯区’,这条街只要亮灯的都是妓院。”

  丛夏无语地看着柳丰羽。

  唐雁丘瞪大眼睛,“你要去……还要带着小邓去?”

  邓逍紧张地坐直了身体,看着远处的灯火,又紧张又好奇。

  柳丰羽嗤笑道:“怎么了?关你屁事?”

  唐雁丘狠狠瞪了他一眼,高声道:“阿布,走,回家!”

  柳丰羽也高喊道:“阿布,停下!”

  阿布“喵”了一声,回过头幽怨地看着他们,一个叫它走一个叫它停,它只能走两步停下再走。

  唐雁丘厉声道:“你、你疯了是不是,还是喝糊涂了?小邓才几岁,你……”

  “十八,成年了。”柳丰羽用力推了他一下,“事儿真他妈多,又不是带你去。”他抓着邓逍的手,“走了。”

  唐雁丘揪着他的领子把他狠狠压在阿布身上,一字一顿地说:“回、家。”

  邓逍在一旁不知所措。

  柳丰羽怒道:“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我爱去哪儿用得着你管,我来北京这么久,还没好好享受一次呢,你放开!”

  唐雁丘怒喝道:“阿布,走!”

  阿布甩了甩脑袋,决定听唐雁丘的,快步跑了起来。

  柳丰羽抬手扇了唐雁丘一耳光,“放开!”

  唐雁丘抓着他的两只手,让他动弹不得。

  柳丰羽厉声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放开。”

  唐雁丘冷道:“我说,回家。”

  丛夏小声道:“你们别吵了……”这是唐雁丘和柳丰羽吵得最厉害的一次,以前还是玩笑的成分居多,现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生气了。

  成天壁把他的身体转了过去,“少管。”

  庄尧趴在阿布脑袋上,懒懒道:“要打架就下去。”

  邓逍忙道:“唐哥,别这样,我们不去就……”

  “谁说不去,老子就要带你去!唐雁丘你这个傻-逼,你凭什么管我们?你那老二是用来效忠你未来老婆的,我的不是,我他妈爱怎么用怎么用!”柳丰羽瞬间从皮肤里释放出了消化液,唐雁丘抓着他手腕的手一抖,血水瞬间就流出来了,腐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还他妈不放手!”

  唐雁丘瞪着他,疼得满头大汗也不松手。

  成天壁走到俩人面前,用力扯开了他们的手,他双目发寒地看着柳丰羽,“你的能力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任何时候都不是,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的手剁了。你们两个都滚下去,把问题解决完了再回来。”说完扯着柳丰羽的胳膊把他从阿布身上扔了下去。

  唐雁丘展开翅膀,在柳丰羽落地之前接住了他,抓着他飞走了,夜空中独留下柳丰羽的吼叫声。

  邓逍抱着膝盖坐在一边,他觉得自己闯祸了,不太敢说话,但他又很委屈,真不是他想去啊,虽然他是有点好奇……

  丛夏叹了口气,“小邓,没事儿,不是你的错。”

  他们都看得出来唐雁丘和柳丰羽之间的事儿,大概只有小邓看不懂,一个刻板守旧,一个轻浮风流,这俩人性格差异太大了,根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格外有吸引力吧。

  我们回到科学院的时候,丛震中早已经回来了,而且似乎在等他们。

  几人走进实验室,丛震中兴奋地说:“新型能源的产量每天都在提升,你们去云南和青海的时候,可以随便坐运输机去,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可以重新组织起空军力量了,现在派去青海和南海的侦察机数量已经增加了两倍,还有啊,北京的几家军工厂将会在一个月之内重新启用,用来生产更多新能源和武器,到时候也会增加就业,新能源能让这个城市活起来。”

  庄尧欣慰道:“只要有足够的能源,我们就能恢复以前的军事力量,还能带动生产,再过一年,也许我们就能看到久违的路灯了。”

  丛震中高兴得不能自抑,“你们看到了吗?一切都在步入正轨,人类重建工作前景大好,我们的农业、畜牧业、通讯业、工业都在复苏,现在只是北京,慢慢就会扩散到全国,这个国家虽然饱受摧残,但是从来没有被打倒,只要再给我五年的时间,长江以北城市基本就可以恢复到六十年代的生活水平,再过十年……”

  庄尧淡淡地说:“教授,我们没有五年,更没有十年。”

  丛震中就像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苦笑道:“太兴奋了,都忘乎所以了。”

  丛夏道:“二叔,你是太累了。你说的这些,都会实现的,我们不但会有五年十年,还会有千年万年,只要我们能战胜寒武意识。”

  丛震中点点头,“我一直有信心。”

  “二叔,你到临界点了吗?”

  丛震中道:“很快,就这几天了。”

  “那你这三天能不能除了接待之外,别再干别的,养足精神,突破二阶。”

  丛震中笑道:“好。”

  把丛震中劝回房后,他们也回去休息了。丛夏的房间挨着柳丰羽的,他听到柳丰羽的房门直到半夜才发出响动。

  丛震中、唐汀之都在两天之后达到了进阶临界点,麦伦·巴博特则早就到达了,不过,他们还是决定先让麦伦进阶。

  唐汀之要丛夏窥视麦伦的记忆,能看多少看多少,尤其是跟龙血人有关的。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丛夏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麦伦记忆地大门。这是个表里如一的男人,开朗、热情、磊落,曾经有幸福的家庭和成功的人生,他从麦伦的记忆里看到了美国的现状,跟中国一样,满目疮痍,他看到了不少美国政府为对抗末世做的准备,有不少都值得借鉴,他看到美国的脑域进化人正在不断地制造变异人和龙血人,而且,他们的龙血人远比唐汀之说的三十多得多,他看到许许多多画面,让他眼花缭乱,当然,他也不意外地看到了在麦伦的思维深处,静静地埋藏着一枚傀儡玉。

  麦伦顺利进阶了,丛夏累个够呛,庄尧在他出来的时候问道:“看到什么有用的了?”

  “他脑子里也有傀儡玉,还有,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关于龙血人的秘密,他们的龙血人非常多。”

  唐汀之皱眉道:“非常多?多少?”

  “至少上百。”

  唐汀之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多?在一年多的时间里?”

  丛夏点点头,“是真的,关在培养液里,都睁着眼睛。”

  沈长泽沉默了,“看来我要去会一会豪斯了。”

  “顺便问问豪斯修炼的进度。”庄尧看着他,“如果能看看豪斯的记忆就好了,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如果能突破制造龙血人的障碍,我们就能制造更多厉害的战士了。”

  唐汀之神色凝重地看着沈长泽,“他这次跟麦伦一起来,肯定有目的,我也去,我要看着他对我们撒谎,然后戳破他。”说完大步往电梯走去。

  丛夏摇了摇头,“脑域进化人,可不能招惹。”

  庄尧道:“该干嘛干嘛去,别浪费时间,离我们计划去青海的时间,只剩下四个月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在麦伦·巴博特休养的期间,庄尧把丛夏自他脑子里看的记忆完全梳理了一遍,透过麦伦的眼睛,丛夏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除了龙血人之外,还有美国政府手里的傀儡玉,光是他看到的就有六枚之多,远远超过美国政府声称的三枚。美国人对傀儡玉的利用很有启发性,他们把傀儡玉作为大型机械的能源枢纽,用傀儡玉改造土壤和种子,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用途,在麦伦的记忆力,大部分傀儡玉的用途他们都在使用,但也有那么几样非常有新意,能够帮助他们扩展更多傀儡玉的用途。

  “那个麦伦,战斗的时候是怎样的?”

  “非常有意思,他可以在全身覆盖金属铠甲,可以操控任何金属,还可以产生金属,前提是这种金属元素是人身体里有的,比如铁、铜……”

  庄尧抬起手,“省了比如,我可以把组成人的所有元素完整地背下来,不用你告诉我他可以产生什么金属。”

  丛夏揉了揉他的脑袋,“臭小子。”

  柳丰羽道:“那么他进阶之后,就会元素化,变成真正的金属人,他的外号不该叫‘钢铁侠’,变形金刚更贴切一些。”

  邓逍笑道:“他可以变出烫斗脑袋吗?还有金鸡鸡,哈哈哈哈。”

  丛夏也笑道:“历史上有很多帝王希望为自己打造一个全金雕像,麦伦的肯定是最完美的,可惜现在金子也不值钱了,不然他会变成全球首富。”

  “金属在任何时候都有价值。”庄尧打开电脑,手指噼里啪啦地在上面敲击着英文,“下次见面我要让他给我合成一些金属,比自己派人去找方便多了。”

  “用来做什么?”

  “用处大了,你们武器的改造、炸药、毒药,他肯定已经很习惯制造这些东西给他的政府了。”

  邓逍问道:“小庄尧,在出发去青海之前,我的加特林能被改造成无限能源武器吗?我可不是嫌弹药箱重啊,只是背着它实在太麻烦了。”

  “尽量。”庄尧看了丛夏一眼,“你的防具研究得怎么样了?”

  “进展顺利。”

  “很好,我大概还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来完善武器,把你在进阶时花费了六天时间从古玉里理解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我们要一个一个研究。”

  “好。”丛夏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吃饱了,我二叔和唐大校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吧,我们过去吧。”

  成天壁站了起来,“走吧。”

  众人离开餐厅,往实验区走去。

  丛震中和唐汀之站在实验室的门口,正在说着什么。

  丛夏走过去,拍了拍丛震中的肩膀,笑道:“二叔,不紧张吧。”

  丛震中笑了笑,“怎么会呢。”

  庄尧抱胸看着他们,“我等着你们跟我分享你们思考的成果。不过记住,一定要跟随成天壁的指使,你们两个不能同时到达关键点,丛夏会撑不住。”

  唐汀之道:“放心吧。我们即将融合三个人的思考结果,一定会比庄瑜获得的还要多。”

  艾尔扶着他的腰,亲了亲他的头发,“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唐汀之转头冲他笑了笑,“知道。”

  艾尔捏着他的下巴,温柔地吻着他的唇,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

  周围的科学家们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了,但面对这么露骨的举动还是有些不自在,纷纷转过了头去。

  俩人却是完全地旁若无人,吻毕,艾尔带着浅笑,唐汀之面色如常,他道:“走吧,进去吧。”

  丛震中和唐汀之进入实验室后,门被关上了。这一次,没有人跟他们一起进去,成天壁依然是引导者,但是他通过对讲机来引导,因为两个脑域进化人同时进阶,会给靠近他们的人带来非常大的脑压负荷,就算是成天壁,在里面呆上二十多个小时也会受不了。

  丛夏不放心丛震中,跟成天壁呆在监控室里,专注地看着他们俩人。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根据成天壁的指使,丛震中要提高速度,先突破二阶。丛夏在丛震中能量升腾的时候进入了实验室,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刺激他的大脑,争论他身体的主控权。两个脑域进化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甚至没有针对他,只是能量满屋子飞,怪不得那些研究员和警卫都退出去了二十多米远,谁都没法在这个实验室前长时间呆着,很可能会疯掉。

  丛夏坐到丛震中旁边,低声道:“二叔,你们的能量太强了,我已经感觉到头晕恶心了,你必须配合我在十分钟内进阶,不管你现在多想继续思考下去,你都要听我的,好吗?”

  丛震中点了点头。

  丛夏闭上眼睛,把能量注入了丛震中体内。跟庄瑜和庄尧一样,丛震中的大脑充满了冲击力,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画面,他的父母、爷爷奶奶、老家的房子、丛震中的研究成果,很多很多,丛夏无意探查他二叔的大脑,他把精力全部用在了进阶上。

  丛震中不像庄尧那么固执,他的毁灭性寒武能量也只占总能量的70%不到,他积极配合着丛夏,在俩人共同的努力下,那股让人大脑发胀的水能量一敛,回到了他的能量核里,他进阶成功了。

  丛夏扶住丛震中虚弱的身体,在警卫的帮助下把他抬了出去,丛夏也跟着出去了,他必须透透气。

  艾尔问道:“他还需要多长时间?”

  “两三个小时吧,不会太久了。”丛夏喘了口气,有些疲倦。自进阶以后,他体内的能量提升了至少两倍,放在以前,他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连续帮助两个人进阶,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唐汀之在不久之后也抵达了关键时刻,丛夏把能量注入他体内,他被迫浏览了一些唐汀之的记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唐汀之和庄尧的命运有些相似,他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不同的是,庄尧是庄瑜的克隆体,而唐汀之诞生于“天才计划”,就是取携带超高智商基因的精子和卵子结合而诞生的试管婴儿,为了给国家补充最优秀的科研工作者,从唐汀之的记忆里,丛夏还看到了沈长泽、单鸣和艾尔等人几年前的事,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那看上去真是一段很传奇的经历,也看到了末日初期龙血族遭遇的挑战,并没有比他们跨越两千多公里的路程来到北京轻松多少。

  唐汀之进阶成功之后,丛夏几乎累得站不起来。

  艾尔把昏迷的唐汀之抱走了,成天壁也将丛夏扶了出去。

  庄尧道:“偷看别人的记忆感觉不错吧。”

  丛夏喘道:“我不是故意想看的。”

  “但你还是好奇,对啊,人都要好奇心,尤其是对别人的秘密,如果我说我继续进化下去,也能偷窥你们的记忆,你们会害怕吗?”

  成天壁皱眉道:“真的?”

  “只是一个猜测,比如我就能截取你的一小段脑电波,我可以不用看你的表情,不用听你的语气,就能感受到你现在的情绪,脑域进化人除了超级聪明外,还对大脑有独特的控制和分析作用,当我突破三阶的时候,我就能完全控制一个人了,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也能改变很多事。”

  丛夏笑道:“难道进化到最后,脑域进化人才是最无敌的?”

  “在某种条件下,反正,脑部发育越欠发达、意志力越弱的动物,越容易被我们控制。”

  邓逍好奇道:“那你岂不是可以控制阿布?”

  “可以,不过不是必要,我不会做,对它的大脑会有损伤。”庄尧看着他,“我可不想让阿布变得跟你一样笨。”

  邓逍叫道:“阿布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商,你别欺人太甚了。”

  “你就算进阶到七阶智商也不会有变化,但是阿布却会越变越聪明,直到有一天超过你。”庄尧咧嘴一笑,“有点危机感了吗?”

  邓逍撇了撇嘴,小声说:“我才不信呢。”

  “我早晚会证明给你看的。”

  庄尧道:“丛夏你回去休息吧,周奉岚和麦伦正式试验的时间订在了明天,我们都要去,城里所有的自然力进化人都会被邀请。”

  “好……吴悠这几天有消息吗?”

  “还没有。”

  “你觉得他会跟我们去青海吗?”

  “他会。”

  “你这么肯定?”

  “我有八成的把握,不过,还需要我们去做一点努力。”庄尧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容。

  第二天下午,参与和围观试验的人都在科学院集合,由科学院的警卫带领他们往市郊的试验地走去。

  鉴于上次姚潜江和吴悠造成的破坏,他们为了选择一处合适的、隐秘的试验地花了不少心思,并且提前派人去清扫了现场,以确保周围没有居民,也不会有人看到他们做了什么。

  周奉岚和庄瑜坐着一头五米高的狼神气活现地出现在试验地,当阿布走到它身边的时候,那头狼朝阿布发出警告地嘶声。

  阿布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龇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低吼。

  庄尧摸了摸它的耳朵,“别怕,镇定下来。”

  那只狼还是不断地挑衅着阿布,甚至谨慎地、小步地朝阿布挪动,那庞大的身躯、绿莹莹地眼睛、暴露出来的锋利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阿布有些慌张,它的体积虽然比这只狼大了一圈,但它的身体里流动的是被驯化了的家猫的血,而这只狼,是只真正的野兽。

  周奉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一点都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高声道:“不好意思啊,这小家伙是真正的狼,里面没住着人,有时候不太听话,赶紧让你们的小猫咪躲远一点儿吧,伤着我可不负责啊。”

  阿布狠狠地叫了一声,声音却有一丝颤抖。

  突然,一声震天的狮吼响彻云霄,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得一哆嗦,一条棕褐色的影子猛地蹿了过来,如闪电一般横在了阿布和那只狼中间。

  众人定睛一看,一只大型美洲狮,身上坐着六道黄泉的统领——李道蔼。

  那美洲狮恶狠狠地瞪着那只狼,那狼呲着牙,虽然表情依然凶狠,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最后在美洲狮的逼视下,慢慢扭过了头去。

  周奉岚冷哼一声,也转过了头去。

  丛夏叫道:“霍白?”

  霍白扭过头来,“真是让人受不了,你们看哪个有能耐的大人物会坐着一只猫的。”

  丛夏看了看,美洲狮、狼、白隼,就算是以前碰到过的那些敌人,坐骑一般也都很威风,还真没人骑过猫,不过哪有怎么样,它们都没有阿布漂亮。

  霍白走到阿布身边,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胸脯,“你还怕我吗?”

  阿布低头照着霍白的脑袋舔了一下,然后“喵”了一声,叫声有些委屈。

  邓逍不服气道:“猫怎么了,阿布很厉害的。”

  “猫就是猫,永远不是狮子,它就算长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变异动物都大,但它胆子太小了。”

  “阿布胆子才不小呢。”

  “看碰上什么了,它怕野兽,我没说错吧。”

  阿布低下了头,趴在地上,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成天壁淡道:“阿布虽然害怕狼,但是它还是会跟狼战斗,只要是为了主人。”

  霍白笑道:“这点我倒是相信。”

  李道蔼从霍白身上跳了下来,“上次宴会我们都没什么时间说话,各位最近还好吗?”

  “很好。”

  李道蔼笑道:“我想也是,全员进阶,士气大旺,状态大好。”

  庄尧看着正在说话的周奉岚和麦伦,“今天就轮到奉岚会的人士气大旺、状态大好了。”

  “拥有那样的力量,哪怕只是暂时的,也着实诱人啊。可惜,我连我的衍生元素进化人在哪儿,究竟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呢。”李道蔼低头看着庄尧,“去青海的名单决定了吗?有我吗?”

  庄尧也看着他,“你想去吗?”

  “当然,根据你们的猜测,青海不是至少会有一个自然力进化人吗,说不定就是土能量的,为了这个可能,我也要去青海看看。”

  “如果你也去的话,北京城就只剩下周奉岚了,那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们要么把周奉岚一起带去,要么至少留下一个自然力进化人跟他抗衡,其实无论哪个都不够完美,但是我们不能冒险把所有自然力进化人都带进青海,因为我们可能一个都出不来。所以,李警官,你多半会是留守的那一个。”

  李道蔼点点头,“真可惜,我是真的想去。”

  “如果我们能幸运地在青海见到土能量进化人,我们一定会设法让你们见面的。”

  李道蔼笑道:“前提是你们先活着出来。”

  “前提是我们先活着出来。”

  成天壁看向不远处,“开始了。”

  周奉岚和麦伦同时朝远处的空地走去。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县城,一年前曾经因为鼠患而赶走了大批居民,还是李道蔼出面镇压,让地面下陷,毁了六十多个鼠窝,才平息了鼠患的扩散。如今这里变成了一座死城,只有破旧的房屋和疯长的野草。

  庄尧双眼发光地看着俩人,“你们猜猜会发生什么。”

  “不好想象,雷和金属结合……”

  丛夏道:“高温?电磁场?”

  庄尧道:“有可能都有。”

  一个研究员透过扩音器喊道:“所有人、所有宠物后退。”

  几十人全都往后退去。

  周奉岚和麦伦对视了一眼。

  麦伦笑道:“我们可要控制好,别伤着人。”

  周奉岚嘟囔道:“谁听得懂你的鸟语。”

  麦伦伸出手,用中文说:“请,周先生。”

  周奉岚深吸一口气,跟麦伦握住了手。

  瞬时,一股能量的巨浪汹涌而起,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狠狠连接在俩人身上,他们身上的衣服刹那间灰飞烟灭。一小团电磁球出现在俩人连接的手掌上,电磁球发出巴兹巴兹地声响,金色的雷电密布在电磁球上,让那电磁球看上去就像要皲裂开来一般,然而电磁球却越涨越大,数不清地金属地碎片被吸入电磁球内,在电磁球内疯狂地旋转。

  那电磁球很快就将两人的身体包裹其中,越来越多的金属被吸了进去,一开始只是地上的碎金属,然后是废弃的汽车、自行车和垃圾桶,最后,就连街道两边的窗棱、餐具也脱离它们的属地,飞入了电磁球内,那电磁球疯狂地涨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电磁风暴,如龙卷风一般疯狂地吸纳着周围的金属,楼体里的钢筋都被这股电磁风暴扭曲了,在它的拉扯下,钢筋被拽出了楼体,水泥房屋支离破碎!

  众人震惊地看着这毁天灭地地一幕,直到有人反应过来,丛震中扯过扩音器大喊:“把它扔出去!快!”

  话音刚落,徐鹰远在一百多米外的汽车腾空飞起,眼看着就要朝电磁风暴飞去。

  一个变异人猛地抓住了汽车的保险杠,一个柳树异种人伸出几百条柳枝,困住了汽车,但那电磁球的吸力越来越大,所有被卷进去的金属都被瞬间撕扯成了碎片。

  庄瑜也吼道:“周奉岚!把它扔出去!你们马上就要没能量了,扔出去!”

  众人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恐地看着那直径已经涨到八米,数不清的金属碎片如漩涡一般在其中乱舞的电磁风暴,如果这个东西朝他们过来,这里有几个人逃得掉?

  周奉岚和麦伦发出高亢地嘶吼,奋力将那可怕的电磁风暴朝远处扔了出去,它如一枚电磁炸弹,狠狠击中了远处一栋二十层高的大厦,电磁风暴解体了,虽然以它的破坏力,用爆炸更贴切一些,它解体的瞬间发出巨大的爆响,仿佛万吨烟花在头顶炸开,卷入其中的金属被弹射开来,飞向四面八方。

  成天壁和李道蔼分别筑起一道风墙和土墙,把金属碎片都挡在了防护墙后面,但仍然有细小的碎片飞了进来,索性没造成任何伤害。

  但众人心有余悸。尤其是没见过姚潜江和吴悠的破坏力的人,更是对这种可怕的威力感到震惊不已。

  周奉岚和麦伦赤条条地昏倒在地。他们显然没能控制好这种力,不过也可以理解,冰和水性柔,没有这么大的瞬间爆发力,雷和金属的组合效果太惊人、来势太汹涌,估计周奉岚和麦伦本人都被吓着了,让这股能量差点脱离自己的控制。

  俩人被抬了回来,尽管刚在处在电磁风暴的中心,他们却毫发无伤,只是能量耗竭,至少得恢复三天。

  庄瑜心情愉悦地看了周奉岚一眼,然后笑着看向徐鹰,“司令,没有让您失望吧。”

  徐鹰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眼睛却发光,“很好,很好。”

  几个美国人围着麦伦做起了身体检查,看上去很紧张,这是他们唯一的自然力进化人,他们国家的英雄和神,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唐汀之对他们说:“没关系,他只是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成天壁面色凝重,对丛震中说:“这是周奉岚和麦伦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在中国,是的。但是……”丛震中看了庄瑜一眼,“如果他们要去美国,我们没条件阻止。”

  庄尧道:“阻止不了的,不过,我们掌握着更多的自然力进化人,美国政府也不傻。只是,我们也有一个很大的弱点。”

  丛夏点点头,“黛奎琳不知所踪,吴悠远在重庆不肯来北京,火和土的衍生元素自然力进化人至今还没有露面,我们尽管掌握着这么多的自然力进化人,却没有一个能马上形成配合,但是他们不同,只要他们结盟……就会拥有迄今为止最强大的一股力量。所以,如果麦伦和他们结盟,我们又恢复到了势均力敌的状态了 。”

  “前提是麦伦真的和他们结盟,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庄尧看向庄瑜,庄瑜朝他露出一个森冷地笑容。

  第一百八十五章:番外二 唐大侠X柳娇花

  唐雁丘抓着柳丰羽飞到了高空,月薄星稀,四周一片漆黑,往下望去,以柳丰羽的视力甚至无法估算出他们到底离地有多高,柳丰羽奋力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你他妈把我放下!”

  “现在?你想摔死?”

  “这点儿高度能摔死我?”他虽然不会飞,却也不怕高空坠落。

  “老实点,我带你回去。”

  “我不回去!你他妈聋是不是,我不带小邓去了,老子自己去你总管不着了吧!”

  唐雁丘脸色一僵,他飞到了一颗大树上。那树是北京市中心一颗很有名的大树,因为长到了两百多米,已经成了地标物,这样的树在魔鬼松的森林里随处可见,但在市里却是比较少见的。唐雁丘把柳丰羽扔到了树干上,那根树干粗的跟一张单人床一样。

  柳丰羽想翻身跳下去,可是他有点打怵。刚才测算不到距离,他可能还有胆子试一试,现在知道这棵树两百多米,他反而犹豫了,他厚实的花瓣应该能完好无损地接住他,但是对于一个不会飞行地人来说,对高空坠落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

  唐雁丘坐在他旁边,收起翅膀,淡道:“你冷静一下。。”

  柳丰羽气得脸都扭曲了,“我需要冷静什么?男人去找乐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况现在还是合法的,我在你眼里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好像还挺意外的?真有意思,不合法的时候我都没闲着,现在轮的着你来管我?”

  唐雁丘扭过头看着他,目光深邃冰冷,看得柳丰羽心里一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花在那种事上,我们马上就要去青海了,我们……”

  “关你屁事,我跟人睡一觉不会肾亏的,也不会影响任何计划,你要是真担心我们耽误事儿,你不如先让天壁和小夏分分房?唐大侠自己冰清玉洁,还非逼着所有人跟你一起当和尚?”

  “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唐雁丘低声道:“他们是真心的。”

  “操,真心的就那么高贵?说不定我去玩儿一晚上也找着真爱了呢。”柳丰羽看到唐雁丘就气得想咬他,心一横,纵身从树干上跳了下去,唐雁丘一把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拎了回来,重重将他压倒在树干上,厉声道:“我再说一遍,你老实在这呆着!”

  “凭什么,唐雁丘你脑子有病,你凭什么管我!”

  “你喝醉了,等你明天醒了再说。”

  “老子没醉!”柳丰羽狠狠踹了他一脚,挣扎着就要从树上跳下去,树干上空间本来就窄,还托着两个大活人,唐雁丘不好着力,差点跟着柳丰羽一起从树上栽下去,他也恼了,抓着柳丰羽的两只手按在了头顶,欺身压住那两条乱踹的腿,并低喝道:“别动!”

  柳丰羽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俩人此时贴得极近,对方温热的鼻息让他们感到脸颊有些发烫。柳丰羽目不转睛地看着唐雁丘的眼睛,唐雁丘也看着他,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暧昧的气氛令人心跳加速。

  柳丰羽哑声道:“唐雁丘,难道你吃醋了?”

  唐雁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别胡说。”

  柳丰羽冷哼一声,“那就放开我,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既然看不上我,就离我远点,你又不是我妈,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唐雁丘如鲠在喉,接不下去话。

  “你管得了我今天,也管不了明天。”他抬眼看了看唐雁丘沾血的手,“回去吧,让小夏给你看看手。”

  唐雁丘没放手,俩人就那么僵持着。

  柳丰羽怒骂道:“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唐雁丘低下头,深深地看着柳丰羽。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只是一想到柳丰羽会去那个让他厌恶的地方,抱着什么陌生的男人女人,赤裸地、亲热地……他就无法接受。这双柔软的嘴唇会去吻别人吗?那别具风情的眼眸会含情脉脉地看别人吗?他无法忍受柳丰羽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和别人做那件事!他究竟是怎么了?

  柳丰羽恶狠狠地看着他,“唐雁丘,你别欺人太甚,老子明天就是找十个你也……”

  唐雁丘突然俯下身,用力堵住了他的嘴。

  柳丰羽瞪大了眼睛,冷风一吹,酒醒了一半。

  唐雁丘亲上之后冷汗就冒出来了,他嘴唇有些发抖,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他只是觉得……这嘴唇是他的。

  柳丰羽在怔愣了几秒后,反客为主,含住了唐雁丘的唇瓣,吸允舔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唐雁丘,不想错过他此时任何一个眼神。

  唐雁丘臊得脸都要烧起来了,干脆闭上了眼睛,僵硬地跟随着柳丰羽的节奏,感受这个绵软湿热的吻,以及这个吻带给他的心头的震撼。

  柳丰羽低声道:“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唐雁丘缓缓睁开眼睛,因为紧张,睫毛都有些湿润,他看着柳丰羽,不知所措。

  柳丰羽搂住他的脖子,尽管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也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唐大侠?”

  唐雁丘沉默了几秒,小声说:“你不要去……”

  “什么?”

  “不要去那种地方。”

  “你这是拯救失足青年呢?”

  “不是。”

  “那是什么?”柳丰羽心里乐得差点儿笑出来,鼻头微微有些发酸,刚才那个问题,唐雁丘要是敢说“是”,他绝对要咬死这个白痴。

  唐雁丘看着柳丰羽,哑声道:“你……你喜欢我的话,就别去那种地方。”

  “你把话说清楚。”

  唐雁丘深吸一口气,“你喜欢我,就对我忠诚,不能喜欢别人,不能碰别人,不能看别人,只属于我,如果你能做到……”

  柳丰羽颤声道:“如果我能做到呢?”

  “那我也能做到。”唐雁丘看着他,用一种近乎紧张的语气问道:“你能吗?”

  柳丰羽低笑道:“唐雁丘,你喜欢我吗?说实话。”

  唐雁丘有些慌乱,老实地说:“我不知道,我不应该喜欢男人,但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柳丰羽搂住他的脖子,用嘴唇磨蹭着唐雁丘的下巴,“嗯?”

  唐雁丘窘迫道:“我不知道。”

  柳丰羽从来没见过唐雁丘这么好玩儿的人,有时候像块石头,死硬死硬的,有时候又像棉花糖,软得你都不好意思下手戳了,尽管这样,欺负他还是很好玩儿,百玩儿而不厌。他揉着唐雁丘的头发,低声道:“你就是喜欢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了,你可就不能娶老婆了,你想清楚了没有?”

  唐雁丘沉默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哑声道:“你也不能。”

  “我才不娶呢,我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怎么能辜负无辜的女人呢。”柳丰羽笑道:“你也是,你还想有妻子?别说你现在生不出孩子了,就算能,你敢保证自己能活多久?我们才是最合适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估计也就是一个时候了。”

  唐雁丘沉声道:“你说得对。”

  柳丰羽捧着他的脸,啃咬着他红彤彤地下唇,指尖摩挲着他光滑的皮肤,甜蜜的气息通过火热的吻丝丝传递。

  如果不是这场旷世灾难,柳丰羽相信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跟唐雁丘有交集,看上这样一个刻板的人,更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可他就是喜欢,翻来覆去地看,尽管这人无趣又守旧,也还是喜欢。

  唐雁丘脸上的红晕自始至终就没退过,他用上臂支撑着身体,胸膛和柳丰羽的身体保持着两三厘米的距离,既想靠近,又害怕真的贴上,紧张得他直冒汗。

  柳丰羽按住他的腰,将他的身体压了下来,并笑道:“你以为你连俯卧撑呢,也不嫌累。”他抚摸着唐雁丘的背,“真不知道你胆儿大还是胆儿小,你连贴着我都不敢?”

  唐雁丘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因为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挤压着柳丰羽火热的胸膛。

  柳丰羽可没跟他客气,手直接伸进了他衣服里,抚摸着他背部紧实地肌肉,“嗯,手感不错。”

  唐雁丘抓住他的手,结巴道:“我、我们、回去吧。”

  “急什么,这里多舒服,不冷不热的,还没人打扰。”柳丰羽笑嘻嘻地亲着他的下巴,“你不觉得应该做点儿什么?”

  唐雁丘低声道:“回去吧,太晚了他们该担心了。”

  柳丰羽笑道:“唐雁丘,你真有意思,你该不会真不行吧?让我摸摸。”说着伸手探向他下身,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宝贝。

  唐雁丘一惊,整个人差点爆开了。

  柳丰羽感觉到手心里有个尺寸很吓人的东西一点点硬了起来,他朝唐雁丘眨了眨眼睛,“挺精神啊。”

  唐雁丘咬牙道:“你放开。”

  柳丰羽轻轻在他耳边吹气,“你到底想不想上我,还是让我上你?”

  唐雁丘把他的手拉了起来,臊得耳根子都红了,“够了,回去了。”

  柳丰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戏弄唐雁丘已经成了他的第一娱乐项目了。

  唐雁丘真想把那张嘴缝起来,但他脸皮天生就薄,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躲进房间里,那会让他感觉安全很多。

  可惜柳丰羽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他翻身将唐雁丘压在了身下,哑声道:“你再动我可脱你衣服了。”

  唐雁丘有力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生怕他乱动掉下去。

  柳丰羽趴在他胸口,修长地手指描绘着他完美的脸部轮廓,轻笑道:“来,跟我说说,你看上我哪里了?除了美貌之外。”

  唐雁丘目光有些闪烁,吭哧了半天,还是硬邦邦地说了句“不知道”。并不是他不敢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也许是习惯了柳丰羽对他的戏弄,尽管一再告诫自己柳丰羽本性如此,可还是不知不觉当真了,当真之后,就再也无法把柳丰羽当做一个普通同伴看待,想到这个人的时候,情绪整个都不一样了。他跟这个人做了很多他想象中只能跟自己的妻子做的事,无论一开始是不是他自愿的,他都下意识地把柳丰羽当做了他的人,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对某一个人一旦产生了领土意识,就再也无法自拔了。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呢,快说说,喜欢我什么?当然了,我又帅又聪明又厉害,一般人都很难抵挡我的魅力,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说说。”

  唐雁丘吁出口气,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你跟我做的事,是夫妻应该做的,所以你……”

  柳丰羽眯起眼睛,“你难道是想跟我说,因为我对你又亲又抱的,所以要对你负责?”

  唐雁丘垂下眼帘,修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柳丰羽哭笑不得,“唐雁丘,你这是个奇葩。”

  唐雁丘的手轻轻放在他背上,将他压在自己胸口,似乎是下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你对我……很重要。”

  “怎么重要?”

  “你是同伴,是我答应雁瑾要保护的人,所以你……”

  柳丰羽用力拧了拧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那跟你喜欢我有一毛钱关系吗?你能不能正正当当地跟我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唐雁丘按住柳丰羽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前,因为他不敢看柳丰羽的脸,他心跳得极快,快到柳丰羽能清晰地听见,他哑声道:“我喜欢……喜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喜欢。”

  柳丰羽怔了半晌,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他笑道:“这才像点样子。”

  唐雁丘说出这句话后,长吁一口气,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一些。作为唐门传人,他从小到大一直谨言慎行、遵循礼教,从来没犯过错、没捣过蛋,如果不是末世时代来临,他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心动,即使心动,他也会克制自己一辈子,可是现在不同,他已经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不是两情相悦的婚姻,就完全失去了意义。这反而让他感到解脱,他并不想娶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何况他已经无法把柳丰羽从他脑海中摘除了。

  柳丰羽紧紧搂住他的腰,趴在他身上,俩人就这么悬在两百米高的树干上,感受着凉风拂面、树影婆娑,一切宁静而美好。

  直到半夜,他们才返回科学院,柳丰羽脸上喜悦和得意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丛震中召集了他和唐汀之进阶之后的第一次会议,成天壁等人和龙血族的骨干都参加了。

  庄尧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我等着你们分享你们的经历。”

  丛震中道:“那确实是相当奇妙的经历,我从来没觉得头脑那么清醒过,如果我能早点进阶,根本不需要俄罗斯人帮忙,也能把新型能源制造出来。在那二十多个小时里,我主要思考了很多提高新型能源产量和恢复全国通讯方面的事情,我已经能看到很好的前景了。”

  唐汀之道:“我对龙血人的研究也有了扩展性的思考,而且突破了一个思维局限上的难题,我想在去青海之前,我可以让艾尔也参加能量压缩试验,并且成功率很高。”

  “能量压缩实验室什么?”

  唐汀之道:“全名有三十多个字,坚称‘能量压缩’,就是在体内能量耗尽的时候缩小体型,恢复到婴儿状态,以便于体能的尽快恢复,减少内脏负荷和身体损耗,举例来说,就是沈长泽能量耗光就变小的那个状态。”

  “哦,我们都记得,但是这么做意义大吗?他本身就有自愈能力,而且身体变小之后也比较危险。”

  “意义很大,在婴儿状态下,他能量恢复的速度是本体情况下的三到四倍,由于创口面积变小,伤愈速度也提高了五倍不止,便于在短时间内重新组织战斗力、当然,这种状态就如你说的,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能量耗竭后,身体变小无法控制,但是既然能量都耗竭,动都动不了,一个废人和一个婴儿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你现在是突破了某个技术上的难题,让其他人也可以接受这样的改造吗?”

  “只有沈长泽和艾尔,原本只有沈长泽,因为他是唯一地一个纯血龙血人,这个试验是专门针对龙血人的能量设计的,但是随着艾尔不断地返祖,他的血浓度已经超过了75%,也可以接受改造了。”

  丛夏脱口而出,“阿布能吗?”

  唐汀之皱了皱眉,“你们的猫吗?”

  “嗯,它太大了,去外地不方便,还容易成为靶子。”

  唐汀之摇了摇头,“任何设想在这个时代好像都有可能实现,不过如果真的想让一只普通的变异动物随便变大变小,就要突破两个难题,第一,它和龙血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变异生物,第二,身体返回婴儿时代是对龙血人重伤力竭时的一种自发保护机制,而不是随便想变身就能变身。”

  庄尧也道:“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但是要解决的难题太多了,很难实现。”

  唐汀之道:“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跟我参与能量压缩试验,不过我不能保证任何结果。”

  邓逍失望地叹了口气,“难道我这辈子也没希望把阿布抱在怀里、揣在兜里了吗。”

  庄尧得意地说:“我抱了三年呢。”

  邓逍朝他咧了咧嘴。

  丛震中道:“除了科研上的一些突破,我也对寒武意识和傀儡玉也进行了深入思考,我认为你的猜测方向是正确的,我也倾向于寒武意识没有智慧这个想法,某种力量干扰了寒武意识对全球现状的判断,并且很可能影响了寒武意识进行全球制衡的方式。我们一直以来,都认为寒武意识会在地球物种失衡情况不可挽救的时候出现,进行一次大清洗,把兴盛的生物圈一锅端,重新换一批新的,当然,寒武意识从来没清洗彻底过,比如蟑螂、老鼠这些物种,就在几次的寒武意识大清洗中存活了下来,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寒武意识不会清洗那些永远无法占据统治地位的低等动物呢?因为这些生物的存在对其他物种构不成大的威胁,而人类显然就是需要被清洗地那一批,但是寒武意识却没有发动大清洗,反而发动了大进化,这根本是前后矛盾的。因此,我产生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寒武能量似乎正在把人类变成蟑螂、老鼠那一类对其他生物构不成威胁的物种,通过强化其他物种的体能、智力和繁殖能力,来衬托人类的弱小。”

  丛夏皱眉道:“这怎么可能呢?人类就算数量少,但是却有强大的进化人,而且还有武器,只要我们有武器,始终是世界的主宰。”

  唐汀之道:“这就涉及到寒武意识评估生物的标准上了。我们依然以寒武意识没有智慧,只是一台高机能电脑为前提,那么寒武意识评估地球生态圈的标准是什么?是数量吗?也许,但是蟑螂老鼠比人类多多了,是智力吗,很有可能,是繁殖能力吗,也有可能,寒武意识评估的方式应该全方位的,包括数量、智力、繁殖能力、影响力、全球扩散力等等等等,最终评估结果出来了,人类必定是那个在全方位评估体系中获胜的,无论是六十多亿的人口,还是生物界最高的智商,亦或者无处不在的影响力和扩散能力,人类都是致使生物圈失衡的罪魁祸首,所以,人类就是寒武意识大清洗地对象。但是,问题的关键是,寒武意识没有进行大清洗,反而进行了大进化,而且我们一直都知道,寒武意识是提前苏醒的,至少提前了百年甚至是千年,它一苏醒,就把人类从食物链顶端掀了下来,成了末世时代损失最为惨重的一个物种,不仅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口,甚至很多人失去了繁殖能力,那么寒武意识对地球生态圈的评估值,必定也发生了变化。”

  丛夏惊讶道:“我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了。如果综合以上所有的猜测,寒武意识根本还没有做好大清洗的准备,就提前苏醒了,并且发动了大进化,让人类损失惨重,大大降低了人口数量、繁殖能力、全球影响力和扩散力,致使人类的失衡评估值直线下降,那么寒武意识作为一个不会自主思考的机器,就会认为人类已经不构成威胁而放弃大清洗。”

  庄尧沉声道:“没错,这就是我们思考的结果。如果我们的猜测属实,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究竟是谁,是什么力量,有这么大的能耐,不仅提前唤醒了寒武意识,还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拯救人类。如果,这能叫拯救的话。”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丛夏万万没想到,集合了三个脑域进化人在进阶时思考的结果,会这样让人震撼,几乎全盘颠覆了他们最初对末世的猜想,让末世之谜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在这个星球的秘密面前,他们显得渺小而无力。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无论是寒武意识也好,别的力量也好,都在不遗余力地削弱着人类,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庄尧叹道:“希望青海之行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一定会的,青海之行寄托了太多希望,但我对你们最大的期望,是平安回来。”丛震中环视众人,神色凝重。

  丛夏故作轻松地笑道:“没问题的。对了二叔,人员名单确定了吗?李道蔼跟我们说他想去,但是我们又不能让周奉岚一个人在北京。”

  “我们这样打算,如果吴悠去的话,李道蔼和周奉岚留守,互相牵制,如果吴悠不去,李道蔼去青海,姚潜江留守,无论是姚潜江还是李道蔼,都有去的理由,但又不能让周奉岚独霸京城,只能暂时这样安排了。”

  丛夏点点头,“嗯,最好吴悠能同意跟我们去青海,生存几率更大些。”

  成天壁问道:“美国人那里有什么新进展吗?”

  唐汀之道:“长泽跟豪斯接触过了,他们的确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应该是找到了用寒武能量辅助龙血人试验的方法,要想知道,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我们正在想办法。”

  “豪斯没有提出进阶方面的要求吗?”

  唐汀之摇摇头,“没有,他是七个月前变异的,没多久就已经掌握了从中国这边流传过去的修炼方法,估计他不需要我们帮助也能顺利进阶。豪斯和麦伦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吧,你们只要把该做的做好就行了。”

  庄尧道:“好,这样我也能省心点。”

  “麦伦后天就要走了,他们这趟带了不少稀有金属,作为帮助麦伦进阶的谢礼,有空你们就过来挑吧。”

  “很好,正是我需要的。”

  成天壁道:“莫斯科那方面还没有黛奎琳的消息吗?”

  丛震中摇摇头,“没有,恐怕黛奎琳真的已经进青海了。”

  成天壁有些失望。

  沈长泽道:“好歹你的同属性自然力进化人已经出现了,我和李道蔼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想想我们你就心里平衡了。”

  成天壁不置可否,脑海里却全是水和金两属性自然力进化人配合时那震撼人心的威力。不只是他,沈长泽和李道蔼何尝不想快点见到自己的同属性进化人。

  单鸣笑道:“哎,听说那个俄罗斯人是个女的,长得还特漂亮,你小子挺有福气啊。”

  这种问题成天壁根本懒得解释,但是想到丛夏在旁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我只需要她的能量。”

  沈长泽皱眉看了单鸣一眼,“爸爸,如果另一个火自然力进化人也是女的呢?”

  单鸣毫无犹豫地道:“我祝你好运啊。”

  沈长泽挑起一边眉毛,“你一点都……”

  单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嘛,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我支持你多尝试尝试。”

  沈长泽甩开他的手,腾地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大,凳子都摔了,他狠狠瞪了单鸣一眼,转身走了。

  单鸣露出莫名其妙地表情,他问艾尔,“这又发什么神经呢?”

  艾尔耸了耸肩,“跟你解释起来有点困难,还不如你去哄他省事呢。”

  “哦。”单鸣一副根本没往心里去的样子,他看了看怔愣地丛夏等人,道:“他从小就这样。”

  丛夏听过沈长泽和单鸣的一些流言,以前不知道真假,现在看来好像真的不一般,他感觉多少有点别扭,毕竟沈长泽还叫着单鸣“爸爸”,虽然只是养父子,不过他也没资格议论别人,他和成天壁的关系,那不也属于“非正常”的吗。不过,对于单鸣性格的流言倒是完全属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单鸣果然情商几乎为零,性格霸道狂妄,这跟其二十几年佣兵生涯的背景相当吻合,外人都知道,龙血族最不能惹的并不是沈长泽,沈长泽一般不爱搭理人,但是单鸣脾气暴躁,点火就着,而沈长泽又“孝顺”,只要惹着单鸣了,就等于惹着整个龙血族了。龙血族的人,真是各个都很有个性。

  丛震中道:“对了,今天我们收到一个航空包裹。”

  “航……啊?”

  丛震中推了推眼镜,“一只信鸽送过来的,我开一个玩笑。”他有些失望,“很难懂吗?”

  丛夏笑道:“你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开玩笑,我真没反应过来。什么包裹啊,从哪儿来的。”

  “从小兴安岭,穆飞委托张司令寄过来的。”丛震中打了个内线电话,让人送过来。

  不一会儿,小王骑着电力车就过来了,他从车上卸下来一个大箱子,差不多能把人装进去。

  “哇,这什么呀。”

  “不知道,让你亲启的。”

  “我?”丛夏笑了笑,抽出随身的军刀,隔开了绳子和纸箱,里面是一个泡沫箱,看来是需要保温的东西,应该是吃的吧。

  丛夏打开泡沫箱,一股冷气冒了出来,偌大的箱子里塞了好几样蔬菜水果,还有一个信封。丛夏打开信封,里面掉出几张穆飞和魔鬼松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俊美白皙的脸,长长地黑发,只是通过表情就能轻易将他们区分开来,魔鬼松一脸不耐烦,穆飞笑得很开心,还有几张照片照的是他们在魔鬼松本体附近开辟的菜地,看来这些蔬菜水果就是从那里出产的了,最后两张照片照的是他们的小黑猫,已经长大不少了。

  “有一封信。”柳丰羽从地上捡了起来,递给丛夏。

  丛夏摊开信,掩不住嘴角地笑意,“穆飞说他们现在找到事情做了,每天都过着田园生活,三儿经常去找他们玩儿,还带朋友去陪他打麻将、做饭、听音乐,他说他这里只差一栋房子了,期待我们的好消息。”

  柳丰羽笑道:“这俩人过得可真自在啊。”口气很是羡慕。

  唐雁丘也感叹道:“这末世中,恐怕他们是过得最幸福的了。”他看了柳丰羽一眼,发现柳丰羽也在看他,他脸一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庄尧道:“幸福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基础上的,没有人敢惹魔鬼松,他们当然可以安居乐业了。”

  邓逍大叫道:“这么多好吃的啊啊啊,羡慕死人了!”

  成天壁看向丛夏,“我们也会有这样的生活的。”

  丛夏笑着点点头了,“必须的。”

  麦伦走后,他们这一阶段忙活的事儿都告一段落了,身边所有重要人物都已经进阶成功,他们终于可以心无外物地修炼、提升。

  成天壁每天用一半的时间修炼,一半的时间训练对风的操控和开发新的招式,他的训练场所大部分都放到了室外,因为破坏力太大,没人能跟他在一个房间里呆着。

  丛夏每天固定四个小时修炼,其他时间用以对能量防具的研究和古玉里其他重要武器和防具的研究,在庄尧的帮助下,他不断地制造出能够大幅度提升战力的工具,付出努力后的巨大回报让他废寝忘食。两个月后,当能源武器被庄尧研制出来后,他又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将其改造成无限能源武器这一革命性地工作上。

  庄尧的时间是最紧凑的,他不但要修炼,要给每个人制定和不断修改训练计划,还要研制各种武器,并且帮助丛夏改造和具化很多工具,由于丛夏知识量不够,改造和具化工具时所需要用到的图形、结构、力学原理等知识都是庄尧在支持着,除此之外,他还身兼好几个研究工作。科学院在全国范围内疯狂地搜罗脑域进化人,但即使脑域进化人再多,他们要面临的工作却更多。

  柳丰羽的训练放在了修炼、能力提升和武器操作三方面,有了那把难看的枪,他的战斗力大增,现在已经成了他不可或缺的武器,他拼命研究着新的招式、加快消化液的分泌、训练射击,他本来是所有人中最爱偷懒的一个,但在唐雁丘的督促下,他也没比其他人轻松多少;由于他的能力会产生巨臭,他的训练也跟成天壁一样挪到了室外。

  唐雁丘是个自律性极强的人,他给自己制定时间表并且严格地执行,时间分配得都非常合理,虽然外人看到他的训练计划会吓到。除了修炼之外,他每天都在用各种高难度的器械辅助他挑战臂力的极限,海龙筋的潜力巨大,他甚至还没能发挥海龙筋十分之一的威力,如果他能拉开更重的弓,他就能射的更远,这个诱惑力对于一个弓箭手来说就像是掉在眼前的肥肉,促使着他不断地去提升;除了体能的训练外,他还要有针对性地进行返祖训练,庄尧把禽类可能返租出来的有用技能给他列了一个单子,并且制定了具体的训练计划,他不遗余力地执行着;同一时间,他还要花大量精力和庄尧以及技师讨论弓箭的设计,唐雁丘是六人之中最依赖武器的,依赖武器的战斗员是最容易提高战斗力的,所以庄尧喜欢为唐雁丘设计弓箭,因为收效最明显,目前还有很多能够扩大杀伤力的弓箭等着他们去挖掘。

  邓逍虽然每天都在叫苦叫累,但是从来没有怠慢庄尧给他制定的计划。除了修炼外,他的大部分提升工作都在体能和格斗上,几个月的成长,他早就不再只会使用蛮力,由于基因的优势,他现在在人类状态下都完全能和龙血族的雇佣兵们过招了,变身后的战斗力更是惊人;他的返祖训练也是重中之重,庄尧同样给他列了个单子,诸如毒素、变色、伤口愈合等重要的战斗技能,虽然让他吃尽了苦头,但是收效却非常明显。

  他们从陌生走到熟识,从深陷绝境的普通人成为了最高等级的变异人,近两年的时间里,每个人的变化都是翻天覆地的,他们改变的不仅仅是能力上的提升,顽强的信念和坚韧的意志更是在一次次地险境中得到了最有效的磨练,而他们对于彼此的信任,也在生死之际被锻炼得如城墙般坚固。他们在疲累和汗水中度过每一天,就是为了让自己、让同伴、让所有他们珍视的人,能好好地活下去!

  四个月后。

  “这气候真能冻死人。”丛夏看着屏幕上的天气记录,感叹道。

  成天壁道:“已经零下二十六度了,北京从来没这么冷过,东北已经突破了零下四十度,这才入冬没多久。”

  邓逍叹道:“再这么冷下去,又要冻死好多人了。”

  庄尧道:“南极的冰层已经比一年前扩大了四百多公里,全球气候都受到了影响,这个冬天只会越来越冷,北京有可能达到零下五十度,这将是史上最冷的一个冬天,人类史上。”

  柳丰羽看向庄尧,“这么冷的话,我们去青海是不是会稍微安全一些?很多动物应该都冬眠了。”

  庄尧摇摇头,“动物比人更能适应恶劣环境,而且,很多动物都改变习性了,该冬眠的不冬眠,该吃素的改吃肉,虽然会比春夏好一点,但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你们的保暖问题比碰到变异动物的问题严重多了。”

  丛夏苦笑道:“总之,做好最坏打算准没错。”

  庄尧看了他一眼,“我只能同意这一句。”

  “吴悠回电了吗?”

  “回了,他不来北京了,在云南和我们汇合。”

  “这种天气对他来说如鱼得水吧,他本身就是冰,根本不怕冷。”

  “沈长泽也不怕,真让人羡慕。”

  丛夏道:“那么名单就确定了,我们、龙血族、九江郡、冰霜会,一次出动了四个自然力进化人,不愧是SSS级的任务。”

  邓逍道:“到底几个S啊。”

  “数不清的S。”

  会议室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庄尧接起电话,“喂,丛教授,哦,好,我们现在过去。”放下电话,他道:“教授让我们去他办公室。”

  众人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丛震中办公室,唐汀之也在,俩人脸色都有些凝重,丛夏道:“二叔,出什么事了?”

  “我们接到了莫斯科方面的讯息,他们知道你们快要出发去青海了。”

  “所以?”

  丛震中深吸口气,“他们恳请你们去救黛奎琳。”

  “什么?黛奎琳果然在青海。”

  庄尧露出讽刺地笑容,“早不说晚不说,我们快要走了才说,是没办法了吧?”

  唐汀之把手里的一张纸甩到了桌子上,“估计是,按照他们的说法,黛奎琳两个月之前进入青海,失去了消息,但是时间肯定比他们说得还要早,恐怕他们是一直在设法营救,但是没成功,现在实在憋不住了。”

  成天壁沉声道:“非法入境,还是进入青海,冒着我们指责他们的风险把事情说了出来,肯定是走投无路了。你们有没有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黛奎琳送进青海?难道他们不知道危险?”

  丛震中点头道:“问了,他们说是黛奎琳自己要求的,因为据黛奎琳说,她‘必须去青海’,她‘听到了植物的低语,听到了风的轻鸣’。”

  柳丰羽皱眉道:“这他妈什么意思?”

  “俄罗斯人就是这么说的,翻译内容完全一样,他们也不舍得唯一的一个自然力进化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是黛奎琳坚持要去,我猜测她能从植物那里获得很多信息,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所以你们去青海一定要找到她,这个女人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成天壁低声道:“当然要找到她,如果还活着的话。”

  丛夏拍拍他肩膀,“放心,她的能力很特殊,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柳丰羽摊了摊手,“这样进入青海的自然力进化人就有五个了,而且青海可能还有别的自然力进化人,如果这么多自然力进化人都出不来,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庄尧道:“很有可能,在哪儿不是活呢,做好准备吧。”

  丛震中站起身,看着丛夏,“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庄尧道:“截止今天为止,所有的武器、防具、工具都改造完毕了,今天下午我会给他们展示,但是他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熟悉武器了,不过都是在原来武器的基础上改造的,很容易上手。一个星期后,我们就正式出发。”

  “好,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全部提出来,我们会竭尽所能满足。”

  丛夏笑道:“放心,我们不会客气的。对了,唐大校这次跟我们去吗?”

  唐汀之道:“去,这次去的人比较多,青海地域广阔,也许会需要分兵行动,青海如果还有残留的军方势力,也需要我去整合。”

  “这是一次大行动啊,至少会有四五十人吧。”

  “目前是四十八人。你们研制出来的无限能源武器,明天就会下发给他们。”丛震中拍拍丛夏的肩膀,“小夏,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丛夏笑道:“提升团队战斗力,我也受益。”

  唐汀之看了看表,“你们下午什么时候和新武器防具见面?”

  “三点,叫沈长泽他们也来,他们的定制武器也已经好了。”

  “好。”

  邓逍伸了个懒腰,“吃饭去咯。”

  丛夏笑道:“穆飞前几天给我们寄了六十多公斤的松子,吴师傅说今天给我们烤松子派,大家一起去吃吧。”

  丛震中笑道:“你们去吧,新的一批压缩能源出厂了,今天就要在全城下发,我得赶去签字。”

  丛夏惊讶道:“这么快啊?每人能领多少?”

  丛震中叹了口气,“一人10克,能持续燃烧两个小时。”

  “才两个小时……”

  “这是我们现在产量的极限了,不过大部分人现在都不会用,因为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接下去的每个月我们都要争取产一批,节省着点用,勉强能冻不死。”

  庄尧淡道:“天冷不好打猎,冻不死也容易饿死,这个冬天很多人都撑不过去了。”

  丛震中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拍了拍丛夏的肩膀,“你们快去吧,忙完了我去餐厅找你们。”

  众人知道他们帮不上忙,也就不浪费丛震中的时间了,纷纷往餐厅走去。对比科学院外面那些朝不保夕地普通人,他们有温暖的环境和吃不完的食物,简直像活在天堂中,可是他们也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挑战地狱。

  科学院的大厨果真给他们烤了一个比磨盘还大的松子派,那松子各个有一节小指大,密密麻麻地在烤得焦黄的派上撒了一层,一口咬下去,酥脆甘甜、芬香可口,好吃的邓逍差点哭出来。

  柳丰羽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说:“这个穆飞可真够意思,有好吃的总是想着我们。”

  丛夏感慨道:“是啊,他可真是个好人,如果没有他,魔鬼松会把我们全都扎成刺猬。”

  邓逍满怀期待地说:“如果我们能从青海活着回来,就去看看他吧,他一定会拿很多好吃的招待我们的。”

  庄尧白了他一眼,“魔鬼松说过,傀儡玉一定要亲自交给我们才行,所以丛夏肯定要再去一趟东北,不过你就不用去了。”

  “凭什么?”

  “因为,没必要。”

  邓逍哼了一声,“我一定要去。”

  “你走路去,我不反对。”

  邓逍眯了眯眼睛,一把抓起庄尧举到了头顶,撒腿就跑,“哦哦哦——飞高高——”

  庄尧怒叫道:“白痴,放我下来!”

  众人吃完饭后,胡侃了俩小时,然后准时来到了六区的地下训练场,武器和防具都已经被运送到了那里,他们就要和他们改造过的新武器以及防具见面了。

  龙血族的四个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这次庄尧给他们四个人量身定做了武器,其他的随行人员都会得到无限能源武器,原本姚潜江和吴悠也应该配备定制武器的,但是他们都不像龙血族的人那样擅长用枪,也不像柳丰羽那样配上武器就能瞬间提升战斗力,商量过后,他们还是决定随便拿几把无限能源的手枪了事。

  运进来的一箱箱武器和防具一字排开,偌大的地下训练场几乎被占了一半,看上去颇为壮观。

  众人都摩拳擦掌地等着这些一看就很酷的东西展现在他们面前。

  庄尧道:“先看武器还是防具?”

  邓逍急忙道:“防具吧,防具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吧,要把激动人心的一刻留到最后。”

  丛夏笑道:“说一样也对,不过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属性不一样,防具是根据每个人的能量属性定制的。”他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得意,为了这些防具,他辛苦了近半年,好不容易造出了这几件,这是他目前为止制造出来的最精密、最复杂的东西了。

  “哎呀,快让我们看看。”

  庄尧走到一个桌子前,桌上放着一个扁平的密码箱,体积不大,基本上就是登机行李箱的尺寸,但是密码锁却有16位。

  沈长泽皱眉道:“防具……在里面?”

  丛夏嘿嘿笑道:“没错,就在里面。”

  “谁的?”

  “所有人的,我们六件,你们四件,姚潜江和吴悠各一件。”

  “所有人的?”众人疑惑地看着那个小小地密码箱。

  庄尧打开了箱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众人齐齐投以好奇地目光,但眼前的东西却让他们大为惊讶,因为箱子里放着13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一共有四种颜色的玉石,两枚羊脂玉,三枚翡翠,三枚红玛瑙,剩下的五枚是蓝晶石。

  单鸣随手拿起一枚羊脂玉,“这就是我们的防具?颜色是按照能量属性分的吗?”

  丛夏道:“对,你手里拿的就是以寒武能量为媒介的防具,是我们两个人的。翡翠代表木能量,是天壁、小唐还有阿布的,红玛瑙代表火能量,是柳哥、沈少校和艾尔的,蓝晶石代表水能量,是剩下其他人的。”

  “这都是你做的?”

  丛夏笑答:“嗯,为了方便区分,所以选了这些颜色的玉石分别注入不同属性的能量。”

  “他们怎么作为防具?”

  丛夏拿起一枚羊脂玉攥在手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防具在他的催动下展开了,瞬间包裹了他全身,他对单鸣说:“单鸣,你朝我开一枪。”

  单鸣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枪,照着他胳膊来了一枪。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子弹已经脱膛而出,砰地一声巨响,丛夏被震得倒退了三步,然而定睛一看,子弹却悬浮在他身前两公分处,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一般,最后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丛夏毫发无伤。

  单鸣两眼放光,“靠,这么厉害。”

  丛夏呼出口气,揉了揉胳膊,“这个冲击力还是挺大的。”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惜没装好,能量防具挡住了子弹,但是挡不住子弹的冲击力,他的手臂和旁边的内脏都被震得生痛。

  成天壁皱眉道:“你非得用这种方法试验?”

  丛夏嘿嘿一笑,“这样最直观的了,没事儿的。”

  “这玩意儿太厉害了,要怎么‘穿’上,把石头捏在手里就行了?”艾尔拿起一枚红玛瑙,拿在手心摆弄着。

  “只能我帮你们穿。”丛夏解释道:“我说一下这种能量防具的原理。我把能量防具箓入到这些玉石里,当这些玉石跟你们的身体接触后,我帮助你们把能量防具释放出来,让防具和你们的身体融为一体,你们能感觉到自己的,但是感觉不到别人的。防具以你们自身的能量作为能源,一旦你们的能量太弱,防具就发挥不了作用了,只要你们保持身体有能量,防具就可以一直使用下去,除非玉石和你们的身体分离。另外要注意的是,如果在你们能量极弱的时候防具遭到攻击,会彻底损坏。”

  丛震中赞叹道:“真是好东西,有了这个,可以避过多少流弹攻击啊。”

  丛夏多少有几分得意,“还有致命攻击。不过它也有个缺点,就是相对比较消耗能量,尤其是每次帮你们抵挡攻击的时候,都会从你们的能量核里抽取能量。”

  沈长泽摆弄着玛瑙,“但是只要有你在,我们的能量就可以一直处在平衡的状态吧。”

  丛夏道:“我进阶之后,可以同时供应能量的人数变多了,但是一旦在战斗状态下,我恐怕就顾不了那么多人,所以你们也要想方设法节省能量和避免遭到攻击。”

  “那是肯定的。”沈长泽道:“帮我们‘穿’上吧。”

  “关于玉片。”庄尧从箱子里拿出一瓶乳白色的液体,“这个是强力胶,使用之后要用特殊的化学溶剂才能分解,防水防火,粘在皮肤上永不脱落,你们可以用这个把玉片黏在身上,当然,我觉得直接把玉片植入皮肤更好,因为这个胶水使用超过一个月就必须分解开来,否则皮肤会溃烂。”

  “那就植入皮肤吧,方便省事。”单鸣道。

  丛夏道:“我也这么觉得。”他抽出军刀,“单哥,你想放哪儿?”

  “你看哪儿顺眼吧。”

  丛夏拉起单鸣的手,在他小臂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然后把玉片塞进了皮肤里,之后伸手轻轻一抹,破口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全无痕迹了。丛夏把单鸣的能量防具释放了出来,然后用刀又划了单鸣一下,这一次,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道:“已经发挥作用了。”

  单鸣笑道:“我不是变异人,我的能量防具用什么提供能源?”

  “你的体能。”丛夏道:“其实就算是变异人,能量很大程度上也表现在体能上,一旦能量耗竭,变异人也就失去战斗力了。你的体内也蕴含着五行能量,世间万物都不例外,只是量比较少,所以你的能量防具对你来说负荷很大。”

  单鸣挑了挑眉,“你是想说我体能低?”

  丛夏抓了抓脑袋,“不是这个意思,你的体能肯定比庄尧或者唐大校他们高,但是他们有能量作支撑,你没有,纯耗体力,所以负荷比他们大。”

  单鸣哼道:“我的体能比他们的能量耐用多了。”

  唐汀之道:“丛夏,这是事实,我们的能量说耗尽马上就能耗尽,而且不是我们咬牙坚持就能继续使用下去的。单鸣的体能不一样,他可以连续作战二十几个小时,而且恢复起来比能量恢复还快,如果没有你补充能量,究竟谁先无法支撑能量防具可不好说。”

  单鸣一副听到了没的表情。

  丛夏笑道:“也是啊,我没考虑这么深,这是好事。单哥,你放心吧,就算是体能,我也可以给你补充。”

  众人一一自觉地划开自己的皮肤,塞入玉片,丛夏将他们的能量防具一个个地释放了出来。

  最后,丛夏从兜里又拿出了一枚蓝晶石,他走到丛震中身边,“二叔,我这几天又赶制出一个来,这是给你的。”

  丛震中笑道:“我?我就不需要了吧。”

  “以防万一吧,我们这次去青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有这个防具保护你,我能安心一点。”丛夏晃了晃军刀,眨眼道:“还是你怕疼啊。”

  丛震中笑着伸出胳膊,“怎么可能。”

  丛夏给丛震中开启了防具,并用刀尖照着丛震中的胳膊扎了几下,完好无损,这才放心道:“二叔,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丛震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众人将能量防具都测试完毕了,他们能感觉到身体表面有一层能量形成的“皮肤”包裹着他们的身体,这体验很奇妙,让他们充满了安全感。

  丛震中打开一个铁柜,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地一排排能量液,“这些能量液也是给你们准备的,每人带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记得省着点儿用。”

  艾尔笑道:“我从来没一次见过这么多能量液。”

  “你们也将见到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次任务,所以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

  “快点让我们看看武器吧。”邓逍摩拳擦掌地看着那一大排金属箱,已经等不及了。

  “好,就先看看你的。”庄尧打开一个金属箱,一挺纯黑色的加特林改装机枪静静地挂在展架上,机枪总长约一米,从原来的十管又改回了六管,但总体积却变大了,枪膛直径至少翻了一倍,看上去非常霸道。

  邓逍兴奋地扑了上去,“这是无限能源的吗?太帅了!”

  “是无限能源的。不需要接外部子弹,而是以新型能源代替子弹,这个弹槽里面装的就是新能源。”庄尧指了指机枪把手下面一个黑色的钢管,有人的小臂粗,“经过丛夏的改装,就可以做到无限能源的供应,寒武能量通过机枪内置的转换装置转换成新能源。”庄尧又扣开把手里的一个凹槽,里面并排放着三枚硬币大的玉片。

  “也就是说这些玉片可以供应机枪的能源?”

  丛夏道:“对,说是无限能源,其实也只是相对来说,如果三枚玉符里的寒武能量都耗光了,枪也就没子弹了,不过比起传统子弹,这把机枪可以连续射击25分钟,而且只要把玉符重新充满能量,就可以一直用下去。当然,缺陷也不少,第一个缺陷,跟天壁的风炮一样,会有枪管过热的风险,所以一次射击不能超过25分钟,必须让它冷却至少十分钟,不过即使是小邓,也不可能连续射击25分钟,内脏都要震坏了,所以你使用的时候一定要关注这个红色的标示线,它会提醒你枪管热度超过警戒线了;第二个缺点是没有空间改装枪管,所以枪管都不能调整角度了,只能直射;再来就是子弹威力比传统子弹小很多,一旦进入人体内会自溶,而不是像传统子弹那样在肉里翻搅,造成更大伤害。不过只要子弹数量足够,还是能造成很大伤害的。”

  邓逍兴奋道:“太牛逼了,终于不用背那么重的弹药箱了,我背一个比人高的弹药箱,里面的子弹也不过够我连续射击几分钟的,这把枪只是比以前重了两斤,就能连续射击25分钟,而且能量还能补充,这下老子什么都不用怕了。”

  庄尧道:“以新型能源取代传统弹药是武器史上一个跨越性地突破,而丛夏的存在则把这个突破又翻倍了,你们此次要使用的武器,是在文明时代三百年内都不可能出现的,末世的好处之一。”庄尧说着,打开了这里最大的一个金属展柜,里面挂满了各色武器。

  单鸣拿起一把MP系列的冲锋枪,“这是MP改造的?也是无限能源?”

  “这个展柜里的所有武器都是无限能源的,全都是根据你们的使用习惯定制的,你们可以随意挑选。”庄尧拿起一把FN57改造手枪递给丛夏,“这把是你的,你用着比较顺手,它在你手里就是真正的无限子弹了。”

  丛夏抚摸着黑色的枪管:“终于做出来了,我现在枪法进步多了,到时候我就躲在阿布身上放冷枪,哈哈哈哈。”

  龙血族的四人纷纷拿起自己惯用的枪比划了起来,各个眼中透出兴奋地光芒。

  “成天壁的风炮也升级了,材料经过丛夏的加工,耐热性能提高了一半,安全使用次数也跟着提高到了22次,这次给你多做了两个,你现在有六个了,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了。”庄尧打开下一个箱子,把沉甸甸的风炮筒拿了出来,递给了成天壁。

  成天壁抚摸着光滑的炮筒,对于升级效果很是满意。

  “接下来是唐雁丘的箭。除了对之前三种箭进行了性能提升和增产之外,这次还研制出了一种新的箭——能量矢。”庄尧把四根样品箭和新的四瓣型的箭筒展示给众人。

  唐雁丘唇角带着淡笑,三种箭的升级和能量矢的诞生是他和丛夏、庄尧还有好几个技师共同努力出来的,是最让他期待的新型武器。

  柳丰羽奇道:“能量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种能量矢严格来说不属于冷兵器,而应该算是微缩型火箭弹,它的尾端有新型能源做燃料,在脱弦的瞬间能源会被点燃,给能量矢助力,更大程度上降低重力和风阻的束缚,精准射击距离延长到了200米。这是目前射箭能达到的最远距离了,缺点是产量太少,在你们走之前,只能做出十枚来。不过有其他三种箭做辅助,也足够了。”

  唐雁丘笑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长距离箭,200米的有效距离,能解决很多问题了。”

  庄尧道:“接下来就是柳丰羽的了。”他看向柳丰羽,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容。

  柳丰羽对于自己的武器已经没脾气了,并且做好了十足地心理准备,但他还是不爱看庄尧那得意地表情,他点了根烟,“赶紧的吧,长什么样我都认了。”

  庄尧笑着打开了下一个展柜,一把惊世骇俗地液枪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把升级版的液枪比以前那把还要惊人,枪管长了近十公分,枪管下挂着两个卷筒纸大小的消化液囊,喷头由原来外扩地莲蓬状改成了内缩地花苞状,也因此让整个枪看上去更加像……

  “我靠,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跟个鸡巴似的。”单鸣指着液枪狂笑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柳丰羽手一抖,烟掉到了地上,他即使做好了十足地心理准备,依然被这把改造过后的液枪的造型给吓到了,他被气得浑身直颤。

  庄尧得意洋洋地解释道:“枪管加长之后,射击爆发力增强了,所以射距也比以前增加了100米,另外这个喷头,改成这个造型是因为它现在可以旋拧开启,依然能进行多角度射击,但却不像莲蓬状那么占地方,绝对不是为了让它更像生殖器。”

  “兔崽子老子要杀了你!”柳丰羽大吼一声,朝庄尧扑去。

  唐雁丘一把把柳丰羽拽住了,庄尧笑着慢慢地往门口踱去,“武器就介绍到这里了,你们自己拿着武器去适应吧。”他开门离去,把柳丰羽的怒吼声甩在了后面。

  众人纷纷拿上自己的武器,找地方训练去了。

  丛夏把两把手枪装配到身上,成天壁走了过来,也挑了几把枪,并道:“今天下午我再给你上一节射击课吧。”

  丛夏笑道:“好啊。”

  俩人一同走进射击室,丛夏掏出枪,“以能源作为子弹,真是伟大的发明。”

  “是啊。”成天壁掏出一把手枪,砰地放了一枪,正中靶心。

  丛夏也举起枪,瞄准了远处的靶子。

  成天壁走到他身后,“记住我教过你的吗,手臂再往上一点,下肢要稳,三点一线,如果对自己没有把握,就用左手托住右手,这样不容易抖。”他抓起丛夏的左手,贴在了右手上。

  丛夏感觉手有些晃,这不是因为枪沉,反而像是他瞄准了太久有些晕眩,他扣下了扳机,子弹打在了七环上。

  成天壁同时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低声道:“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丛夏放下了枪,靠在他身上,笑道:“要练成你那样得多久啊?”

  “一万发子弹,你的固定靶子命中率能达到95%。”

  “移动的呢?”

  “至少两年。”成天壁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脖子,“不用想这个,开枪这不是你的主要作用。”

  丛夏哈哈笑道:“我还想在你们战斗的时候躲一旁放冷枪呢,效果肯定不错。”

  “给你枪不是为了让你战斗,而是让你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你完好无损地活着,就是对我们战斗最大的支持,明白吗?”

  “明白。”

  成天壁轻叹了口气,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天壁,你也有些紧张了吧?我们马上要走了。”

  “有一点。”

  “还好,走到哪里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成天壁沉声道:“如果我们离不开青海,那就一辈子活在里面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和你分开。”

  丛夏拍了拍他的手,含笑道:“我相信我们会出来的,我们的使命还没完成,青海困不住我们。”他转过身,搂住了成天壁的脖子,“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出发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从北京出发的一共34人,成天壁等6人,龙血族12人,九江郡16人,到了云南,还将有冰霜会的14人跟他们会合,此行共计48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唐汀之,副指挥是庄尧。除了人外,随性的还有若干战宠,阿布是其中最大最占地方的一只,每次出远门,丛夏都很能理解邓逍想把阿布揣口袋里的心情。

  丛震中将他们送到运输机前,神色有些忧愁,但勉强打起了精神跟他们告别,和嘱咐一些注意事项,最后无奈地看着丛夏一步步走上飞机。丛夏没敢回头,这是让他最难受的一次别离,因为这一趟太凶险了,说不定现在就是永别,他只敢坐上飞机后,透过窗户看着他二叔。

  除了阿布外,运输机剩下的空间都塞满了武器和物资,人大部分只有一个小凳子坐着,还好从北京到云南也不远,飞机起飞后,六人干脆就爬到阿布身上睡觉去了。

  丛夏在飞机上给阿布植入了玉符,释放出了能量防具,阿布的能量防具是最耗费精力的,因为太大了。当丛夏拿出刀对着阿布一边比划一边解释的时候,他能从阿布的眼睛中分辨出一丝犹豫,他知道太复杂的语言阿布是听不懂的,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阿布还是伸出了爪子,任丛夏划开了它的皮肤。等丛夏把它的皮肤修复好,它对着植入玉符的地方舔了一路,大概始终不能理解受伤的地方去哪里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到达昆明了。

  看着脚下一点点放大的满目疮痍的城市,成天壁、丛夏和柳丰羽都感慨万千。两年前,他们在这里相识,从这里出发,冒着生命危险踏上去北京的旅程,那一段路,足足走了一年,两年后,他们再一次回来了,带着强大的能力和必须去完成的使命,同样的距离,却只花了两个小时。近两年的时间,什么都改变了,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切地开端,想到当初在这个城市里逃难、求生的经历,再想想现在他们背负的所有,让人只能感叹命运无常。

  飞机降落了。众人走出机舱,深深呼吸了一口晨间寒冷清新地空气。

  柳丰羽环顾四周,叹道:“昆明,我们真的回来了。”

  丛夏道:“是啊,真的回来了,当初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会死在路上,我还以为有生之年我没机会再回来了。”

  成天壁也道:“不知不觉已经快两年了。”他看着丛夏,“想不想回你家看看?”

  丛夏笑道:“好啊,如果那栋楼还在的话。”

  “还能找到吗?”

  “应该能,毕竟生活了四五年呢。”

  几辆军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几个军官和吴悠、陈少从车上跳了下来。

  吴悠道:“各位很准时,好久不见了。”

  姚潜江道:“好久不见了,吴会长。”

  “我给大家准备了休息的地方,吃过午饭后,我们就开车去找你们所说的那栋房子,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房子可能不在了?”

  “这个倒是不清楚,因为无法探查。”

  “为什么?”

  “那个地区被螳螂族占领了。”

  “螳螂族?”

  “对。”吴悠轻笑道:“跟人差不多高的大螳螂,每一只都是潜行和暗杀的高手。”

  丛夏不禁想起了曾经在昆明被街道上被成天壁一击绝杀的螳螂,那只螳螂是成天壁第一次使用风刃攻击的对象,也是他第一次吸收能量的对象,他们跟螳螂真是有缘,没想到当初那些横行于草丛中伏击人畜的螳螂们,已经壮大得这么厉害了。

  姚潜江眯起眼睛笑道:“正好,我们可以试试武器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众人在临时营地吃午饭,成天壁等人所在的帐篷,只有寥寥数人,都是各个变异人组织的核心人物。

  午饭过后,丛夏把一枚蓝晶石给了吴悠,并给他解释了能量防具的原理,让他带上。

  吴悠拿过玉片看了看,“只有一枚?”

  丛夏道:“一个人只有一枚。”

  “随行的每个人都有?”

  丛夏道:“不是,我做不出那么多来,只有主要战斗员有。”这个事实虽然有点残酷,但他也没办法,除非再给他两个月,不然他无法给48个人提供能量防具。

  吴悠挑了挑眉,“我还要一枚。”

  丛夏愣了愣,脱口而出,“给陈少吗?”

  吴悠也不掩饰,“对。”

  陈少吐了口烟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成天壁冷道:“你没资格要求,这是附加道具,不是必须品。”

  吴悠嗤笑一声,“好吧,把我这枚给他。”

  丛夏摇头,“不行,这枚是水能量的防具,陈少是土能量的,不能通用。”

  姚潜江道:“你还是接受吧,我还想给我带来的每个人按上一个呢,人人都这么想,丛夏该累死了。”

  陈少冷冷道:“我不需要。”

  丛夏道:“吴会长,不好意思,这个能……”

  吴悠云淡风轻地说:“我把傀儡玉给你。”

  此言一出,整个帐篷都安静下来了。

  柳丰羽眯起眼睛,“你在忽悠我们吗?”

  “我现在手里有两枚傀儡玉,我给你们一枚,傀儡玉换一枚玉石,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吗?你们从来没这么轻易得到过傀儡玉吧。”

  丛夏咽了口口水,吴悠说得对,他们得到的傀儡玉,哪一枚不是浴血奋战来的,就连魔鬼松那一枚,也是在森林里打了一场,现在又要去闯螳螂窝,如果花三四天时间箓制一个能量防具就能得到一枚傀儡玉,那这也太便宜了,他都不太敢相信,他忍不住问道:“真的?”

  吴悠道:“我可以今天就给你们,或者派人送去北京。”

  丛夏道:“把傀儡玉送去北京,我接到消息后马上就给你。”他本已经做好打算,利用空闲时间做多一些能量防具,提高整体的生存几率,就算吴悠不说,早晚他也要给冰霜会几个,现在不但能收回一枚傀儡玉,还能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吴悠也很聪明,不管他手里有多少傀儡玉,早晚都要交给北京,一枚和两枚对他来说区别不大,这么做反而很能表现他对北京的诚意,免得北京方面一直对他掌控下的山城虎视眈眈。

  吴悠勾唇一笑,“成交。”

  沈长泽和姚潜江都没说话,他们虽然都很想多要几个能量防具,但是谁也没开口过,就算丛夏给他们,他们也不好分配,现在他们依然没开口,因为他们付不起一个傀儡玉的代价。

  吴悠这才把玉片塞进自己皮肤里,丛夏帮他释放出防具后,他拿出刀试了试,果真毫发无伤,他道:“是好东西。”

  姚潜江抿了一口红酒,他暧昧地看了看陈少,并笑道:“吴会长,你对下属可真好啊。”

  吴悠淡笑道:“我一向如此。”

  陈少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熄了,然后往帐篷外走去。

  吴悠道:“我这就去安排人送傀儡玉。”说完也走出去了帐篷。

  姚潜江晃了晃酒杯,踱到成天壁面前,微眯着眼睛一笑,“怎么样?我说了吧,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听说那位俄罗斯女神就在青海,我真期待你们见面的场景。”

  成天壁白了他一眼,转过了头去。

  姚潜江把酒杯递给丛夏,柔声道:“尝尝这个,我只带了两瓶,去青海之前我们要把它喝完,不然就浪费了。”

  丛夏尴尬道:“不喝了,下午还有正事呢。”

  “所以你才需要酒来壮壮胆,听说那个螳螂窝好几万螳螂,绿油油地一片,场面一定很壮观。”

  成天壁一把夺过他的酒杯,把酒一饮而尽,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姚潜江,“害怕你就滚回北京。”

  姚潜江眼神有些迷茫,“害怕?我已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众人吃过饭后,坐着几只林雕往西南方向飞去。同行的人不多,成天壁一伙人只有庄尧和阿布没来,沈长泽带了艾尔,姚潜江带了小舟,吴悠带了陈少。

  他们临行前商量过了,本来想保存体力去青海,但是考虑到如果派军队过去,一是那群螳螂攻击力非常强,普通人损伤会很大,二是武器可能会破坏房屋,如果那个别墅还在的话,三是那窝螳螂的首领是个螳螂异种人,如果派军队去,很可能激怒它们,想来想去,他们还是决定先派小部队去探探情况,能和谈是最好的,反正他们只是要一栋房子。

  林雕飞了两个小时,终于飞进了一座山里,前方的天空突然出现一些黑点,随着他们的飞近,黑点越来越多,应该是某种鸟类,这一代森林密布,有鸟类并不奇怪,但是很少有聚集这么多的。再离近一些,他们才猛然发现,那些黑点并不是鸟,而是闪动着翠绿翅膀的螳螂!

  丛夏惊讶道:“妈呀,中华大刀螳螂,这些螳螂居然会飞了!”

  “进化的真快啊,以前螳螂的翅膀只能用来低空滑行吧。”

  “是的,用于从高处落下时缓冲,不能主动飞行,现在完全能自由飞行了,太可怕了,天上就有好几百只。”丛夏看着天上星罗密布的螳螂群,不仅咽了口口水。

  吴悠道:“它们发现我们了。”

  成天壁道:“还没到地方,继续往前飞。”

  他们的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庄尧的声音,“2点钟方向,还有四公里,你们到了我会提醒你们。”庄尧正在临时驻扎地用导航为他们定位。

  几只林雕叫了几声,动物本能让它们感到了恐惧,小舟朝着它们发出鸟类沙哑的吼声,然后一鸟当先,扎进了螳螂群里。

  几只螳螂飞快地朝他们扑了过来。那些螳螂长得威风凛凛,流线型的身材包裹在翠绿欲滴地坚硬地甲克里,三角形的头部配上又圆又亮的复目,让它们看上去像极了外星人,咀嚼式的口器一看就很有咬劲儿,前足节是两只巨大的镰刀腿,足足有一米长,宽大锋利,背后的翅膀有力地煽动着,丛夏想起当初那篮球大的螳螂就能一刀把成年人的脖子削断,这跟人那么大的螳螂,该有多厉害啊。

  螳螂们率先扑向飞在最前面的小舟和姚潜江,姚潜江道:“专心飞,其它别管。”

  小舟吆喝道:“放心吧郡王,有您在我一点都不怕。”

  姚潜江抓着它的翎羽,眼睛直视着前方,几只大螳螂刚靠近,突然身体一顿,头部迅速萎缩了下去,看上去就像个瘪了气的气球,瞬间被抽干了水分,直直从天上掉了下去。

  螳螂发出古怪地叫声,远方地螳螂群一波波地朝他们扑来。

  小舟带领着几只林雕兜转着飞行,尽量避开大批的螳螂,但还是不停地有螳螂飞扑向他们,不过始终没有螳螂能成功接近他们,那些螳螂要么被成天壁劈成几瓣,要么被沈长泽烧成灰,要么被吴悠冻成了冰,数百只螳螂前仆后继地攻击,换来的却是天上下雨一样往下掉螳螂的尸体。

  谁都没有一次性观看过四个自然力进化人同时作战,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破坏力叫人震撼,这样的实力让他们对青海之行充满了信心。

  然后,越来越多的螳螂飞上了天空,他们就是再厉害,在这庞大的数量面前也感到了一丝颤抖。而且,他们发现很多螳螂身上都驮着一个比它们本身还大了一半的螳螂从地面飞了上来,这场面实在有些滑稽,那些大螳螂让飞行的螳螂看上去小了很多,让人担心它们能不能负担得了比它们更巨大的同伴。

  丛夏叫道:“是母螳螂!大家小心,这些母螳螂似乎不会飞,但是螳螂是母系社会,母螳螂比公螳螂强壮很多。”

  他话音刚落,二十多只公螳螂驮着母螳螂飞向姚潜江,在靠近姚潜江不足十米的时候,姚潜江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可与此同时,那些母螳螂的身体猛地从公螳螂的背上弹了起来,它们弹跳力惊人,一下子就全都跳到了姚潜江头顶正上方。公螳螂们干瘪的尸体从天上掉了下去,姚潜江还没反应过来,二十多只母螳螂已经从他上方降落,镰刀腿齐齐对准了他和小舟身体各个地方!

  姚潜江猛然抬头,大喝一声,从他身体里突然弹出冲天的水柱,像高压水枪一样把螳螂群冲得七零八散,母螳螂们显然还没进化出飞行能力,但是可以滑翔,被冲散之后,慢慢地扑腾着翅膀坠了下去,在快到地面的时候,被一批新的公螳螂驮住,重新飞了上来,在远方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姚潜江抹了把脸上的水,“妈的,这群虫子,居然这么聪明。”

  吴悠笑道:“郡王,你差点儿就被切成碎片了,就差不到20公分。”

  姚潜江也笑道:“20公分?原来还有这么远。”

  这时,耳机里再次传来庄尧的声音,“六点钟方向300米……200米……就在你们左下方,看到了吗?”

  众人往下看去,映入眼帘地首先是密密麻麻地螳螂,除了密密麻麻,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成千上万的螳螂把他们脚下的土地连成了一片翠绿色的海洋,那些螳螂各个身形挺拔修长,带着两只威风凛凛地镰刀腿,仰着三角形的脑袋看着天上的入侵着,仿佛只要他们敢下去,就立刻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成天壁皱眉道:“这么多……”

  小舟大叫道:“我靠,这么多!这怎么下去啊。”

  庄尧催促道:“看到房子没有?”

  丛夏忙道:“看到了,但是有二十多栋呢,都是木质别墅,看上去还没彻底损毁,不过肯定已经变成螳螂窝了。”

  “分辨不出哪栋是穆飞的吗?你们不是看过卫星资料图吗?”

  “这些别墅都破破烂烂的,而且野草太高了,基本都遮住了,实在分辨不出来,除非下去。”

  庄尧道:“那就下去。”

  柳丰羽咬牙道:“你小子说得轻松,你知道下面有多少螳螂吗?就算我们找出那栋别墅了,那玩意儿又不是石头,我们能揣兜里带走吗?不带部队来根本搬不走啊。”

  “我没让你们现在搬走,我要你们现在下去确定哪栋是穆飞的,回来我们再商讨对策。你们也不用降落,低空飞行吧。”

  成天壁道:“低空飞行不行,这些螳螂弹跳力很好。”

  庄尧斩钉截铁地说:“你们看着办,我要结果。”

  白隼和林雕载着众人在上空飞了一圈又一圈,不断地有螳螂攻击他们,均被他们一一清理了,眼看着飞上天的螳螂越来越多,众人也都累了,尽管丛夏一直在给他们补充能量,但是这么硬拼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么多螳螂,就是伸着脖子让他们杀,也能活活累死人。

  “下去吧。”沈长泽道。

  “嗯,下去吧,确定了是哪栋别墅我们就马上走。”

  白隼和林雕俯身飞了下去,螳螂们炸开了窝,挥舞着镰刀迎接他们。

  成天壁和沈长泽从林雕身上跳了下去,疾风伴着烈火,在地面轰然炸开,脚下的螳螂群顿时陷入了火海中,而且在风力的催动下,火势汹涌,不一会儿直径就扩大了十多米。其他人终于能在二十米的低空飞行,尽管要忍受热浪的灼烤,但总比遭受螳螂的攻击要好受一些。

  他们一栋接着一栋房子看着,成天壁和沈长泽就在下面开出一条火路。他们的行为彻底惹恼了螳螂,越来越多的螳螂飞到上空,从天上攻击他们,让他们应接不暇。

  吴悠喊道:“在这么下去真要撑不住了,还没找到吗?”

  丛夏也越来越着急,在仔细辨认了十多栋别墅后,终于,他发现了东南角一个有些破旧的别墅,别墅门前那被野草包裹、勉强能看出一点形状的小桥跟他在图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指着那别墅大喊道:“就是那栋!”

  “确定了吗?”

  “我确定。”

  成天壁喊道:“撤退!”说完脚下生风,腾空而起,飞到了林雕身上,沈长泽也飞了上来,他们开始艰难地逃跑。

  由于遭受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并且数量太多,他们应付起来越来越吃力,很多人都被螳螂砍中了,螳螂一腿下去基本都是致命伤,有能量防具的人还好,没有能量防具的几人多少都受了伤,尤其是小舟和其他几只林雕,遭到的攻击最多,当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各个羽毛都沾了血,只有陈少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吴悠在他身体周围竖起了一道冰墙。

  丛夏一刻不停地为受伤的禽类治疗,忙得连喘气地时间都要没有了。他虽然能供应无穷的能量,却并不代表他们无敌,他只有一个人,供应力有限,假设他们就这么一头栽下去,和这数万螳螂一决雌雄,哪怕他们有四个自然力进化人,到最后也一定是尸骨无存,在绝对数量面前,个体的战斗力再强大也未必能力挽狂澜。

  螳螂们不依不饶地追了他们二十多公里,最后实在追不上了才作罢,把那群螳螂甩掉后,众人累得直翻白眼。他们已经好久没经历过这么激烈地战斗了,上一次这么狼狈地逃窜,还是在大雁塔对付虫子的时候,比起这群螳螂,在魔鬼松的森林里碰上的野猪实在不算什么了。

  邓逍趴在林雕身上直喘气,“太凶了,这群破螳螂,太他娘的凶了,尤其是母的。”

  “还好母螳螂还不会飞,要是母螳螂也会飞,我们得付出多一倍的力气才能逃出来。”

  丛夏苦笑道:“两年时间就已经进化成人类那么大并且会飞行了,母螳螂进化出飞行能力,估计也用不了多久了。”

  艾尔叹了口气,道:“还好它们不生活在市区,不然这个城市里应该没人了。”

  吴悠道:“现在也没多少了,昆明离青海相对较近,这里的变异动物比北京的厉害多了,人类在这里是弱势群体,你别忘了,目前除了北京和重庆之外,大部分地区的人类都已经沦为了弱小种族了。”

  丛夏感慨道:“说的也是啊。

  姚潜江道:“你似乎对云南这边的情况很了解?”

  吴悠道:“离得不远,跟这边的部队和变异人组织有一些往来。”

  陈少冷道:“你还不把这些冰弄掉?”

  吴悠转过头,这才想起来陈少还被困在冰墙里,他轻轻一点,冰墙噼里啪啦裂了个粉碎。陈少嘴唇有些发白,估计冷着了,吴悠道:“天上比较冷,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陈少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裹紧了衣服,趴在了林雕身上。

  他们一口气飞回了临时营地,落地之后,小舟和几只林雕都累得直喘,冰霜会的人提着几大桶的肉来喂林雕,小舟恢复成人形,躺着休息去了。

  庄尧看了看他们狼狈的样子,笑道:“螳螂不好对付吧。”

  柳丰羽翻了个白眼,“上万只真他娘的不好对付,靠我们这些人拿不走房子,房子就在蟑螂窝最深处。”

  “进来吧,我听听具体情况。”

  众人走进帐篷,丛夏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其实不用他说,庄尧看着众人的衣服和身上溅的血,也知道这一趟不容易。

  庄尧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比我们想的还麻烦,那里刚好是螳螂群居的地方,螳螂领地意识很强,我们闯进去,不管是什么目的,都会遭到攻击。你们这次去,螳螂女皇没有出现吧?”

  “没有,听说是个人类异种的?”

  “是,不过从来不跟人类接触,人类也不敢跟她接触,只有一些见过她的人的流言,还不知道真假。”

  邓逍一边啃着一边说:“哇,螳螂女皇,听上去好酷,什么样儿的?”

  庄尧道:“是最大的一只螳螂,身高两米多,而且是唯一一只会飞的母螳螂,没有任何变异动植物敢招惹这群螳螂,它们不仅数量多,繁殖能力强,而且各个是天生的杀手,对螳螂女皇言听计从,为了女皇的命令不畏生死。魔鬼松真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丛夏叹道:“不过,房子还在,已经是个好消息了。我们不能把房子带回去,穆飞不会怪我们,魔鬼松可不好说话,穆飞毕竟没有主控权,我们不能冒险让魔鬼松有理由不给我们傀儡玉。”

  “没错,我们已经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了,房子我们势在必得。”

  “现在讨论下策略吧。”成天壁指了指从国家资料库里调出来的末世前的卫星航拍图,穆飞的房子被画了个圈儿,他道:“这毕竟是一栋房子,就算挖也要挖好几天,而且照这个趋势,大型机械根本不可能进去,我们是绝对不可能从万军从中挖走一栋房子的,我们的切入点,只能是和谈,或者抓住螳螂女皇要挟,不管哪一个,都必须要见到螳螂女皇。”

  唐汀之点点头,“没错,只要见到她,应该就有办法了,她毕竟是人类,可以沟通。”

  “整座山谷里都是螳螂,根本看不出来螳螂女皇在哪里,我们在它们的地盘上闹了那么久,也没见女皇出来。”

  “按照以前螳螂的习性,螳螂窝一般建在树上,不过现在它们太大了,必须要大树才能撑住,你们有见到特别大的树吗?”

  丛夏笑道:“自从去了魔鬼松的森林后,什么树我都觉得不大了,我们确实见到一些大树,百来米高,在山谷深处,我们没往那个方向飞,树太茂盛了,我们也没注意是否有窝,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越靠近树的方向,螳螂越密集。”

  庄尧道:“螳螂窝应该就在那些树上,可能有成千上万个。我这里没有螳螂窝的照片,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形容一下,螳螂窝看上去就像一团黄白色的棉花,有很多小孔,既然它们都长那么大了,窝也不会小了,应该很好认,而且,螳螂女皇的窝肯定是最大的那一个,肯定不难找。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进去了。”他看向众人,露出一个令人发寒地笑容,“你们这次要辛苦一下了。”

  第一百九十章

  “我就想问问为什么是我。”邓逍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庄尧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皮厚。”

  邓逍搓了搓头发,最后哭丧着脸说:“那群螳螂好凶啊,会不会砍鸡鸡啊。”

  丛夏安慰道:“没事的,就算砍掉了我也会给你补回来的。”

  “这是补回来就能解决的吗!”

  柳丰羽幸灾乐祸地笑道:“你小子不是一直胆子很大吗,怎么反而怕起螳螂了。”

  “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它们那镰刀腿看着好厉害,被砍一下,我的皮也未必扛得住,你们还要把我扔螳螂窝里,我……我紧张一下很正常吧。”

  “你还有能量防具呢,我会一直在天上给你补充能量的,而且又不是你一个人进螳螂窝,你只是第一个进去而已。”

  邓逍叹了口气,“我要多吃点东西再去。”说着用力胡吃海塞起来。,

  庄尧的计划简单粗暴,就是飞到那些树的上空,找到螳螂女皇的窝,直接先把几个人扔下去吸引火力,然后其他人则去窝里绑架女皇,为了分散螳螂们的兵力,吸引火力的人有四个,分别布置在四角,为了测试这种方法能不能真的分散兵力,先把邓逍扔下去试验一下,因为他是最抗打的,如果效果不错,再把沈长泽、吴悠和姚潜江扔下去,成天壁和艾尔进螳螂窝抓女皇,剩下的人辅助。

  因为螳螂的数量太多,他们必须速战速决,所以直捣黄龙的方式是最有效的,不过直接跳到螳螂窝里,风险也很大,面对那满山满谷的强大昆虫,就连一向粗神经的邓逍都有些打怵。

  他们等到晚上才出发,人员增加了一些,陈少不参与这次行动,各个组织又调派了十来个适合天空作战的人随行。

  吴悠换了一批体力正盛的林雕,并且带上了那些林雕的老大——林雕异种人,他们这次需要飞行能力更好的禽类。

  当他们走出帐篷的时候,趴在地上的阿布突然站了起来,冲着邓逍叫了一声。

  邓逍摆摆手,“这次也不能带你。”

  阿布又“喵”了一声,伸出爪子拍了邓逍一下。

  邓逍道:“因为这次不适合你去啊,我回来再陪你玩儿。”

  阿布寂寞地哼唧了一声,又趴下了,睁着又圆又大的紫眸目送他们坐到了林雕身上。

  丛夏笑着朝阿布摆了摆手,“阿布,来,跟我们挥手。”

  阿布伸出爪子挥了挥。

  “两只手一起挥。”丛夏张开两只手挥舞了两下。

  阿布愣了愣,站了起来,伸出两只爪子,学着丛夏的样子挥了挥手,由于爪子相对身体太短,挥舞起来的样子憨态可掬。

  邓逍哈哈笑道:“我阿布真聪明。”说完狠狠朝阿布飞了个吻。

  阿布这次愣得更久了,最后还是把肉爪子放到嘴边碰了碰。

  众人笑着飞上了天空。

  庄尧拍了拍阿布的毛,眯着眼睛笑道:“脑域进化得不错。”

  两个小时后,他们再次飞到了螳螂山谷的上空,他们在山谷外围盘旋了一会儿,悄悄地靠近那些参天大树。晚上行动果然安全了一些,至少大部分螳螂都要回地上睡觉,天上虽然有守卫,但是数量少了很多,他们离得远了也没被发现。

  丛夏拿出夜视仪,强化了视力,往那些树丛间看去,在黑漆漆地树影之间,依稀能见到许许多多发白的东西,那应该就是螳螂窝了。

  “看到了吗?”

  “看到了,很多窝,不过分不清大小。”

  成天壁道:“再强化视力。”

  “不行了,我到极限了。”丛夏把夜视仪递给唐雁丘,“小唐,你来,我帮你强化视力,你肯定能看得比我清楚。”

  唐雁丘拿过夜视仪,丛夏将木能量集中到他眼周神经,唐雁丘专注地往树丛深处看去,半晌,他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非常大的,跟那些别墅差不多大小。”

  “确定吗?”

  唐雁丘又反复看了半天,“确定,就是那里。”

  “好,你开路。”成天壁沉声道:“行动。”

  唐雁丘悄悄展开翅膀,将弓箭握在手里,一马当先,朝树丛飞去,他们一点点靠近螳螂窝,想起白天的经历,众人心情都很紧张。

  为了缓解气氛,姚潜江道:“弓箭手的造型真挺帅的。”

  邓逍道:“那是。”

  丛夏笑道:“你得意什么。”他看了含笑地柳丰羽一眼,心想要得意也该柳哥得意。

  “唐哥不是我们的人吗,我前段时间也跟着他学射箭了,指不定哪天我也成神射手了。”

  小舟闷笑道:“神射手,哈哈哈。”

  邓逍恼怒道:“你小子思想怎么总这么下流呢。”

  “冤枉啊,我说什么了,郡王,你看我说什么了?”

  姚潜江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螳螂发现我们了。”

  果然,天上守卫的几只公螳螂发现了他们,在黑夜里发出刺耳地叫声,顿时,从地面上呼啦啦地窜起几十条黑影,全都朝他们飞了过来,地面的螳螂也炸开了锅,寂静地山谷顿时苏醒了。

  成天壁叫道:“雁丘,现在!”

  唐雁丘抓起一根轻小箭,在肩头的火石上一蹭,躲过一只螳螂的攻击后,举弓朝着远处的一棵树射去,并喊道:“女皇窝就在那棵树上。”

  邓逍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冲啊。”说着一跃从小舟身上跳了下去,落到了女皇窝的西面,顿时,螳螂如潮水般朝他涌去,机关枪的嘶吼声响彻山谷,靠近他的螳螂都被怒啸的子弹撕成了碎片,但他毕竟同时只能顾到一面,不停地有螳螂悍不畏死地从各个角度攻击他,他身上的能量消耗速度极快,大部分都被能量防具吸收了,丛夏控制着林雕盘旋在他上空,不停地给他补充着能量。

  唐雁丘带着几个人在丛夏周围保护他,一箭一个地把螳螂纷纷从天上射了下去。

  眼看邓逍吸引了不少火力,三个自然力进化人也纷纷低空飞了下去,那密密麻麻地螳螂群像黑洞一般,瞬间就将他们围住了。

  没有邓逍那霸道的武器和一身刀枪不入的皮,他们不敢轻易落地,毕竟他们虽然攻击力比邓逍高,但是一旦受伤,情况就比邓逍还危险,天上至少比地面好过一点。

  他们四人分处四角,以螳螂女皇窝为中心,大大分散了螳螂的火力。整个山谷都沸腾了,机关枪一刻不停地怒吼,橘红色的火焰把一大片区域照得名如白昼,冲天的水柱和坚硬的冰层将螳螂们杀得几乎无法靠近。

  这个时候,成天壁和艾尔根本唐雁丘火箭的指引,已经靠近了女皇窝,守卫女皇窝的螳螂发出凄厉地叫声,顿时,所有攻击其他人的螳螂,不管是天上的还是地上的,都顿了一下,然后同时放弃了攻击,争先恐后地往女皇窝聚拢。

  自这群螳螂进化以来,它们在整个昆明市从未碰到过敌手,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被外敌入侵了它们的领地,甚至现在正在威胁女皇的生命!

  丛夏咬牙道:“麻烦了,它们都去保护女皇了。”

  庄尧沉声道:“速战速决。”

  成天壁和艾尔在那巨大的女皇窝外面飞了一圈,也没弄清楚究竟哪个是门,干脆把那窝砍开了一个大洞,直接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们傻眼了,那别墅般大小的螳螂窝内,燃着蜡烛,里面有很多人类女性的物品,柔软的床垫,厚厚地皮草,甚至还有梳妆台和书架,里面有几只桃粉色的兰花螳螂,长得非常漂亮,以身材的大小来判断,都是母螳螂,看到他们后,惊恐地逃了出去。

  但他们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螳螂女皇。

  俩人往里走了走,想找一找,然而这时,一大批公螳螂冲了进来,数量之多,几乎瞬间就把整个女皇窝填满了,成天壁和艾尔被围困在中间,开始宰杀螳螂。可他们不管杀多少,还有更多地螳螂涌入窝内,窝内空间本就不大,顿时他们连栖身地地方都没有了,被螳螂团团围困,想要突围,有些吃力。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女皇窝的一角着起了火,这些螳螂是想他们烧死在里面?

  艾尔道:“我抱着你冲上去,你来对付这些螳螂。”

  成天壁道:“好!”

  艾尔一把抱住了成天壁,猛地展开翅膀,不管不顾地闭着眼睛往上飞去,成天壁在女皇窝内生起小型龙卷风,所有螳螂和屋内的物品都被卷入其中,龙卷风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他们冲出螳螂窝的瞬间,风速达到了最大,瞬间,整个螳螂窝被撕扯成了碎片!

  俩人一飞冲天,窜到了树顶。到了天上一看,一大片阴影笼罩在他们头顶,如乌云压境,如暴雨将袭,那是上千只螳螂漂浮在半空,它们将一个身长近三米、长着两对大翅膀、套着一件墨色长袍的大螳螂围在中间,大螳螂的旁边,有六个桃粉色的兰花螳螂,被公螳螂驮着飞在大螳螂旁边,由于光线太暗,他们看不清那大螳螂的样子,但光是从身形和人类的衣服也能看出,那就是他们要找的螳螂女皇。

  众人震撼地看着那遮天蔽月地螳螂群,公螳螂在天上守卫着它们的女皇,母螳螂则在地面、树上仰视天空,朝着女皇发出崇敬地低鸣。

  柳丰羽叹道:“真有气势啊,难怪她不跟人类混了。”

  小舟也道:“就是,多帅啊。”

  那大螳螂突然开口了,是个好听的女声,语气高傲而愤怒,“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找死。”

  丛夏道:“女皇大人,我们是从北京来的,代表部队和科学院,我们不想与您为敌,只想从您这里搬走一栋别墅,就是最南面的那一栋,那栋别墅对我们意义重大,昨天我们本来想和您谈判,但是您不在,今天只好再来。”

  螳螂女皇冷哼道:“谈判?你们杀了我这么多族众,这是谈判的态度吗?”

  丛夏真诚地说:“我们感到万分抱歉,我们本来希望能通过沟通解决这件事的。女皇大人,您同时也是人类,我相信您也希望这件事能和平地解决,我们愿意补偿您的损失,只要您开口。我们做这件事绝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希望您可以谅解。”

  螳螂女皇沉默了半晌,突然大骂道:“放屁,敢在老娘地盘上撒野,你们这群兔崽子是他妈活腻歪了,什么部队科学院的,在我眼里屁都不是,别说房子了,你们的脑袋也要给我留下!”

  邓逍突然叫道:“小舟,载我上去!”

  “啊?”小舟紧张地一面看着螳螂,一面看向地面的邓逍。

  邓逍吼道:“快下来,载我上去。”

  几人从来没见邓逍这么急躁过,纷纷朝他看去。

  小舟只好飞了下去,邓逍一下子跳到他背上,道:“飞上去。”

  螳螂女皇也愣住了,朝小舟和邓逍的方向看来。

  小舟驮着邓逍飞到半空,邓逍直愣愣地看着那螳螂女皇,不敢开口。

  螳螂女皇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朝他们飞了过来,唐雁丘拉起箭,对准了女皇,邓逍叫道:“不要!”

  螳螂女皇突然颤抖着叫道:“逍逍?”

  邓逍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开口,“妈?”

  众人震惊地看着邓逍。

  邓逍哽咽道:“妈,是你吗?”

  螳螂女皇从螳螂群的包围中飞了出来,六只兰花螳螂紧紧地跟着她,发出急躁地叫声。

  离得近了,他们终于看清了螳螂女皇的全貌。那真是一只威风凛凛地大螳螂,流行线的身体、翠绿地甲克、一米多长的镰刀腿、巨大的翅膀,那墨色的长袍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随风飘动,让她看上去神秘冷冽,就像融于黑暗中的刺客,她看上去是那么强壮,所有螳螂都对她俯首称臣。

  这只统领几万螳螂的女皇,此时正慢慢朝邓逍飞了过去,她的镰刀腿只要轻轻一挥,就能把人的脑袋削掉,邓逍有能量防具保护,也许不会有事,但是小舟可没那么多命,众人又紧张又惊讶,因为他们清楚地听到邓逍管螳螂女皇叫“妈”。

  飞得近了,螳螂女皇突然恢复成了人的模样,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长得非常漂亮,小麦色的皮肤、紧实修长的身材、乌黑的大卷发,如果不是背后还闪动着两只绿色的大翅膀,没人能把她跟那面容狰狞的螳螂联系到一起。

  “妈!”邓逍大叫一声,一下子抱住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螳螂女皇也流出了眼泪,“逍逍,真的是你!”

  这戏剧性地一幕让众人都缓不过神来,各个愣在当场。

  邓逍哭得喘不上起来,丛夏等人是第一次见他哭,这个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笑得最欢,不管环境有多么困难、绝望,他总是用乐观的态度感染着每一个人,让人觉得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烦恼,这一次,他终于把和至亲分离两年、生死不知的恐惧、焦虑和思念通过眼泪一次发泄了出来。

  女皇吸了吸鼻子,“好了好了别哭了。”

  “呜呜呜妈我好想你,我天天都想你,我还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靠,老娘哪儿那么容易死的!”女皇抓着邓逍的下巴,用手把他的眼泪鼻涕一抹,然后全蹭他身上了,“行了,别哭了。”

  邓逍还是哭个不停,抱着女皇哭得一抽一抽的。

  女皇翻了个白眼,狠狠扭着他的脸蛋儿,瞪着眼睛道:“我、说、别、哭、了。”

  邓逍一吸鼻子,止住了哭声,然后破涕为笑,“妈,你果然是我妈。”

  “废话。”

  “我刚才……听到你声音的时候,都不敢认。”

  “你声音我才不敢认呢,跟两年前不太一样了,你这小兔崽子终于变完声了,以前声音可娘们儿了。”

  邓逍嚷道:“我声音哪儿娘们儿了。”

  女皇眯起眼睛,“我说是就是,你敢跟我顶嘴?”

  邓逍吸了吸鼻子,“好吧,你说是就是。”

  女皇看着其他人,“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地盘上又打又杀的,你是不是找打?”

  丛夏尴尬道:“唔,女……女皇,我们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您是……”

  “闭嘴,谁让你说话!”

  丛夏吓得一激灵,真的不敢开口了,他这辈子虽然接触女人不多,但也知道女人很少有这么可怕的。

  邓逍小声说:“妈,我们真的是为了那栋别墅来的,但是螳螂不会说话嘛,我们一靠近它们就攻击了……”

  “废话,你们看到螳螂飞到人类堆里不也要攻击,你这个兔崽子长脑子没有。”

  “可是妈,我们真的需要那栋别墅,我们需要它去换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邓逍看了成天壁一眼,在成天壁点头之后,他才说:“傀儡玉。”

  女皇深呼出一口气,冷道:“算你们走运,要不是看在我这个蠢儿子的份儿上,老娘一定把你们剁碎了喂狗。跟我来。”她转身往树林里飞去。

  六只兰花螳螂跟在她身后,其他人也尾随而上,那黑压压地螳螂大军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当他们从这些镰刀杀手中间走过的时候,无数双又圆又亮的复目死死盯着他们,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女皇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很大的螳螂窝前,只比女皇窝小一点,她道:“这是我以前住的,现在身体太大了住不下了。”说着钻进了窝里。

  说身体太大只是以螳螂形态而言,对于人类的身材来说,这个窝足够大了,众人一一进入了窝内,兰花螳螂也想跟着进来,被女皇喝止了。

  她点上蜡烛,窝里铺着柔软的皮草,众人席地而坐。

  邓逍坐到女皇身边,搂住她的腰撒着娇,“妈。”

  女皇推开他的脑袋,严厉道:“把事情给我讲清楚。”

  邓逍清了清嗓子,把他们需要那栋别墅的原因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顺便也把他这两年的经历告诉了他母亲。

  女皇听完之后,挑眉看着丛夏等人,“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照顾我儿子。”

  丛夏不知不觉露出讨好地笑容,“您太客气了,其实我们一直互相帮助。”

  女皇冷哼道:“我今天就饶你们不死。”

  丛夏结巴道:“谢谢……女皇。”

  邓逍讪道:“妈,他们很厉害的,你听说过自然力进化人吗?”

  “当然听过,我经常去昆明市区喝酒的,你以为我天天跟螳螂在一起?那不是闷死我了。 ”

  邓逍指着他们,“这里就有四个。”

  女皇看了他们一眼,“四个自然力进化人到这里来,就为了一栋破房子?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们这趟的目标并不是昆明,只是顺便来。”

  “那你们要去哪里?”

  “青海。”

  女皇美目一瞪,“你要去青海?”

  邓逍缩了缩肩膀,“嗯。”

  “去干什么?为了傀儡玉?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危险?从来没有人从青海出来过。”

  “我们知道,但是青海的傀儡玉很集中,我们早晚要去那里,否则就没办法阻止这场灾难。我们现在每一次的行动,都是为了傀儡玉。”

  女皇捏着邓逍的脸,高声道:“他们代表部队,代表科学院,你又代表什么?你这个臭小子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能拯救全人类?”

  邓逍认真地说:“我不是,但是他们是我的同伴。”

  女皇愣了愣,松开了手,沉默了半晌,道:“你长大了,我不能阻止男人的选择,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妈?”邓逍急道:“你不用跟我一起去,我们一定会出来的。”

  “你急什么,不是现在,我还有事情没完成,你们先去,如果你们能在我完成之前出来最好,不能的话,我就进去找你们。”

  “什、什么事?”

  “我要为我的族众孕育新的女皇。”

  邓逍瞪大眼睛,“妈,你是人啊。”

  “我是吗?”女皇看着他,“你别忘了,我也是螳螂,我被螳螂女皇异种的时候,它的意识非常强,我跟它斗争了十多天,最后才拿到了这个身体的主控权,但是我的心智也变了,我知道自己变了,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以一个人类的目光来看很怪异,但是我没办法阻止,我对这群螳螂有感情,有责任,在没有为它们孕育出新的女皇前,我是不能离开的,哪怕你是我儿子。”

  邓逍神情复杂地垂下了眼帘。

  她拍了拍邓逍的脸蛋,柔声道:“去吧,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正确,那就去做吧。如果你出不来,我会进去陪你死。”

  邓逍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妈……”

  女皇神色一变,狠狠扇了他一耳光,“老娘叫你别哭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丛夏真不忍心打断他们母子情深的重逢场面,不,应该说不太敢,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女皇大人,变异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别叫我女皇大人,别扭死了,我叫邓婕芸,叫我邓姐吧。”她支着下巴,瞥了一眼丛夏,“我知道变异人生不出孩子,所以正发愁呢,你们不是科学院来的吗,没什么办法吗?我也不想一辈子跟螳螂生活在一起,但是如果不能解决这件事,我是没法离开的。”

  丛夏苦笑道:“生育问题是科学院着重解决的大问题之一,但是现在还没有实质性地进展。”

  邓婕芸叹了口气,“那不是没戏了。”

  邓逍道:“妈,我不会让你一直跟螳螂在一起的,咱们一起想办法,很多两年前我们觉得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都解决了,生育问题早晚也会解决的。”

  成天壁道:“难道你们不能换一个女皇吗?”

  邓婕芸道:“不行,女皇只能由女皇孕育,当初我就是在螳螂女皇怀孕的时候被抓去给它当养料的,结果它跟我异种了,后代没孕育出来。如果我不能给它们一个新的女皇,那我只能陪它们到死了。”

  邓逍叫道:“那怎么行。”

  丛夏道:“你的情况我们会反应给科学院的,一旦研究出解决生育问题的办法,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不过……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邓婕芸挑了挑眉,“说。”

  “如果从其他地方引来一个新的女皇呢?”

  邓婕芸沉声道:“那它必须在决斗中把我杀死,否则我的族众不会服它。而且,你根本没弄明白问题的关键,并不是我不能离开,如果我想走,我随时可以走,但是我的自我意识和螳螂女皇的意识融为一体了,它尽管无法掌控这个身体,却时时刻刻在影响我,这个族群是我背负的责任,我放不下,在你们眼里它们是狰狞的怪物,在我眼里它们是我的子民。如果我不能完成身为女皇的义务,我没办法安心离开。”

  邓逍握紧了拳头,看来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母亲变成了螳螂,甚至还要为螳螂族孕育后代,但是他也阻止不了,他知道异种是怎么一回事,异种后,自我意识早已不全是自己的,魔鬼松和穆飞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他母亲拥有身体的主控权,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邓婕芸拍了拍邓逍的脸蛋,“半年,如果半年时间内,你们不能从青海出来,不管我有没有孕育出后代,我都会进去找你,我死了,我抛弃族众的负罪感也没了,那问题也算解决了。”

  “妈……”邓逍心里难受得无法形容,好不容易跟失散的母亲团聚,却马上又面临着分离,甚至这次的分离,可能成为真正地永别。

  “不说这个了,跟我说说你这小子这两年都发生什么事了,你变异了吧?是什么能力?”

  邓逍勉强笑道:“妈,我可厉害了,我是两栖爬行类返祖人。”

  “哦,听说过。”邓婕芸站了起来,“走,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啊?”

  她一把把邓逍从地上拽了起来,“跟我过两招,看你是不是吹牛。”说着把邓逍从窝里推了出去,他们现在正在三十米高的树杈上,邓逍一出去就大叫一声摔了下去,成天壁赶紧给他做了缓冲,这才让他免于直接砸到地上。

  女皇大人才反应过来,“哦,对了,你不会飞。”说着扑扇着翅膀飞了下去。

  众人也跟着下去了,此时天已经亮了,地面上或站着或趴着数不清地螳螂,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但在看到邓婕芸后,就马上让出了一片空地。

  邓婕芸落地后,变成了一只近三米高的螳螂,两只锋利的镰刀腿在空气中挥舞着,对着邓逍叫道:“赶紧来。”

  邓逍的肌肉膨胀了起来,瞬间变成了一只三米多高、雄壮有力的大蜥蜴人,又粗又长的尾巴在背后使劲摇着,布满皱皮的怪兽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妈你看,我是不是很酷。”

  邓婕芸叫道:“难看死了!”话音未落,这只大螳螂身形一闪,快若闪电般冲向了邓逍,视力稍差的人,只能看到她留在空中的翠绿的残影,转瞬间,她已经到了邓逍勉强,锋利的刀腿狠狠劈向邓逍的颈部,速度惊人、角度刁钻,如果攻击他们的螳螂每一只都有这样可怕的速度,他们不可能全都好好地站在这里!

  邓逍显然也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倒,勉强躲过这一击,他下意识地摆动尾巴,朝着大螳螂的腿扫去,但是又猛然想起了这是他亲娘,不得已狠狠收住了。

  邓婕芸从地上跳起来,在空中旋了一圈,那动作如行云流水、灵巧敏捷,是人类不可能做到的,配合着大螳螂威武地外形,让人忍不住想叫好。她下落时直接朝邓逍扑去,又是一刀划砍而出。

  邓逍“哇”了一声,左闪右躲,大螳螂虽然看着很威风,但是太瘦了,邓逍不敢打她,生怕一不小心那小细腿就折了。

  就这么往来了几回合,邓婕芸速度虽快,但也有所顾忌,邓逍长期训练的结果也显现了出来,所以她的刀腿一直没碰到邓逍,她停了下来,忿忿道:“真没劲。”

  邓逍嘻嘻笑道:“妈,你早就打不过我了,我一直让着你而已。”

  “欠揍是不是?”

  “不敢。妈,跟我们回营地吧,营地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一些朋友。”

  邓婕芸想了想,“好吧,你们那房子……”

  “房子我们现在就把工程队调过来挖。”

  “让他们赶紧过来,他们带了,我布置完了再跟你们走,免得出乱子。”

  丛夏立刻联系上庄尧,让他马上调派工程队。

  成天壁道:“我们去房子里看看吧。”

  众人齐齐往那栋木制别墅走去。

  他们最近的运气有点儿好过头了,不仅在魔鬼松的森林里没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了它的承诺,就连原本很让人头疼的这群螳螂,也以一个相当出人意料的结局收场了,如果不是这螳螂女皇刚巧是邓逍的母亲,他们还不知道要费多大力气才能把房子搬走。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好运,能不能跟着他们进青海了。

  那些别墅上爬满了野草,正门都被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给封住了,恐怕自两年前就一直闲置到现在,不过还好,损坏程度不严重,只是那不算小的院子已经看不出原貌了。他们砍掉野草,推门进去了。

  虽然屋里到处都铺着厚厚地灰,但从格局和饰物还是看得出来这栋房子别具品味,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一点也没有末日来临的慌乱。

  电视柜上摆着些相框和证书,丛夏拿起来看了看,熟悉的( ^ ^ )笑容出现在眼前,果然是穆飞及他父母的照片,证书则是他获得的一些室内设计奖。丛夏大大松了口气,“没错,就是这栋房子了。”

  几小时后,唐汀之和庄尧带着几辆工程车来了,阿布也跟在后面。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螳螂群里,那些螳螂都直愣愣地看着这些大型机械和人类,不时地发出躁动地声音,但没有一只敢随便乱动。它们紧张,工程队的人更紧张,这些螳螂杀人跟切菜一样容易,一刀两半,他们现在的行为无异于是深入虎穴。

  “阿布,这里!”邓逍朝阿布大叫道。

  阿布飞快地跑了过来,邓逍一下子跳了上去,抱住了它的脖子,“妈你看,这是我的朋友,它叫阿布。”

  “哦,小猫咪啊。”邓婕芸笑了笑,揉了揉阿布的毛。

  工程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唐汀之和庄尧从车上跳了下来,庄尧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打量了一下邓婕芸,抱胸道:“不得不说,你们的运气真好。”

  邓婕芸弯腰看了看庄尧,伸出手掐住了他的小嫩脸,“这小鬼是谁啊,学大人说话?”

  庄尧微怒,推开了她的手。

  “妈,他也是我的朋友,叫庄尧,他虽然年纪小,但却是脑域进化人,比我们加起来都聪明。”

  “脑域进化人?就是北京那个科学院的最高研究资源吧,让这么个小孩儿去解决生育问题,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

  “也有大人。”唐汀之朝她点了点头,“繁衍问题是人类的头等大事,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邓婕芸看了看他,“嗯,这个还像样点儿。”

  庄尧没搭理她,“抓紧时间挖吧,我们还要把房子送去东北,魔鬼松要求我们必须亲自去拿傀儡玉,拿到傀儡玉,我们还要折返回来,挖掘加这一来一回,又要耽误三、四天时间。”

  唐汀之跟工程队的负责人商量起挖掘计划来,他们开始做挖掘的准备工作了。当挖掘工作开始后,邓婕芸把四只兰花螳螂留下来“监工”,带着两只跟其他人返回了临时营地。

  邓逍缠着他母亲眉飞色舞地讲着他这两年来的种种经历,但俩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他的父亲,他们在营地里吃饭、喝酒,庆祝他们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就顺利拿到了房子,要知道螳螂一族可是昆明最霸道最强大的一股势力,就算放眼整个云南,也没有谁敢跟这群螳螂过不去,而他们却“出奇制胜”了。

  这恐怕是众人最后的狂欢,进入了青海就生死两说了,因此他们卖力地玩乐着。

  邓婕芸脾气火爆豪迈,喝起酒来比男人还厉害,一人放倒了一片,她高兴过了头,喝得忘乎所以,最后喝多了的母子俩抱头痛哭,弄得丛夏都鼻酸。

  最后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各个宿醉头疼,但心情却很好。等待挖掘的三天里,是他们这几个月来最放松的几天,他们做饭、打牌、聊天、逗猫,珍惜他们还自由着的每分每秒,尤其是邓逍母子俩,更是恨不得一天有800个小时,能让他们更多一些时间相处。

  在这三天里,成天壁问过丛夏想不想回自己原来的家看看,丛夏考虑了半天,想起穆飞落满了灰尘的房子,他不知道如何把那苍凉的样子和他住了四年的温馨的小窝联系在一起,他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怕触景生情,而且,听说市里很多房子都被流浪的人占了,万一我的房子也被占了,我看了更郁闷,等一切结束再说吧。”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去,我随时陪你。”

  丛夏冲他微微一笑,“谢谢。”

  他们回到昆明的第五天,房子终于连地基一块儿被挖了出来,接下来的工作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就是把它吊起来,用飞机运去小兴安岭。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决定派成天壁和丛夏俩人去小兴安岭拿傀儡玉,其他人则留在昆明等他们回来。

  临走前,丛夏把刚做好的能量防具给了吴悠,吴悠也把傀儡玉给了他。吴悠对身后的陈少比了比手里的玉片,“要放在你皮肤里,没问题吧?”

  陈少抽出刀子,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然后接过玉片硬塞进了破口里,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

  丛夏帮他把防具释放出来的时候,修复了他手臂的伤口,吴悠看着他愈合的伤口,满意地笑了笑,对丛夏说:“谢谢。”

  丛夏道:“我们才该说谢谢。”他拍了拍口袋里的傀儡玉。

  吴悠道:“这东西只要有一枚就足够了,我宁愿拿它换一些对我来说重要的东西。”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少一眼。

  陈少叼着烟走了。

  庄尧喊道:“出发吧,早去早回,不管穆飞怎么留你们,一定要在三天之内回来。傀儡玉一定要交给可靠的人。”

  “放心吧。”俩人登上飞机,暂时告别众人,飞往小兴安岭,据丛震中说,李道蔼已经受命前往小兴安岭和他们汇合,接应傀儡玉。

  几小时后,飞机再次来到了小兴安岭,远处,高耸入云的魔鬼松巍然屹立在林海之中,一如他们记忆中的雄伟。运输机飞到了魔鬼松旁边,魔鬼松已经接到了消息,从林海中伸出几百条粗壮的树枝,将别墅团团缠住,他们在飞机上释放了锁链,别墅就那么被魔鬼松的树枝托进了林海,因为考虑到降落时房子会被摔粉碎,他们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运输,还好一切顺利,别墅平稳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飞机飞回机场降落了,张司令和三儿都来接应他们,三儿带了两只变异灰鸽,载着他们飞去了魔鬼松的森林。

  此时东北的气温已经是零下三十七八度了,丛夏用能量给俩人温暖着身体,但飞在高空的时候,那寒风跟刀子一样刮着他们的脸,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丛夏跟三儿说话:“三儿,半年多没见,你好像长高了呀,看来过得不错。”

  三儿哈哈笑道:“多亏了你们,穆飞他们对我们可好了,经常用一些好东西跟我们换物资,我们去他的森林里打猎也安全多了,现在大家吃穿不愁,还能生产点别的东西,日子过得确实比以前好多了,要不然这么冷的冬天,我们肯定过不去。”

  丛夏也很替他们高兴,“其实它也只是一颗普通的树,无非是大了点儿,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和平共处下去。”

  他们越飞越近,魔鬼松直径两公里的树干就近在眼前,几乎塞满了他们的视线。突然,从林海中冒出一根比人的腰还粗的树根,飞快地升了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同时,那树根的尖端幻化出一张人脸,悬浮在四百多米的高空,以(--)的表情对他们说:“你们真慢。”

  “啊,松树先生,好久不见了。”

  “太慢了,我带你们下去。”魔鬼松说完,脑袋带着树根飘了过来,就像人脸蛇身的怪物一样,还拖着长长的头发,实在有些吓人,但它根本没有这样的自觉,它不由分说地用树根把他们三个卷了起来,吓得那些灰鸽扑着翅膀飞走了。

  丛夏紧紧抓住了缠在他腰上的树根,颤声道:“松树先生,你要干什么?”

  “带你们下去。”话音未落,树根开始疯狂地回缩,高速往地面坠落,从四百多米的高空一头扎进了林海中。

  丛夏控制不住地大叫了起来,这他妈也太刺激了!三儿也跟着“唉呀妈呀”地叫了起来,就连成天壁也脸色苍白,只是忍着没出声。

  整个坠落的过程不过十数秒,但对他们来说跟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失重的恐惧和被树枝抽打皮肤的疼痛实在是种折磨,他们有能量防具护身,虽然疼,但没有受伤,三儿就没那么幸运了,差点儿被拍晕了。而最可怕的是越来越近的、他们眼看就要砸上去的地面。

  丛夏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其实是不敢看了。下落的趋势猛然一停,腰上的束缚松开了,三人掉到了地上。丛夏睁开了眼睛, 哆嗦了半天没站起来,要不是他年轻力壮,心脏都能吓出毛病来。

  成天壁把他扶了起来,“没事吧?”

  丛夏颤声道:“还、还好。”

  穆飞轻快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丛夏,三儿,还有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哥!”

  他们转头看去,穿着一身白色棉麻长袍的穆飞正奋力朝他们挥着手,穿着同样的衣服,绑着长长辫子的魔鬼松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李道蔼和赵子祥也早就到了。

  丛夏笑着走过去,一一打招呼。

  三儿一边走一边嚎:“穆飞哥,我差点儿小命都给吓没了呀。”

  穆飞惊讶道:“啊?你怎么了?”

  赵子祥笑道:“看来你们也受到了‘特别接待’啊。”

  三儿委屈地看了魔鬼松一眼,发现魔鬼松在瞪他,没敢说。

  穆飞兴奋地说:“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丛夏,谢谢你们,真谢谢你们,我的房子终于回来了。”

  成天壁左右看了看,“房子呢?”

  “在上面。”穆飞指着头顶。

  他们抬头看去,果然在约一百多米高的地方看到了那栋别墅。

  “我和小松商量了,把它改造成树屋,反正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在树上活动,我正在画设计图呢,这段日子又有得忙活了。”穆飞兴奋地合不拢嘴。

  丛夏笑道:“太好了。对了,你给我们寄的东西我们都收到了,都是好东西啊,全都进我们肚子里了,谢谢你啊。”

  “没事儿,反正我种了很多。你们跟我来。”穆飞带着他们绕着大松树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菜地,“你们看,这都是我们种的,这里的土肥得很,种什么长什么,我们俩也吃不完。最近我正在设计花园,买了好多花的种子,现在是冬天不好种,等明年春天你们来玩儿,这里肯定就很漂亮了。”穆飞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菜地和花园,魔鬼松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看来它也在慢慢接受穆飞的生活方式,就像穆飞接受了跟它在这片森林里终老。

  “对了,穆飞,你们那只猫呢?”

  穆飞拍了拍手,大叫道:“泥泥!”

  树顶传来一声猫叫,一只大半个人长的小黑猫从百米高的树上跑了下来,动作敏捷非凡,就跟跑在平地上一样,一会儿就跳到了他们跟前,蹭着穆飞的大腿。

  丛夏笑道:“它也变异了。”

  穆飞摸了摸它的脑袋,“是啊,不过长得不算快,半年了也才长这么大而已,比起阿布差远了,看来每只动物的基因都不一样。其实我希望它别再长了,再长我就抱不动了。”

  魔鬼松开口道:“有什么办法让它别再长大吗?”

  丛夏摇头道:“没有,这个没法操控。”

  魔鬼松看了泥泥一眼,“算了,不缺它吃的。”

  泥泥扑上去抱住了魔鬼松的腰,脑袋使劲往它胸口蹭,魔鬼松皱起眉头,“这种生物真是够麻烦的,比你还麻烦。”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它并没有推开泥泥,就任它那么蹭着。

  穆飞笑道:“它这不是喜欢你吗。”

  魔鬼松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

  晚上,他们就在魔鬼松的树根下升起篝火,穆飞收集了全套的厨具,哼着小曲儿给他们做饭做菜,还拿出冬天里难得一见的水果和自己酿的酒招待他们,他们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围在暖烘烘的火堆前聊天啊。

  丛夏把他们这趟在昆明的经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穆飞羡慕地说:“没想到我原来住的地方已经变成螳螂的家了,真想回去看看啊。”

  李道蔼笑道:“你们的运气真够好的,居然就这样吧事情解决了。”

  丛夏大笑道:“可不是,我都不敢相信。”

  三儿咋呼道:“那邓逍的老妈肯定特帅吧,哇塞,三米多高的螳螂哎。”

  丛夏笑道:“不仅帅,还特别漂亮,又火辣又漂亮。”

  三儿神往不已。

  他们天南海北地胡侃了一通,六个人一只猫,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中,围着火堆度过了一个温暖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穆飞知道他们急着要走,心情有些低落,他从怀里掏出了傀儡玉,珍重地交到了丛夏手中,有些失望地说:“真想多留你们几天。”

  丛夏紧紧握住傀儡玉,诚恳地说:“穆飞,谢谢你,因为有你在,救了很多人的命,你知道傀儡玉对我们的意义,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这么容易拿到这枚傀儡玉。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想在这儿多呆几天,你们的生活真让人羡慕,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穆飞拍了拍丛夏的肩膀,“听说青海非常危险,你们一定要小心。我等着你们回来,明年春天来找我,让你们看我的新家和花园,一定要来啊。”穆飞说到最后,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分离会不会是永别,哪怕再舍不得一些人、一些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那种哀伤和无奈,让人无所适从。

  丛夏勉强笑道:“放心,明年春天我们一定回来找你。”

  穆飞展开双臂,紧紧抱了丛夏一下,丛夏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魔鬼松轻轻撅起了嘴,虽然幅度很小,但不满的情绪很大,只是没出声。

  赵子祥变身了,将四人驼在了身上。丛夏担忧地问:“赵哥,四个人,你行不行啊。”

  “距离不远,没问题。”说完载着四人飞了起来。

  穆飞用力朝他们挥手,“春天一定要回来啊。”

  “一定!”

  赵子祥飞出林海,朝着机场的方向飞去。

  丛夏回过头,看到林海中伸出一根粗壮的树根,树根的尖端一分为二,魔鬼松和穆飞分别漂浮于树根之上,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去。

  丛夏心里无限感慨,最后硬是扭过了头去。

  成天壁抓住了他的手,用沉稳地声音说:“明年春天我们会回来的,别担心。”

  丛夏轻轻搔了搔他的手掌心,轻笑道:“我知道啊,青海算什么,咱们肯定会带着傀儡玉出来的。”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而坚定。

  丛夏对他抱以信任地笑容。

  四人回到机场后,两架飞机分别在等着他们和李道蔼。

  丛夏从怀里掏出两枚傀儡玉,叫道李道蔼手中,“李警官,这枚大一点的是魔鬼松的,稍小一点的是吴悠给我的,回去之后马上交给丛教授,一定要小心保护。”

  李道蔼从容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它们交到丛教授手里。你们万事小心,我们在北京等你们的好消息。”

  丛夏笑道:“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把李道蔼和赵子祥送上直升机后,他们又和三儿及孙司令告别,然后也登上了运输机,返回了昆明。

  到达昆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决定明天一早就启程去青海。

  这是邓逍母子俩相处的最后一晚,没有人忍心打扰他们,就连一向对邓逍极具吸引力的食物在他眼里都黯然失色,俩人在一旁聊着天,一聊就聊了一整夜。

  这一夜,跟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俩一样,没有一个人能安然入眠。

  成天壁和丛夏手握着手,他们幻想着青海的种种,辗转反侧,最后睁着眼睛迎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众人吃过早饭,开始收拾行装。

  邓逍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是无限地不舍。

  邓婕芸拍了拍他的脑袋,哽咽道:“行了,像个男人的样子,赶紧走吧。”

  丛夏走了过去,“小邓,女……邓、邓姐。”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片,小声道:“邓姐,我这两天赶制了一枚能量防具,你的儿子我们带走了,希望这个多少能保护你。”

  邓逍吸了吸鼻子,“丛哥,谢谢你。”

  邓婕芸已经听说过这个东西,她接了过来,“放心去吧,我能保护我自己,希望你们也继续替我照顾这个笨儿子。”

  “一定。”丛夏把能量防具释放出来之后就离开了,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母子。

  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妥当,唐汀之站在原地怔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朗声道:“出发吧。”

  众人顺次登上运输机,邓逍一边抹眼泪一边告别了自己的母亲,握着拳头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飞机。

  邓婕芸含泪站在原地,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飞机慢慢升空,最后消失在了她视线里。

  邓逍抽泣了一路,直到快到青海了,才沉默了下来。

  丛夏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慰着。最后阿布也学着丛夏的样子,用肉爪子摸着邓逍的背,水灵灵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邓逍,发出极细地叫声,它能感受到邓逍的情绪,却无法用舌头去舔邓逍的脸,这让它很沮丧。

  唐汀之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青海就在我们脚下了,准备降落。”

  邓逍抬起头,抹了抹脸,哑声笑道:“我没事了,不管青海有什么妖魔鬼怪,我们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这飞机上的每个人都跟邓逍一样,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他们经历过数不清地血与泪的考验,是最勇敢的战士,这一次,他们将以更加坚毅的心智,迎接青海——这个一切的本源之地的考验。

  飞机降落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降下云层,他们看到了一片白茫茫地世界,温度仪显示现在的地面温度是零下37度,还在下着雪。众人穿上羽绒服,背上自己的随身行李,准备降落。

  飞机要降落在兰州的机场,这里是离青海最近的一个机场,为了方便侦查青海的情况,早几个月前已经从北京派了人来驻扎,并且恢复了跑道的使用,运输机只能送他们到这里了,除了他们,没有人和机械敢冒闯这片神秘的领域,接下去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进去。

  飞机着陆后,憋屈了一路的阿布赶紧跑了出来,用力抖动全身,尽情地伸展着四肢,因为那一身厚厚地毛发,它显然很享受现在的温度。

  这48人的团队中,有不少怕冷的,比如脑域进化人、比如邓逍,还好他们都穿着变异棉制成的防护内衣,全身上下都是最好的防寒装备,至少在刚接触低温的时候,还没人觉得承受不了。

  有几个变异人开始脱衣服了,脱光了之后立刻变身成了大型猛兽,随行的虽然有很多人能飞,但是考虑到低温和负重,绝大部分的路程他们还是需要这些猛兽来载重和载人。

  丛夏一眼看去,还真是什么动物都有,阿布是唯一一只猫,也是体积最大的,剩下的还有猎豹、狮子、老虎、狼、黑熊、藏獒,当然还有陈少变身的高加索犬,陈少看上去比一年多前还大了,身长接近5米,看上去凶猛无比。

  这次各个自然力进化人带的下属都有至少三个能抵抗低温、奔跑速度快、负重大、攻击力强的哺乳类变异动物或者异种人,每只猛兽的身长都不低于4米,至少可以承载三个人,并负担沉重的行李,除此之外,还配备了至少两个会飞的异种人,阵容颇为庞大,这48人的队伍汇聚了四名自然力进化人和北京有头有脸的高等级变异人,战斗力足以抵上一整只军队。如果他们都无法活着走出青海,那么就没人能办到了。

  阿布因为霍白的关系,已经习惯了突然冒出来的野兽,它仰起脖子,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大,但跟那些真正的野兽相比,它始终没有那股戾气。

  六人把行李装到阿布身上,抓着它的尾巴,跳到了它身上,丛夏揉了揉它的毛,笑道:“阿布,我们又要一起旅行了。”

  阿布欢快地叫了一声。

  “出发!”

  “出发!”

  庄尧拿着指南针和导航设备,阿布载着他们跑到了最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青海进军。这里离青海已经很近,以这些猛兽的脚程,只要半天的时间就能入境。

  一路上,他们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危险性,随处可见的参天大树、不畏严寒疯狂生长的野草、穿梭在破败城市里的大型变异动物,光是这些,就足以证明这里的变异情况比其他地区严重很多,如果不是他们的队伍庞大,早就不知道遭遇几波攻击了。自从他们下了飞机,除了机场的维护人员外,他们一个人类都没有见到,哪怕是穿过兰州城的时候。

  唐汀之看着这一路的废墟,“这里离青海太近,听说几乎已经没人了,有能耐的都走了,没能耐的都死了。”

  成天壁看着前方没有尽头的路,“这么长时间,我们居然没有找到一个从青海出来的人……”

  庄尧道:“青海就像被罩在结界里一样,什么东西都能进去,但却出不来,未知,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仪器,沉声道:“我们现在进入青海了。”

  众人表情一肃,精神都振奋了起来。

  邓逍叫道:“什么?我们已经进来了?”他猛地从阿布身上跳了下去,扭头往后跑了二十多米,并大喊道:“庄尧,我出来了吗?也没什么东西拦着我啊。”

  庄尧翻了个白眼,“白痴。”

  众人忍不住都往后看去。这里跟他们几个小时里走过的路没什么不同,虽然他们知道庄尧所说的结界只是个比喻,但是他们下意识里都觉得青海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进去就出不来,可是周围这么平静,似乎只要他们想退出,随时就可以出去,不过,那样恐怕也不算“进入”青海,因为他们还没有体会到半点青海的恐怖。

  邓逍也飞快地跑了回来,笑道:“也没什么吓人的嘛。”

  成天壁道:“我们离格尔木还远着呢,那里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

  唐汀之清了清嗓子,“没错,相信大家对行程也比较清楚了,我们会在明天到达西宁,然后去青海湖,最后到达格尔木,根据我们检测傀儡玉的仪器显示,傀儡玉主要集中在青海湖和格尔木,数量至少有4枚。”

  “格尔木离我们很远吧。”

  “一千公里。如果一路畅通无阻,我们能在一周内到达,如果……不畅通的话,谁也说不准了。”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到晚上的时候,已经深入青海八十多公里,明天的这个时候他们肯定能到西宁了。他们选了一处高地驻扎,唐汀之派了一只老虎和两只狼去打猎,其他人则扎营的扎营,生火的生火,队伍里人多就是热闹,大家有说有笑地吃饭聊天,晚上轮流守夜、睡觉,虽然睡梦中总能听到野兽的怒吼、禽类的嘶鸣,但大部分生物看到他们庞大的队伍和十数只猛兽都退却了,因此一晚上平安无事。

  到了半夜,森林里起雾了,世界变成了雾茫茫地一片,守夜的成天壁和唐雁丘张望着四周,地面是刺眼的白雪,头顶是灰突突地白雾,他们就好像被笼罩在一个白雾弥漫的容器里,这种环境很是压抑,俩人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提高了警惕。他们就这么绷紧神经守了最后两个小时,天亮了,什么都没发生,然而雾却没有散,只是比起夜晚,能见度提高了几米。

  他们吃过早饭就出发了。

  由于能见度太低,积雪又厚,他们的速度不快,队伍里很多变异人都是末世降临的时候就在北京,从来没去过其他城市,也没体会过这样风餐露宿的旅程,所以很不适应,他们都盼望着今天天黑前能赶到西宁,最后有个小旅馆洗洗澡,暖暖身体。

  然而再走了两个小时后,唐汀之叫停了队伍。他此时正和庄尧一起坐在阿布身上,研究着指南针和导航仪。

  丛夏道:“怎么了?前面有什么吗?”

  庄尧沉声道:“导航仪失灵了。”

  “什么?失灵了?我们不是还有7个卫星在天上吗?之前在其他地方也能用啊。”

  “是的,但是现在接收不到信号了。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还能接收到,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弱,现在完全失灵了,恐怕跟这雾有关。”庄尧抬头看了看那浓雾,“以前跟你们说过吧,我们在末世的初期接收过从青海发出来的信号,还活着的人提到了‘迷雾森林’这个东西,说这种雾漂浮不定,莫名其妙就会在某个地方出现,部分时间、地点、气候,短则几小时小时,长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散,一旦进入迷雾中,很容易迷路,而且雾里也会有些……东西,看来我们碰上了。”

  沈长泽皱眉道:“我们离西宁还有多远?”

  “不足百公里。”

  “指南针还能用吧?”

  庄尧道:“能,我们现在也只能靠指南针了,但是路面太复杂了,积雪又厚,80公里虽然不远,一旦偏差了一点,我们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吴悠道:“那也只能往前走了,西宁市那么大,我们不太可能错过吧,只要西宁有活人,我们肯定还有办法去青海湖。”

  唐汀之高声道:“大家紧跟着前面的人,随时注意左右,千万不要掉队,一旦发现自己落单了一定要大声呼喊,继续前进!”

  庄尧把导航仪塞进了包里,仰身躺在阿布背上,大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浓雾,静静思考着。隔着浓雾,他们能看到一片片树影,但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在这个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飞禽走兽的叫声忽远忽近,让人很难分辨方位和距离,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警惕这森林里蹦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们就这么一边校准着方向,一边忐忑地前进。走了几个小时,众人都饿了,就停下来休息吃饭。大概半个小时后,再次上路。

  没想到,为首的一只驮着行李的变异狼突然停在原地不动了,喉咙里发出愤怒地吼叫。由于雾太大,他们看不清那只狼遭遇了什么,只能看到它顿在原地不停地嚎,明显是碰上了什么威胁它的东西。

  吴悠叫道:“怎么回事!”那只狼是他的。他对身下的陈少道:“过去看看。”

  陈少警惕地跑了过去。

  庄尧叫道:“先别动,都小心点。”

  沈长泽道:“我去看看吧。”他从黑熊身上跳了下去,手枪从袖口中滑出,一步一步小心地靠近那只狼,当他走到那只狼旁边的时候,轻轻“咦”了一声,然后声音一变,“这是什么东西?”

  单鸣叫道:“怎么了?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不知道,什么东西粘住我了,透明的绳子,那只狼也被粘住了,这东西粘性很大。”沈长泽手心升起一团火,就想去烧。

  唐汀之高声道:“先别轻举妄动。”他也从阿布身上滑了下去,同时,有好几个变异人都小心翼翼地朝着沈长泽走去。

  “雾里有东西!”走在队伍后面的小舟突然高声叫了起来。

  众人猛地回头,往小舟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团巨大的阴影隐没在浓雾的后面,那东西看上去是圆形的,直径至少在五米以上,而且,那团阴影的周围隐隐攒动着几条又长又细的腿……

  丛夏大喊道:“是……是蜘蛛!大家小心!”由于森林里变异的东西太多,他们随时能感觉到各种强度的能量波动,所以对很多物种的能量波动已经麻木了,只要不是出现能量特别强大的生物,他们几乎不会去特别注意,这些蜘蛛的个体显然还没有强大到让他们注意的程度。

  然而……丛夏强化了视力,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阴影浮现在雾的后面,有几只已经比较清晰,还有很多躲在浓雾里,有的悬于半空,有的吊在树间,他尝试着去感受周围跟那只蜘蛛类似的能量波动,并扩大搜索范围,结果,他在半径300米的范围内,感受到了上百只……他们被蜘蛛包围了!

  他刚喊完,那只被黏住的狼放出了嘶哑地咆哮,他们都看到有一只庞大的蜘蛛正慢慢爬向那只狼!由于雾太浓、而蛛网透明得根本看不见,那庞然大物俨然就像悬浮在半空中一般,把这恐怖气氛推升到了高潮。

  唐雁丘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爆裂箭,朝着那巨大的阴影射出,这一箭扑哧一声扎进了蜘蛛的身体里,由于浓雾里无法瞄准,唐雁丘根本不知道这一箭有没有射中要害,但至少让蜘蛛受了伤。那大蜘蛛快速地缩了回去,看那动作一点都不迟缓,恐怕没受太重的伤。

  随着那只狼不安的咆哮,有几只变异动物也跟着不安地躁动了起来,异种人还能保持冷静,但这些动物却更遵从本能,就连阿布也不安地叫了起来,似乎想离开这里。邓逍按着阿布的脑袋,“阿布,不要动,不要动!”

  一只林雕克制不住地尖叫了起来,显然有蜘蛛靠近了它,它煽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那林雕异种人大吼道:“小六,回来!”

  为时已晚,那林雕刚飞升了不过十多米,就被狠狠黏住了,它疯狂地扑腾着翅膀,却使身体跟蛛网接触的面积越来越大,最后大张着翅膀被黏在了蛛网上,动弹不得,它绝望地鸣叫着。

  沈长泽吼道:“都呆在原地别乱动,这蛛网粘性很大,越挣扎粘得越结实,刀和子弹没用,只能用火烧。”他伸手握住了那有成年人手腕粗的蛛网,蛛网被烧断了一根,他被黏住的胳膊这才脱困,他赶紧去救那只被黏住的狼。

  柳丰羽从阿布身上滑了下去,跑到沈长泽旁边,“让我试试。”他把消化液滴到了蛛网上,果然也起到了作用,只是那狼整个上半身和两条前腿都黏住了,要烧断或者融化那蛛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只狼解救了出来。

  解救完狼,沈长泽又飞了上去,想把那只林雕也弄下来,然而他刚飞到上方,两只巨大的蜘蛛就从他们头顶快速爬了过去。唐雁丘举弓又射,由于爆裂箭太少,无法看清目标的情况下用实在暴殄天物,他只好改用轻小箭,轻小箭的威力更加小了,扎在蜘蛛身上似乎也没什么反应,它们依然以很快的速度朝林雕爬去。

  吴悠叫道:“带我飞上去!”那林雕异种人载着吴悠飞了上去,吴悠张开双手,掌心喷出白霜,那白霜黏在蛛网上,顿时让这一片的透明蛛网无所遁形,纷纷显出了痕迹,众人这才看清他们头顶那些星罗密布、纵横交错的蛛网,就像杂乱的防线一般盘伏在他们周围,这些蜘蛛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倒霉的猎物一头栽进去。

  蛛网在结成冰后,被吴悠捏了个粉碎,那林雕一下子从天上掉了下来,羽毛秃了一大片,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动,那三只蜘蛛也退进了浓雾里,不见了踪影。

  蜘蛛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猎物不好对付,所以蛰伏了起来,众人虽然看不到它们,却知道这些要命的东西就在周围,看不到敌人却活在敌人的监视下,这滋味儿比直接杀敌还难受。

  姚潜江道:“我们退出去吧,刚才怎么进来的就怎么退出去。”

  “它们不会给我们留退路的。这些蜘蛛体积这么大,织个网不过一会儿功夫,我们已经在原地休息半个多小时了,天知道它们给我们织了一个多大的笼子的。”

  沈长泽抹了抹头上的汗,“怎么也要试试,我和吴悠还有柳丰羽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路,你们在原地别乱动。”

  庄尧道:“这雾里极其不安全,不知道还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听好了,你们三人分三个方向走,每隔十秒钟我会叫你们一声,你们必须回答,如果觉得声音太小几乎要听不见了,不管发没发现什么都要回来,不能再往前走。”

  “知道了。”

  三人各选了一个方向,背上武器出发了。浓雾里的能见度不足10米,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庄尧掐着表,每隔10秒就喊一句,均得到了回答。

  约三分钟后,柳丰羽喊道:“我这个方向碰到蜘蛛网了,大约120米。”

  吴悠也喊道:“我这里也是,距离150米左右。”

  沈长泽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庄尧高声道:“现在沈长泽绕着蜘蛛网走一圈,确定有没有出口,地上天上都要看,其他俩人不要动。”

  沈长泽开始从原地出发,绕着那蜘蛛网走。蜘蛛网虽然透明,但并非不可见,只是要离近了才能看到。他花了二十分钟小心翼翼地绕了一圈,不断地飞上去再落下来,中间还被蛛网黏住了两次,总算检查完了。

  三人一同走了回来,沈长泽道:“你说得对,我们被封起来了。被蜘蛛关在了一个蜘蛛网编织起来的直径约300米的笼子里。”

  丛夏苦笑着补充,“而且外面是至少上百只蜘蛛,可能更多,它们要是不停地织下去,我们岂不是被关在毛线球里了。”

  庄尧道:“不会一直织下去的,又不是闲着无聊,它们的体积比我们大,也需要活动和进食的空间。看来这群蜘蛛很习惯对付体型小的人类了,蛛网织的不大不小,刚好让人很难钻过去。 ”

  丛夏叹道:“李警官在就好了,咱们能直接掘开土钻出去。”

  成天壁道:“这雾不散,我们所有的计划都难以执行,甚至不知道蜘蛛网究竟有几层、蜘蛛究竟有几只,太被动了。”

  “没错,那蜘蛛网又黏又强韧,我们毁的速度肯定比不上上百只蜘蛛织的速度,如果不想出好的方法,我们就会困死在这里。”庄尧露出讽刺地笑容,“我们进入青海才一天,走了不过150公里,真有趣啊,这个地方。”

  吴悠道:“我在任何一个位置开出一个足够所有人通过的洞不成问题,但是,就像你说的,我们毁的速度比不上它们织的。”

  庄尧道:“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实施起来我们也有危险。”

  姚潜江道:“你是说我和吴悠合作吗?”

  庄尧点点头,“这样肯定能突围,但是这里地方太小了,你们的能力只要稍微控制不好,我们也会被冻成冰块儿。而且,你们的那股威力,本来应该作为我们的终极武器,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如果才进入青海一天的时间,用来对付一群破蜘蛛就需要使用这股力量,我觉得我们也不用往下走了,前面的路只会比现在更危险,我们的力量也不过如此。”

  庄尧这番话虽然很残酷,却是事实。如果他们在青海碰到的第一个挑战就已经需要祭出他们最强悍的力量,那往后怎么办?他们还能本事对付更加强大的、未知的敌人吗?

  吴悠握了握拳头,“对付一群蜘蛛,用不着那么大动干戈,我们就一鼓作气冲出去吧,只要丛夏给我补充能量,我会把所有蜘蛛网冻成冰渣的。”

  庄尧抬头看着那些隐形地蜘蛛网,喃喃道:“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沈长泽从蛛网上烧下来一段儿蛛丝,用两根树枝夹着递给了庄尧,供他和唐汀之研究。

  庄尧从雪地里抠出一块儿拳头大的石头贴在蛛丝上,那石头就牢牢地黏住了,“粘性果然很大啊。”

  “粘性、弹性都很大。”沈长泽抬起手臂,他袖子上还粘着一段儿手腕粗的透明的蛛丝,“不过不重。”

  “你烧短它需要多长时间?”

  “我数了,4秒,用的温度最高的火焰,这是我见过的相当强韧的东西了。”

  “你呢?”庄尧问柳丰羽。

  “2、3秒吧。”

  庄尧眼睛微微发亮,“嗯,那就对了,同等质量的蛛丝比钢筋韧性还大,这么粗的蛛丝,能当货轮的固定铁索用了,不过蛛丝主要是蛋白结构,比不上钢材耐高温,消化起来也比烧起来快一点,真是好东西啊,如果能利用起来就好了。”

  柳丰羽呼出口带着白霜的气,“还是先想想咱们怎么出去吧,不然蜘蛛也能把我们利用起来了。”

  “别急。”庄尧看向吴悠,“试试你冻结起这段2厘米的蛛丝需要多长时间。”

  吴悠试了一下,只花了两秒钟。

  庄尧转身到蛛网前仔细观察着,口中喃喃有词,“蛛丝之间间距约30厘米,阿布高约8米,冻结面积……速度……需要40秒,要打开一个能供全员通过的门,需要至少40秒,不行,太慢了。”

  丛夏道:“用火烧呢?把火势在蛛丝上蔓延开。”

  庄尧摇头,“不好控制,我们很可能反被困在火海里,太危险了。”

  成天壁道:“用风炮如何?”

  “你可以试试,我觉得蛛丝可能会糊成一团。”

  成天壁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风炮筒,真的朝着远处开了一炮,爆响过后,众人往那处看去,果然,手臂粗的蛛丝虽然被炸断了,但是蛋白液黏黏答答地往下滴,跟水帘洞似的,显然是因为爆炸产生的火焰温度分布差距太大,温度高的地方就跟沈长泽用火烧一个效果,被烧没了,而大部分温度低的地方却是把蛛丝烫化了,这样更难通过。

  唐汀之道:“可以利用温度。这些蛛丝蛋白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里不结冰,肯定是什么物质在起作用,但吴悠既然可以用冰将它们冻结,那就证明大面积冰封对它们是有效的,让姚潜江往蛛丝上泼水,这种温度很快就能结冰,到时候吴悠破除蛛丝的速度会快很多,结冰之后,粘性降低,我们也可以破坏它们了。”

  “这个办法可行,不过我们最好能先知道我们到底面临着多少层蛛丝的束缚。”庄尧对成天壁说:“只有你能出去看看了。”

  成天壁点点头,身体突然古怪地扭曲了,随后,他的脸就那么飘散着消失了,上半身的衣服也跟着塌了下来,而下半身的腿还站在原地,看上去就像一个人被截成了两半。一股风卷过,钻进了浓雾里,那雾已经浓稠得像是有了实体,空气极难流通,风也不过就是空气流通产生的,因此当成天壁经过的时候,浓雾里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轨迹,就像鱼游过水中,当成天壁走远了,雾又重新融合到了一起。

  众人怔愣地看着那还留在原地的成天壁的腿和衣服,惊讶不已。

  吴悠不无羡慕地说:“他已经快到达三阶了吧?”

  丛夏道:“至少还需要八九个月的时间吧,预计是今年年底。”

  “那就是快到了,八九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元素化……三阶的能力真是太具诱惑力了。”

  沈长泽和姚潜江虽然没说话,但都很同意。

  过了两分钟,成天壁回来了,元素化显然很消耗能量,他喘了口气,道:“这些蛛网结构非常复杂,不是我们印象中那种常规的扩散形蛛网,而像是纺锤那种纵横交错的,因此没办法数清到底有多少层,不过,从这里出发,需要走60米才能走到没有蛛网的地方,至少也有二十多层,而且,这一路上全是蜘蛛,还有很多尸体,只是我们现在看不到而已。”

  姚潜江笑了笑,“这些蜘蛛真是下定决心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居然织出二十多层网。这么好用的东西,如果能养几只就好了。”

  “尸体?人的尸体吗?”

  成天壁道:“什么尸体都有,大部分都是动物的,人的几乎没看到,那些尸体被蛛丝团团缠了起来,缠得像粽子一样,吊在网上,可能是蜘蛛储备过冬的粮食。”

  丛夏苦笑,“怪不得蜘蛛不急着吃我们,也不攻击,它们早有储备粮食了,可以很有耐心地等着我们困死在这里。”

  庄尧道:“我们尝试一次突围吧,姚潜江和吴悠打头阵,把所有蛛网喷上水,然后破坏掉,沈长泽和成天壁断后,在我们通过之后把蛛网烧掉,其他人负责攻击蜘蛛。所有人控制好你们的变异宠物,让它们不要乱动,突围的时候我们要争分夺秒,一旦黏住了就没时间管它们了。”

  唐汀之按照体型和攻击方式把所有人排成了一个长形队伍,姚潜江和吴悠都坐在了陈少身上,阿布载着丛夏等人走在第二位,随时为他们补充体力,他们准备完毕,就朝着前进的方向冲去。

  姚潜江往前方喷出水雾,水珠黏在蛛丝上,立刻就开始结霜,方便吴悠一眼就看出哪里是蛛丝,冻结蛛丝的时候节省了不少力气,俩人配合之下,速度果然快了很多,蛛丝如冰棍儿一般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陈少一路向前,虽然速度不快,但畅通无阻。身后的人依次跟上,期待着能尽快突破重围。

  然后,他们走过的距离已经远超过60米,却迟迟走不出去蜘蛛布下的天罗地网。

  成天壁再次化作一道风,飞向了前方,不一会儿,他卷了回来,沉声道:“蜘蛛在前面结网,吐丝的速度跟我们破丝的速度差不多,这样根本出不去。”

  庄尧道:“果然,这些蜘蛛真聪明,也不跟我们正面作战,就躲在我们看不见的雾里困住我们。”

  队伍全都停了下来,众人都稍微有些沮丧,姚潜江和吴悠忙活了半天却依然无法走出去,更是郁闷。

  庄尧突然看向成天壁,“你能切开蛛丝吗?”

  “可以,但是破坏面积比不上冰冻。”

  庄尧道:“不需要面积,这次换个位置,你和沈长泽在最前面开路,你们俩人把蛛网破开小洞,供一个人通过就行,唐雁丘和邓逍随后,蜘蛛要结网,你们就能从雾里勉强看到它们,看到几只杀几只,尽量降低它们结网的速度,剩下的人依然由姚潜江和吴悠带路破丝,其他人一样,看到浓雾有蜘蛛就攻击,柳丰羽断后,帮助可能被蛛丝黏住的人和动物。”

  “好,再试一次!”众人叫了几声,振奋士气,然后调换了位置,再次尝试突围。

  成天壁化作一道清风,钻进雾里砍蜘蛛去了,沈长泽则脱掉了衣服,全身燃起火,走进了蛛网里,所到之处蛛丝根根崩裂,开出了一条可供人通过的路。唐雁丘和邓逍紧跟其后,一人举弓,一人举枪,搜索着浓雾里的黑影。

  远处传来利器噗嗤一声扎进肉里的声音,应该是成天壁攻击了蜘蛛,随后,邓逍机关枪的声音响彻整个森林,唐雁丘同时也放出了火箭。

  姚潜江和吴悠拼命开着路,把沈长泽留下的洞口破开成至少能够阿布通过的大小,众人快速地往前冲去,后方也不断地传来枪声。

  唐汀之喊道:“成天壁,我们还有多远能出去!”

  成天壁喘着粗气地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到30米!赶紧杀蜘蛛!”

  唐汀之叫道:“把雾吹开,只要几秒就够了!”

  成天壁刚削掉了一只蜘蛛的脑袋,他此时能量消耗极快,为了不让蛛丝黏住,他必须一直保持元素化的形态,还要在这种耗能的形态下攻击,浓雾里空气本就不流通,如果是在开阔的平原,到处都是他能利用的风力,任何攻击都能节省很多能量,然而在浓雾里则正好相反,因为几乎没有风可以让他利用,他产生的风力全都是以消耗自身能量为前提的,如果是人类形态下,让他吹散浓雾也许并不吃力,虽然维持不了多久,但是现在……他咬了咬牙,还是蓄起力量,在浓雾里拼命旋拧身体,雾里很快就产生了一股小型龙卷风,那龙卷风扩散地越来越大,整个蛛网都颤抖了起来,浓雾也被龙卷风慢慢吹散,众人终于依稀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然而,他们也同时看到了让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画面。

  在他们的头顶,成千上万条蛛丝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无边无际地大网,他们看不到这张网究竟有多大,也看不出来这张网究竟有多少层,他们只看到这张网上层层叠叠地趴伏着的数不清的巨型蜘蛛,悬吊着数不清的储备粮食,以他们视力所及的范围,最高处的蜘蛛离他们至少有三四百米远,再往上依然是一片浓雾,还不知道那浓雾里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场景。那些蜘蛛最大的直径有六七米,小的只有拳头大,一米多大小是最常见的体型,被蛛丝缠缚着挂在网上的储备粮食就那么在蛛丝上轻轻摇晃着,从远处看就像一个个吊死的人,它们大小形态各异,大部分都是森林里的飞禽走兽,当然也有人。那些狰狞的漆黑蜘蛛就那么趴在他们头顶,而他们居然浑然不觉,这一幕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我……操……”单鸣咽了口口水,“真是开了眼界了。”

  庄尧大吼道:“愣着干什么,开火!”

  众人猛地反应过来,开始击中攻击那些试图吐丝困住他们的蜘蛛,浓雾散开后视线一下子开阔了不少,他们找准目标后疯狂地开火。

  然而浓雾在散开不过十多秒的时间里,就又慢慢融合到了一起,他们又被锁进了屋里,想着头顶上悬着一个地狱般的世界,他们却看不到,更让人心慌了。

  一股风卷了回来,成天壁回到了自己身体里,他脸色苍白地坐在阿布身上,丛夏立刻扶住他,往他身体里灌入能量,“天壁,辛苦了。”

  成天壁摇摇头,“没事,盲狙太消耗火力了,效率也低,我要再把雾吹散一次。”

  庄尧急道:“尽快,我们马上就能突围了!”

  两分钟后,丛夏给成天壁恢复了六成的能量,成天壁再次化作一道风,钻进了蛛网里,重新把雾暂时吹散。众人抓紧时间,把那些结网的蜘蛛都打成了筛子,很多蜘蛛也缩回了树里。

  成天壁吼道:“马上出来了,加快速度!”

  丛夏把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姚潜江和吴悠体内,帮助他们大刀阔斧地破丝,整个队伍一鼓作气,冲出了蛛网的包围圈!

  “嗷!出来了出来了!”邓逍兴奋地大叫,“这些破蜘蛛也就这点儿本事了,去死吧哈哈哈哈。”

  成天壁高声道:“赶紧往前走,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众人也不敢怠慢,他们知道自己头顶上全是蜘蛛,确实还没到庆祝的时候,不过,能脱离那个蛛网织成的笼子,蜘蛛应该困不住他们了,眼看胜利在望,众人都很兴奋。

  然而,他们的兴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突然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一种古怪的声音,就好像什么东西在磨蹭着树枝和树干,并且正在急速下坠……

  唐汀之脸色一变,急喊道:“人全都跳下去,趴下!”

  众人一惊,纷纷连滚带爬地从变异动物身上跳下去了,眨眼间,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他们无处可躲,被那张又厚又重又黏的大网狠狠压在了地上,随之落下来的还有一些储备粮食,以及十多只大蜘蛛。

  这张网加上那些蜘蛛,至少有千斤重,若不是有大型变异动物先扛住了,人多半会被活活压死,阿布等几个个子最高的变异动物,都被压得跪在了地上,纷纷受了些伤。而最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蛛丝,全都黏在了他们身上,呆在大型动物旁边的人被黏住的面积小一点,但也没一个幸免。

  柳丰羽气得大叫:“我靠!这些东西居然这么黏!老子的头发!”

  咒骂声此起彼伏,这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蛛丝究竟有多黏,粘在纺织品上根本不可能挣脱,除非把衣服脱了,粘在皮肤上就更没救了,想分开,除非连皮带肉地撕。

  柳丰羽好不容易把自己从蛛丝里解脱了出来,却呆在原地不敢动,他看着自己被烧掉了一截的头发,气得七窍生烟,掏出液枪对着靠近他的一只蜘蛛狂轰滥炸,把蜘蛛跟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小小的脑袋就那么被活生生消化没了。

  沈长泽也从蛛丝里爬了出来,他赶紧冲到单鸣和唐汀之身边,用火把蛛丝烧掉,然后展开翅膀,抱起俩人飞到了没有蛛丝的地方,然后再回去救艾尔和其他人,单鸣甩了甩脑袋,掏出冲锋枪,对着一只蜘蛛狂开火,把一腔怒火都通过这把无限能源的冲锋枪发泄了出去。

  成天壁也把丛夏和庄尧身边的蛛丝用风刃斩断,抱起俩人放到了单鸣身边。还能动的人纷纷开火,射杀靠近他们的蜘蛛。

  吴悠自己脱身后,把陈少身上的蛛丝也冻碎了,他道:“你变回人形吧,不然出不去,蛛丝的间隙太小,你的爪子会踩到。”

  陈少从地上爬了起来,变回了人类,他被那千斤重的蛛丝压得内脏出血了,脸色很是苍白,吴悠抓着他跑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回去救冰霜会的人。

  柳丰羽一边开枪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蛛网中间的缝隙,朝唐雁丘靠近,唐雁丘为了保护他的弓,整个背部都被蛛丝黏住了。就在他马上要碰到唐雁丘的时候,突然,腰上一紧,他低头一看,一根蛛丝缠住了他的腰!

  丛夏大叫,“柳哥,小心啊!”

  柳丰羽扭头看去,一只大蜘蛛趴伏在树上,嘴里吐出一条长长的丝,蛛丝一层层地将柳丰羽束缚,柳丰羽一边朝着蜘蛛开枪,一边疯狂分泌着消化液,此时他也顾不上衣服了,他可不想被裹成粽子,变成这些蜘蛛的过冬粮食。他的衣服很快就被化没了,缠在他腰上的蛛丝也被化成了液状的蛋白,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腿往下流,他跟其他人一样,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蛛丝会不会一辈子留在皮肤上,他们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把蛛丝化掉后,柳丰羽也面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冷。他忍着刺骨的寒意把唐雁丘身上的蛛丝化掉。唐雁丘抱起他飞到了安全地带,毫不犹豫地脱掉身上的大衣裹在了他身上。

  柳丰羽道:“那你……”

  “我有羽毛,不冷。”唐雁丘掀开内衣,柳丰羽果然看到他原本光滑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羽毛,“你快去救其他人。”唐雁丘说这拉开弓,这回蜘蛛离他们很近了,以他进化的视力加上短距离的生物雷达能力,完全能瞄准那些蜘蛛的要害。

  几个有能力破开蛛丝的人都纷纷去帮助同伴,而获得自由的人马上拿起武器对抗蜘蛛,他们这次很是狼狈,因为团队里战斗力最强的那批禽类异种人,由于体积大、毛发多,被黏住之后最难脱身,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如果不是这些蜘蛛战斗力并不强,他们很可能一进青海就栽在这儿了。

  众人就这么一边解救同伴,一边杀蜘蛛,这些蜘蛛由于体积变得太大,行动很不方便,几乎没什么闪躲能力,捕食完全依靠这变态的蛛丝,因此正面交锋起来并不难对付。

  他们耗费了进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把所有人、动物和行李从蛛丝里弄了出来,每个人和动物身上都粘着厚厚的蛛丝,阿布的毛都被蛛丝黏成了一团一团的,看上去除了剃光没有别的办法了,它难受不已,不停地想回头舔,都被庄尧厉声喝止了,如果它真的舔下去,那它舌头也完了。

  因为这些动物身上都是一段一段的蛛丝,没法坐人,他们一脱身,就撒开腿往前跑去,生怕再一次被从天而降的蜘蛛网来个一网打尽。

  就这么火烧屁股地跑出了两公里,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小舟受不了地躺倒在地,“妈呀累死我了。”

  姚潜江皱眉道:“笨蛋,你还想起来吗?”

  小舟一愣,突然发现自己坐不起来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后背上还黏着蛛丝,他欲哭无泪,“郡王,帮帮我。”

  吴悠把那段蛛丝冻成了冰,然后捏碎,同时那羽绒服也被弄出了一个洞来,小舟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站得直挺挺的,再也不敢靠近任何东西了。

  庄尧道:“大家现在别去碰这些蛛丝,不是破坏衣服就是破坏皮肤,我们到了西宁找个暖和的地方再想办法,希望能设法找到一些溶解这种蛛丝蛋白的酶,不行就只能使用蛮力了。”

  丛夏叹道:“这里离西宁还有六七十公里,我们要走路过去吗?”

  唐汀之拍了拍龙血族的那只憨态可掬的大黑熊,“它们都不能坐了,只能走路过去了。”

  众人欲哭无泪。原本想着他们离西宁那么近,闭着眼睛今天也该到了,谁能想到会碰到这么一群变态的蜘蛛,很多高等级变异人从来都没这么狼狈过,他们对青海的印象一下子从“应该很恐怖”变成了“确实很恐怖”。这多少有些影响士气,不过,能全员脱身,已经是万幸了。

  庄尧道:“不少人受伤了,丛夏,先给他们疗伤我们再出发。”

  丛夏赶紧给那些被蛛丝压伤内脏和骨骼的宠物和变异人治疗,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走吧,我们加快速度。”唐汀之看了看天,“希望明天能到西宁。”

  众人调整了一下情绪,背上行李重新上路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没有了变异动物当坐骑,他们体会到了在过膝深的雪地里走路是多么艰难地一件事。尽管很多人都换了备用的防寒衣物,但是当脚直接插在雪地里,走了半个小时后开始冻得发麻的时候,整个身体也跟着冷了起来。

  丛夏不停地给他的同伴们补充热量,几人轮流背着庄尧,所以他们六人的状态还算好,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到中午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再休息一次。

  唐汀之和庄尧在一旁研究着方位,除了指南针,他们还能依靠树木生长的方向和太阳来辨别方位,即使是在浓雾里,天上那个巨大的光球也依稀可见,他们就靠着这些东西,加上精准的计算能力不断校准着方向。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这两个脑域进化人在,他们多半会迷失在这浓雾森林里,浓雾里潜伏着的怪物们正伺机将他们生吞活剥,除非雾散,否则永远都走不出去。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重新出发,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幸运的是这一天里他们都没再遭到攻击,只是晚上吃饭休息的时候气氛就不如前几天那么欢快了,很多人因为身上还黏着一段一段的蛛丝,甚至无法躺着睡觉,只能坐着或者趴着。

  为了防止阿布忍不住舔自己身上的蛛丝,他们除了要抽出人守夜之外,还要时时看着阿布,这一夜大部分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根据唐汀之的说法,如果今天能顺利走上8个小时,天黑之前他们就能到西宁,这让大家精神振奋,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到了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他们明显感到雾比之前淡了不少,越靠近西宁雾就越薄,到了黄昏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浓雾弥漫的森林,飞上天去探查的小舟也带回了好消息,说一个城市就在前方,他们离西宁不远了!

  当沐浴到久违的阳光时,众人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动,哪怕累了一天,此时也都来了精神,嚼了几口干粮就加快速度往城市走去,那里或许有他们期望中的旅馆、熟食、热水澡,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能想办法把身上那些该死的蛛丝除掉了。

  太阳刚刚落山,他们也终于抵达了西宁,这个城市死一般地安静,大街小巷遍布着各种各样的变异动物,比人还大的老鼠、能挡住一条街的壁虎、远处看像飞机一样的麻雀,除了周围遗留下来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还可以证明这里曾经是人类的社区,整个城市已经跟人没有关系了,他们进入青海后,不仅没有看到一个活人,就连死人都没看到几个。以前他们走过的所有城市,不管再荒芜,总还能找到人类居住的痕迹,但看到西宁这番情景,他们怀疑整个城市已经没有人类了。

  那些变异动物看到他们很是好奇,纷纷躲在墙角、趴在房顶、旋在上空看着他们,也许是很久没有吃过这种两脚直立行走的食物了,只是看他们队伍庞大,不敢轻易攻击。

  “果然没人了啊。”丛夏看着周围,一片漆黑,“离格尔木这么远的地方都没人了,那格尔木城里还能有人类吗。”

  庄尧道:“肯定会有的,就算是这个城市也应该有,人类不会那么容易死绝的,只是都藏起来了,不过旅馆什么的你们不用想了,虽然找个房子对付一晚上吧。”

  姚潜江叹了口气,他就没遭过这样的罪,显然很不适应,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还在天上盘旋地小舟突然喊道:“前面有灯光啊。”

  “灯光?”

  “离我们多远。”

  “我说不上来,怎么也有好几公里吧,但真的有光,而且不止一户,就那么一片集中有光,其他地方就没了。”

  唐汀之道:“大家等等再休息吧,今晚一定要走到有光的地方。”

  不用他说,众人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一听说前方有灯光,各个腿上有劲儿,心中都充满了期待,有光不仅代表有人,还代表能够负担起灯光的生活条件。

  他们又这么疾行了好几公里,终于到达了市中心,到哪儿他们就傻眼了,虽说其他地方也是废墟,可大多都是无人居住被遗弃的,可这里废的太彻底了,成片成片的楼房和街道被炸毁,成吨的建筑材料横亘在他们面前,那些建筑材料在被炸塌之后,明显经历过一些调整,被粗糙地码放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道高达四米到7米不等的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舟叫道:“这里没有路,远处也没看到路,但是灯光就在里面。”

  庄尧皱眉道:“难道这是他们筑起的‘防护墙’?”

  柳丰羽抬起头看着墙,“‘防护墙’?这能防得住吗,又不是筑长城,说高也不够高,还有很多缝隙。”

  唐汀之道:“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起码能挡住一些变异动物,看来西宁市的人都在墙内了,门指不定在那一侧呢,咱们也别找了,直接翻进去吧。”

  成天壁道:“这墙一看就没法承重,阿布它们过不去。”

  吴悠道:“没事,我筑一道桥。”他选了一个墙最矮的地方,约四米高,然后一挥手,一道厚十厘米,宽达三米的拱形冰桥平地而起,直接从墙这头越到了那头,就像一个雪白透明的滑梯,奇妙极了。

  邓逍兴奋地“呦喝”了一声,一马当先地跑了上去,结果冰桥太滑,他人形的时候又没有爪子,刚跑上去就摔了个狗吃屎,差点把牙磕掉了。

  众人大笑起来,邓逍郁闷地爬了起来,亮出了尖锐的爪子,抓着冰面,这回顺利地爬到了冰桥的最高处,他站在上面兴奋地朝众人招手,“吴会长,这个东西太好玩儿了,可以当滑梯啊,你们看啊,我现在就滑下去。”

  “小邓,别乱来,你老实……”

  丛夏还没说完,邓逍已经一个翻身扑倒在了冰桥上,大叫着滚了下去。众人正打算跟着过去,那头突然传来邓逍的惨叫声,“啊——什么!什么东西!我靠你放开我!”

  众人一惊,成天壁和唐雁丘全都飞了起来,朝墙的那头扑去,他们刚飞到一半,一个黑影拔地而起,椭圆形的脑袋,细长的脖子,众人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雪白的鹅,一只比阿布还要高大的鹅,目测身高至少在9米左右,这只大鹅橘色的喙正把邓逍叼在嘴里,愤怒地甩来甩去。同时,又有两只鹅站了起来,细长的脖子伸到了墙的这头,张开大喙就要啄他们。

  众人全都往后退去,还好隔着一道墙,那些鹅似乎也没打算过来,就朝他们乱叫。

  丛夏结巴道:“怎么……没有……能量波动……”他们和这些大鹅就隔着一道墙,不可能什么都没感觉到,除非这些鹅的能量也被屏蔽了。

  成天壁酝酿起风刃,准备这只鹅敢把邓逍吞进去,就一刀斩断它的脖子,唐雁丘也拉起弓,举箭指着那只鹅,但没有射出去。他们看得出来这只鹅是鹅群的老大,很明显,它个头最大,目前它还没吃邓逍,万一随便攻击把整个鹅群都惹恼了,他们又要花费力气了,鹅可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邓逍把爪子扣在那只鹅硬如钢铁的喙上,怒叫道:“你快放开我,不然我毒死你!”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底气,因为这喙太硬了,往里面注入毒素究竟能不能有效,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喙卡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有力气使不出,他感觉内脏都被挤压到了一起,但这疼痛并非不能忍,不能忍的是这只鹅一直甩脖子,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晃散架了。

  那鹅的大眼睛朝他瞄了瞄,由于距离太近,有点儿对眼儿,看上去很傻的样子,它呆立了两秒,突然更加愤怒地用力甩起了脖子,它那根至少有三米长的脖子跟蛇一样在空中甩动,邓逍被甩得头晕眼花,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啊啊啊鹅大爷别甩了我要吐了!”

  “小呆!你干什么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成天壁和唐雁丘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男人裹着衣服从远处跑了过来,一看出来得就很急,衣服都没穿利索。

  那只鹅顿住了,然后狠狠把邓逍吐到了地上。

  邓逍头晕眼花,两眼直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咦?”那男人看着那道冰桥,再看看天上飞着的两个人,大惊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赶在这里抢鹅!”说着一下子窜到了一只鹅的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们。

  成天壁和唐雁丘对视了一眼,他道:“我们是从外地过来的,想找个住的地方。”

  “外地?从哪儿?从兰州?”

  “是。”

  “别骗人了,不可能有活人能从兰州过来,你们是西面过来的吧,你们想干什么!”那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就想吹。

  唐雁丘一箭射出,从那人耳朵边儿上呼啸而过,擦掉了一点皮。

  那人吓得整个人僵住了。

  唐雁丘冷道:“别乱动,否则下一箭就是你的眼睛。”

  那人哆嗦着把哨子扔掉了,“你们想要什么?要鹅吗?这鹅不是吃的,是这里的守卫,也不好吃……”

  “我说了,我们只是要找住的地方,我们确实是从兰州过来的。”

  “兰州……可是从兰州那边儿走,要经过蜘蛛精的地盘儿。”

  “蜘蛛精?我们见过了。”

  那人瞪大眼睛,“你们……就你们三个?从那森林里出来了?”

  “不只三个。”

  吴悠慢悠悠地顺着冰面走了上来,他每走一步,冰桥就出现一个台阶,方便后面的人上来,其他人、动物也都排着队穿过了冰桥。

  那人吓傻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西面的人吧,听说那里的人都会妖术……呸,我不是说你们会妖术,诸位大爷饶命,我就是一个看鹅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些鹅发出了愤怒地叫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就要啄他们。

  那人叫道:“别动,都先别动!”

  那些鹅倒也听他的话,只是依然把脸伸到了他们面前,坚硬的喙离他们就一米远,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仿佛随时等待命令,张嘴就把他们的脑袋含进去。

  成天壁落到地面,把那人揪了出来,“别喊别叫,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宿舍楼一样的建筑,还亮着灯。

  那人也看向宿舍楼,“里面还有人……”

  “我们会付……”成天壁刚想说付钱,又想起来他们的钱这些人肯定用不着,便改口道:“你们要什么?我们可以交换,吃的?武器?”

  “吃的吧……”

  “走。”成天壁拎上他,朝宿舍楼走去,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那人推开门,屋里飘出一股热气和饭菜的香味,四五个人正围坐着吃火锅,有人大喊道:“老赵,怎么去了半天啊,你怎么……啊,这、这是什么人?”

  老赵做了个“嘘”的动作,朝他们挤眉弄眼。

  那些人都意识到出事儿了,全都警备地看着成天壁。

  成天壁道:“我们想借宿一晚,人比较多,但是我们带了吃的做房费。”

  一个精神矍铄地老人从里屋走出来了,看了看成天壁,有看看老赵,点点头,“都进来吧。”

  这个宿舍楼的一层是贯通的,面积很大,但是当48多个人全都挤进来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拥挤,那些人也没想到会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全都傻眼了,往窗外一看,还有不少各型各样的变异动物趴在雪地里休息。

  老人仔细打量着他们,尽量镇定地说:“各位是从西面来的吧?我们就是一群看鹅的,负责光明墙这个地段的安保,你们为难我们也没用,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也接触不到大人物,这个年头大家活到现在都不容易,我们也有老小,求各位英雄放我们一条生路,你们要什么就开口,我们尽量满足就是。”

  丛夏觉得成天壁太冷硬,可能吓着人家了,于是走上前去,笑道:“老伯,你别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们只是路过,走了两条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们不是什么西面的人,我们是从兰州过来的,你们说的西面是什么意思?光明墙是刚才那道墙吗?”

  老人狐疑地看着他们,“兰州?你们从兰州过来?怎么可能。”

  “我们真的是从兰州过来的。”

  “你们……真的不是西面的?”

  成天壁皱眉道:“西面到底是什么?”

  老人叹道:“看来你们真是外地人啊,罢了,反正你们进来也出不去了,早晚要知道东面和西面,所谓东面和西面,就是以格尔木为中心,把青海划分成了东西两面,东面是咱们光明城的地盘,西面是玄冥城。”

  “听你的口气,这东西两面是对立的?”

  “当然是对立的,咱们光明城的明主,是代表正义和高尚的光,玄冥城的玄主是邪恶和黑暗的。”

  丛夏眨了眨眼睛,“这……是根据什么决定的?”

  老人一瞪眼睛,“还能怎么决定,西面的人都不是好东西,烧杀抢掠什么都干,反正如果在咱们光明城发现了西面的人,肯定要抓起来的,还好你们不是西面的人,否则你们就是杀了我们,也逃不了的。”

  众人对老人的一面之词并没怎么往心里去,他们只是非常惊讶,说大不大的一个青海省,居然也被两派势力一分为二了,那那个所谓的明主和玄主,又是什么人物?

  庄尧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老人看他是小孩儿,也没在意,就说:“咱们明主是真正地神人,听说每次一出现就日月同辉,如果不是明主,咱们西宁城的人早就被那些畜生吃光了,是他带着人在市区筑起光明墙,收容所有外地来的人,防止那些变异的畜生吃人。”

  “那他究竟是什么能力?”

  老人茫然道:“什么什么能力?”

  “你们那明主肯定也是变异人吧,是变异人就有能力,你到底见过明主没有?”

  老人摇摇头,“明主哪是我们能见到的,我们都是听说的,反正明主无所不能,有他在我们就有口饭吃。”

  庄尧意识到问这些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打算明天去更市中心的地方去打听打听。

  老人奇道:“你们这么多人来青海干什么?难道没听说过青海有来无回吗?”

  唐汀之道:“我们之前派了不少部队的人进来,想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结果都没回音,所以就想进来找他们。”

  “哎,你们都是年轻人,来这儿干什么。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一言难尽,大体情况跟这里也差不都,到处都是变异动植物。”

  老人点点头,他指指里屋的门,哀伤地说:“我有个小孙女儿,今年四岁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其他城市,她以为人类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堵墙里面,她以为鹅天生就这么大的,等我们这批人死光了,我们的后代恐怕都不知道几十年前他们的祖辈是生活在怎么样发达的现代文明下了。”

  丛夏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们卸下了一些冻肉和冻菜,作为今晚的房费,那些人显然很少能吃到蔬菜,高兴得不得了,主动把厨具让给了他们,还帮他们生火做饭。

  吃饭的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偷偷坐到丛夏旁边,神神秘秘地说:“我见过我们明主。”

  “哦?”丛夏笑看了他一眼,“说说。”

  男孩儿看着他们的汤锅,咽了口口水。

  丛夏给他盛了碗肉汤,他接过来大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头都不舍得停。他喝完之后,满足地一抹嘴,才道:“明主不住在西宁,他住在离格尔木很近的一个城市,小地方,说了你们可能也不知道,但是他经常会来西宁,这里毕竟是首都嘛,可能有什么事儿要办。有一回我跟着我姨妈去他的府上送新收的葡萄,正好就看到他了,哎呀,明主真的跟神一样好看,整个人好像都闪着金光,还很年轻呢……”

  庄尧忍不住打断他,“我们对他的外表没兴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

  男孩儿想了想,“我是听说的啊,听说明主身体里能发出万丈光芒,明主是神的使者,是被神选中了来普度众生,拯救人类于水火中的,在他出现之前,人类成批成批地死,但是他出现之后就……”

  男孩儿后面吹捧的话众人都没听进去,他们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在那句“身体能发出万丈光芒”上了,莫非那所谓的“明主”是光自然力进化人?也就是火能量的衍生元素进化人……

  庄尧急忙问道:“那玄主呢?”

  男孩儿露出害怕的表情,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我不敢说,我爷爷知道要揍我的。”

  庄尧果断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为这个挨揍值不值?”

  男孩儿一把抢过糖,猛点头,“值!”

  “那快说。”

  “跟明主正好相反,听说玄主拥有黑暗的力量。”

  众人还等着后面的。

  男孩儿用里点了点头,以增加他话的真实性。

  “完了?”庄尧皱眉。

  “完了啊。”

  “什么叫黑暗的力量?”

  “就是……黑暗的力量啊,黑暗的力量就是邪恶的力量,西面的人都被黑暗的力量操纵着,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庄尧有些恼火,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这些人对西面和玄主的了解完全来自于传言,或者明主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以这些人对明主如神般崇拜的劲儿,话厉害不知道多大的水分,他们还是得自己去调查。

  男孩儿珍惜地把棒棒糖揣进了衣服里,高兴地走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番外三 吴悠X陈少

  吴悠走出帐篷后,跟着陈少走进了他们的帐篷。看着陈少僵硬的背影,他依靠在门口,淡道:“又怎么了?能量防具是个好东西,难道你不想要吗?”

  陈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拿,用不着你恩赐给我。”

  吴悠随手把帘子掀了下来,慢慢朝他走去,帐篷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陈少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吴悠坐在他旁边,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这脾气……让我怎么说你?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这样你都不能领情?”

  “确保我的安全?”陈少冷笑,“那就别带我去青海,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去送死?”

  “我不带你去,还不知道重庆要被你作成什么样。再说,就算我去青海是送死,我也要把你带上,我活着,你陪我享受,我死了,你要跟我一起下去,黄泉路上有故人相伴,不是件好事吗?”

  陈少拍开他的手,“享受?吴悠,你他妈还是早点带着我死吧,我死了不想再见到你。”

  吴悠眼神一暗,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倒在床上,冷冷逼视着他。

  陈少已经懒得挣扎,别过了脸去。

  吴悠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道:“你为什么总是跟自己过不去?成天这样有意思吗?”

  “我没跟自己过不去,我跟你过不去。”

  “山城是我的,也是你的,既然你已经改变不了现状了,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呢?陈少,你知道我喜欢你……”

  “那关我屁事?”陈少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容。

  吴悠眯起眼睛,脸上浮现一丝怒色,他掐住陈少的双颊,用力堵住那薄薄地唇瓣,吸允着那柔嫩地下唇,发狠地蹂躏着,陈少狠狠推了下他的肩膀,却没推动,干脆张嘴咬在那柔软的唇上,一股血腥味弥漫在俩人的口腔中,他疼得一皱眉头,却没有放开陈少,反而更加用力地捏着陈少地下巴,强迫那张倔强的嘴张开,将舌头霸道地塞了进去,肆意翻搅着。

  陈少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气来,脸也跟着涨红了。

  吴悠放开了他,舔了舔破损的嘴角,“不是早就不反抗了吗?”

  “今天看你格外欠揍。”陈少想推开吴悠起身。

  吴悠却将他重新压回床上,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并轻轻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我们都知道青海很危险,不是闹着玩儿的,进去之后你这狗脾气收敛收敛,知道吗?”

  “你知道青海危险,为什么还要去?你不是只想悠哉地当你的土皇帝吗。”

  吴悠低笑道:“是啊,世界都变成这样了,我们也活不了多久,我还能有什么抱负?我就想跟你舒服地过日子,吃喝不愁,想操你的时候就尽情地操。”他说完,故意用下身蹭了蹭陈少的屁股,那凸起的部位让陈少身体微微一僵。

  陈少咬牙道:“你这个伪君子。”

  “我从来没自称君子,只是人长大了嘛,多少要有点大人的样子,倒是你……”吴悠的手伸进了陈少的衣服里,霸道地抚摸着那结实光滑的胸膛,“你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变过,我到重庆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却完全不记得我,连我的名字都忘了,我真的挺生气的。”

  陈少冷笑,“我凭什么要记得你,这点儿破事儿你要重复多少遍?”

  “重复到你记起我为止。”

  “我记不住,以前记不住,等你死了也会马上忘了。”

  吴悠在他耳畔低笑着,“你知不知道你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最欠操?”说着,那只不老实的手已经伸进了陈少的裤子里,在他内裤上画着圈儿挑衅。

  陈少狠狠用手肘撞了下吴悠的肚子,“你他妈别大白天发情!”

  “放心,我还有正事儿,我等晚上再发情行吗?”吴悠翻身压在他身上,扯开了他的衬衣,低头舔着他的胸口,“不过,先让我尝两口,我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最够味儿。”

  陈少脾气火爆,被吴悠三言两语惹得心火直窜,他恶狠狠地道:“赶紧滚出去办你的正事儿。”

  吴悠充耳不闻,雨点般地吻落在陈少的胸口,两只手肆意抚摸着那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

  陈少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我让你滚出去!”

  吴悠轻扯嘴角一笑,“宝贝儿,我可以让你做任何事,但你的威胁和命令却对我没用,这是不是让你感觉特别沮丧?因为原本呼风唤雨的陈大少说话突然没人听了,不仅如此,还要躺在我身下让我干……啧啧,我真喜欢你现在的表情,只要看一眼就能让我硬起来。”他舔了舔最嘴唇,眼中充满了野性地欲望。

  “你他妈是变态吗。”

  吴悠笑道:“是啊。”

  陈少眼里冒火,恨不得现在就变身,把这个男人拆吧拆吧吃了,他也不是没试过,只是每次都败下阵来,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反抗了,一次次对这个男人妥协让他感到羞耻和愤怒,可他却无法可施,整个山城已经变成吴悠的了,就连他也不是自己的了。

  吴悠俯下身,舔着他的嘴唇,“我喜欢收集你各种各样的表情,你就像甜品一样,总给人惊喜。”

  陈少骂道:“脑子有病。”

  吴悠尝够了“甜品”,舔着嘴唇爬了起来,他捏了捏陈少的鼻子,用令人胆寒地温柔说:“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陈少脸烫得厉害,他横眉瞪眼。

  吴悠笑道:“对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青海是吗?我告诉你,很简单,为了帮他们拿到傀儡玉,为了让他们能找到解决这场灾难的方法,有一天世界重回太平了,他们才不会因为我们现在没出力而找理由难为我们。总得来说,我还想多操你几年,不想那么早死。”

  “滚!”

  吴悠在陈少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笑着走了。

  陈少仰躺在床上,拼命调整呼吸,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儿,很瘦小的一个小男孩儿,看上去比同龄人还要小好几岁,清秀漂亮,像小姑娘,他上去踹了小男孩儿一脚,不为什么,就是看着那柔柔弱弱的样子不顺眼,小男孩儿哭了,然后他笑着走了。

  妈的,穿开裆裤时候的恩怨现在还记得,真是心胸狭窄,当时那个娇滴滴的小孩儿怎么会变成这么阴险变态的混蛋!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们吃饭的时候,那些看鹅的人就躲在角落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并眼巴巴地盯着他们锅。等他们吃完了,正摸着肚子、烤着火炉休息呢,老人又过来了,蹲到他们旁边,指着那汤锅,“各位英雄,你们要是不吃了,我能不能……”

  成天壁道:“可以,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我孙子不是都回答你们了?小孩子家有点儿扯淡,他说他见过明主,多半是假的,你们不用太当真。”

  “不是问那个,问你点儿别的。”

  “哎,您说。”

  “你们住在这里,就专门看鹅?”

  “其实是看墙,鹅也是用来看墙的。”

  “说说墙的来历。”

  “这道光明墙是明主来之后弄起来的,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几百吨炸药,在市区里炸了个圆圈儿,然后召集了一批工人,用起重机之类的把石头堆起来了,没有起重机的地方就用人往上抬,墙里的面积,直径大约3公里,墙的周长一万六、七千米,就这么发动全市还活着的人,又炸又搬的弄了半年多,死了好多人,才把墙给搭起来。当时大家饿着肚子搭墙,却没人抱怨,只有这墙起来了,我们才能喘口气。光明墙最矮的地方也有4米,筑起来之后挡住了一大批变异畜生,从那以后我们才有了稍微安稳的日子,虽然变异畜生还是偶尔会出现,但是比以前至少少了七、八成,在墙内出现就被变异人给宰了,要没有这道墙,我们还是要任森林里那些畜生宰割,所以这道墙很重要,明主安排了人分区看守。有的用人看,有的人用狗看,用什么看墙的都有,我们一家子原来就在这附近做肥鹅火锅的,当时手里还有十多只鹅,一开始吃了几只,后来发现它们越长越大,不敢吃了,还能帮我们抓点儿东西,所以就没杀,没想到后来反而成看墙能手了,我们这些鹅凶着呢,我们在这里看了这么久的墙,你们是第一个从我们这儿翻墙进来的。”

  “那你们吃什么?明主给你们发吃的吗?”

  “我们自己打猎种菜,别看墙里地方不大,也有好几万人呢,管吃的也管不过来,只要不被变异畜生吃了,就是吃野草也勉强能活下去。”

  “好,下一个问题。”成天壁指了指自己裤子上的一截透明蛛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人摇了摇头,其实他早就好奇这伙人为什么人人身上都黏着这么一截东西,多半是外面人的东西,他们没见过,但也不敢随便问。

  成天壁道:“这是我们经过那个浓雾森林的时候,黏在身上的蜘蛛丝。”

  老人脸色一变,“这……这是蜘蛛丝?”他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但又不敢。

  “别碰,黏上就弄不掉。”

  老人缩回了手,“我、我看出来了,你们真是厉害,听说那些蜘蛛可怕得不得了,蛛丝又粗又黏,把人黏住之后人只能等死,不是活活饿死就是被蜘蛛吃掉,除非断手断脚,不然根本挣不脱,你们被黏上蛛丝,居然还能逃出来。”

  “你听没听说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把蛛丝弄掉的?”

  老人摇摇头,“我们没有过这方面的烦恼,从来没见过人活着从那个森林……”

  “爷爷,有的。”刚才拿了庄尧棒棒糖的小男孩儿凑了过来,“有的呀爷爷,那个‘蜘蛛侠’啊。”

  “什么‘蜘蛛侠’,别成天翻那些没用的小人书。”

  男孩儿急道:“是他们这么叫的,那个人不是蜘蛛异种人吗?他不就从森林里出来了吗。”

  老人想了想,道:“确实有这么个人,被蜘蛛异种了,不过他不在西宁,可能都不在光明城,他行踪不定,既不是光明城的人,也不是西面的人,据说还敢进出格尔木,那个地方可是只有明主大人敢去的,反正也是个传说中的人,说了也没用。”

  成天壁点点头,“你们对格尔木知道多少?”

  老人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那个地方就是地狱,已经没有活人了,听说一只老鼠都比你们那猫还大,连野草都吃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蜘蛛人、明主、玄主还有其他一些厉害的变异人,时不时就会去格尔木,也不知道干什么。”

  丛夏心脏一紧,他感觉他们离那些错综复杂的秘密已经越来越近了,如果他们能和那个明主交换一下信息,肯定能解开很多密。

  庄尧道:“那你知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弄到一些化学品、或者药品?”

  老人想了想,“市中心有个医院,但是有用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剩下的多半也过期了,你们想治什么病啊?”

  “不治病,我需要一些东西调配溶剂,来溶解这些蛛丝。”庄尧撕下笔记本上的纸,“这些蛛丝的主要成分是纤维和蛋白,不难对付,这张纸上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事成之后我们会给你们很多好东西。”

  老人看了看,“有一些可以买到……”他犹豫地看着众人。

  “怎么?还担心我们是西面来的间谍?”

  老人摆摆手,“你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怎么也不想间谍,明主也说了,只要不是西面派人的间谍,有外来人就要接收,但是,我们毕竟只是个看墙的,你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也不可能一直住我们家,早晚要被人发现的,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带着什么目的,如果有人问起来……”

  成天壁打断了他,“不管我们带着什么目的,不管任何人问起来,我们都和你没关系,也从来没在这里住过,可以吗?”

  老人连忙点头,“好,好,我明天就去买东西,你们给我点肉和蔬菜什么的,我半天就能带回来。”

  “好,你明天一早就去。”庄尧吩咐了几件事后,就把老人和他的亲戚们都打发走了,大部分人累了一天,也都纷纷去准备好的房间睡觉去了,客厅留给几个变异人组织的首领开会。

  唐汀之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个明主应该就是光自然力进化人,不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我们是马上和他见面,还是先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沈长泽道:“我们这么多人,也不可能藏得住,不如直接去找见他吧。”

  庄尧道:“我知道你很想见到你的衍生元素进化人,但是不能着急,傀儡玉现在肯定是东西两面都依仗的东西,我们这么多人前来,他肯定会起疑心,在没沟通好之前,很容易起冲突。我想,我们还是先在城里找驻扎的地方,多了解当地的情况,用不了几天,明主就会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一定会想见我们,到时候再派几个人去谈就行了。”

  唐汀之点点头,“我同意。”

  唐汀之是这次青海之行的总指挥,他发话了,其他人也就都没意见了,他道:“我们对青海的了解太少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先把蛛丝弄掉,然后我们换个地方住,大家都出去转转,多打听打听当地的情况,但注意别跟当地人有任何冲突。 ”

  众人纷纷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六个人挤在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火炉,他们怕二氧化碳中毒,把火炉里的燃料换成了固体的新型能源,屋子里二十多分钟后就暖和了起来,他们这才把外衣脱掉,大部分的蛛丝都黏在衣服上,也有头发和脖子上的,但脱掉衣服后,总归能睡一觉了。

  一张单人床丛夏和庄尧睡,其他人都垫着衣服睡在了地上,柳丰羽更是毫不忌讳地躺在唐雁丘怀里,舒舒服服地抱着他。

  黑暗中,火炉里产生的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丛夏有些睡不着,看着那折在墙上的影子,“不知道那光自然力进化人,现在到几阶了。”

  柳丰羽道:“肯定没超过二阶吧,不然早就爆炸了。”

  成天壁道:“不太可能,这里是青海,变异动物都比外面进化得厉害,在来青海之前,我们从来没见过比阿布还大的陆地生物,但是这里看家护院的一只鹅都比阿布大,这里的人进化速度肯定也比我们快出很多很多,那个光自然力进化人,怎么可能一直停留在一阶。”

  邓逍道:“可是这里充斥着寒武能量,他进阶会自爆啊,他怎么活下来呢?”

  庄尧沉声道:“这里既然是青海,就有很多我们不知道而他知道的事情,我想,很有可能他知道安全进阶的方法,而且,已经安全进阶了。”

  成天壁沉声道:“如果他真的安全进阶了,那么他现在应该几阶了?”

  庄尧这回沉默了很久,“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因为根据我的计算和判断,那个光自然力进化人,至少已经突破四阶了。”

  丛夏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坐了起来,震惊地看着庄尧,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庄尧换了个方向躺着,“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激动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呢。唐大校肯定也早已经算出来了,只是他没说,你们也暂时别说,如果判断失误,岂不是白吓人了,我说出来就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从来道:“你上一次判断失误是什么时候?”

  “我很想告诉你我忘了,但其实我记得从我记事以来的每一件事,不过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在我眼里,我从来没判断失误过,失误等于事实完全不同于我的判断,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我每一次的判断都是基于数据和证据得出的结论,根本不可能跟事实完全不同,但是只要判断准确几率低于7成,对我来说就算比较失败。如果你是问判断准确几率低于7成的事,那大概是……”

  “够了……你把我们绕晕了。”丛夏用力搓了搓头发,“真的……真的可能突破四阶吗?那个光自然力进化人?”

  庄尧道:“不只是他,如果那个玄冥城的玄主是个能跟他势均力敌抗衡的人,那也不该低于这个水平,青海这个地方必定高手如云,相比下来,我们其实也不算什么。”

  众人心都跟着沉了下来,眼下这个明主是敌是友都还不知道,先让他们知道他可能是个突破了四阶的超人,尽管他们也未必要和这个明主打起来,但是实力的不均衡总会让人有些担忧。当然,这只是庄尧的猜测,不过如果明主确实找到了安全进阶的方法,那么他的进化程度肯定在成天壁之上——至少三阶——能够完全的元素化,还有很多他们无法想象的强大能力。这样一个人,最好能和他们合作,否则想要带走傀儡玉,必定要经历一场血战。

  庄尧道:“别想了,睡吧,注意保持姿势,别黏在床上。”

  邓逍一惊,赶紧趴了下去,显然他差点儿忘了,其他人也都规矩地趴好,各怀心事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老人就带着几个家眷去城里采购去了,唐汀之派了几个人暗地里跟着他们,以防他们有其他动作,又另派了一拨人去城里找住的地方。下午的时候,老人带了庄尧需要的东西回来,都是一些不能吃不能喝的化学品,平时几乎没人用得着,买来的价格也很便宜。

  庄尧和唐汀之拿着原料去制作分解酶去了,如他们所说,纤维和蛋白质都很好分解,他们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把分解酶做好了,然后把所有人和动物身上、衣服上的蛛丝都一一融掉了。

  那分解酶虽然比冰冻或者消化液要温和很多,但还是让皮肤红肿了一会儿。他们还好,那些变异动物就倒霉了,蛛丝溶解之后被低温冻结,把它们的毛弄得一块儿一块儿的,有些体积小的进屋里烤烤火就化了,像阿布这种体型大的进不了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毛结块儿,它又想扭头去舔,还是被庄尧喝止了,最后是唐雁丘和邓逍举着火到它身上烤了半天,才算把那些毛梳理开来。

  这一天下来,众人感觉比走一天路还累。

  傍晚时分,出去找驻扎地的人回来了,说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快捷酒店,离这里不远,适合他们住,一行人为了尽量不引起注意,贴着墙根儿、浩浩荡荡地朝那快捷酒店走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尽管趁黑摸过去的,他们这壮观的队伍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光明墙内的面积本来就小,随时可能碰上人,他们找到一栋没人住的楼房,已经很不容易。

  众人鱼贯走进那快捷酒店,姚潜江蹙眉看着积满灰、脏乱不堪的大厅,“我们就住这里?”

  单鸣嘲弄道:“还是郡王想住荒郊野外?”

  小舟一瞪眼睛,“你说话注意点。”

  沈长泽转过脸,冷冷地说:“注意什么?”

  “你……”小舟还想发作,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

  姚潜江也没在意的样子,他皱了皱鼻子,吩咐道:“你们好好打扫一下,完事儿了再叫我。”

  小舟道:“郡王您先去外面休息吧,我们先去给你挑个干净的房间。”

  众人知道姚潜江过惯好日子了,也没人跟他争这个,大家卸下行李,各自找了工具打扫自己的房间。尽管这里又脏又霉,也比飘着大雪,零下三四十度的户外要好得多,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要在这里住很久。

  唐汀之道:“来七八个人做饭,其他人打扫各自的房间,今天早点休息,公共区域明天从市里雇人来弄吧。”

  庄尧看了一圈,最后对陈少说:“陈少,你能带阿布它们去打猎那?它们也一天没吃了。”

  陈少把烟掐了,“嗯”了一声就往外走去。

  吴悠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冰霜会的一个手下道:“会长,这附近打猎很容易,老魏那家说出了墙就可以了,您不用亲自去。”

  吴悠摇摇头,“安全起见。”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做饭,一拨打扫房间。天太冷,他们人手充足、又不赶时间的时候,尽量还是吃热乎的食物,能有效保持体温。

  等众人打扫完屋子,饭也做好了,吴悠和陈少也带着一大批变异动物吃饱回来了,众人平静地吃了顿饭,就各自去休息了。

  快捷酒店的房间很充足,成天壁和丛夏又有独立的房间了。丛夏把他们带来的被褥换上了,他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还行,虽然有点儿味儿,过几天应该就消了。”

  成天壁也躺了下来,“你冷不冷?你醒着的时候能用能量取暖,睡着就不行了,要不要烧炉子?”

  “还行,咱们的固体能源还是省着点儿用吧,也不知道在这里要呆多久,万一过两个月更冷呢。”丛夏抱住他的腰,笑嘻嘻地说:“咱俩抱着就不冷了。”

  成天壁紧紧将他抱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确实,暖和很多。”

  丛夏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该刮胡子了。”

  “嗯。”

  “明天起来我帮你刮。”

  “好。”

  “天壁,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光自然力进化人呢?”

  “嗯。”

  丛夏轻叹一声,“原本以为你是所有人里进化最快的了,果然天外有天啊,青海这个始源地就是不一样。”

  “我并不是担心他进化程度比我快,我是担心,一个可能突破四阶、完全元素化的人,为什么无法离开青海,他是不想离开,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无法离开,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觉得对我们来说都未必是好消息。”

  “你说得对,我觉得他不想离开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甘愿被困在这里和分人瓜分区区一个省?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他没道理不出去看一看,可如果连一个完全元素化的人都无法离开青海,那我们……”丛夏苦笑一声,“其实吧,当初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了,所以如果真的回不去,我也承受得住,我就是担心我二叔。”

  “每个人都做好那样的准备了,但是我们不能不回去,不能认输。”成天壁抚摸着他的背,“我们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丛夏淡淡一笑,“当然了,不过只要有你在,在哪里我都成。”

  成天壁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我也是。”

  “天壁,你的战友们,如果没死,就肯定变成很厉害的进化人了,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总该有那么一两个能活下来吧。”

  “十五个,人类的变异几率大约是三千分之一,也许在青海会有所提高,但是也不会提高到十五分之一,他们很有可能全都死了,但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去格尔木,找到他们的直升机或者其他遗留下来的东西,他们不会死得毫无价值。”

  丛夏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定不会的。”

  俩人抱着对方取暖,各怀心事入睡了。在青海的每一天,都让他们不自觉地更加珍惜跟对方相处的时光,因为谁也不知道,死亡会在哪一天降临。

  第二天起床,唐汀之派了些人去市里打探情况,并采购一些日用品。根据老魏的说法,这里的物资暂时并不算紧缺,尽管和外界失去了联络,但是几百万人留下来的东西几万人用,还只是少部分人用得上,所以只要有足够的东西去交换,总能买到好玩意儿。

  一天的时间里,他们不仅雇人把整栋楼都打扫了一遍,还买来了很多新的被褥、火炉和生活用品,甚至找到了工人安装电路和热水系统。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青海居然也有新型能源,提取方式略不同,但同样也是寒武能量转化过来的,虽然产量少,但是提纯度居然比他们研究出来的还要高17%,由于光明墙内人少,产量完全能够供应消耗,因此就连老魏家那样看墙的人,都能用上电灯。

  唐汀之和庄尧看着他们对这种能源的研究数据,表情都很沉重。

  丛夏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个东西,是不是能证明,这里有比你们进化程度还高的脑域进化人?”

  庄尧斩钉截铁地说:“是。”

  丛夏道:“这倒也不奇怪,既然能有三、四阶的自然力进化人,自然也会有三、四阶的脑域进化人。”他打了个寒战,“但我怎么觉得这么慎得慌呢。”一想到这里有比庄尧唐汀之还要聪明的人,他就害怕,自然力进化人的恐怖赤裸裸地表现在武力上,而脑域进化人的恐怖简直渗透在你生活中的点滴,让人防不胜防。

  唐汀之严肃地说:“真想向他讨教。”

  庄尧撇了撇嘴,“我讨厌比我聪明的人。”

  这时,去采购的柳丰羽和邓逍也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门,柳丰羽一进屋就大笑道:“没想到在青海还能买到好东西啊,你们看这个超大瓶的洗发水还没过期呢。”

  邓逍神神秘秘地走到庄尧面前,贼笑道:“小庄尧,你猜我给你买什么了?”

  庄尧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仰起头看着他,“什么?”

  邓逍从包里掏出一小袋大白兔奶糖,“嘿嘿,居然有这个糖,贵得要死啊,怎么样?想不想吃?”

  庄尧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给我吧。”

  邓逍蹲下身,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儿,得意地逗他,“小庄尧来亲哥一口。”

  庄尧一把推开了他的脸,把糖拿走了。

  丛夏惊讶道:“庄尧什么时候喜欢吃糖的?”

  邓逍无趣地撅起嘴,“一直喜欢啊,你们都不知道吗?小孩子喜欢吃糖有什么奇怪的。”

  丛夏微窘,他一直无法顺利接受庄尧是“小孩子”这个事实。

  前后忙活了两天,他们总算把这个小酒店弄得像样了起来,有电、有热水、有干净的被褥和毛巾,大致复原了他们在北京和重庆的生活水平。

  晚饭之前,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都回来了,一一向唐汀之和庄尧报告。晚上吃过饭后,唐汀之召集了各变异人组织的重要人物在食堂开会。

  唐汀之道:“今天我们派人去市里探查到了一些情况,我给大家总结一下。第一个是关于明主,也就是那个光自然力进化人的,他的进化程度一定超过了三阶,甚至可能超过四阶,判断依据是这个人确实可以完全元素化,据说他从格尔木附近来西宁,八百公里的距离,他只要几十分钟,比飞机还要快,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正在向光速进化,虽然差距还很大很大,但是这已经是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了,也许等他进化到七阶,真的能达到光速,那种能力是不可想象的。”

  单鸣喃喃道:“靠,太逆天了。”

  “第二个是关于玄主的。派出去的人只要是想打听玄主,对方几乎都闭口不言,城里的人看来对明主非常虔诚敬畏,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愿意为了利益开口的,但他知道的也不多,他跟老魏的孙子说得一样,说玄主操控黑暗的力量,不过,他说到了一个传闻。”唐汀之看着周围期待的眼神,深吸了口气,“据传,玄主能一下子把一大片的人畜压成肉泥,或者吸进黑暗空间里,彻底消失。”

  成天壁握紧了拳头,“难道是重力?”

  庄尧严肃道:“就是重力,土能量的衍生元素进化人——重力进化人,能完全元素化成黑洞,进化程度跟明主一样,三阶、甚至突破四阶,最后两个自然力进化人,全都出现了。”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光与暗,这两个对立的自然力进化人的能力,听上去就让人心惊,能够元素化成光和黑洞,那该是怎样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说到这里大家也明白了吧,无论是明主或玄主,我们都要避免正面冲突,而且,我们现在还不了解他们的矛盾点,但多半跟傀儡玉有关,我们也是为了傀儡玉而来,跟他们没有绝对的和平,希望大家做好这个准备。”

  沈长泽道:“来都来了,什么准备没做好。”

  “我们的人今天已经被人暗中跟踪了,我想两天之内,明主肯定会见我们的,到时候探探他的态度,如果无法合作,我们就想办法去西面,既然他们是对立的,那么总有一方是我们可以合作的。”

  “有其他变异人的消息吗?比如脑域进化人,或者那什么蜘蛛侠之类的,我感觉这些人都会很厉害。”

  唐汀之点点头,“那个脑域进化人很出名,以前是青海德高望重地一个老教师,无论是明主还是玄主都敬他三分,他也是唯一一个能跟明主、玄主同时接触的人,末世之后很多东西都是他研究出来的,包括最利民的新型能源,他是整个青海重点保护的人物,他现在人在西面。其他在青海能数得上名号的变异人,听他们的描述,都不只是二阶的水平,而这些厉害的变异人,有好几个是不站队的,不属于东面也不属于西面,经常游走在格尔木地区。那个脑域进化人我们一定要见,他也许会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丛夏道:“早晚一定会见到的。”

  唐汀之颔首,但表情看上去并不怎么乐观,“还有关于青海湖的消息,听上去也不轻松,青海湖被大型水怪们占领了,很多人都知道湖里有一枚傀儡玉,但就算是明主或者玄主也没下去拿过,根据市民的说法,是‘连明主也不愿意招惹’。”

  姚潜江笑道:“我们这是需要提前体验海洋生物的恐怖吗?青海刚好也是咸水湖。”

  吴悠道:“确实,当做练手了吧。那水怪长什么样?有人见过吗?”

  唐汀之道:“水怪很多,有不少人见过,最小的也比阿布大好几倍,之所以大家都对青海湖很恐惧,是因为湖底有一只超级水怪。”

  “湖底?超级水怪?他们见过?”

  唐汀之摇摇头,“都是传闻,说傀儡玉就被那只超级水怪守护着,也有说傀儡玉在超级水怪的眼睛里,湖、水怪、宝玉,很容易编出这样的传说,虽然很多夸张的传闻不可信,不过超级水怪据他们说是有依据的,只要在青海湖上空飞过,飞得足够高,就能看到湖底盘伏着的一个巨大的影子,据说那就是沉睡的水怪,青海湖最深处只有75米,如果水怪足够大,的确可以看到影子,不过,从来没有人真的看到过它。”

  柳丰羽撇了撇嘴,“说不定是他们自己吓自己,万一是湖底的石头呢。”

  “并非没有可能,不过,这影子在末世前是没有,石头也不会进化,确实很容易联系到类似魔鬼松那样的超级生命,就算没有超级水怪,其他的大水怪也很难应付,而且青海湖面积四千多平方公里,要找一枚指甲盖大的玉片,光靠人是不可能的。”

  丛夏噗通一下趴倒在桌子上,“妈呀,一个一个的都这么难对付,这么对比起来,魔鬼松真是可爱死了。”

  “魔鬼松是我们走了大运,奇迹不会每次都发生的。”

  庄尧道:“往好处想,我们已经定位了至少三枚傀儡玉,青海湖一枚,明主和玄主手里至少也该各有一枚,不过,根据北京那边的检测,青海至少有四枚,甚至五枚。”

  “这个,我想明主会很清楚。”

  庄尧道:“我们想要傀儡玉,明主也会很清楚。”

  丛夏叹道:“只能对他晓以大义了,说不定他愿意为了人类的未来把傀儡玉贡献出来。”

  邓逍沮丧道:“怎么听着像是我们活不了多久了,死之前我能吃一顿鹅肉吗,那些鹅看起来挺好吃的。”

  丛夏道:“不能,那是老魏他们看家护墙的。”

  唐汀之道:“目前大致情况就这么多了,更深入的信息只有从明主哪儿才能知道。”

  庄尧道:“散会吧,这里的环境非常适合修炼,速度比在外面快了不少,大家不要浪费时间。”

  众人纷纷点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进阶的重要性,没人会怠慢。

  就这样,他们又度过了平静地一天。来到西宁的第四天下午,他们驻扎的地方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是一个面貌普通、但衣着诡异的男人,男人穿着一条淡黄色的长袍,胸口印着一个烫金的太阳图案,他步伐不疾不徐,态度不卑不亢,声称自己是明府的大管家,代表明主来邀请他们去共进晚餐的。

  众人皆露出“果然来了”的表情。

  丛夏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叫我孟庆就行了。”

  “孟大哥,请带路吧。”丛夏招来阿布,笑道:“我们坐这个去?”

  孟庆摇摇头,“光明墙内的城市面积很小,走路也不过十分钟就能到明府。”

  “好吧,我们走路去。”

  唐汀之只挑了六个人前往,除他以外,还有成天壁、庄尧、丛夏、沈长泽、姚潜江和吴悠,他们跟着孟庆往城北走去。

  一路上,光明墙内的居民都纷纷好奇而敬畏地看着他们,不,应该说敬畏地看着孟庆,他们显然认识孟庆的衣服。

  丛夏意识到孟庆是故意带着他们走路的,也许是想让城内玄冥城的间谍看看。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明府,那是个很普通的别墅,只是干净得跟周围的房子格格不入。

  孟庆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里面请。”

  众人有些忐忑地走了进去,孟庆带着他们穿过院子,别墅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跟着穿一样衣服的人在门口守卫着,孟庆朝他点了点头,将几人带了进去。

  一进屋,他们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他们站着,男人穿着一条金色的长袍,他有着一头及腰长的闪耀的银发,那头银发璀璨无暇,如玉带一般静静地披在他肩上,看上去竟有种圣洁的味道。

  男人慢慢转过了头来,白皙剔透的皮肤,精致俊美的五官,配上那头银发,果然如神祗般高贵耀眼,但他眸中犀利的精光也让人感到背脊发寒。

  孟庆深深鞠了躬,“明主大人,客人带到。”

  “辛苦了,下去啊。”明主开口了,嗓音轻缓动人,他完全转过身来,看着六人,“你们好,外来人。”

  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明明他们感觉不到明主的任何能量波动,但依然有某种东西压迫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在这个男人面前,感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这就是四阶的实力吗?

  最后,还是丛夏说话了,“明主大人,您好。”

  明主道:“坐吧。”他率先坐到了沙发上,“饭菜还没好,我们可以先聊聊。”

  六人也纷纷在沙发上坐下了。

  明主道:“听说你们是从兰州过来的?”

  “是。”

  “能活着从蜘蛛森林里出来的人可不多,在光明城,除了我之外,只有宋祁了,当然了,现在有你们了。”明主露出一个极淡地笑容,审视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宋祁就是那个蜘蛛异种人吗?”

  “看来你们听说了,你们这两天,在城里应该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吧。”

  庄尧道:“明主应该也打听了我们吧,初来乍到,总要彼此了解一下。”

  明主看着庄尧笑道:“一个小脑域进化人,有趣。”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这里面有几个自然力进化人呢?”

  庄尧道:“明主猜猜?”

  “我猜不出来,我见过不少外来人,虽然他们都再也出不去了,不过确实给我带了一些外面的消息,听说,北京有不少脑域进化人和自然力进化人,我一直都想见一见,今天运气不错,看来时间到了。”明主把手里的茶放到了茶几上,“好了,小朋友,现在告诉我,这里究竟有几个自然力进化人。”他的语气虽然还很平缓,却带了几分严肃,那种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威仪让人暗暗心惊,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必定是掷地有声的。

  庄尧也不想隐瞒,“四个。”

  “说说。”

  “属木的风自然力进化人,属水的水自然力进化人和冰自然力进化人,还有,和你一样属火的火自然力进化人。”

  明主脸色一变,“是哪个?”

  沈长泽沉声道:“我。”

  明主深深滴看着沈长泽。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明主突然眯起了眼睛,顿时,众人赶到一股极强的能量扑面而来,那能量波动甚至比几人进阶时候产生的能量还要庞大、还要惊人,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沈长泽瞪大了眼睛,脸色变了,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俩人注视着对方,彼此都感觉到能量在体内沸腾,仿佛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共鸣能比这更强烈,就好像他们生而就是一体的。

  那能量一敛,顿时那种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丛夏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能隐藏能量波动?”

  明主淡淡扫了丛夏一眼,“为什么不能。”

  怪不得明主和沈长泽见面时,没有周奉岚和麦伦见面时那种能量的悸动,明主居然已经进化到了能够把能量收放自如的程度,除了元素化,他们又知道了一个未来能进化出来的能力。

  明主看着沈长泽,叹道:“果然是你……可惜,你太弱了。”

  沈长泽冷道:“我弱不弱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主勾唇一笑,“毕竟是和我同一属性的,居然只有二级左右的实力,让人很失望。就凭你们这样的实力,也敢来青海,还想得到傀儡玉?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庄尧嘲弄地一笑,“就算凭你的实力,撑死手里也不过一两枚傀儡玉,我们却有一大块,可你却连走出这里去看一看都做不到,躲在一个小小的青海称王称霸,又有什么了不起?”

  明主眼神微变,“小朋友,你们有再多的傀儡玉,从今以后也跟你们没关系了,青海这个地方,有进无出,如果你想在这个‘小小的青海’活得舒坦,那就要注意你的言辞。”

  “我不相信青海有进无出,青海盖盖子了吗?”庄尧无畏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说青海有进无出,你试过吗?青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主依靠回沙发里,抿了口茶,淡道:“你们现在还不配知道。”

  庄尧道:“我们来青海就是为了解开这里的迷,如果你一辈子都不想出去就算了,但如果你不想在这里老死,你一定会需要我们。”

  明主看着他们,“凭你们?你们凭什么?”

  “我们从外面进来,掌握着跟你完全不一样的信息,当你觉得束手无策的时候,我们可未必。”

  明主沉默了一会儿,“青海虽然没有盖子,但确实有能量结界,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进入迷雾,然后再回到青海,这就好像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而由于地广人稀,至今也无法破解。”

  “我们也曾进入迷雾中,在那个蜘蛛森林,但我们还是走到了西宁。”

  “对,你们可以进来,但你们走不出去了,不信可以去试试。我的时速是800公里每小时,在这里我想离开青海,只需要十分钟,但我无论怎么都出不去。”明主瞥了他们一眼,“我想看看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

  唐汀之道:“信息太少了。”

  “孙先生说这件事跟傀儡玉有关。”明主道:“你们应该知道孙先生吧。”

  “知道。”明主所说的孙先生,正是那个可能已经突破四阶的脑域进化人。

  “孙先生提出,把青海现有的傀儡玉集合到一起,这样才能阻止它们分布四方,支起能量场。你们想要傀儡玉吗?我可以告诉你,青海有五枚,我和西面的人各一枚,青海湖底一枚,还有两枚在格尔木,要把这五枚傀儡玉集合到一起,比走出青海难度还大。而且,这也不过是个假设罢了。”明主凤目一扫,“你们可知道青海湖底有什么,格尔木又有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解开青海之谜,真是可笑。”

  丛夏道:“我们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能是你离开青海的最后机会,比起在这里冷嘲热讽,难道你真的不想试一试?”

  明主意义不明地摇了摇头,“我没义务向你们提供任何信息,在我眼里你们太弱了,不配跟我合作,你们既然觉得自己有能力,就去青海湖看看吧,如果你们能从青海龙手里拿到傀儡玉,我再考虑。”

  庄尧冷笑两声,“真是傲慢,你已经害怕了吧,因为失败了太多次,所以根本不敢尝试了。你别忘了,青海不是你一家的,我们也可以去西面。”

  明主目露寒光,“你们大可以去,但你们一旦去了西面,就是与我为敌,你们甚至到不了西面,我会在路上就将你们全部截杀。”

  庄尧讽刺地一笑,“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你们尽管试试。”明主眉目一挑,茶几上一个花瓶旁突然极快地闪过一道银光,接着,那花瓶被拦腰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新,就像被激光扫过,他道:“希望你们的脖子比这花瓶结实。”

  唐汀之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回去吧。”

  明主淡笑道:“远来是客,我还是愿意跟你们吃顿饭,听你们说说外面的世界。”

  庄尧笑道:“明主还是自己去看吧,哦,对了,我忘了,你出不去。”他耸了耸肩,转身往外走去。

  明主目光跟随着众人的脚步,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孟庆闪身走了进来,“明主……”

  明主摆了摆手,“果然也是为了傀儡玉,意料之中。”

  “他们实力如何?”

  “挺强的,但太天真了,联系到孙先生了吗?”

  “已经联系上了,马上就接他回来。”

  “嗯,尽快,我需要马上见到他。”

  “靠,那个明主居然那么拽?”邓逍听到众人的描述,一下子蹦了起来,“真想去会会他,究竟有多厉害啊,说来说去不还是人,那么装逼干什么啊。”

  “非常厉害。”姚潜江沉声道:“就算我们四人联手对付他,胜负也不好说。”

  成天壁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挺正常的。”

  沈长泽握了握拳头,“他知道很多事,却不肯告诉我们,他究竟在想什么?”

  唐汀之叹道:“不信任我们罢了,而且他明知道我们为傀儡玉而来,对我们多少是怀着敌意的,青海的局势太复杂了,我们现在不过接触了一点皮毛,需要了解和解决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吴悠道:“接下来怎么打算?”

  庄尧道:“我想现在最紧要的是见见那个孙先生,那个人不可能甘心一直留在青海,他对青海和整个局势的了解,肯定也远在明主之上,如果能见到他,我们很多疑问都会得到解答。”

  “但是听说那个孙先生行踪不定。”

  “派人去探查消息,然后,等。等的期间,我们派几个人去青海湖看看,反正离西宁不远,才一百多公里,去看看那被妖魔化的青海湖,是不是真的那么可怕。”

  邓逍道:“我想去。”

  小舟道:“我肯定也要去。”

  “吴悠安排林雕送我们去吧,想去就跟着,别超过10个。”

  吴悠点点头,“明天出发。”

  第二天一早,成天壁、丛夏和庄尧,加上姚潜江、小舟以及沈长泽、单鸣,共七人乘着林雕往青海湖飞去。

  青海湖离西宁很近,今天天气好,他们飞了二十来分钟,就能从上空看到那一片碧绿的湖泊,面积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当他们快要飞到的时候,成天壁叫道:“再飞高一点,不能低于两百米,听说水怪经常会捕食天上的鸟。我们也要飞高点才能看到那青海龙的影子。”

  小舟打了个冷战,赶紧带着一群林雕往高空飞去。

  他们终于飞到了青海湖的上空,作为中国最大的咸水湖,脚下的碧湖浩瀚无边,湖边堆砌着一尘不染地白雪,湖面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整个蔚蓝的天空都映照在其中,美得让人停滞了呼吸。

  这片湖泊看上去是那么地平静,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在那碧波下究竟藏着多少庞大致命的生命。

  “你们看!”丛夏大喊着指着脚下。

  小舟再飞升了几十米,尽管还是无法把整个湖尽收眼底,但是已经足够他们看到湖底显现出来的一个黑影,那黑影庞大无比,就像镜面上的一块大大的斑,那黑影是圆形的,就好像什么东西静静地盘缩在湖底,一动也不动,尽管它巍然不动,但是青海湖底凭空多出一个这么大的黑影,再结合那些进化的大型水怪,也难怪人们浮想联翩。现在这个季节,这传说中的“青海龙”很可能还在冬眠,不管怎么样,谁有勇气下水一试呢。

  单鸣道:“说不定真的是石头,或者什么动物的骨骸呢?如果湖底真的有什么龙,为什么都两年人了都没人见过?”

  庄尧道:“他们的依据是,这片黑影以前是没有的,末世之后出现,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长越大,完全符合变异动物的特征,再说,见过的人多半早就死了,这一片区域很少有人来,连鸟都不太敢来,没有人见过,其实也并不奇怪。又因为这盘缩的形状像蛇,所以给它取名‘青海龙’。”

  “万一它有一天长得比青海湖还大怎么办?”

  庄尧摇头道:“那不太可能,青海湖有四千多平方公里,跟整个湖比起来,它还算小的,就算是魔鬼松跟青海湖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傀儡玉真的在它身上吗?”

  “极有可能,不然怎么就它长这么大,傀儡玉在他它身上算是件好事,否则要搜索整个青海湖,可是个相当大的工程,不管任务有多难,确立目标就是个好的开始。”

  成天壁道:“你能估算它的体积吗?”

  庄尧沉默了一下,“必须再离近点,还是不好估算……首先不知道它是什么形状的,如果它是蛇形的,长度至少也要超过六百米,如果是圆形的,直径跟魔鬼松的树干差不多粗,在两公里以上,我们在它眼里就像蚂蚁一样,如果能安全潜进湖底,接近它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难就难在,我们下不去。”

  沈长泽道:“飞低点看看。”

  小舟带着几只林雕下降了一些,让他们能更清楚地观察那片黑影。

  就在这时,湖面上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下旋的气旋,庄尧一怔,喊道:“飞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平静地碧绿地湖面瞬间被打破了,水浪冲天而起,伴着水浪冲上来的,还有一条银灰色的大鱼,它实在太大了,至少有七八十米长,银色的鳞片在太阳的照射下,跟反光板一样,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那鱼一跃几十米高,张开巨大的嘴,从他们这个角度看下去,视线里满是一张直径三四十米的血盆大口,里面是鲜活的、颤动的口腔,他们渺小的就像一颗牙,虽然这鱼没有牙。

  那张大嘴快速地合拢,鱼嘴在合拢的过程中,把周围的空气都搅动了起来,他们被风浪顶得东倒西歪,庄尧险些就从小舟身上栽下去,一股腥咸之气扑进鼻息,他们迎着寒风拼命高升,唯恐落入鱼腹,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

  砰地一声巨响,鱼嘴闭合了,他们鱼口脱险,惊出一身冷汗。就在他们还没喘上一口完整气的时候,湖面再起波澜,这次,不是一只大鱼蹿出水面,而是一只大鱼的脸,那是一种无鳞的黑色大鱼,长得极丑,光是一个脑袋就比这条银鳞鱼整个大了三四倍,那巨大的嘴简直就像一个宇宙,锋利的牙齿整齐地排列在口腔里,看上去触目惊心,那大黑鱼一口咬住了银鳞鱼,牙齿入肉,血花四溅,那曾在他们眼里相当庞大的银鳞鱼,此时就像一尾小虾,在大黑鱼嘴里拼命摆尾挣扎,最后被拖入了幽深地湖底。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一幕从未发生过,在那碧波湖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而这湖面下时时刻刻在上演着多少激烈的厮杀,简直无法想象。

  众人盘旋在上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丛夏哭丧着脸说:“听说,海里的东西比这还要大。”

  庄尧声音也有点发颤,“当然了,青海湖再大,也只是一个湖,海的广阔……”

  单鸣脸色有些发白,“妈的,这么大的玩意儿,除了拿大炮轰没别的办法了,我们几个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成天壁沉声道:“我们绝对不能进水里,只能想办法把那青海龙引出水面。”

  沈长泽道:“对,进水里必死无疑,除非……”他看向姚潜江。

  姚潜江挑了挑眉,“除非我突破三阶,完全元素化,不然我绝对不会下去。”

  单鸣道:“等你突破三阶,猴年马月啊。”

  成天壁道:“也快了,这里修炼的速度比在外面快很多,照这个趋势看来,我只要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突破三阶,而你,一年时间也足够了。”

  庄尧摇摇头,“我们未必能等那么久。成天壁说得对,我们不能下水,不过,郡王,你不需要等完全元素化,只要你元素化后,身体分离的距离能超过70,不,60米就足够了,你就可以把你的眼睛放进湖底,帮我们探查情况,我说过了,青海湖不深,最深处只有75米,这个不需要一年的时间吧?”

  姚潜江摇摇头,“不需要,我现在的距离能达到你说的一半吧。”

  庄尧点点头,“现在什么仪器都不管用了,人既不能站湖边,也不能在上空,除了亲自去看看,暂时没什么好的办法了解湖底的情况,你是我们最大的指望,这段时间加紧修炼吧,如果你身体的一部分能下去,我们肯定能找到把青海龙引出水面的方法。”

  姚潜江叹了口气,看着幽深广袤的湖水,想着湖底庞大狰狞的各种水生生物,多少有点打怵,尽管他元素化后那些鱼看不到他,可是换做是谁,都不会心平气和地从那些大鱼身边走过的。

  “回去吧,太冷了。”庄尧道。

  那些林雕巴不得赶紧回去,刚才那一幕把它们吓得嗷嗷直叫,现在见小舟调转了方向,他们全都疯狂地往来时的方向飞去。

  回到酒店的时候,正赶上众人在吃午饭,屋里暖烘烘的,他们在高空疾飞,连睫毛都冻成了霜,进屋后被热气一烤,手足渐渐恢复了直觉。当他们把咋青海湖上空的经历说出来的时候,众人都震惊了。

  “靠,不会吧,那么大的鱼?”

  “妈呀,那那个什么青海龙该有多大啊,都大到能在上空看到它的影子了。”

  “我们怎么从它嘴里抢傀儡玉?不是,如果傀儡玉真在它身上还好,还能把它引出来宰掉,万一不在呢,万一就在湖底的泥沙里呢,那我们怎么去拿?”

  唐汀之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听听庄尧的看法。”

  庄尧把利用姚潜江元素化能力的计划说了出来,“如果傀儡玉不在它身上,我们就要用仪器搜索四千多平方公里的青海湖,只要找到就简单了,让郡王元素化下去拿上来,如果傀儡玉在它身上,就只能把它宰掉了,不管哪一个都不轻松。”

  艾尔苦笑道:“也好,至少以后对付海洋生物的时候,能多少有点儿经验。”

  邓逍舔了舔嘴唇,“听上去都很好吃啊。”

  小舟笑骂道:“你就知道吃,你要是看着那大鱼,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还想吃?它吃你差不多,都不用嚼,直接就咽进去了。”

  邓逍嘿嘿笑道:“我教你一招,你只要把它看成食物,就不那么害怕了。”

  小舟撇了撇嘴,“我看你到时候怕不怕。”

  丛夏道:“好了,赶紧吃饭吧,小邓,你早晚有见到那些大鱼的时候,用不着心急。”

  邓逍信誓旦旦地说:“我要给阿布打一条比它还大的鱼,让它一次吃个够。”

  丛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庄尧问唐汀之,“今天上午明主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我查到他派了人去找那个孙先生,如果找到人应该很快就能接回来了,看来他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没跟我们说太多,但也没直接拒绝我们,多半是要跟那个孙先生商量吧,正好,我们也需要见孙先生。”

  庄尧点点头,“听这里的人说,那孙先生不是光明城的人,他还经常去西面,这个人恐怕是东西两面唯一联系的纽带了,我有预感,他跟我们的立场会比较接近。”

  “希望如此。”

  他们一伙人安安分分地在光明墙内呆了几天,这期间他们只是暗中去搜集一些情报,并没有任何大的动作,附近的邻居也渐渐习惯了这伙带着一大批变异动物的外来人,在当地人看来,反正他们也出不去了,为了能在这里安稳地活下去,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而明主也一次都没来骚扰过他们。

  在来到西宁的一个星期后,他们得知那位传说中的孙先生回西宁了。这不是情报人员告诉他们的,而是光明墙的男女老少都开始奔走相告,他们对孙先生的崇敬之情完全不亚于对明主的。当人处于极端绝望的环境中时,很容易对强者产生依附和崇拜,这种依附和崇拜在群体中诞生时,更是会加剧这些情绪的渲染,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把强者盲目神化,当做自己的精神寄托,如今光明墙里就是这番情景,明主和孙先生,都是他们的“救世神。”

  他们静静等待着孙先生约见他们,明显地,这次孙先生回来,就是为了他们。

  不出所料,当天下午,一个瘦小的头发掺白的老人突然来访,老人看上去快七十了,但是精神极好,走路生风,看上去很健康。

  老人身旁跟着孟庆,他们一看便知道他是谁了。

  丛夏客气地说:“孙先生,久仰大名。”

  孙先生边点头边打量他们,最后,竟叹了口气,“我等你们好久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等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带着疑惑进了屋。

  唐汀之把闲杂人等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了各组织的重要人物,众人在客厅坐定,孙先生深邃的眼眸环视众人,最后落在了庄尧身上,他笑了笑,“哟,这么小的脑域进化人,有前途。”孙先生看上去全无架子,就像一个普普通通地老者,走在街上,没人会相信他是脑域进化人。

  庄尧道:“孙先生,你说你在等我们,你听说过我们吗?”

  “听说过一点,不过明确不到个人,我只是知道,中央早晚会派真正有实力的队伍来青海,那个时候,我们破开青海结界的机会就来临了,两年了,我一直在等。”

  “你怎么就确定,我们真的有实力呢?那个明主可不太信任我们。”

  孙先生摇了摇头,“容澜这孩子太自负了,他以为凭他的实力都离不开青海,其他人更不可能了,他这样的顾虑也并非没有原因,两年内我们想过很多办法,都失败了,后来我意识到,我想,外面的人才是我们的转机,因为你们一定带来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我对外面世界的了解,仅限于地震发生初期跟外界的一些联系,剩下的就是从外面进来的人的描述了,知道的非常有限,我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

  庄尧道:“我们对青海的一切也很好奇,你们也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将信息融合起来,一定能发现一些有利的东西,无论我们来青海是为了什么,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离开这里。”

  孙先生道:“你们若是能帮助我们离开青海,想要傀儡玉也并非不可以,我早劝过他们,傀儡玉是祸不是福,青海的五枚傀儡玉,我可以许诺你们至少两枚。”

  庄尧字字清晰地说:“五枚,我们全部都要。”

  孙先生眼镜后面的瞳眸闪过一丝精光,“哦?我对外面的事了解得太少,但我想你们来到青海,必然是为了傀儡玉,而搜集傀儡玉的目的,又一定跟末世有关,我很乐意听一听,但是你们想把东西两城城主手里的傀儡玉都拿走,必须有能够说服他们的理由才行,或者,先说服我。”

  “孙先生,他们拿着傀儡玉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进化,快速地进化。”

  “可进化充满了危险,我们在北京做过多次试验,一直使用傀儡玉进化,最终将爆体而亡。”

  孙先生眯起眼睛,“你说的情况发生过,容澜晋级的时候,身体被炸成了碎片,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可他化作了光束,几天之后,身体又慢慢拼合了回来。”

  众人一惊,成天壁沉声道:“元素化?”

  孙先生道:“不错,就是元素化,不只是他,西面的城主晋级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况,在彻底爆体元素化后,三天之后身体又恢复了原状。所以,你们所说的情况,并非不存在,有小部分变异人晋级的时候,确实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三分之二的人还是活了下来,而这两个自然力进化人,已经三次晋级,依然完好无损。”

  庄尧沉声道:“他们果然到达四阶了。”

  “你们管这叫‘阶’吗?还有什么特殊的叫法吗?”

  “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沟通。”庄尧看了丛夏一眼,“真没想到,自然力进化人进阶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恐怕没人敢冒这样的险,完全爆炸之后再……”

  丛夏点点头,“孙先生,他们在第一次进阶身体恢复之后,就可以完全元素化了吗?”

  “不行,只能部分身体,在第二次晋级之后,才能完全元素化。”

  “如果如我们所料,要突破三阶才能全身元素化。”庄尧嘲弄地一笑,“看来庄瑜白折腾了,周奉岚根本死不了。”

  “听说北京有不少自然力进化人?”

  “北京有五个,重庆有一个,俄罗斯和美国各有一个,加上青海的两人,共十个。”

  孙先生点了点头,“跟她说得一致。”

  “谁?”

  “一个俄罗斯小姑娘,木自然力进化人。”

  成天壁追问道:“她在哪里?”

  “在西面,你们认识她?”

  “不认识,但她是我的同属性自然力进化人,我们受莫斯科政府的委托,要带她离开青海。”

  “她现在很安全,也在寻找离开青海的方法。”孙先生暗喜,“时机真的到了。”

  “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我已经告诉了你们他们需要傀儡玉的原因,那你们呢?你们收集傀儡玉,甚至不惜跑到危险重重地青海来找傀儡玉,又是为了什么?”

  唐汀之和庄尧对视了一眼,唐汀之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他们两年内不涉及重大秘密的研究成果都告诉了孙先生,他们看得出来,东西两面的城主都很敬重这个人,只有先说服他,才有希望兵不血刃地让他们交出傀儡玉。

  孙先生听得很认真,问得也很认真,所有问题都直指关键,脑域进化人之间的交流真让人叹为观止,思路跳跃特别大,很多事他们还没听明白,人家已经全想明白了,交流起来效率极高,一个字都不浪费。

  孙先生听完之后,满面红光,兴奋地两手微微有些发抖,他和唐汀之、庄尧一样,吸收新的知识或信息对他们来说就跟植物吸收日月精华一般,能让他们得到意想不到的满足和充实,他看着丛夏,“这么说,所有自然力进化人进阶都能通过你平安度过,你拥有有别于其他所有人的特殊能力?”

  丛夏点点头。

  “这种能力是基于什么得来的?”

  丛夏道:“孙先生,这个我暂时无法告诉你,不仅是你,这里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

  姚潜江耸了耸肩,“确实,北京城每个人都好奇你这能力是怎么来的。”

  孙先生笑道:“没关系,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他叹息道:“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变化这么快,布满虫子的大雁塔,巨大的松树,日渐逼近的海洋生物,我多想离开这里,为人类贡献自己的大脑,否则我这把年纪,活着或者死了又有多大差别呢。”

  唐汀之严肃道:“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北京也需要您。”

  “孙先生,请问……您是第一次进阶了?”

  孙先生道:“第二次,每一次进阶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脑海里的信息多得仿佛要爆炸。”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还能活到现在。”

  “原来是三阶……”

  “我没想到外面的人进化得这么慢,青海的变异人在进阶的时候死了不少,但是也不断地有人开始变异,活下来的那一批进化程度就越来越高,不过,进阶也一次比一次难了,时间拉得越来越长,东西两面的城主刚突破四阶,按照这个速度,要突破五阶,可能需要三、四年的时间。”

  “青海现在有多少人突破了三阶和四阶?”

  “四阶只有他们两人,因为傀儡玉就在他们身边,三阶的据我所知不超过六个,本来应该更多,但是在到达二阶进阶临界点时,有一半的人爆体而亡了;目前还处于二阶的就数不过来了,非常多,我们都在地震后的第一年就陆续突破了二阶,又花了一年的时间到达了第三阶,而因为傀儡玉的作用,容澜他们进化飞快。”

  “这也太快了……”庄尧道:“格尔木,你常去吗?那里是不是寒武能量浓度最高?所以那些高等级的变异人总是去那里,为了修炼?”

  孙先生脸色微变,“可以这么说。格尔木有最好的进化环境,我们没有你们所说的修炼行为,但是只要在那个区域呆着,能量核就会不断地吸收能量,促进进化。所以越是高等级的变异人,越喜欢去格尔木,同时,也只有高等级的变异人才能去,格尔木是个地狱一般可怕的地方,你能见到的任何活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能吃人,没有实力是别想在那里生存的。”

  “那两个城主都已经有傀儡玉了,为什么还要去格尔木冒这个险?”

  孙先生苦笑道:“贪心。”

  众人了然。

  孙先生道:“若真是需要将傀儡玉封印才能阻止这场灾难,那么我们就必须去一次‘禁区’了,而且,就算不为这个,为了傀儡玉你们也非去不可。”

  “‘禁区’是?”

  “是震源中心,这位小同志不是跟那个科考队来过吗?你应该知道吧,那里应该就是你们当初挖掘傀儡玉的地方,‘禁区’地底某处至今还埋藏着两枚傀儡玉,但是没有人能拿到,‘禁区’的危险性甚至超过了青海湖,我一直想进去研究,却办不到,可若不去那里,怎么才能解开傀儡玉的迷呢。”

  成天壁点点头,“所谓‘禁区’,就是格尔木无人区,离格尔木市中心还有很远的距离。”

  丛夏问道:“就连明主也没去过吗?”

  “他去过,以元素化的形态去考察过,如果说格尔木是地狱,那么‘禁区’就是地狱中的修罗场,就连容澜也不敢在里面轻易显出人形,更别提拿到傀儡玉了。”

  成天壁沉声道:“看来,我们已经碰到过的敌人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孙先生道:“也不尽然,至少你们说的那个大松树,在青海也可以称霸一方,青海可没有那么大的树。”

  “这么说来,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反而是相较起来最好得手的,看来我们要先从它下手了。”

  孙先生道:“那枚傀儡玉并不难得到,只是东西两面一直不肯合作,若是他们俩人联手,就是‘禁区’我也敢一闯,现在有你们在,青海湖底的水怪也不算什么,我有办法对付它。”

  “孙先生,你对青海结界的研究有什么成果?你为什么认为结界是傀儡玉的能量场造成的?”

  孙先生沉声道:“我研究了青海结界两年,最近终于可以初步做出一个判断了,青海结界能干扰人的脑电波,脑域进化人也能做到这点,但是那结界的能力胜过我们千万倍,它可以让人失去对方向的判断力、怀疑记忆的真实性,甚至让人产生幻觉。结界没有实体,迷雾只是糊弄我们的一个假象,结界作用在人的大脑里,并非有什么东西拦着你走出青海,而是你自己把自己又带了回来,而你却并不知情。”

  众人均露出惊讶的表情。

  孙先生叹道:“当我研究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感到很沮丧,我是青海唯一一个脑域进化人,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可能还是全世界进化程度最高的一个脑域进化人,我能控制别人的脑电波,但在青海结界的影响下,我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除了傀儡玉创造的能量场,还有什么力量能做到这点?”

  吴悠皱眉道:“傀儡玉为什么要布下这样一个结界,难道是因为傀儡玉太集中了?”

  成天壁摇摇头,“不应该,北京的傀儡玉更集中。”

  姚潜江道:“但北京的傀儡玉用当初地震前运回去的软金属包裹着,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在北京也造成结界?”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傀儡玉也收集回来……”

  孙先生道:“收集起来也还有个大麻烦,除非我们能在‘禁区’内也找到你们所说的软金属,不然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屏蔽傀儡玉产生的能量场,是说话,我更倾向于我们离开这里,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后再去‘禁区’,但现在看来实在是自相矛盾。”

  丛夏低声道:“屏蔽傀儡玉,我应该有办法。”

  孙先生惊讶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丛夏避重就轻地说:“我不确定,但几率很大。”

  成天壁等人自然之道他说的是古玉,古玉确实能屏蔽傀儡玉的能量,至少能够阻隔几个傀儡玉之间的感应,那样应该能达到屏蔽能量场的目的。

  孙先生道:“好,既然如此,现在的目标就很明确了,集中五块傀儡玉,屏蔽能量场,如果这样都无法解除青海结界,那么这块土地就是被上天诅咒了。”

  唐汀之道:“孙先生,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我们还能试一试,但是格尔木‘禁区’,恐怕需要明主或者玄主合作才能深入险地,最后还需要他们同时交出傀儡玉,如果你不能说服他们,我们做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明白,我一定会说服他们,青海受寒武能量影响最严重,环境太差,没有人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我相信为了这个共同目的,他们会合作。”

  “光合作还不够。”庄尧稚嫩的小脸很是严肃,“他们必须同意在离开青海后把傀儡玉交给军方,否则他们就是跟军方为敌。”

  孙先生沉默了半晌,“我会想办法。”

  庄尧道:“孙先生去跟他们谈谈吧,你是唯一能促成这件事的人了,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为了人类的未来。”

  孙先生点点头,“交给我吧。”他站起身,“今天说了很多,让我回去整理整理思路,改天我再来和你们商量青海湖的事。”

  “孙先生。”庄尧也站了起来,仰起脖子看着他,眼睛又圆又亮,精致可爱,“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实力。”

  孙先生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试试?可是很难受的。”

  “让我试试吧。”

  孙先生笑了笑,这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老人,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能量,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图像都幻化成了数个,然后,他们眼前一黑,视线里再次出现图像,却是居高临下看着庄尧的映像!庄尧脸上惊讶的表情仿佛凝固了般,似乎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随后,众人眼前再次一黑,眼前的映像恢复成了正常的视野,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消失了。

  庄尧叫道:“你、你分享了自己的视觉?”

  孙先生笑道:“是,你们刚才看到的画面,是我当时看到的,这只是三阶后的一部分能力,我还能分享我其他的感官,人数越多,持续时间越短,同时,我现在可以操控一部分低等级的变异动物,所谓脑域进化人,就是对脑域的开发和操纵,由此衍生出的很多能力,都能作为防身的武器,在团队中还能起到无线联络和指挥的作用,我想,当突破四阶的时候,脑域进化人的攻击能力就不仅仅是防身的程度了,而是能够真正地获得战斗力。”

  唐汀之和庄尧双眼发光,对于进阶的期望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三阶所能获得的能力将给他们个人和团队带来质的强化,他们可以不仅仅作为智囊存在,而是真正成为团队中的一股有效战斗力,并且还能在作战中保护自己,不至于拖累其他人。

  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孙先生笑着拍了拍庄尧的肩膀,“你这个小朋友不简单啊,我退休前是个老师,教的都是你这么大的孩子,看到你就想到我那些学生……哎,不简单,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是人类的希望,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送走了孙先生,众人围在客厅,沉默了好半天。

  最后,是邓逍先打破了寂静,“小庄尧,你要是真的突破三阶了,你可别整我啊。”

  庄尧瞥了他一眼,“怎么了,你心虚了?”

  “哥平时对你也不错吧,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你可别拿我做实验啊,我是要形象的人。”

  庄尧冷笑道:“那可说不准,你好自为之吧。”

  邓逍哭丧着脸说:“你这孩子真是太不可爱了,还比不上阿布呢。”

  庄尧想到阿布,脸上难掩喜悦之情,“这样看来,如果能突破三阶,我一定能想办法帮助阿布安全进阶。”

  “对,脑域进化人三阶的状态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简直快无所不能了,居然能让别人看到他眼睛里看到的东西,那岂不是阿布也能看到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了,光凭分享五感这一点,就能大大提高阿布的学历能力和智商。”

  “没错,我一定要尽快突破三阶。”

  庄尧的想法,正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再没有什么比进阶更能提高实力了!

  吴悠道:“对了,孙先生说那个黛奎琳就在西面,咱们是不是得去找她?她和成天壁的能力结合,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唐汀之道:“现在显然不行,那个明主太忌讳西面了,如果这时候冒然去了,肯定引起他的不满,还是看看孙先生能不能劝动他们合作吧。”

  庄尧问道:“你觉得希望大吗?”

  唐汀之摇摇头,“很小,不知道他们之间矛盾结症是什么,有些矛盾是无法化解的。”

  庄尧点点头,“如果他们不肯合作,那出了动手别无他途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跟明主或者玄主任何一方动手意味着什么,但是债多了不压身,因为要面临的挑战太多了,每一个看上去都能让他们死一百遍,听到这个,他们都麻木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接着又研究了一下青海湖的事,计划的大方向还是跟之前差不多,姚潜江水元素化的能力肯定是他们挑战青海湖最有利的一股力量,如果孙先生还能提供什么好的方案,那他们就更稳操胜券了。

  接下去的几天,他们都呆在快捷酒店,几乎足不出户地修炼着,在青海修炼的速度比任何地方都快很多,没有人舍得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过了几天,孟庆来了,再次邀请他们去明府共进晚餐,商议青海湖之事。

  第二百章:番外四 唐大侠X柳娇花

  这是俩人心意相通后,去青海前的故事

  去青海前的三个月,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地狱般的三个月,他们要在这段期间集中提高身体素质和变异能力,为即将到来的青海之行做最充分地准备,他们的每一次点滴进步,都跟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因此没有一个人敢懈怠。

  地下训练场里,从破晓至深夜,每天都挥洒着战士们的汗水。

  柳丰羽完成室外的训练项目后,回到了地下训练场。庄尧要求他锻炼臂力,因为那把该死的液枪比较沉,如果长时间持枪容易让肌肉发酸,而影响射击准度,因此他必须增加手臂肌肉强度,在训练手臂力量方面,没有人比唐雁丘更专业了。

  柳丰羽走到训练场的器材区,果然看到唐雁丘正在锻炼,唐雁丘所使用的重量早就远远超过了器材的上限,这几套训练手臂的器材全都是经过改装的。

  唐雁丘正一下一下拉伸着沉重的器械,他规律地呼吸着,结实地胸膛一起一伏,虽然看到了柳丰羽,也无暇说话。

  柳丰羽靠在一个器械旁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唐雁丘。

  手臂尽管是唐雁丘全身肌肉最发达的部位,但那线条却没有平常人想象中的那样夸张,一般人过度强化手臂肌肉后,胳膊都会异常粗大,布满成块地肌肉,但唐雁丘的手臂却修长健美,柳丰羽曾经问过唐雁丘为什么会这样,这种肌肉一般是明星练来好看的,唐雁丘告诉他,因为禽类为了减少飞行风阻,肌肉线条都是细长的,拜这个返祖能力所赐,唐雁丘全身的肌肉线条都修长完美,他喜欢死了。

  唐雁丘停下了动作,低声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柳丰羽贼笑道:“我怎么看着你了。”

  唐雁丘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有两组没做完,你有事吗?”

  “庄尧让你指导我训练手臂力量啊,你忘了?”

  “没忘,你等一等,我把剩下的做完。”

  “我又不急。”柳丰羽一边休息,一边欣赏着唐雁丘大汗淋漓的样子,那充满力度的动作撒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男性魅力。他一向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和人,不过他喜欢唐雁丘,却不仅仅是因为长相,唐雁丘那种古板守旧的性格,明明应该是他最不屑的,却又深深把他吸引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唐雁丘做完之后,站起来用毛巾擦了擦汗,他道:“来,我先测试一下你的力量。”他把器械重量设置在了60磅,“你试试。”

  柳丰羽坐了下来,两手握住把手,手臂使力,把把手往中间推去,重量确实不轻,不过他还能承受,他做了几个后,问道:“这是不是证明我能拉动60磅的弓?”

  唐雁丘笑道:“差远了,这个和拉弓可不一样。你的手臂力量跟我想的差不多,我给你制定一个循序渐进的训练计划,我先带你做几次,以后你每天过来练1个小时就可以了,走之前足够你长时间持枪。”

  “OK。”柳丰羽挥了挥胳膊,觉得不成问题。

  然而唐雁丘让他做了四组动作后,他就有点吃不消了,手臂开始又酸又胀,最后一抬起来都疼。

  唐雁丘道:“怎么?累了?”

  柳丰羽嘟囔道:“能不累?我胳膊都僵了。”

  “我帮你拉伸一下。”唐雁丘把他拽了起来,让他背对着自己,抓着他两条胳膊用力往后扯,又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后背靠,柳丰羽呲着牙,“啊啊疼,你轻点儿啊。”

  “要重点儿才有效。”

  拉伸完了,唐雁丘让他继续练,就这么轮着做了三个不同的器械,柳丰羽两只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坚决不肯做了。

  唐雁丘皱眉道:“你还可以的,加重点力度,强化的速度也快一些。”

  柳丰羽抱怨道:“拉倒吧,你以为我是你啊,我胳膊都快动不了了,我明天怎么吃饭啊。”

  “今晚回去我给你按摩一下,不会动不了的,你真不做了?”

  “不做了。”柳丰羽晃了晃肩膀,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唐雁丘无奈道:“好吧,那我再练一会儿,你去练别的吧。”

  柳丰羽实在懒得再练了,拖着两只酸痛的肩膀回房间去了,他洗掉了一身臭汗,晚饭也懒得吃,躺床上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敲他的门,柳丰羽不情愿地爬了起来,“谁呀。”

  “是我。”唐雁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柳丰羽下床打开了门,见唐雁丘手里提着饭盒,他道:“你晚上怎么不去吃饭?训练一天了不吃饭,体力更难恢复。”

  柳丰羽心里涌上一阵暖意,他打了个哈欠,“懒得去。”

  唐雁丘把饭提进了屋里,催促道:“快吃饭。”

  柳丰羽也确实饿了,埋头吃了起来,唐雁丘就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有些失神,柳丰羽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好像一下下扫在了他心上。柳丰羽感受到了那注视的目光,猛然抬起头,唐雁丘一惊,尴尬地别过了脸去。

  “哎……”柳丰羽抓住他的下巴,嬉笑道:“看你都不敢看?怎么样?我好看吧。”

  唐雁丘脸色微红,僵硬地点了点头,“好看。”

  “好看你不看个够。”

  “你快吃饭。”

  “我吃饱了。”柳丰羽抹了抹嘴,支着下巴看着他,“你是来给我送饭的还是来给我按摩的?”

  唐雁丘道:“都、都有。”

  柳丰羽笑了笑,突然站起身,然后反身面对面地坐到了唐雁丘腿上,他勾着唐雁丘的脖子,暧昧道:“那你还不按?”他微低着头,柔软顺滑的长发垂在了脸侧,让他五官的线条看上去柔和不少,也惊人地漂亮,唐雁丘眼中一片慌乱,“我、你先、先下去……”

  “不下,就这么按呗。”柳丰羽的嘴唇摩挲着唐雁丘的唇,手指穿插在他发间,低笑道:“我说唐大侠,你心里一点身为男人的想法都没有吗?有没有意思啊你。”

  唐雁丘脸涨得通红,“你想做什么?”

  柳丰羽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做、爱。”

  唐雁丘喉结上下鼓动着,似乎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他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柳丰羽摸着他的脸颊,灵活地动了动腰,故意蹭着唐雁丘的下身,唐雁丘浑身一僵,不自觉地扶住了柳丰羽的腰。

  “你想不想?嗯?”柳丰羽媚眼一挑,舌尖舔过唐雁丘微微冒出青胡茬的下巴,再要牙齿轻轻啃咬着那柔软的嘴唇,无论是言词或是动作都充满了挑逗。

  唐雁丘憋了半天,说:“我、我不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呀老古董,前几天躲着我,现在不躲了,还是什么都不想干,你愿意跟我谈一辈子精神恋爱啊?我可不愿意,你不会以为亲个嘴儿就能生出孩子了吧。”柳丰羽低笑道:“做吧,你是怕自己什么都不会丢脸吗?”他舔了舔唐雁丘的耳垂,“我教你。”

  唐雁丘喉结上下鼓动着,下体发热,产生了一些让他羞赧地变化,他闭了闭眼睛,哑声道:“好。”

  柳丰羽重重亲了他一口,“去床上。”

  唐雁丘托着柳丰羽的腰臀,直接把一米八几的他抱了起来,走进卧室,将他压倒在了床上。唐雁丘明亮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柳丰羽,那眸中情绪多变,有紧张、有犹豫、有期许,他就那么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柳丰羽搂着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压了下来,舔吻着他的唇,唐雁丘努力地想回应一下,动作却有些笨拙,身体都跟着僵硬了起来。

  柳丰羽笑道:“我真是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

  唐雁丘顿了顿,心里有些不舒服,“你还碰到过什么样的?”

  “哟?现在说话利索了?吃醋了?”

  唐雁丘垂下了眼帘,就想别过头去。

  柳丰羽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转头,“是不是吃醋了?嗯?不管吃不吃醋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这都两年没开荤了,成天不是逃命就是打打杀杀,说实话大部分时候都没那个心思,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要禁欲到什么时候呢,憋死我了。”

  唐雁丘沉声道:“你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后你不能有别人。”

  柳丰羽低笑道:“放心吧你,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把我喂饱了呀。”柳丰羽轻轻一带,翻身压到了唐雁丘身上,一手扯开了那衬衫的扣子,他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唐大侠,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唐雁丘气血翻涌,呼吸也跟着沉重了,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回避,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柳丰羽的眼睛,“你、你教我。”

  柳丰羽解开带子,脱下了那身松垮垮地睡衣,他身形劲瘦修长,肌肉紧实漂亮,因为从小生活优越,皮肤养得比小姑娘还白嫩,就连胸前的小肉-球都透着微微地粉。

  唐雁丘愣愣地看着他。

  柳丰羽趴在了他身上,手指撩开他的衣襟,抚摸着他的胸肌,“你原来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吧?”

  唐雁丘踌躇道:“至少不会喜欢男人。”

  “那是你没试过男人,不过,你也没机会试女人了。”柳丰羽的手伸了下去,按在了他的裤带上,“如果你跟我做了,是不是这辈子就不能想别人了?”

  唐雁丘认真地点点头,“你也是。”

  柳丰羽舔了舔嘴唇,“那就一言为定了。”他扯开了唐雁丘的裤带,修长地手指钻进了裤子里,一把握住了唐雁丘的宝贝,灵活地逗-弄着。

  在那宝贝被抓住的瞬间,俩人均是一怔,唐雁丘羞臊不已,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柳丰羽脸上则闪过一丝惊讶,“我靠,这么大?你行啊。”

  唐雁丘头上都快冒烟了,他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好像想躲开,又不想躲开。

  “唐大侠,可真是看不出来啊。”柳丰羽亲吻着他的脖子,轻笑着,“白长了这么大的宝贝,从来没用过?我都替你可惜。”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那团软肉上挑-逗似的画着圈儿,感受着那宝贝在他掌心里慢慢肿-胀了起来。

  唐雁丘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了柳丰羽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光滑的皮肤,那温热柔韧的触感让他指尖都在颤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一遍遍提醒他,这个人是他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属于他的,这个人是柳丰羽。

  柳丰羽雨点般地吻落在唐雁丘起伏地胸肌上,那结实强壮的肌肉不仅看上去充满了力量,而且手感极佳,他的吻一路往下,最终落到了肚脐上。

  唐雁丘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当柳丰羽扯下他的内-裤,冰凉的手覆上他的性-器时,他浑身一震,蛰伏在体内的冲动仿佛瞬间苏醒了,属于男人的欲-望奔涌而来,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大脑和身体,让他急于宣-泄。

  柳丰羽弹了弹那挺立着的热乎乎的宝贝,“真精神哈。”

  唐雁丘哑声道:“要……怎么做?”

  柳丰羽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瓶润滑液,用那软管拍着他的脸,“爷今天可要给你开荤了,你可要轻点儿。”

  唐雁丘艰涩道:“……好。”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唐雁丘脸烫得吓人,他并非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只是真要发生在他身上,他完全无法想象。

  柳丰羽邪邪一笑,“你的老-二要插-进我屁股里,这么说你明白了?”

  唐雁丘目光闪烁,“我……”他有时候实在受不了柳丰羽的语出惊人。

  “我要是告诉你,除了你还没别人插-过,你这个老古董是不是会高兴一点?”

  唐雁丘僵硬地说不出话来,脸红得番茄一样。

  柳丰羽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好玩儿呢,笑死我了。”

  唐雁丘一阵羞恼,他本就不善言辞,脸皮又薄,跟柳丰羽正好相反,平时就经常被柳丰羽戏弄得面红耳赤,此时衣冠不整,和柳丰羽肌肤想贴,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丰羽从唐雁丘身上跨了下来,赤-身爬在床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前都是我上别人,没想到真有这天……”他说着,把润滑液挤在自己掌心,往身后探去。

  唐雁丘瞪大眼睛,看着柳丰羽跪趴在自己面前,翘着紧实的屁股,两条修长的大腿被拉伸出了非常完美的线条,白皙的手指沾着黏嗒嗒的润滑液,涂抹在了自己的后臀处,柳丰羽转过头,勾人的桃花眼含情带脉地瞥了唐雁丘一眼,“呆子,不是让我教你吗,过来。”他声音低了几个音调,尽管极力掩饰,可还是被唐雁丘看出了他的羞涩,唐雁丘掌心出汗、口干舌燥,本来这副画面就已经够刺激,柳丰羽第一次害羞的样子更是让人心头小鹿乱撞。

  他着魔似的凑了过去,在柳丰羽的暗示下,他大手覆在了柳丰羽的手上,沾取了一些润滑,指尖轻轻在柳丰羽臀缝内徘徊,最终咬着牙将手指插进了柳丰羽的肉穴内,缓慢地进出着。

  柳丰羽绷直了腰,深深吸了一口气,“啊……”

  那肉穴又热又紧,仿佛在用力吸着他的手指,那种感觉又诡异又,唐雁丘下身胀得生痛,柳丰羽这副又媚又荡的样子诱人至极,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男人来说,光是视觉上的冲击已经足够激烈。就这么抽动了一会儿,柳丰羽抓着他的手指,示意他再插进去一根,唐雁丘手指黏嗒嗒地沾满了润滑液,柳丰羽那柔嫩的小肉穴正微微收缩着,已经习惯了他手指的进出,他咽了口口水,开始想象自己的性器插进这个地方的情景,光是想想已经让他血脉喷张,可这个肉穴这么小,如何容纳……

  柳丰羽轻轻摆着臀,“轻一点,对,靠,这感觉真是奇怪死了……”

  唐雁丘额上全是汗,结巴道:“痛、痛吗?”

  “痛我会告诉你……嗯……”柳丰羽微眯着眼睛,抚弄起自己的性器来。

  唐雁丘愣愣地看着柳丰羽,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柳丰羽又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看上你了呢。”

  唐雁丘的脸更红了。

  柳丰羽翻身将他压回了床上,一手按着他的胸膛,舔了舔嘴唇,“改天给你弄些片儿看看,你可要好好学习学习。”

  唐雁丘僵硬地点点头。

  柳丰羽笑了笑,突然俯下身,一把抓住唐雁丘半硬起来的大肉棒,含在了嘴里。

  唐雁丘浑身大震,腰杆猛地一挺,几乎马上就彻底硬了起来,那硕大的性器猛地在柳丰羽嘴里胀大,将他的口腔撑得满满的,柳丰羽皱了皱眉头,一边用舌头舔着那青筋暴突的肉刃,一边用手把玩着囊袋,在那会阴处轻轻揉弄,把唐雁丘撩拨得又硬又热,喉咙里发出粗哑地喘息。

  可怜唐大侠活了小半辈子,一直单纯正派,何时受过这样的刺激,性器立时胀得发痛,他本能地挺动腰肢,想把性器更深地送进柳丰羽嘴里,柳丰羽却将那性器吞了出来,抹了抹嘴道:“这不是会动吗,让你插进我屁股里就不会了?”

  唐雁丘抚摸着他的腰,“我……我怕你疼。”

  柳丰羽弹了弹他胸前的小肉粒,暧昧地一笑,“疼有时候也挺爽的,我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喜欢最好的,你是我选的最好的男人,也要给我最好的性。”他俯下身,在唐雁丘耳畔呵着气,“你够硬了,干我。”

  唐雁丘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他猛一翻身,将柳丰羽压在了身下,分开那修长的大腿,扶着自己的性器,欺近那微张的小穴。

  柳丰羽的腿勾住了他的腰,拉下他的脖子,用力堵住他的唇。

  唐雁丘得到了极大的鼓励,他固定住柳丰羽的腰,将性器慢慢插进那湿乎乎的肉穴。

  柳丰羽身体一僵,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他最大的感觉其实并不是痛,而是别扭,那种挥之不去的异物感让他觉得浑身别扭。

  唐雁丘喘着粗气说:“你、你疼吗。”

  柳丰羽哑声道:“没事,进来。”

  唐雁丘的肉棒只进去了个头,那种被紧紧吸住的感觉已经让他兴奋得指尖都在发颤,他也克制不住了,挺动腰肢,将性器彻底顶了进去。

  当那肉刃连根没入的时候,俩人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柳丰羽尽量放松身体,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唐雁丘却要极力克制住想要用力抽送的冲动,那肉壁又热又紧,不留余地地挤压着他的性器,被紧紧包裹的酥麻感传遍了他全身,他实在难以控制,扶着柳丰羽的腰,浅浅地动了一下。

  “啊……”柳丰羽低叫了一声,语调中含着一丝痛苦。

  唐雁丘摸着他的脸,看着他有些扭曲的五官,心里很是舍不得,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并低下头,一遍遍亲着他的唇。

  柳丰羽鼻头有些发酸,这个呆子总是一副刻板严肃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呢,他的温柔,绝对只有自己能体会到。

  唐雁丘轻轻抚摸着柳丰羽,试图让这具身体放松下来,他常年持弓,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摸起来并不算舒服,却能让人瞬间就安心,柳丰羽抱住了他,低声道:“你动吧。”

  唐雁丘吻着他的唇,慢慢挺动腰肢,轻浅地抽送了起来,柳丰羽抚弄着自己的欲望,试图转移一部分注意力,下体传来的胀痛并没有减轻多少,但并非不能忍受,和唐雁丘结合这件事在心理上让他感到满足,他也不着急,只要慢慢调教,早晚俩人能完全“契合”。

  唐雁丘克制不住地加快了速度,他一手抓揉着柳丰羽紧俏的臀肉,一手固定着柳丰羽的腰,用力地操干着那湿漉漉的肉穴,被那高热紧致的蜜穴用力包裹的快感简直让他疯狂,高速摩擦所产生的刺激让他几乎失控,欲望的洪流冲遍他全身,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他只想用力、更用力地干着身下这个男人,将自己的一切烙印在其身上、心上。

  原本柳丰羽对俩人的第一次没抱任何希望,可是就在唐雁丘那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地撞击下,他竟然渐渐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儿了,唐雁丘粗长的肉棒不断地磨蹭着他的肉壁,在那一下一下有力地抽插中,偶尔能蹭过他肠壁中的敏感带,每当这时候,他都情不自禁地呻吟一声,身体跟着软了下来。

  唐雁丘也察觉到了柳丰羽的变化,他感觉到每当他往一个方向插的时候,柳丰羽就会发出动情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更加醉人,肉穴会用力地缩紧,给他带来更强烈的快感,他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将柳丰羽的腰臀抬了起来,缓缓抽出肉棒,然后全力朝那敏感的地方顶了进去。

  “啊啊——”柳丰羽尖叫一声,身体用力抖动了起来,他抓着唐雁丘的胳膊,用湿润的眼眸看着唐雁丘,眼中是无边的春色,唐雁丘下腹一紧,差点就因为那眼神射了出来。

  唐雁丘哑声道:“这里……舒服吗?”

  柳丰羽扭了扭腰,后穴用力一吸,呻吟道:“舒服,就是这里……”

  唐雁丘得到了鼓励,拉开他的大腿,再次狠狠插了进去,这次肉棒连根没入,一点余地都没留,把柳丰羽插得再次尖叫了起来。唐雁丘抓着他的大腿,耸动着有力的腰肢,凶狠地操干那湿软的小肉洞,肉体的撞击声啪啪啪啪地连成了一片,唐雁丘顶得太用力,那结实的大床都被撞得咣咣直响。

  柳丰羽无法控制地高声呻吟了起来,他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让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毙般的快感,那种强烈的感觉如万蚁噬心,既让人欲罢不能,又让人想要摆脱,柳丰羽哭叫道:“不行……太快了……唐雁丘,你慢一点,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不要,太快了,啊啊啊——”

  唐雁丘充耳不闻,他额上青筋暴突,体内的兽性仿佛被瞬间唤醒了,他不知疲倦地操弄着那柔嫩的肉洞,那紧窒的蜜穴里埋藏着极致的享受,他必须不停地用自己的宝贝狠狠地捣入、抽出,不断重复,才能获得更为让他疯狂的快感。

  唐雁丘的持久力超过了柳丰羽的想象,在那猛烈的攻势下,柳丰羽被逼得射了出来,他已经被快感折磨得渐渐神志不清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唐雁丘能在第一次还没有射的情况下先把他插射了。

  唐雁丘似乎还嫌这个姿势插得不够深,将柳丰羽虚软的身体翻了过来,改成背位,柳丰羽沙哑道:“不要……唐雁丘……呜啊……”

  唐雁丘将肉棒抽出来之后,才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看着柳丰羽被干得红肿的肉洞,那娇艳的颜色格外诱人,他只想用力地宣泄自己的欲望。可是看着柳丰羽脸上的泪痕,他又开始不舍得,他俯下身亲着柳丰羽的脸,“你难受吗……”

  柳丰羽吸了吸鼻子,“你还不射出来?”

  唐雁丘脸一红,“好像还没有……”他用性器蹭着柳丰羽的屁股,眼里是赤裸裸地欲望。

  “你他妈到底射不射。”

  唐雁丘亲吻着他的脖子,“很快……”他揉着柳丰羽的屁股,“可以吗?”

  柳丰羽累得气都喘不上来了,“你……你以前是怎么装得那么像人的?”

  唐雁丘实在忍不住了,他安抚地啄吻着柳丰羽的唇,一手分开柳丰羽的臀瓣,再次把自己的性器插进了那湿软的肉穴。

  柳丰羽低叫了一声,像猫一样弯起了腰,空虚的肉穴被填满的瞬间,身体对那蚀骨的快感立刻敏感地有了反应,他忍不住再次呻吟出声,“你、你慢点……”

  “好。”唐雁丘嘴上虽然说着,动作却克制不住地越来越快,后背位的姿势让他的肉棒插得更深了,他用力地撞击着柳丰羽的臀肉,将那蜜穴捣弄得又湿又软,每一次的摩擦都带给俩人极大的快感,柳丰羽很快就被他弄得意乱情迷,在痛苦与快感之中沉沉浮浮。

  柳丰羽想,说不定他更适合当零,被人操比操别人更能让他兴奋,他以前从来没试过,只是因为没碰到过他看得上的男人,躺着就能享受性的快-感显然更适合他。只是唐雁丘的体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做到最后,他被快感折磨得啜泣不止,最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柳丰羽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饿,是那种体力消耗过度、肚子直抽抽地饿,然后是痛,他试图翻一下身,换来的是全身的酸痛,身上每一个零部件几乎都罢工了,尤其是下-身,那种令人尴尬地疼痛一再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柳丰羽想骂人。他不是没跟处男做过,哪个处男是唐雁丘这样的?干一个小时都不肯射,最后得哭着喊着求着才射出来,不然他这腰得废了。本来他对他们俩人的第一次完全是抱着“教学”和“尝试”的态度,根本没指望能爽到,结果不但爽到了,最后还爽过头了,他这样没两天下不了床啊,唐雁丘还是不是人啊,这二十四年可把唐大侠憋坏了!

  门口传来响动,柳丰羽转头看去,罪魁祸首正一脸羞涩地小媳妇样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早餐,甚至不敢拿正眼看柳丰羽,好像被操得起不来床的是他一样。

  柳丰羽张开嘴,“妈的,你这个禽兽……”他一开口自己被吓了一跳,那粗哑的声音是他的吗?

  唐雁丘放下托盘,倒了杯水过来,将他扶了起来,“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柳丰羽猛灌了一口水,结果呛着了,唐雁丘接过水杯,给他轻轻拍着背,“你急什么。”

  柳丰羽抹了抹嘴,骂道:“唐雁丘你这个王八蛋,老子腰都快断了,没有哪个处男开荤是你这样儿的,我要是知道我……靠,你让我这两天怎么训练?”

  唐雁丘脸一红,“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这样。”他从来不知道,性是这么让人疯狂的一样东西,他现在光是看着柳丰羽,就能想起昨夜这个人在他身下妖娆诱人的样子,那种令人战栗的快感已经连这个人一起,深深刻进了他脑海里。

  柳丰羽捏着他的脸,恶狠狠地说:“我看你小子就是装清高,脱了衣服跟禽兽没两样。”

  唐雁丘羞道:“抱歉……”他拦过柳丰羽的腰,“我给你按一按。”

  柳丰羽拍开他的手,“我觉得躺着舒服。”

  唐雁丘抱着他躺了下来,柔声道:“按一按更舒服,恢复快一些。”说着,有力的手在柳丰羽腰上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唐雁丘三岁习武,对怎么放松肌肉、按哪个穴位能纾解疲劳再清楚不过,就这么揉按了一会儿,柳丰羽果然感觉腰上那种无形的负担缓解了一些,他舒服地“哼”了一声,又有点昏昏欲睡。

  唐雁丘轻声道:“别说了,一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吧。”

  “嗯……几点了?”

  “11点了。”

  “你上午没去训练?”

  “没去。”唐雁丘补充道:“我怕你醒了找不到我。”

  柳丰羽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找你干嘛?我又不是病得起不来。”

  唐雁丘沉默了一下,小声说:“你……我们昨晚……第一次,第二天应该……”

  “应该什么?”柳丰羽费劲地转过了身来,面对着他。

  唐雁丘脸憋得通红,“总之,第二天我不能不在,那样不好。”

  柳丰羽枕着他的胳膊,眨巴着眼睛看着唐雁丘的俊颜,“呆子,昨晚爽不爽?”

  唐雁丘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看也是,都把我操-晕过去了,身为男人,我佩服你,要是遭罪的不是我就更好了。”

  唐雁丘犹豫道:“你不……喜欢吗?”

  他这句话问得极为小心翼翼,甚至眼神都透着一丝紧张,柳丰羽都不舍得挤兑他了,万一真说了“不喜欢”,纯情的唐大侠不知道会不会撞墙。

  柳丰羽不说话,唐雁丘有些慌了,“要是我做的不行……”

  柳丰羽声调都变了,“你还不行,我靠,你还要怎么样!”

  唐雁丘怔愣地看着他。

  柳丰羽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他一下,“我喜欢你,所以我也喜欢跟你做-爱,要不是咱们脑袋天天悬着,我宁可什么也不干,天天跟你从早做到晚。”

  唐雁丘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我们会活下去的,我会一直保护你,无论什么时候。”

  柳丰羽笑了笑,“我知道。”他紧紧搂住唐雁丘的腰,脸上挂着慵懒安心地笑容,“往左边一点儿,对,力道再重点儿。”

  唐雁丘一边给他按揉着腰,一边说:“我今天应该去见见伯父伯母,如果你起不来,就明天吧。”

  “啊?什么?”

  唐雁丘认真地说:“你父母啊。”

  柳丰羽窘道:“见他们干嘛?”

  唐雁丘更是莫名其妙,“他们是你父母啊。”

  柳丰羽拍了拍他的脸,“拉倒吧,多不好意思啊,我父母从来不管我的事儿的,没必要告诉他们。”

  唐雁丘皱眉道:“那怎么行,我们既然已经是这样的关系,就应该让伯父伯母知道,让他们以后对我们放心。”

  柳丰羽扑哧笑了出来,“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好,你想见咱们就见,你是不是觉得还欠我一个明媒正娶什么的?”

  唐雁丘羞道:“那个,恐怕不好,我们都是男的,不过如果你一定想要,我去求我父母……”

  “开玩笑呢,谁要干那么傻的事啊。”柳丰羽亲了亲他的嘴唇,低柔而坚定地说:“我只要跟你一起死就够了。”

  唐雁丘搂紧了他,“我们不会死的,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带你回唐家,我父母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我敢作敢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柳丰羽眼圈微微有些发酸,他笑道:“呆子,你就不会灵活一点儿,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呢。”

  唐雁丘抚摸着他的背,柔声道:“一切都会好的,只要我们能活下去。”

  柳丰羽微微一笑,用力抱紧了唐雁丘,没错,只要他们能活下去,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无论是活下去,还是死,都不是问题。

  能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这辈子也值了。

  第二百零一章

  众人对那个拽了吧唧的明主多少有些反感,不过想到这多半是孙先生的意思,也不好怠慢,还是上次的那些人,随孟庆出了门。

  阿布正和几只狼在雪地里玩儿,见他们出来,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朝他们跑了过来,趴在了他们前进的路上,意思是让他们上来。

  庄尧道:“阿布,今天不带你。”

  阿布“喵”了一声,摇着大尾巴,把雪扬得满天都是,它假装没听懂。

  庄尧回头朝屋里喊道:“邓逍。”

  邓逍推开门,“啊?”

  “你陪阿布玩儿一会儿。”

  一向喜欢和阿布玩儿的邓逍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怕冷啊。”接近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让他一到户外就忍不住想冬眠,就算因为几层的防寒衣物让他的身体能够抵御寒冬,他潜意识里依然有冬眠的想法。因为这个,阿布这段时间都在跟其他变异动物玩儿,却很少见到人,不免有些寂寞。

  柳丰羽从屋里走了出来,“我陪它玩儿,你们去吧。”说着冲阿布招招手,“走,我带你打猎去。”

  阿布高兴地跳了起来。

  众人也再次向明府走去。

  这一回,等待他们的除了那个一头银发、有些傲慢的明主——也就是容澜,果然还有平和的孙先生。孙先生看到他们,很高兴的样子,“来来,进来坐。”

  容澜坐在沙发上,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依然没什么好脸色,想来是孙先生跟他谈了很多,但凡涉及到傀儡玉,总是事关重大的,他不可能对他们这伙一张嘴就要傀儡玉的人有好感。

  众人也不在意,整个青海的命运从来不掌握在某一个人手里,个人的力量再强大,在青海重重险境面前也显得无力,为了打破青海结界这个共同目的,他们不愁找不到人合作,如果容澜配合最好,不能,他们也有别的办法,来到这里的每个人,连死都不怕,更不会怕一个人。

  孙先生笑道:“这两天我跟容澜谈了很多,青海湖的事,他非常愿意合作,由于天气越来越冷,地下水供应困难,我们一直想通过青海湖一劳永逸地解决光明墙内的水供应问题,所以,青海湖的问题早晚都要解决,有你们合作是最好不过。但关于他手中傀儡玉的事,我建议留到最后去解决。”

  庄尧道:“最后是指我们离开青海的时候?”

  容澜冷道:“你们先离开一个试试,什么都还没做,就先提条件,现在我不能承诺你们任何事,除非你们让我看到解开结界的希望。”

  “我们确实什么都还没开始做,但我们要求明主给出的承诺,也是附加条件的,只有我们成功破除结界,你才把傀儡玉交给我们,如果我们走不出去,傀儡玉一辈子都是你的,连这样的承诺明主都不敢给?”

  “我承诺了,你们就信?就像你们现在说你们一定能解开青海结界,我就一定信吗?”

  成天壁冷然道:“我们相信明主一诺千金,若是明主到时候背信,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讨伐。”

  容澜不为所动,“让我承诺也可以,但我要再加一个条件。”

  “说。”

  “西面的人也要交出傀儡玉,否则免谈。”

  庄尧早就料到容澜会有这么一说,“我估计西面的人也会提出同样的条件。”

  “这个我不管,若是让我交出傀儡玉,而他还持有,那是不可能的。”

  庄尧严肃道:“任何人都不会持有傀儡玉,到最后,所有傀儡玉都要集中到国家科学院,最后将它们彻底封印,所以你的顾虑不成立,如果西面的人不肯交出来,我们会去抢。”

  容澜讽道:“希望你们有这个能耐。”他站起身,“诸位慢慢聊,我先失陪了。”说完拂袖而去。

  他走后,孙先生苦笑了一下,“他性格变了很多,各位不要在意。”

  吴悠道:“意料之中,他肯定不会让西面的人独占傀儡玉的,老是说‘西面的人’真别扭啊,玄主就没个名字吗?”

  孙先生道:“嫌麻烦就叫玄主吧,不过在他面前,最好只说‘西面的人’,至于玄主叫什么,我曾答应过容澜,永不在东面提起那个名字,等我们去西面再说吧,你们早晚会见到玄主。”

  沈长泽挑了挑眉,“看来恩怨很深。”

  孙先生摇头叹气,“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最后却变成这样。”

  众人虽然好奇,也没继续往下问,他们知道孙先生是不可能说的,也没人有兴趣帮助东西两面化解矛盾。

  成天壁道:“我们不需要名字,但很想知道那个玄主的能力。”

  孙先生道:“你们听过坊间流言,多半也能猜到吧?重力自然力进化人,元素化后能产生巨大黑洞,和容澜的能力正好相反,一光一暗,他的能力非常了得,从某种意义上说,非常可怕。”

  黑洞这个词,确实能让人产生很多恐怖幽暗的遐想,能够操纵重力,这种能力实在太变态了。不过仔细想想,自然力进化人又有哪个不变态?自然力是没有强弱之分的,关键在于时机、环境和操控的人,比如青海湖,姚潜江能下去,沈长泽却不行,而那个重力进化人再强,也一定有短板。

  孙先生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当然,没有哪种自然力是一定最强的,只是以你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以挑战东西两面任何一个人,我也不想看到人类互动干戈,因为我们共同的敌人满地球都是,所以,有耐心一些,我会帮你们的。”

  “关于青海湖的事,容澜有什么想法?”

  “我把你们的计划跟他说了,他基本同意,如果能把青海龙从湖里引出来,必然也会引起很多大型水怪出水,我们会配合你们铲除那些水怪,助你们顺利拿到傀儡玉。”

  唐汀之点点头,“很好,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怪说不定比青海龙还难对付。”

  “你们这位水自然力进化人,预计什么时候可以达到你们行动的要求?”

  姚潜江肯定地说:“20天内。”

  “好,我现在开始准备鱼雷,鱼雷炸不死青海龙,但一定能把它炸醒。”

  “你的傀儡玉检测仪器,最大有效范围是多少?”

  孙先生道:“260米。”

  庄尧又看向丛夏,“你呢?”

  “超过400米。”

  “好,那就不用带仪器了。”

  孙先生道:“咦,这位小同志还能感觉到傀儡玉?”

  丛夏点点头。

  孙先生露出思索地表情,“上次去青海湖,你什么也没感觉到吗?”

  丛夏道:“没有,一是我们不敢飞太低,二是青海龙太大,就算傀儡玉在它身上,说不定离我们盘旋的地方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如果真的在它身上,只要它浮出水面,我应该能感觉到。”

  孙先生推了推眼镜,“我对你能力的来源越来越好奇了。”

  丛夏但笑不语。

  “其他的细节我们再逐步商讨,先初步把行动时间订在三个星期之后。”

  “好。”

  这时,孟庆走了过来,客气地点了点头,“各位,请跟我去用晚餐吧。”

  众人跟着他走到了餐厅,容澜早已经坐在主位上喝着茶。他的一头银发、绝顶的容貌配着那身长袍,让他整个人充满了异世界精灵的味道,看上去又冷漠又优雅。

  众人纷纷落座,庄尧道:“我一直很好奇,明主这头发是怎么回事?让我猜猜,是光折射吗?还是你把头发元素化了?总不会是少白头吧。”

  容澜瞥了他一眼,“不是,是光的作用,我想让你们看到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那么银色是你的个人喜好?”

  “不是,是孙先生提议的。”他修长的手指慢慢绕起自己的头发,放到眼睛看了看,然后微微蹙眉,“留长也是孙先生提议的。”

  孙先生笑道:“东面的百姓需要一个他们能信奉的神,支撑他们度过绝望的寒冬,而光明正是在黑暗中最鼓舞人心的东西,容澜这个形象,难道不是很适合塑造成神吗?我相信在北京也有这样的造神计划,比如自然力进化人?”

  姚潜江浅笑,“有,我本来以为科学院的人把我们吹得够离谱了,跟明主一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容澜轻哼了一声。

  庄尧笑道:“那……西面的人呢?孙先生把他塑造成什么?魔吗?”

  第二百零二章

  容澜面色沉了下来。

  孙先生笑道:“吃饭吧,这里的物产比不上外面,但也别有风味。”

  桌上的饭菜确实比不上他们在北京享受过的盛宴,但也比他们这段时间自己做的好多了,还能吃到难得的水果,众人都不客气地开动了。

  席间,唐汀之好奇地问起孙先生打算如何解决供水问题,孙先生饶有兴致地把他的方案说了出来,跟唐汀之和庄尧讨论了起来,三人越说越不像人话,最后在场没人听得懂了。

  容澜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也没打算跟任何人交流。

  都吃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开始讨论青海湖一战。

  容澜同意提供30个变异人和20只变异禽类,这30个变异人里有一多半突破了二阶,甚至有一个突破了三阶。

  孙先生道:“你把宋祁叫了回来?”

  容澜摇头,“是他听说了这帮人,主动要回来的,我不让他来,他死乞白赖地非要来。”

  孙先生笑道:“所以你就让他去青海湖帮忙?”

  “我跟他说了,想见他们,就去青海湖,不准进光明墙。”

  “容澜,宋祁虽然去了西面,但并不代表他和西面有什么密切关系,他只是闲不住,你知道他比谁都迫切地想离开青海,你要理解。”

  容澜不客气地说:“我能让他安然站在我面前,已经是给他面子。”

  孙先生无奈地摇摇头。

  “宋祁?是哪个蜘蛛异种人吗?”

  孙先生道:“正是,他是突破三阶的高等级变异人,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有他帮忙,我们稳操胜券。”

  吴悠道:“他很厉害吗?他有什么能力?”

  孙先生笑呵呵地说:“厉害着呢,他可以吐出粘性极大的蛛丝,比你们在蜘蛛森林里碰到的蛛丝还要强韧十倍、二十倍,你就是拿火烧也要烧上半天,但他却可以在三秒之内把你黏成粽子,而且,他就像美国电影里的蜘蛛侠那样,可以满天飞,这里的年轻姑娘们都喜欢他。”

  丛夏来了兴致,“青海还有哪些突破三阶的变异人,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孙先生笑道:“说可以,你们就不要再问是东面还是西面的了。”说着和蔼地看了容澜一眼。

  容澜冷哼一声。

  丛夏忙道:“我们不问。”

  “先说哪个呢?哦,先说一个辣椒异种人姑娘,那个姑娘挺讨人喜欢的,又可爱又仗义,虽然脾气冲了点儿,但是非常善良,有机会你们一定要见见。她的能力很让人受不了,能在方圆一公里范围内释放辣椒粉,她的辣椒粉,如果浓度足够,能够破坏呼吸道、视网膜、鼻膜,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粘在皮肤上会产生剧痛,对付植物也很厉害,总之这个姑娘可惹不得。”

  众人饶有兴致地听着,每一个他们闻所未闻地异种人都像个故事一样新鲜有趣。

  “还有一个腔肠类返祖人,是个男人,他身体任何器官都可以无限制再生,你就是把他切成碎片,他也能重新粘合起来,而且他的皮肤弹性极大,身体能够胀大百倍,号称‘杀不死的男人’,其实只要能把他彻底烧光就可以杀死,不过就算是容澜,也很难对付他。”

  成天壁道:“腔肠类返祖人?我记得北京也有一个,是周奉岚手下的人吧?”

  唐汀之道:“对,是奉岚会的一个队长,实力也很强,那个分队专门负责徐司令一家的安保。”

  孙先生道:“我给你们说完了青海的变异人,你们可要给我说说北京的,肯定比青海的还要精彩。”

  庄尧道:“没问题,还有吗?不只这些吧?”

  “还有,有一个蝙蝠异种人,一出现就是铺天盖地的吸血蝙蝠,只要他想藏匿起来,你甚至找不到他的实体。”

  众人一惊,成天壁忙道:“蝙蝠?是个年轻男人吗?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孙先生道:“据说是个年轻男人,我没留意过他的名字,也没见过他,只是听人说过,就算见到了,他藏匿在蝙蝠群中,你也不知道哪个是他。难道你们认识?”

  丛夏沉声道:“我们曾经跟一个蝙蝠异种人接触过,不,应该说敌对过,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是我们从他手里抢走了一枚傀儡玉。他有一个弟弟,是个白狐异种人。”

  “这就不清楚了,他离我们比较远,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也是外来人。”

  孙先生虽然没明说,众人也猜到这个蝙蝠异种人显然是西面的人。会是易东易南两兄弟吗?虽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的蝙蝠异种人,但是这个人跟易东非常吻合,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是他,真没想到来了青海会冤家路窄,如今风水轮流转,易东已经突破三阶,他们却还都停留在两阶,见了面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我会派人去打听他的名字和其他的信息,若真是你们的旧愁,你们就小心点吧。这个蝙蝠人很厉害,名气和宋祁并列,我说句你们不愿意听的,尽管你们是自然力进化人,天生就比其他所有变异人优越,但是等级的差异是非常大的,无论是这个蝙蝠人,又或是宋祁、萝萌姑娘,你们要一对一的和他们战斗,尽管还是你们胜算大,但也必定是一场恶战,他们不同于你们遇见过的任何变异人,那些一阶二阶的变异人,多半能让你们轻松斩杀,但是三阶是截然不同的境界,你们可绝对不要轻敌。”

  成天壁点点头,“我们从不轻敌。”

  “青海内比较出名的三阶变异人就是这些人了,还有几个只闻传说,没见过人,他们大多生活在格尔木、甚至是‘禁区’之内,有些恐怕已经突破四阶了,这些人的实力就没人知晓了,青海虽然被东西两面瓜分了,但惟有格尔木是既不属于东、也不属于西的,格尔木是个无人可以碰触的恐怖地带,那里生活着自由又强大的变异人和动植物,究竟还有多少可怕的生物,就连我也说不上来。”

  丛夏叹道:“青海真可怕啊。”

  孙先生笑道:“不错,青海很可怕,而这些变异人没有一个不想离开这里,所以我们早晚都要和他们见面。好了,来跟我们说说外面的新鲜事儿,我们都好奇着呢。”

  丛夏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就连容澜也放下了茶杯,认真地听着,对于一群被“囚禁”在此的人来说,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晚餐结束后,孙先生又依依不舍地抓着他们聊了很久,恨不得把他们脑袋里的东西都挖空一般,直到夜深了,才放他们回去。

  过了几天,孙先生派人给他们送了信来,确定西面的那个蝙蝠异种人的名字是易东,虽然是意料之中,可几人还是不免郁闷,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个末日时代,分开了几乎就等于永别,却没想到绕来绕去,竟然会和仇人冤家路窄,这叫什么孽缘啊。

  庄尧问:“信上没提他弟弟?他那个弟弟野心比他大多了。”

  成天壁摇头道:“没提。”

  柳丰羽笑道:“说起来,还真是我们的老相识啊,第一次见到易东,可是在贵阳的时候。”

  丛夏苦笑,“可不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成天壁道:“不用多想,他敢找我们麻烦就宰了,我们的敌人够多了,不差他一个。”

  丛夏想起那吸血蝙蝠漫天狂舞的场景,心里多少有点忧虑。

  接下来的二十天,他们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修炼,不停地修炼,尤其是姚潜江,作为这次青海湖一战的关键力量,他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让自己元素化的范围扩大到至少75米,而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距离越远越好,他可不想脑袋潜到水底了,身子被鱼吃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众人的实力大增,成天壁甚至隐隐感到自己用不了半年就可以突破三阶了,前提是他这半年一直呆在青海,这里的环境如此适合修炼,不少人都萌生了想去格尔木试试的想法,就像容澜和其他高等级变异人那样,只是他们需要依计划行事,都没有说出来。

  唐汀之和庄尧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但是除了自然里进化人外,其他人进阶依然有一半的几率危及生命,虽然他们有丛夏在,可是青海环境非比寻常,万一修炼出来的毁灭性寒武能量比例太大,就连丛夏也可能无能为力,出于种种考虑,他们决定还是不冒然前往格尔木,因为格尔木他们早晚要去,不如顺其自然。

  姚潜江在既定的时间内将元素化的范围扩大到了83米,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他们决定出发了。

  这天早上,寒风冽冽、白雪皑皑,气温已经降至零下43度,雪抹到了成年人的大腿,门都差点儿推不开,庄尧一出去下-半-身就不见了。陈少离他近,将他从雪里抱了出来,交给了唐雁丘,唐雁丘笑道:“你这两年好像没长太多。”

  庄尧不服气,“长了6.4厘米。”

  邓逍哈哈笑道:“可你现在还是小矬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一米七了,你长得也太慢了,我这两年还长了一厘米多呢。”

  庄尧哼道:“我发育晚,不妨碍我生长,而且,难道你不知道吗,用脑过度的人会消耗很多营养,你比我吸收肯定好多了。”

  邓逍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就是因为嘴这么毒,才长不高的。”

  庄尧怒道:“我只是没到时候,你这个白痴,你想知道我能长多高,看看庄瑜不就知道了。”

  邓逍想了想,“也对哦,你们俩的基因是一样的。那我估计他小时候肯定也是小矬子,比同龄人都矮,成天受欺负,所以才会心里变态,成天阴阳怪气的,你可别像他那样啊,矮点儿没什么,你长这么可爱,只要不开口说话,还是有人要的。”

  庄尧眯起眼睛,虽然被唐雁丘抱在怀里,还是挣扎着去踹邓逍,邓逍哈哈笑着跑开了。

  众人呼吸了几口凛冽的空气,从身到心都清醒了不少,他们各自坐上自己的“坐骑”,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第二百零三章

  他们留下了五六个人看家,其他人先赶到明府门口汇合。明府外的街道上围了很多人,恐怕光明墙内的人全都出动了,就为了一睹明主的风采。

  容澜和孙先生早已经等在那里,他们共乘一匹五米多高的巨大的白色骏马,那马长得很是威风漂亮,皮毛白得反光,不含一丝杂质、跟雪地几乎融为一体,鬃毛随风飘动,目光炯炯有神,他们从来没见过一匹马能长得这么高贵、这么美。

  柳丰羽啧啧称道:“比我以前养的两匹马还好,哎,跟你们唐家的马比起来怎么样?”

  唐雁丘也眼睛发亮,他自小就喜欢马,唐家常年养着几十匹纯血马,即使是这样,眼前这匹也是少见的漂亮,“我们去年回去的时候,我家的马有些已经开始变异了,这匹马不仅漂亮,而且强壮,如果我家的马也能长这么大,肯定也很漂亮。”

  柳丰羽笑道:“你也就说到你感兴趣的东西话才多。”

  唐雁丘笑了笑。

  阿布对这匹马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它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慢慢抬起爪子想去碰,那匹马转过了头来,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阿布缓缓把爪子搭了上去,放在了马背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匹马的反应。那马淡定地看了它半晌,扫了扫尾巴,最后扭过了头去。阿布眸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又用爪子去撩那马的尾巴,那马就好像在逗阿布玩儿似的,尾巴轻轻地左右摇摆,阿布就像看到逗猫棒一样,专注地抓了起来。

  孟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丛夏笑着拍了拍阿布的脑袋,“阿布,不玩儿了。”

  庄尧道:“孙先生,我们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孙先生浑身裹得跟粽子一样,看上去转身都费劲,“好好,出发吧。”

  容澜喝道:“出发。”他声音不大,但一张嘴现场鸦雀无声,孙先生对他外形的提议显然非常有效,光明墙内的百姓看到他,眼中都闪烁着信仰的光芒,崇拜他就如崇拜神明。姚潜江说得对,比起孙先生打造的“神”,科学院对自然力进化人的吹嘘根本不算夸张。

  一行六十多人的队伍,就这么朝着青海湖的方向出发了,光明墙内的人听说明主要亲率大军去消灭青海龙,为他们建造水源基地,纷纷夹道送行,场面一时颇有英雄出征的味道。

  西宁到青海湖只有100多公里,他们一上午的时间就走到了,而负责投放水下炸弹的三架战斗机则早就湖畔等候多时了。

  看着远处那广袤无边的碧湖,它的美丽一如往昔,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在那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多少狰狞的怪兽。

  邓逍叫道:“哇,好大的湖,跟海一样。”

  丛夏感叹道:“4000多平方公里呢,而且它本来曾经就是海。”

  柳丰羽道:“这么大的湖,有多大的水怪我都不奇怪了。”

  阿布味到了咸水湖的腥味儿,整只猫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在距离岸边100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所有的变异动物都不安地在原地窜动着四蹄,当出现强大的变异生物时,它们比人类更加敏感。

  孙先生用扩音器喊道:“所有的变异动物留在100米外,参与战斗的人步行过去,人被水怪拖进水里还有得救,变异动物太重了,掉进去就拽不上来了。”

  吴悠从陈少身上跳了下去,摸着他颈部又厚又软的毛说:“你就留在这里吧,看着这些动物,别让它们乱动。”

  陈少用下巴顶开了他的手,甩了甩厚厚的毛发,“你以为我愿意去送死呢。”

  吴悠笑了笑,拍拍它的下巴走了。

  众人也纷纷从自己的坐骑身上下来了,这些陆地生物再强大,终究没法对付水里的,孙先生说得对,人掉水里还有救,一是目标小,未必会被吞掉,二是能拽上来,一旦它们掉水里,那基本就死定了。

  陈少和那个熊异种人把所有变异动物集中到了后方,防止它们为了护主而跑去湖边。阿布也被赶走了,这次它却没抗议,反而跑到那匹漂亮的白马旁边,白马趴下休息,它就趴在旁边,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着白马的皮毛,用鼻子拱白马修长的脖颈,白马闲适地闭着眼睛,既不反抗,也不刻意搭理。

  丛夏笑道:“明主,你这匹马不但漂亮,脾气还很好。”

  容澜回头看了一眼,“它是匹老马了,脾气很温和。”说完他皱了皱眉头,“宋祁怎么还没来?”

  孙先生笑道:“他这人有点儿不靠谱,等一等吧。”

  容澜哼道:“何止是有点儿。”

  等待宋祁的时候,他们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然后研究一会儿的作战方案,先是由姚潜江潜下水底去证实一下青海龙是不是活物,看看水下的环境,如果能得到傀儡玉的信息就更好了,不过这个显然希望渺茫,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定要先确定青海龙是真实存在的,否则他们就得改变战略,先把傀儡玉搜索出来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天边突然飞过来一只彩色的大鸟,大鸟倒没什么可奇怪的,但是那大鸟下面还挂着什么东西,远处看就是一个黑点儿,离近了才发现是个人,最为惊奇的是,那人看上去就像“坐”在空中一般,就好像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托着他,让他跟着那只大鸟一起朝他们飞了过来。

  容澜眯起眼睛,“宋祁来了。”

  “哦哦,小伙子来了。”孙先生想从地上站起来,无奈他怕冷,穿太厚了,硬是没起来,“快,提醒他别离湖面太近,飞高点儿。”

  孙先生还没说完,天上的那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扯着嗓子朝他们喊:“哎,我来啦——”说完还夸张地挥着手。

  孙先生下巴差点儿掉下来,“不能叫啊。”

  这时,平静的湖面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丛夏一惊,赶紧喊道:“快飞高点!”

  宋祁用更大的音量喊道:“你说什么?”

  湖面猛然出现一个漩涡,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黑鳞鱼从青海湖里弹了出来,张着大嘴朝宋祁和那只大鸟冲去。

  “我的妈呀!”宋祁惊恐地大叫了起来,用力一挥手臂,他们不远处的树枝一阵颤动,众人转头看去,透明的蛛丝紧紧缠绕在树枝上,蛛丝虽然是透明的,但从树枝被缠绕的痕迹可以看出,那蛛丝比他们在蜘蛛森林里见到的细很多,大概只有一指粗,那鱼嘴已经近在眼前,宋祁就这么擦着鱼唇飞过,整个人朝着那棵大树快速地弹射而来。他将将鱼嘴脱险,那只鸟就没那么幸运了,刚好卡在了鱼嘴里,那鸟体积很大,鱼嘴塞不下,那鱼就含住它的下半身,将它迅速地往湖里拖拽,大鸟嚎叫挣扎着。

  宋祁这边又伸出蛛丝,将那大鸟团团缠绕,接着他飞弹的惯性用力往回扯,那大鸟也拼命扑动翅膀,还好那只鱼没有牙,因为体积的关系,咬得也不深,在大鸟险些要被拖进水里的时候,它被宋祁拽了回来。宋祁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笑两声,砰地一声巨响,他整个人撞在了大树上,那只鸟也狼狈地掉在了雪地里。

  现场一片安静。

  宋祁保持着撞击的姿势,就那么黏在了树干上,半天都没有动静。

  那只鸟扎进雪里,半天才挣扎着爬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这是一只色彩斑斓地金刚鹦鹉,翼展至少有八米,惊人得大,羽毛的颜色明艳漂亮,在雪地里就像一朵绽放的鲜花,艳丽极了,它扭了扭脖子,突然尖声叫道:“摔死老子了,摔死老子了!”

  孙先生笑道:“小五,你好啊。”

  那鹦鹉还是尖叫着,“摔死了摔死了!”那声音怪异刺耳,实在不像人类发出来的,虽然说的是地道的汉语,不,还有点儿广东味儿……

  鹦鹉在雪地里走了几步,才扭头看向那棵大树,它飞了上去,叼着宋祁的脖领子把他弄了下来,宋祁栽倒在雪里,哀嚎着:“操他奶奶的,疼死我了。”说完从地上爬了起来,“嗨,大家好啊。”这是个长得颇为帅气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尽管脸撞得通红,鼻尖、额头都破皮了,但依然笑得很灿烂。

  容澜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是白痴吗,不但迟到,还差点被鱼吃了。”

  宋祁嘿嘿笑道:“那破鱼哪有那个口福,我都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被什么吃掉,我是这么安排的啊,首先……”

  孙先生含笑着打断他,“小宋,改天再说这个,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哦。”宋祁看向众人,“你们好,我是宋祁,我就是那个蜘蛛侠,哈哈哈哈,对了,这个是我的宠物,它叫小五,虽然它会说人话,但它不是人,它是语言进化了的鹦鹉。”

  小五啪嗒啪嗒走了过来,吱哇乱叫,“进化,进化。”

  庄尧眼前一亮,“语言进化?语言是脑域进化的一种,它现在也能独立思考了吗?”

  孙先生道:“我也研究过小五,最开始进化的时候,它只是发音更加清晰了,学习人说话的能力更强了,几乎能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可是最近几个月,它的脑域也跟着进化了,也就是说,它不再只是‘鹦鹉学舌’,它现在可以用语言表达简单的想法,只要人类曾经做过,它就能模仿,尤其是那些重复频率很高的事。”

  邓逍不客气地大笑道:“哈哈哈,重复频率很高的事,大哥,你肯定成天撞树吧。”

  宋祁有些羞恼,“这东西又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小五走到宋祁背后,挥起翅膀狠狠扇了他一下,同时高声尖叫,“摔死老子了。”

  宋祁一下子被拍倒在雪地里,他猛地跳起来,“再叫,再叫我就把你的鸟嘴黏上!”

  小五扭了扭脖子,缩一边儿去了。

  宋祁揉了揉鼻子,“哎哟,我鼻梁骨没断吧,对了,你们不是要打水怪吗?来吧,咱们去打水怪。”

  沈长泽好奇道:“你放出的蛛丝可以收回来?哪怕已经黏住了别的东西。”

  “当然可以啊。”宋祁笑道:“你们就是从蜘蛛森林里出来的那伙人吧,恭喜你们,不过你们没变成蜘蛛真是太可惜了,变成蜘蛛好玩儿死了。”

  其他人可没觉得有什么好玩儿的,这个人看上去神经兮兮的,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丛夏把他们的人一一给宋祁简单介绍了一下,众人显然对这个宋祁不是很信任,如果不是刚才宋祁露的那一手,实在很难看出这个一直笑嘻嘻的男人有什么厉害之处。

  宋祁搓着手道:“快来吧,我也好想见见大水怪。”

  唐汀之看了看时间,“行动吧。”

  由于姚潜江的大部分身体都有留在岸上,为了保证姚潜江身体的安全,他们决定由成天壁和姚潜江一起靠近岸边,一旦有什么水生物攻击他们,成天壁可以快速将姚潜江带走。俩人虽然一直不对付,但是这种紧要关头,还是会以正事为重。

  丛夏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你小心点。”

  姚潜江笑道:“丛夏,我呢?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丛夏笑道:“当然担心了,不过我相信郡王肯定能完成任务。”

  姚潜江看了看青海湖,淡笑道:“听天由命吧。”

  俩人一起走到了岸边,其他人也跟着靠近了,不过依然保持了十多米的安全距离。

  只见姚潜江鼻子以上的部分突然变成了透明的水,然后那一汪清水离开了姚潜江的身体,咕咚一声掉进了青海湖里,而姚潜江从鼻子往下的身体部分还在岸边,这情形实在诡异极了,更为诡异的是,他依然能张嘴说话:“海水很冷,我看到一只好大的鱼,这些鱼我叫不上名字,大多都是深色的。”

  孙先生道:“你会不会感到水压?”

  姚潜江道:“没什么感觉,不过越来越暗了。”

  “看不见的时候说一声,容澜会帮你。”

  “好。”

  顿了顿,姚潜江惊叹道:“好大的水生类……一个个的,像飞机一样大;底下有水草,这些水草很厉害,缠住了很多大鱼。”

  “还看到什么?”

  “……沉船,湖底好像有一些沉船,看轮廓像,我快到底了,看不清了。”

  容澜一边的袖子突然空了,一道微光闪烁着像湖边射去,容澜喊道:“岸边的把眼睛闭上。”

  成天壁立刻闭起了眼睛,离得远的也做了防护准备。

  那道微光到达湖面后,突然光芒大盛,越来越亮,最后光芒变得刺眼无比,成天壁用厚厚的袖子遮住了眼睛,远处的人刚开始还能看着这一奇观,后来眼睛也受不了了,纷纷遮了起来,可那光芒实在太亮了,哪怕遮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如果容澜是一开始就放出这么强的光,能把人的眼睛瞬间弄瞎了,根本毫无防备的机会。

  受了强光的刺激,水下的鱼躁动了起来,湖面很是不平静,成天壁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在自己和姚潜江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旋风,如果有什么东西靠近,他能感觉到。

  孙先生遮着眼睛大叫:“看到了吗?”

  姚潜江却没有回应。

  孙先生又喊道:“小姚?看到什么没有?”

  姚潜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一只……一条……”他咽了口口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整个湖底都是它的身躯,至少我能看到的范围,已经被它填满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想是蛇形之类的东西,也许是海蛇,皮肤是青黑色的,带红色斑点,一圈一圈地盘着,我在的这个位置,身体直径大约就有二三十米,我无法形容这个东西有多大,实在太大了,我们看到的那只浮出水面的鱼,跟它一比就是虾米。”

  众人倒吸一口气,青海龙真的存在,而且体积果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庄尧叹道:“还能看出什么吗?”

  “不能了,我的元素化范围到极限了。”

  “那就回来吧,你的能量消耗太快了。”

  容澜将光芒收敛了回来,同时,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也恢复了原状,众人睁开眼睛,等了一会儿,便见姚潜江的身体恢复了原样,他脸色苍白,跟着成天壁走了回来。

  丛夏道:“郡王,你能量不够了吗?”

  姚潜江摇头道:“还行,只是水下的世界太压抑了,黑漆漆的水底,不断往来穿梭地巨型鱼类,随水波招摇的猎食水草,腐锈的沉船,说实话,那个场景比布满虫子的大雁塔还让人不寒而栗。”

  丛夏沉声道:“可以想象。”

  庄尧道:“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么也可以确定傀儡玉就在青海龙身上了,没有傀儡玉,长不出这么变态的生物。”

  “应该是,不过我现在还没感觉到傀儡玉,有可能是在它身体的其他部分。”

  “肯定的,它的身体这么大,头尾相聚就有好几公里,不过,等它出现之后,应该就能感觉到了。”

  成天壁看了看远处的战斗机,“按计划行动吧。”

  丛夏深吸口气,“真的……行动吗。”他对于要挑战那么大的生物,有一丝犹豫,曾几何时,他们见到刚刚进化的狗都要落荒而逃,现在却要从一个超级生命身上抢东西,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这么……强了?

  成天壁按住他的肩膀,“对,行动。”

  丛夏握紧了拳头,对,他们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挑战这样的生物,他们还会继续强大下去,直到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威胁他们和他们重视的人。

  孙先生和容澜对视一眼,容澜点了点头,孙先生把两名战斗机驾驶员叫了过来,“按照那天我的嘱咐投放炸弹。凭你们的高度,大部分鱼都够不到,就算能够到,它们的速度也不会快过战斗机,不过,还是要小心为重。”

  俩人点点头,朝孙先生敬了个军礼,然后往自己的飞机走去。

  孙先生叹道:“我们的军队也许散了,但是只要我们的军人活着,军人的精神就一直活着,早晚有一天,他们要为人类重建工作立功。”

  两架黑影战斗机飞了起来,在青海湖上空盘旋着,在接到命令后,他们开始往湖里投放水下炸弹,众人离得远远的,紧张地等待着炸弹炸响。

  没过几秒,他们感到脚下地动山摇,一声闷响从水下传来,青海湖掀起巨浪,数不清的大鱼被抛出了水面,浪花足足有六十多米高,洒在岸上的水立刻结成了冰,而他们脚下的震动还没有停止。

  等到震动过去,湖面上已经漂浮着一堆大鱼的尸体,碧绿的湖面被漂成了血色,有些甚至被抛到了岸上,阿布大声叫了起来,焦急地在原地踱来踱去,但是陈少不准它去。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那枚炸弹的威力不小,青海龙就是铜墙铁壁也肯定被炸伤了,冬眠也该提前结束了吧。他们就这么足足等了五分钟,湖面上除了一片死鱼外,在没有别的动静了。

  孙先生对着对讲机说:“第二枚。”

  一架战斗机盘旋回来,投下了第二颗炸弹,这颗炸弹几秒后再次爆炸,青海湖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这一次,爆炸的余波还未过,湖水突然猛地下漩,偌大的青海湖就像被从湖底抽掉了塞子一样,在湖中心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下一秒,一只青黑色的惊天巨物破水而出,身体直冲云霄,它发出悠远的嚎叫声,声音震得人鼓膜发麻。

  第二百零四章

  所有人都仰起脖子,看着矗立在湖中心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海蛇,身体最粗的部位直径超过三十米,它的皮纹青黑色带红斑点,一看就知道坚实无比,颈部有被炸药炸出来的伤,正潺潺流着血,远处的湖面都被染成了红色,但那点伤口放在它身上,简直是微不足道,它仅仅是探出一个上半身,就已经几乎高耸入云,还不知道它埋在水里的下半身究竟有多长。海蛇是古眼镜蛇进化而来的,毒性是眼镜王蛇的几十倍至百倍不等,这么大的海蛇,恐怕能把青海湖里的生物全都毒死。

  这是迄今为止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动物,青海龙的长度绝对超过了魔鬼松,他们甚至找不到一样东西能跟青海龙类比,也无法形容他们看到这条超级生命时心头的震撼。

  青海龙立在青海湖的中心,离他们至少有四五公里的距离,但那四五公里的距离,只要它把脖子伸下来就能够到。谁都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如果不发出声音,以他们渺小的体积加上身后树木的遮掩,青海龙很可能根本就看不到他们。

  唐汀之小声问丛夏,“能感觉到什么吗?”

  丛夏吞了口口水,“不能,太远了。”

  “先用仪器检测一下吧。”孙先生对着对讲机给一个战斗机飞行员下达命令:“把傀儡玉检测仪打开,飞到海蛇周围检测一下,注意保持至少500米的安全距离。”

  对讲机那头复命了,很快,他们就看到一架战斗机朝着青海龙飞去,那战斗机还不如青海龙的一只眼睛大,但青海龙还是注意到了它,脑袋微微偏转。

  战斗机的飞行员经验丰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围着青海龙快速飞行,不到一会儿,对讲机就传来他的声音,“报告,检测仪有反应。”

  “哪里的信号更强一些?”

  “我进一步确认。”

  “不,不要靠它太近。”

  飞行员没有回应,而是慢慢缩小了飞行圈,他道:“应该是正面……正面信号更强一些。”

  “很好,现在……”孙先生话还没说完,在那家战斗机正好飞行到青海龙面前的时候,青海龙突然张开嘴,那巨大的口腔里猛地喷出一股粗壮地水柱!战斗机瞬间就被淹没了。

  孙先生急叫道:“小张!”

  战斗机被那水柱重重击中,如同玩具一般被抛飞了出去,机身彻底失去了控制,毫无反抗之力地坠毁在了远处的树林里,机身携带的几枚炸弹尽数爆炸,一时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孙先生深深叹了口气,难过地低下了头。

  整个事件发生在几秒钟内,众人还未做出反应,一架战斗机已经被青海龙给灭了,远处的滚滚浓烟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了这只超级生命的恐怖。

  青海龙吐完水之后,突然剧烈地摆动起了身体,极远处,一条巨大的尾巴伸了出来,凶狠地拍打着湖面,它在用身体翻搅湖水!在它的翻搅下,不少大型鱼类纷纷惊恐地跃出水面,青海龙一张嘴,吞下了三条大鱼,仰起脖子将它们咽进肚子里。

  “它在进食……”

  庄尧道:“蛇类冬眠过后都会非常饥饿,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食,这个时候它的脾气会非常差。”

  不用庄尧说,众人也看出了青海龙心情有多不好,它一面把青海湖搅得翻天覆地,逼得不少鱼类争先恐后地跳出水面,一面尽情地享用着它冬眠过后的第一顿大餐,那些在他们眼里的大鱼,在青海龙眼里不过是小虾仁,被它尽数吞进了肚子里,青海龙造就的这番局面,不禁让它吃了个够,在混乱之中,那些鱼之间也互相吞噬,看来青海湖面积有限,它们又长得太大,竞争非常激烈。

  成天壁道:“行动吧,等它吃饱了要么对付我们,要么继续睡。”

  容澜点点头,“行动吧。”

  孙先生道:“容澜,趁着这条海蛇在吃东西,你带上丛夏,先过去确定傀儡玉的位置,只有你能完全元素化,你们两个冒冒险吧,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仪器呢?另一架飞机上也有吧?”

  “剩下的这架飞机只携带了大范围检测傀儡玉的仪器,有效距离七百米到一公里,但不是精密仪器,无法精准地确定傀儡玉的位置,带去也没用,精密仪器已经随着那架飞机坠毁了。”

  柳丰羽皱眉道:“那就回去拿精准的,让丛夏去冒这个险,有必要吗?”

  唐汀之摇摇头,“这里来回西宁四个小时,我们没有四个小时可以耽误,必须尽快发动攻击,否则青海龙要么潜回湖底,要么先一步报复我们,现在就是最佳时机了,不能错过。”

  成天壁道:“我跟你们一起过去。”他不放心丛夏,刚才那枚战斗机是怎么坠毁的,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以我的速度,它不可能抓得住。”容澜说完,衣服一空,瞬间化作了一道光,丛夏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那道光包裹其中,箭一般朝青海龙飞去。

  丛夏大叫了一声,他这辈子从来没体会过这么快的速度,周围的景物早已经被彻底扭曲,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感到眼前一片亮光,身体悬浮在半空,轻盈无比,他的心跳得极快,是那种让人恐慌的快,好像下一秒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

  他再次能看清周围的景象,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什么东西上,他低下头,脚下的“地面”带着青黑色的纹路,他大惊,自己正站在青海龙的脑袋上!

  “傀儡玉在哪里?”

  丛夏看了看身边环绕着的一道金光,“我感觉到了,傀儡玉就在附近,在下面,在青海龙脑袋的某处。”

  “脑袋的某处?它脑袋这么大,傀儡玉只有指甲盖大小,你必须更精确。”容澜再次将他卷了起来,丛夏身体继续下坠,一个金黄色的巨大玻璃球在他面前一闪而过,当他意识到那是青海龙的眼睛的时候,他吓得发毛。

  “感觉到没有!快!”

  “就在附近,在它正脸这里。”

  青海龙静立了半秒,突然张开大嘴,猛地朝丛夏咬来。

  丛夏瞪大眼睛,那大嘴遮天蔽日,他除了青海龙机构复杂的口腔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鼻而来,青海龙猩红的信子飞弹而出,它口腔内残留着吞噬鱼类时留下的鳞片和鱼鳍,整个口腔就像一个凶残的战场、血腥的坟墓。而在青海龙张嘴的同时,丛夏感到了傀儡玉强烈的能量波动!

  容澜加快了速度拖着丛夏一下子飞出去了几十米,躲过了被青海龙吞噬的命运,青海龙故技重施,猛地从嘴里吐出一堆东西,然而这次并不是水,而是被消化得七七八八的鱼类尸体,几吨重的鱼从它口腔里喷涌而出,因为面积太大,容澜无处可躲,他变出一只手捂住了丛夏的眼睛,然后浑身光芒大盛,在他们和青海龙之间出现了一个十字激光束,那十字激光束产生的时候极小,越扩越大,当撞到鱼尸的时候已经胀大了百倍,将那一大堆鱼尸从中间劈成了四瓣,同时,青海龙也闭上了眼睛。

  这惊心动魄地一幕看得岸上的人直揪心。

  他们躲过一击,丛夏能感觉到容澜体内的能量瞬间消失了四分之一,他顾不得许多,大喊道:“傀儡玉在它嘴里,就在它嘴里!”

  容澜叫道:“你确定?”

  “确定!”

  容澜低声咒骂,“偏偏在嘴里……”他卷起丛夏,飞快地往岸上逃窜。

  青海龙伸长了脖子追他们,但当它脖子伸出湖沿岸的时候,它犹豫了,停在了原地。

  俩人回到了岸边,容澜的身体将衣服重新撑了起来,丛夏也被放到了地上,那一瞬间他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搅晕了一般,哇地一下子吐了出来。

  容澜看了看他,“我已经尽量控制速度了。”

  丛夏咳嗽道:“控制……”

  孙先生道:“容澜确实控制了速度,如果他用全速,你早就死了,而且五官器官都会要么移位要么离开你的身体,死状会非常吓人。”

  成天壁把丛夏扶了起来,给他灌了一口水,顺着他的背,“好点没有?”

  丛夏脸色苍白,“我没事,就是头晕。”他颤声道:“傀儡玉在青海龙嘴里,但是它的嘴也很大,我实在无法更近地确定了。”

  庄尧看了看远处的青海龙,它还在不停地进食,看来是要弥补这几个月来的能量缺失,不管青海龙吃饱了之后会不会对付他们,他们都不能放过它,他道:“这么说,你就必须进入它嘴里,把那指甲盖大的傀儡玉找出来了。”

  丛夏一惊,无言地低着头,半晌,低声道:“好。”

  成天壁握紧了拳头,他克制着自己没有说话,理智告诉他丛夏必须去冒这趟险,尽管他一万个不愿意,为了完成任务,他也不能阻止。

  庄尧看向成天壁:“我们来分散青海龙的注意力,你负责把丛夏带进青海龙的嘴里。”

  容澜道:“还是我来吧。”

  孙先生摇摇头,“小庄尧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我刚才让你带丛夏去是因为你速度快,能躲避攻击,但是要在青海龙不注意的情况下进入它嘴里,小成比你合适。蛇类的眼睛本就受不了强光,尤其它还长期呆在黑暗的湖底,一点光的刺激它都会很敏感,风就不同了,无色无形,加上人类目标小,只要我们能吸引青海龙全部的注意力,你们就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它嘴里。”

  成天壁点点头,“我一定会把他安全地带进去。”

  孙先生道:“我现在部署作战计划,你们两个也做好准备,我会给你们信号,等我们完全吸引它主意的时候你们就行动。”

  成天壁和丛夏异口同声道:“好。”

  除了自然力进化人之外,容澜和唐汀之各自挑选了共十二个可以在空中飞行的异种人,包括宋祁在内,宋祁想叫那只鹦鹉也去,那鹦鹉看了青海龙一眼,尖叫着跑走了,给宋祁气坏了。

  青海龙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看来是快要吃饱了,动物要吃饱了的时候是警戒性最低的,正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庄尧提醒成天壁和丛夏,“海蛇毒性很强,毒素藏在牙齿里,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它有吞咽或者潜进水里来的企图,必须马上离开,一旦被它带进水里,你们就凶多吉少了。”

  “明白。”

  孙先生跟众人讨论完作战计划,就沉声道:“就按照这个部署,行动吧,大家多加小心,他们一拿到傀儡玉,你们就要马上撤退,它不会跑到岸上来吃了我们,没有任何必要跟它死拼,明白吗?如果真的到了紧要关头,容澜、小沈,你们两个就是最后的王牌,我不知道你们配合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轻易最好别试。”

  容澜和沈长泽对视一眼,众人齐齐点头。

  容澜化作一道金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青海龙。沈长泽和艾尔展开翅膀,也朝湖边飞去,姚潜江坐在小舟身上,吴悠坐在林雕异种人身上,他们带着十多个可以在空中作战的异种人起飞了,宋祁从指间甩出蛛丝,缠在了小舟的腿上,跟着飞了过去。

  成天壁拉着丛夏,往湖的另一个方向飞去。

  青海龙注意到了大部队的接近,它停止了进食,金黄色的巨大蛇眼阴森地盯着他们。

  容澜第一个到达了它身边,发出剧烈的光,直直刺向青海龙的眼睛,它嘶叫出声,又一次闭上了眼睛,容澜在空中再次划出十字激光束,打像青海龙的脑袋,青海龙用力扭动着身体,湖面波浪大作,数不清的大鱼从水里蹦了出来,张着嘴想把从它们上空飞过的人吞进肚子里。

  那激光束准确地打在了青海龙身上,它的身体被破开了一个十字形的伤口,那伤的面积比人还大,坚硬的外皮被狠狠撕破,皮肉外翻,然而青海龙实在太大了,这伤却并没有给它带来非常的影响,疼痛将它彻底激怒了。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长长的信子,那信子飞弹的速度极快,容澜堪堪躲过,其他人却没有那样的速度,信子直直朝吴悠飞去。

  吴悠大喊一声,在他面前筑起一道冰墙,那信子啪地一声巨响,打在冰墙上,不但把冰墙打了个粉碎,接着惯性还把吴悠和林雕往水里拍去。吴悠落水的瞬间,一大片水域结成了冰,他不敢多呆,跨上林雕的背再次飞了起来,一只大鱼朝他扑来,他甩手一个巨大的冰矛,插进了大鱼的嘴里。

  沈长泽不断地抛出硕大的火球,朝青海龙扔去,他一边扔一边靠近青海龙,试图爬到它身上。 艾尔则带着一堆人在周围清剿不断跃出水面的大型水怪,这些水怪虽然不能对自然力进化人造成什么威胁,但却会阻碍他们的攻击。

  容澜再次放出十字激光束,青海龙虽然灵活,但体积太大,无法闪躲,又一次被击中,它暴怒不已,把整个青海湖搅得天翻地覆,身体剧烈地扭动,朝着容澜的方向喷出了更大一堆鱼类的尸体,不同的是,这次的尸体除了参杂了黄褐色的胃液,还有青黑色的毒液,看来它是在喷发的瞬间把毒液从牙齿里释放了出来,那几吨重的大面积的鱼尸全都朝着容澜飞了过去,容澜飞速躲闪。姚潜江就在容澜旁边,却没有躲闪的速度,他飞快地汲取湖水,形成一面巨大的水墙,如同瀑布一般壮丽非凡,青海龙胃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撞在了水墙上,但却并没有完全阻止住,还是有很多东西参杂着毒液朝姚潜江飞来,姚潜江若是沾到那些毒液,肯定也是九死一生。

  容澜早已躲远,此时只好再回头去救姚潜江,吴悠先一步飞到了姚潜江旁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俩人瞬间释放出了强大的水能量,那股能量强大到容澜都惊讶不已,他们面前的巨大水墙瞬间冻结成冰,将那些胃液毒液全都冻住了,甚至那寒冰还向着湖里蔓延,一直蔓延到了青海龙身上,青海龙嘶叫着后退了。

  庄尧大喊道:“保留能量!成天壁、丛夏,就是现在!”

  成天壁大半个身体化作了风元素,将丛夏卷在其中,悄悄从青海龙的后方飞了上去,试图寻找机会钻进它的嘴里,青海龙此时的注意力全都被冰墙吸引了,根本没有主要到有一个蝼蚁一般渺小的人类正飞向它。

  青海龙的前方,四个自然力进化人正竭尽全力攻击它,青海龙太过庞大,很多强大的攻击能轻易摧毁一条街,却就是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它的鲜血染红了青海湖,喷出的毒液已经杀死了两个变异人和无数条鱼,众人为了躲避它的攻击,几乎精疲力尽。

  容澜叫道:“你们掩护我,我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好。”

  容澜咬牙道:“所有人,闭上眼睛。”一道金光再一次飞向青海龙,那光芒越来越亮,直到那亮度超过了动物眼睛所能承受的范围,别说是近在跟前的青海龙和其他人类,就连相隔一公里多的岸上的人,都受不住地扭过了头去。容澜大叫道:“我坚持不了多久,速度快点!”

  成天壁闭着眼睛,凭着记忆找准了方向,在青海龙闭眼、张着嘴嘶叫的时候,一头扎进了青海龙的嘴里。

  容澜光芒一敛,飞到青海龙头顶,显出了人形,他浑身赤裸,脸色苍白,看来能量消耗了太多,已经无法再做一次这样的攻击,抓紧时间休息着。

  成天壁和丛夏进入青海龙的嘴里后,第一感觉是想吐,实在太臭了,那种血腥混合着鱼腥的味道,实在没币柳丰羽的大王花的味道好多少,柳丰羽的味道起码他们习惯了,而且从来没在这样相对密闭空间里体会过,只要青海龙一闭上嘴,他们就跟闷在臭气缸里没有任何区别。

  脚下是软趴趴的口腔,一旁是锋利的剧毒牙齿,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青海龙的信子,靠着口腔壁往里走。

  丛夏拿出手电筒,忍着恶心扫视周围,“就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这时候,青海龙在次扭动身体,张开了嘴,俩人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半身都泡在了血水里,最糟糕的是,他们听到了青海龙胃里传来的巨大咕噜声,他们知道,青海龙在准备下一次的攻击,也就是呕吐。

  俩人脸色一变,成天壁抓起丛夏,贴在口腔壁上,“别担心,靠紧了别动。”

  丛夏点点头,颤声道:“我们离傀儡玉不远了。”

  正在这时,青海龙身体剧烈扭动,俩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压力从口腔深处传来,随即,比刚才浓烈十倍的恶臭扑进俩人鼻息,丛夏差点儿崩溃了。青海龙张开了嘴,光线透了进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大团鱼尸掺杂着胃液从口腔深处喷涌而出。

  成天壁一把把丛夏堵在口腔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同时在俩人身体周围形成一堵风墙,几吨重的食物喷涌的瞬间产生了极大的力,还好他们缩在墙角,否则肯定会跟着那些未消化液的恶心东西一起被喷出去。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承受了极大的冲击力,被推向了青海龙的牙齿。成天壁紧紧抱着丛夏,用风墙将俩人浑身包裹,再加上他们身上有能量防具保护,他们并没有受伤,但是却被那些呕吐物撞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这阵呕吐好不容易过去了,也不知道外面遭遇攻击的人都怎么样了,反正他们是不好受,成天壁把被撞得发晕的丛夏拽了起来,“快,赶在它下次吐之前找到傀儡玉。”

  俩人飞快地朝着傀儡玉的方向跑去。

  第二百零五章

  俩人在青海龙口腔内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前进,由于青海龙身体扭动太过激烈,他们也跟坐过山车一样,不停地起落,甚至无法完整地走上三步路。还好成天壁元素化有效的范围足够远,否则青海龙稍稍抬头,他们就会凭空飞高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距离。他们在那柔软腥臭的口腔内连滚带爬地走了二十多米,终于走到了傀儡玉附近。

  就在他们在青海龙嘴里历险的时候,外面的战况也越来越激烈。青海龙的尾巴如一条巨大的鞭子,当它飞快挥舞过来的时候,这个青海湖都跟着疯狂了起来,几个自然力进化人既要在青海龙掀起的铺天盖地的水浪中保持平衡,又要防止随时可能从水里窜出来,将它们一口吞掉的大鱼,同时还要躲避青海龙的攻击,可谓狼狈不堪。

  容澜、姚潜江和吴悠均耗力过度,此时丛夏却在青海龙嘴里生死未卜,没人能给他们补充能量,他们只能尽量躲避,靠注射能量液维持,但是能量液比较有限,他们很快就没有能量液可以补充,只好停止了攻击,和青海龙慢慢周旋,以期望能量快点恢复;沈长泽虽然是他们之中能量保持最多的,但是水火相克,他的攻击在漫天水浪中大打折扣;小舟和那林雕异种人羽毛全浸了水,飞行速度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连带着姚潜江和吴悠的处境也变得危险了起来;宋祁那粘性和弹性都极大的蛛丝在青海龙面前就跟头发丝一样脆弱,它只要轻轻扭身体就能把蛛丝硬生生挣断,宋祁很是沮丧,他在水上缺少飞行支撑点,两度摔进水里,又逃了出来,情况也是岌岌可危、艾尔带领的其他人是攻击大型水怪、掩护其他自然力进化人的主要战力,他们和那些大鱼直接碰撞,险象环生,这时候已经损失了第二个高等级变异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危险中。

  容澜和沈长泽想联合起来,给青海龙致命一击,但是容澜能量不足,不敢轻易冒险,只能一边和青海龙周旋,一边寻找最佳时机。

  四个自然力进化人对付这条超级海蛇已经非常吃力,他们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容澜在这里,战况会有多么惨烈,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也许他们在外面已经称王称霸,可是在青海却还远远不够强大。这次的青海之行,尽管危险重重,对他们来说却也是一次绝无仅有的机会,如果他们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实力至少会增强两倍,这简直就像是为他们准备的历练之旅,困境和诱惑并存,促使每个人拼了命的战斗,只为了成为那个丰收凯旋的人。

  沈长泽大喊道:“坚持住,再给他们拖延点时间。”

  与此同时,成天壁和丛夏也在青海龙嘴里痛苦挣扎,他们身上沾满了血水和胃液,衣服被胃液消化得破破烂烂的,若不是有能量防具保护身体,皮肤可能也保不住。丛夏跪在口腔壁上摸索着,“就在这里,就在皮肤下面。”

  “皮肤下面多少厘米?”

  “我说不上来,好像不浅。”

  成天壁趴了下去,皱眉看着那嫩红的口腔壁,他的脚还留在岸上,身体的下半部分完全风化,造型有点像阿拉丁灯神,可惜此时俩人没任何心情开玩笑,他们每拖延一点时间,对外面的同伴都是巨大的压力。

  “切开吧。”丛夏咬牙道。

  “只能切开了。”成天壁紧紧握住丛夏的手道:“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慌。”

  丛夏点点头,也用力地回握。俩人对于青海龙来说太小,青海龙嘴里一堆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根本感觉不到他们,但是一旦在它口腔内造成创口可就不一样了,青海龙肯定会剧烈挣扎起来,好点的情况是他们拿到傀儡玉,青海龙把他们吐出去,坏的情况太多了,还不如不想。

  成天壁沉住气,手掌化成了尖锐的利刃,快速地朝着那口腔壁切了下去。丛夏毫不犹豫地把手插进了破口里,在那又软又热的血肉之间翻找。他已经感觉到傀儡玉就在这里,只是那玉太小,而这里漆黑一片,靠眼睛是没用的,他只能用手去摸。不管青海龙有多大,有个东西不但切开它的口腔壁还在伤口里胡乱翻搅,它都不会好受,它开始用力地扭动着身体,张开大嘴,本能地想用信子去顶受伤的位置,但是由于角度的问题,它够不到。

  外面的人看出了青海龙的不对劲儿,知道成天壁和丛夏快要得手了,全都精神一振,姚潜江大喊道:“好机会,攻击它的眼睛。”

  青海龙深知自己的眼睛是弱点,一直把它们保护得很好,它的眼皮进化出了比身上还厚还坚硬的皮,只要一闭上,既能抵抗容澜的强光攻击,也能抵御利刃伤害,他们一直没找到好机会攻击,现在青海龙的注意力被口腔内的疼痛吸引了,他们终于得来了机会。

  容澜飞抵到沈长泽旁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巨大的能量在俩人之间疯狂涌现,俩人都感觉到体内热血沸腾,身体里仿佛充满了无穷无尽地力量,容澜咬牙道:“我能量不够了,现在要靠你控制这股力,如果你控制不好,我们两个都可能力竭,然后掉进鱼肚子里。”

  沈长泽沉声道:“攻击吧。”

  俩人的身体被裹进了强光里,顿时消失了踪影,他们如一道闪电般朝着青海龙的眼睛射去,那“闪电”还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把整个天空都照成了白色金,那“闪电”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在碧波汹涌的青海湖上空形成了长达百米的椭圆形光焰,光焰的外围是橘红色的,越往中心颜色越淡,在光焰最中心燃烧着蓝色的火焰,那是火焰中温度最高的蓝焰,哪怕仅仅是靠近其百米内都会被烧成灰烬,也是沈长泽未来进化的终极方向,只是那蓝焰还非常非常小,但那巨大的椭圆形光焰已经让人震撼,一时之间天地变色,众人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就连青海龙也感觉到了这光焰的可怕之处,快速地向后退去。

  沈长泽和容澜只能做这一次攻击,只有他们俩人知道,一旦这次攻击失败,青海龙有机会报仇,他们俩躲不了逃不动,就彻底完蛋了。身体内的能量泄洪一般飞速消耗,俩人用力抛出了光焰,那光焰融合了火焰的温度和光的速度,让青海龙根本来不及躲闪,只是光焰抛出的瞬间已经失去了准头,没能瞄准青海龙的眼睛,反而打向了它两眼中间的位置。

  俩人心叫糟糕,若是劈进了嘴里,那成天壁和丛夏也凶多吉少了。

  青海龙无法躲闪,只能奋力偏过头回避,这倒火焰利刃最终劈在了它后脑勺和侧颈上,青海龙发出凄厉地叫声,这一击对它造成了严重的打击,长达六十多米的烧焦的创口从它的后脑一直绵延到身上,在它身上开了一道长长地口子,深可见骨,皮肉焦黑发臭,乌血喷涌而出,洒在湖面上甚至还冒着烟,足以见温度有多高。青海龙出生没多久就在青海湖里称王称霸,从未受过这样的伤,它疯狂摆尾、剧烈扭动,生出了滔天水浪,很多人被那巨大的水浪打得晕头转向,眼睛都睁不开,差点儿就被卷进湖底。

  青海龙惊怒交加,它突然将尾巴高高伸出了水面,猛地朝沈长泽他们拍来,对于它来说,只是挥动尾巴,但是对于沈长泽和容澜来说,那就是一个宽二十米、布满硬鳞的肉墙隔空向他们飞来。躲?向哪儿躲?

  俩人此时都已经几近力竭,沈长泽狂喊一声,聚起了最后的能量,抱住容澜往上空飞去。他的速度比起容澜慢了太多,根本无法躲避,最好还是被青海龙的尾巴尖儿蹭了一下,尽管只是“轻轻”蹭了一下,他们却感觉像是硬生生装上了行驶的列车,那重击撞得俩人内脏都移位了,他们被狠狠拍飞了出去!沈长泽身上的能量防具为他挡下了这最后一击,然后彻底碎裂了。

  两只林雕飞升而起,快速朝他们冲了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步,他们从一百多米的高空掉进了厚厚地雪地里,生死未卜。

  众人也跟着冲了过去,终于在一米多深的积雪里发现了他们,容澜还有意识,只是吐了两大口血,雪地里一片猩红,看来他在最后关头用能量为他们做了一次缓冲,沈长泽则从一米九的成年男人变回了不足周岁的婴儿,容澜正满脸惊讶地看着沈长泽。

  单鸣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沈长泽从雪地里抱了出来,拉开拉链将他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陈少惊讶地说:“这是……”

  “我儿子,力竭了就会这样。”单鸣搂着沈长泽冰凉的身体,让他紧紧贴着自己热乎的胸膛,并轻轻抚摸着那小小的脑袋。

  同时,青海龙受伤过重,尾巴无力地抽了回去,庞大的身体直直倒进了湖里。

  众人紧张地看着上空,他们始终没见到成天壁和丛夏,自俩人消失在青海龙嘴里后,他们之间就彻底断了联系,也不知道俩人现在究竟如何,就算没有拿到傀儡玉,也应该马上离开,否则等青海龙返回湖底,那就来不及走了。

  陈少派出好几只林雕,将在湖上战斗得精疲力竭的人接了回来,几个自然力进化人能量几乎都枯竭了,如果这时候青海龙还能动,想杀他们轻而易举,而一开始参与战斗的人,有三个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青海湖里。

  青海龙庞大的身体完全淹没进了水里。唐雁丘因为飞行速度不够,只在岸上射击大水怪,没有参与水上战斗,此时他呆不住了,急道:“他们还没出来,我们下去救人吧!”说着煽动翅膀就想飞过去。

  庄尧握紧了拳头,“再等等。”

  邓逍也大叫道:“还等什么,再等淹死了。”

  柳丰羽咬牙道:“不能等了,去救人。”

  唐雁丘飞身而起,邓逍一跃抓住了他的脚,俩人朝着湖面冲去。

  就在这时,汹涌的湖面突然弹出一道黑影,众人定睛一看,是丛夏!丛夏被风力包裹其中,快速地卷向岸边。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朝着他们跑去。

  成天壁和丛夏一同滚落在地,俩人皆浑身赤裸,身上沾满了恶心的胃液和血水,衣服被消化得干干净净,身上的毛发彻底没了,成片成片的皮肤被胃液腐蚀,血肉模糊,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人类,倒像是从青海龙胃里吐出来的那些未消化干净的鱼尸。

  “天壁!丛夏!”柳丰羽紧张地看这俩人,“你们怎么样,能量防具呢?”

  成天壁落地之后就晕了过去,丛夏痛苦地说:“坏了……”这次实在失策,他的蓄能玉符全都放在衣服里,衣服消化没后,玉符全都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他也没时间去找,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找到傀儡玉,等他找到青海龙的那枚傀儡玉后,成天壁不让他吸收里面的能量,越是危急关头,他急速吸收傀儡玉的能量就越危险,危险性可能比他们逃不出去还大,他没能量可以吸收,泡在青海龙的胃液里,防具疯狂地吸收他们体内的能量来保护他们的身体,结果能量消耗越来越快,最后支撑不住,防具彻底被破坏了,丛夏只来得及抓住傀儡玉和自己的古玉,俩人忍受着胃液灼烧的痛苦,成天壁聚起最后的能量,带着他没命地从青海龙嘴里逃了出来。

  整个过程险象环生,尽管他们都被重度烧伤了,但能留着一条命回来,已经是万幸。

  孙先生叹道:“你们辛苦了。”

  丛夏无力动弹,他张开嘴,用舌尖顶着一枚小小的黑色玉片,就是这枚小东西,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命。

  庄尧道:“赶紧恢复能量。”

  俩人被抬上了担架,吴悠把雪覆盖到他们的皮肤上,减轻他们的痛苦,丛夏努力静下心来,缓慢地吸收傀儡玉的能量,然后把能量先注入了成天壁体内,修复着他的皮肤。

  众人开始善后,他们不知道青海龙死了没有,任何生物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都活不了多久了,他们对青海龙是死是活并不关心,只要傀儡玉到手,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青海龙再厉害,毕竟是水生生物,不会跑到陆地上追杀他们,只要他们在岸上就是安全的。

  丛夏将成天壁的伤治好后,又为自己疗伤,他皮肤疼得厉害,好像被放在火上翻烤一般,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受伤,多少有心理准备了,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等到他把自己的伤治好,队伍也已经快要回到西宁了,他疲累不堪,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他睁开眼睛巡视四周,发现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临时酒店比起他们在北京的住所差远了,但是在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温环境里有个保暖的住所,实在是件幸运的事。

  “丛夏,你醒了。”

  丛夏扭过头,见成天壁端着水杯出现在门口,他头发全被胃液烧光了,尽管顶着个大光头,却依然很帅,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挺拔精神。丛夏突然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果然,他原来还算挺软的头发,现在只能摸到短短的头发茬子。

  成天壁淡淡一笑,“别摸了,秃了。”

  丛夏欲哭无泪,“我光头肯定很傻吧。”

  “有点儿。”成天壁坐到床沿,放下水杯,静静地看着他。

  丛夏撑起身体,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怎么了?真有那么傻吗?”说着又想伸手去摸。

  成天壁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丛夏瞪大眼睛,被成天壁压倒在床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成天壁就开始扒他的睡衣。

  丛夏在接吻的间隙喘着气问:“天壁,天壁,你怎么了?”

  成天壁沉声道:“我想抱抱你。”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过的颤抖。

  丛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他用力抱住了成天壁的脖子,轻声安慰道:“我好好的,咱俩都好好儿活着呢。”

  “我知道,我知道。”但他想更加用力地感受到。

  成天壁几下就把丛夏脱光了,分开他的腿,熟门熟路地扩充过后,将自己怒张的性器顶了进去。

  丛夏闷哼一声,深深皱起了眉,成天壁的动作有些粗暴,但他却一声没有吭,反而用腿夹住成天壁的腰,用行动催促更猛烈的动作。成天壁内心的恐慌和焦虑,他能体会的分毫不差,因为他跟成天壁一样,对失去对方恐惧到了极点,如果身体的结合能让彼此不至于担忧得睡不着觉,那么他愿意没日没夜地跟成天壁做爱,直到他们能消除那种可怕的不安。

  成天壁用力地亲吻着丛夏,用仿佛要把丛夏吞进肚子里的力度,用力地、粗鲁地亲吻着,他的舌头扫荡着丛夏的口腔,他轻咬着那柔软的唇瓣,他的吻落在丛夏脸上、胸口,他用不受控制的动作,宣告着自己对这个人的渴望。

  “天壁……天壁……”丛夏用力喘息着,他的身体随着成天壁狂烈的动作摇晃,快感成倍叠加,他从睁开眼睛不到二十分钟,又被成天壁弄得意乱情迷、在清醒和沉迷之间浮浮沉沉,彻底沦陷在了原始的欲望中。

  一番云雨过后,成天壁从背后搂着丛夏的腰,鼻尖蹭着他的背脊,轻声道:“还难受吗?”

  “没事了,伤好了就不疼了,就是这头可够郁闷的,哈哈。”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脑袋,轻笑道:“没事,挺好的。”

  “你光头都好看,我就不行,我鼻子不够挺,这个头型显得太傻了,算了,你不嫌弃就行。”丛夏转过身来,笑着摸着成天壁的头,眼里满是温柔。

  成天壁搂紧了他,“挺好的,很快就长出来了。”

  丛夏亲了亲他的鼻尖,笑道:“我睡了一天了吧,本来想起来活动活动,结果刚睁开眼睛你就扒我裤子,你说你……”

  成天壁抚摸着他的背,“我想你了。”

  丛夏嘿嘿直笑,“那咱们今天不干别的了?”

  “我一会儿把饭给你拿进来,今天不干别的了……”成天壁轻轻掐了掐他的腰,哑声道:“只干你。”

  丛夏哈哈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正经了。”他翻身趴到成天壁身上,低笑道:“好久没这么放松了,真希望今天长一点儿。”

  成天壁摸着他的脸,“总有一天,咱们可以十天半个月就这么无所事事地过。”

  丛夏含笑道:“一定的。”

  俩人这一天就呆在房间里,寸步不出,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窗外下着漫天的雪,屋子里烧着火炉,在这个密闭的温暖的空间里,仿佛天地间只有彼此,他们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天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腻歪了一天的俩人,第二天一早先去给受伤的一些人治疗,然后才下楼吃饭。众人见到他们都露出暧昧地笑容。俩人倒也习惯了,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坐下吃饭。

  柳丰羽眨巴着眼睛笑道:“逍遥了一天,身体是缓过来了,还是更累了呀?”

  丛夏笑道:“反正比前天从蛇嘴里里吐出来的时候好。”

  邓逍一拍桌子,“丛哥,你们俩当时真跟死人差不都啊,吓死我了都。”

  “我们哪儿那么容易死的。”

  成天壁问道:“那枚傀儡玉打算放哪里?”

  傀儡玉彼此之间会有感应,那种感应也会作用在携带傀儡玉的人身上,因此两枚傀儡玉不能离得太近。

  庄尧道:“我暂时交给孙先生保管了,放他那里放心一些。”

  成天壁点点头,“可以。”

  庄尧道:“这次我们这边损失了两个人,都是吴悠的人,容澜那边也损失了一个人和一只飞禽,我们派人了在青海湖附近侦查,没发现青海龙再有什么动静,但是水底的阴影还在,青海龙可能没死。”

  姚潜江心有余悸地说:“不管死不死我都不会再去招惹它了。”

  吴悠也点头道:“我们也差点儿跟着它沉入湖底,这种庞然大物太难对付了。”

  唐汀之说:“放心吧,只要拿到了傀儡玉,我们就没有必要跟青海龙为敌,这次的战斗虽然损失了三名高级变异人,但是也为我们积累了一些和大型水怪作战的经验。”他顿了顿,叹道:“各位都辛苦了。”

  吴悠垂下了眼帘,为自己失去的两名变异人而遗憾。

  庄尧道:“总之这趟所有的牺牲都值得,因为我们得到了傀儡玉,这是我们在青海胜利的第一步,虽然后面的傀儡玉难度会非常大,但是我们开了个好头。”

  丛夏道:“接下来怎么打算呢?剩下的傀儡玉就在格尔木了。”

  庄尧道:“大家休整几天,我们再和孙先生商量,如果要去格尔木,最好是能联合玄冥城的人,否则我们在里面拼命,解除青海结界后他们坐享其成,可没有这么美的事儿。”

  “但是容澜和那个玄主看上去水火不容啊。”

  “这件事情就要交给孙先生去解决了,其实我们也应该去西面看看,如果东西两面不合作,我想我们永远也出不去,毕竟剩下的两枚傀儡玉,难度肯定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成天壁道:“如果他们就是不合作呢。”

  庄尧想了想,“那么就换一种形式,为了共同的利益,分兵作战,打击共同的敌人,格尔木不是还有两枚傀儡玉吗,东西两面各弄来一枚,这样显得公平一些,估计也能让这两个城主有个台阶下。”

  “这个提议听上去不错。”

  成天壁道:“我相信为了让东西两面放弃敌对,孙先生肯定已经做出过很多努力了,说实话,我对这些提议都不太乐观。”

  “以前是时机不到,现在我们从青海湖里拿出了一枚傀儡玉,就等于打开了局面,不能后退,只能往前走了,他们都不是笨蛋,知道这是解开青海结界的最后机会,既然时机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态度肯定也会发生变化的。”

  “希望如此。”

  庄尧说:“这两天没什么事,你们就该休息休息,该修炼修炼吧,外面越来越冷了,没事儿少出去。”

  姚潜江摸了摸他的脑袋,眯起狭长的眼睛笑道:“你这个小大人,比庄瑜可爱多了。”

  庄尧推开他的手,“别摸我脑袋。”他低声嘟囔道:“会长不高。”

  邓逍邪笑道:“摸不摸都长不高了。”

  庄尧白了他一眼,“我相信基因科学。”

  “要长高,就要运动和睡觉。”邓逍跳了起来,秀了秀自己的肌肉,“运动,懂吗?别成天憋在屋子里捣鼓你那些瓶瓶罐罐,有些还有辐射吧,更长不高了。”

  庄尧哼道:“我是在工作,用不着你管,运动又不长脑子,对我来说没用。”

  邓逍郁闷地撅起嘴,“我陪阿布玩儿去了。”

  “阿布不在。”

  “啊?大清早的它去哪儿了?”

  陈少道:“它去明府了,不知道为什么它特别喜欢容澜的那匹马,今天一大早就去找那马玩儿了,放心吧,我派了人跟着它。”

  “可那马都不搭理它啊。”

  庄尧也奇怪道:“是啊,那马都七岁了,稳重得很,人畜都不爱搭理,阿布就是喜欢,真是奇怪。”

  “那马很聪明,可能脑域方面进化得比较好,所以能吸引阿布?谁知道呢。”

  “它喜欢就让它去玩儿吧,正好我可以跟孙先生讨论讨论阿布的问题。”

  众人正说着话,大门就被敲响了,“哈罗我回来啦。”

  丛夏听着声音有点儿耳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他朝窗外看去,猛然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地金刚鹦鹉头,就在窗外歪着脖子看他们。丛夏一下子想了起来,这声音是宋祁的,这么有特色的声调,他居然给忘了。

  有人给他打开了门,宋祁旋风一般冲进了屋子,“唉呀妈呀冻死我了,要命啊。”

  丛夏惊讶地看向唐汀之,唐汀之道:“他暂时住在这里。”

  “可是容澜不是……”

  宋祁哈哈笑道:“哦,是啊,他不让我进城,他太小气了,我不就去了趟西面吗,所以你们别告诉他啊,让我在这儿住几天。”

  丛夏微囧,光明墙内的面积这么小,有什么是瞒得住容澜的,容澜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只金刚鹦鹉竟然也硬挤了进来,嘴里连珠炮一样吵吵着:“冷冷冷冷冷死老子了。”

  宋祁踹了它一脚,“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你毛跟熊那么厚,冷什么冷。”

  “冷冷冷。”小五硬是挤进了屋里,挨着暖炉趴了下来,怎么都不肯走了,还歪着脖子朝宋祁示威,那贱兮兮地模样很是好笑。

  “这只破鸟,真是没治了。”宋祁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要是嫌它占地方,就窝它翅膀下面睡,暖和得要命……哎呀,吃饭呢,给我来碗面条,多放点汤啊。”说着毫不客气地坐了下,端起一碗面条就吃了起来。

  众人对他的自来熟都挺无语的,不过他一点也不惹人讨厌,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青海的各种见闻,也不知道有多少吹嘘的成分,反正当故事听特别带劲儿,一屋子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度过了一个早上。

  休息了几天,孙先生带了一些青海不容易弄到的吃的来看他们,吃的东西永远是最实在的。他回来的时候,顺便把阿布也领了回来,并且跟庄尧交流了一会儿阿布的脑域结构,探讨刺激阿布脑域进化的可能。

  俩人聊完之后,孙先生才说了这趟来的正事儿,果然跟西面有关。

  第二百零六章:番外五 魔鬼松X穆飞

  魔鬼松和穆飞的小清新田园生活

  末世之前,穆飞是个室内设计师,但为了让他的每一部作品达到理想状态,他自修了建筑设计和园艺种植,他理想中的家是完美的、浑然天成的,不能在任何一个细节出现违和,所以每次他接一个项目,一定是从施工开始就全权负责,因为这样认真的态度和超高水准的成品,他在国内享有盛名。

  他的父母全都从事跟创造相关的事业,他从小就继承了父母的艺术基因,喜欢追求高品质的生活,对他来说一栋完全合心合意的房子就是生活的基底,因此他和父亲一起建造的那栋房子,竟成为了他和大松树融为一体后,最大的念想。

  他还记得那一天的全部细节。

  地震过后,他跟所有人一样抢购了一些食物和水,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自然灾难,他们静静地等待政府的救援,可是事情很快就超出了想象,城市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危险,他储备的食物不到一天就坏了,三天之后电力系统崩溃,他放在冰箱里的也没保住。灾难来得太过突然,他措手不及,饥饿促使他跟所有人一样,冒着被街上的变异动物生吞的危险去外面觅食。因为他住的地方在郊区,最近的超市开车都要20分钟,在那里实在没法生存,没办法,他只好来到了昆明市区。

  当他意识到这是一场人类史上最大的末日危机时,他花了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他是个性格安逸平和,喜欢侍弄花草,常常一个月不出门画图的人,末世之前他吃穿不愁,并且有好的收入支撑他过他想要的生活,他觉得自己非常幸福,可是一场地震毁了一切,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住所和舒适的衣物,没有安全感,他很怀疑自己能否活下去,能活多久。

  他开始考虑自杀,他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上其实了无牵挂,他考虑死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觉得没有生活品质的生活完全没有进行下去的意义,只是煎熬而已,于其有一天被变异动物撕成碎片,他希望自己在离开的时候也能体面一些。于是他穿过市中心,打算去商店找一些毒药,然后开车回家。没想到在市中心,他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松树。那棵松树至少有七八十米高,身体冲破了楼层,树根深深扎进地里,葱郁多姿,又漂亮又威风。

  这就是强大的、能在这个新的世界生存下去的生物啊,他心里想。鬼使神差的,他就朝着那颗大松树走过去了,尽管它一看就很危险,脚边倒着很多动物和人的尸体,大多已经腐烂,身上扎满了长长的松针。

  如果就这么死,是不是更痛快一些?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已经踏进了大松树的攻击番外内,他抬头看着大松树,心里生出了一种向往,如果自己能变成一棵大树就好了,永远扎根在一个地方,安静悠闲地生活,没有任何人能打扰。

  数不清的松针从天而降,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痛,只是微微有些麻,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死,反而以一种全新的状态重生了,他能感觉到蓝天、大地、虫鸟、雨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感觉着,他知道自己和松树融为一体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并没有刻意地去跟大松树的自我意识竞争,他根本不知道还有另外一股意识存在,他只是觉得脑子有时候昏昏沉沉的,会想不起来一些东西,他出于本能地希望自己还能思考、还能记忆,他舍不得把一切忘了,所以就拼命地记着、想着。

  渐渐地,他开始能够感受到他脑海中的另一个意识,那个意识一开始非常迟钝,后来俩人的意识纠缠在了一起,渐渐地不分彼此,他能感觉到自己扎实的树根和粗壮的树干,对方也能看到他过去的记忆,并掌握他脑海里所有的知识,这种感觉奇妙极了,他觉得自己获得了一个永不分离的同伴、一个能感觉彼此所有感觉的、亲密无间的生命。没想到他死之前的愿望竟然实现了,他就是松树,松树就是他。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在穆飞渐渐接受了自己变成松树的事实后,他开始积极地跟松树的意识交流。大松树使用他的语言跟他说话,但是性格却跟他截然相反,有点骄傲、有点任性、而且显然很讨厌闯进自己意识里的他,他劝大松树不要再杀人,大松树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杀人,它只是一棵树,它需要营养,而它生长的地方地底是混凝土地基,养分远远不足以支撑它每天七八米的增长,它需要更多的养分,动物和人腐烂的尸体就是最好的养分。

  穆飞虽然有自己的意识,但是他知道他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也就是松树在不断地无差别攻击人,他实在接受不了,于是他开始劝松树离开这里,去森林里,去寻找养分充足、适合它生长的环境。

  “你真是烦死人了,每天在我脑袋里不停地说话……森林?去什么森林?”

  “去很多树木的森林吧,树本来就应该生长在森林里。”

  “松树都生长在东北吗?”大松树搜索他的意识,得出了这个结论,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去过东北的人来说,在穆飞的认知里,松树就是属于东北的。

  穆飞本来只是希望它能挪到郊区,但他急于让它离开,就说:“是,东北生产松树,松树就应该去东北的森林。”

  松树说:“那就去吧,反正我也不喜欢这里。”

  “什么?东北?很远的,怎么去啊?”

  “可以开车,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这种交通工具吗?”

  “可是,你这样……怎么开车?”一棵一百多米的大松树,怎么开车?

  “你不是会开车吗?”

  “是啊,你、你能变成我?”

  “当然。”大松树翻了个白眼,穆飞能在自己的意识里“看到”。

  穆飞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突然感觉到身体颤动了起来,大松树在从地底拔出自己的根系!

  顿时,整个地面都剧烈震动了起来,他不仅回忆起了半个多月前的那场地震,这个地震规模虽然小了得多,但却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看到整个街道都在颤抖、地面迅速龟裂、几条街外的人恐惧地看着他,接着,他感觉身体一轻,视野慢慢变低了,越来越低,最后恢复成了他人类状态时候的视野。

  他的头低了下来,看到了一双腿。他……他变回人了!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变回人!他很想激动地原地跳两下,证明这是真的,但是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松树喃喃道:“这就是人类的身体?感觉真奇怪……”

  穆飞笑道:“是不是轻了很多、矮了很多?”

  “我小时候比现在还轻、还矮。”

  “哦,对呀。”他拥有大松树完整的记忆,知道它曾经是这栋写字楼里一家公司的盆景松树。

  他、不,应该说松树抬起了自己的手,仔细地看着。

  穆飞道:“我们找件衣服穿上吧,不能这么光着。”

  “人类就是麻烦,还要穿一层假皮。”松树不耐烦地说,它左右看了看,发现地上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大概被它震昏过去了,头发半长,相貌很漂亮,体型跟他差不多,于是他走过去把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这样总行了吧?”

  穆飞歉意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好像在电视上见过,长得这么好看,也许是明星吧,不过他实在不认识。

  然后,他们就走了。穆飞告诉大松树他想回头看看,大松树就回过了头,他看到俩人原先扎根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又深又大的坑,尽管有些不舍得离开,但是他知道大松树是认真的,认真的要去东北那个它向往中的土地。

  他们在街上找了一辆插着钥匙的汽车,把已经死去的司机从车里抬了出来,然后大松树把身体控制权暂时给了他,他们就开着车,离开了昆明。

  他们一路上不停地寻找汽车和汽油,实在没有东西代步了就走路,反正大松树有用不完的体力,他从来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他们就这么一路走下去,两个月后,终于到了东北,松树选了一个它感觉最好的地方,重新扎了根。这一扎,就是一年多。他们越长越大,根扎得越来越深,最终控制了整片森林。

  日复一日单调的生活让穆飞都有些受不了了,他唯一能交流的只有松树,所以他一天到晚跟松树说话,松树只是棵树,它没有人类的寂寞感,总是因为他说了太多话而不耐烦,但还是会回应。穆飞有时候想,自己难道一辈子都这样了吗?松树可以活几百年、上千年,他就要陪着松树在这个森林里度过一生,不知道有一天他会不会受不了。

  松树虽然从不感到寂寞,但是却能感受到他的感受,只是它不太能理解,它告诉穆飞:“你是一棵树,没有树是到处走的。”

  穆飞叹道:“可我从前是人。”

  “可你现在是树了,老老实实地当一棵树吧。”

  穆飞道:“咱们来玩儿成语接龙吧。”

  “不玩儿。”

  “猜数字。”

  “不玩儿。”

  “散步?跳房子?唱歌?”

  “烦死了,不玩儿。”

  穆飞哭丧着脸,“你陪我玩玩儿吧,我只有你啊。”

  大松树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烦人!”

  穆飞欲哭无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直到有一天,一群人类来到了森林里,打破了他的平静,也给他带来了久违了的人类生活,那是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最幸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他吃到了人类的食物,睡了柔软舒适的床垫,还和人类聊天,人类送了他一只黑色的小猫,他给它取名泥泥。

  他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松树手里的一枚小小的玉片而来的,他们对那枚玉并不特别重视,他们也不需要长那么高、那么大,高空是很冷的,而且很无趣。

  于是,大松树提出用他远在昆明的房子交换玉。他当时惊讶极了,他问道:“你怎么会想要那个房子呢?”

  “什么我想,明明是你天天想,夜夜想,我也得被迫跟着想,烦都烦死了,房子弄回来之后你就老实地当你的树,别再想了。”

  穆飞瞬间感动了,“松松,你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松树又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不过受到他的影响多了,松树也开始习惯以人类的外形出现,甚至分出单独地树枝,将他的意识放在里面,让他也能以完整人类的样子和松树同时出现,虽然他的脚底始终黏着根系。俩人拥有一模一样的外形,只是从神情就能分辨出他们之间的不同。

  那群人走了之后,他们和附近的村民三儿建立起了互惠关系,或者说是友情,为了排遣他的寂寞,三儿常常带一些人类的东西来森里陪陪他们,他们则给予村民打猎的方便,彼此之前相安无事,附近的村民都很高兴,他也觉得很高兴。

  在那些人走后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在周围开辟了菜圃和花园,种了很多蔬菜。他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再次精神了起来。松树闲着没事儿,就会陪着他播种松土、浇水施肥,泥泥有时候趴在他肩头、有时候在旁边儿打盹,地下的根系满天飞,为他们运送着泥土和肥料。

  有时候他们忙活一天,穆飞就会泡上一壶茶,做些小甜点,俩人坐在藤编椅子里,在安静凉爽的树荫下喝着茶聊天,悠闲地坐一下午。每当这个时候,穆飞就想,这跟他想象中的生活其实差不了多少,除了无法离开这片森林外,他想要的,松树都默许给他了,能在重生之后获得这样宁静、安稳的生活,他已经很幸运了。

  泥泥一天天长大了,原本以为它不会变异呢,没想到只是比较晚而已,进化速度也不快,他们比照着阿布的体型,打算给泥泥在树上做一个窝,然后把他的别墅改建成树屋,和泥泥的窝挨在一起。

  他在三儿的帮助下搭建起了一个工作室,找回了他以前吃饭的家伙,开始画图纸,设计他和松树未来的房子。他已经计划好了,如果他的别墅弄不回来了,就自己原样打造一个。

  松树拥有他所有的记忆,因此对这些一点也不陌生,就帮着他出谋划策,俩人在工作室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彼此交换着创意和想法,他从来没试过这种感觉,他所有的想法对方都能了解,所有的创意都能和对方共鸣,松树就是另一个他,俩人之间的默契总是让他格外兴奋,就这样,他们为树屋制定了完美的施工方案,并且围绕树屋开始建造周边的辅助建筑,比如书房、花房。

  这期间,他给远在北京的那些人寄过比人还大的南瓜,还寄过又香又大的松子,他盼着那些人再次回来看看他。

  就这么盼啊盼,他的房子终于在一个大雪天被运了回来,他高兴极了。松树也很高兴,虽然它没笑,但是他能感觉到松树所有的情绪。

  俩人看着那栋破损严重的别墅,心里都有些感慨。穆飞笑道:“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到它,松松,它跟我记忆中的一样吗?”

  “不一样,没这么破。”

  “哈哈哈,当然没这么破了,这房子以前维护得很好的,现在都变成这样了,不过没事儿,骨架还在,可以省下我们好多功夫,来,进来看看我的东西。”他推开门,和松树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落满了灰,所有的家具、摆件都东倒西歪,破的破、烂的烂,屋里一片狼藉。

  穆飞反而兴奋地说:“太好了,咱们可有得忙活了。”

  松树走到一个桌子旁边,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相框,那是灿然微笑着的穆飞。

  穆飞凑到旁边,“这是两三年前照的吧,我那时候头发多短啊,现在剃光了也两天就长长了。”

  松树环顾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些情景在穆飞的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是属于穆飞的他不曾参与过的曾经,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站在穆飞的记忆里,他感觉到很不真实。

  穆飞拉着他的头走到窗边,“你看这个摇椅,坐着可舒服了,现在有点脏,我明天缝一个厚垫子,到时候让你试试。”

  “嗯。”

  “还有这个,这个小茶几凳是我从意大利的一家二手古董店里淘回来的,很漂亮吧。”

  “漂亮。”

  “这些是……”

  “你妈妈亲手做的花盆,花盆上的图案是你和你爸爸画的。”

  穆飞含笑点头,“我忘了,这些你都知道,拥有别人的记忆,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松树想了想,“你不是别人,你是我。”

  “对,我是你,你也是我。”穆飞抱住了他,“谢谢你,有你陪着我真好。”

  松树微微一笑,他觉得有个人陪着确实是不坏。

  晚上,俩人在他们搭建的临时帐篷里睡觉。松树本来想回树上睡,可是每隔几天,穆飞总是要求在人类的床垫上睡觉,他觉得还不如树上舒服呢。

  穆飞撩起他的头发,“昨天刚剪过,今天又这么长了,这么长的头发好麻烦啊,就没办法不让它长吗。”

  “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啊。”松树趴在床垫上,长长地头发披散着,半眯着眼睛打盹儿。

  “松松,我给你编个新的辫子吧。”

  “嗯。”

  穆飞把松树的麻花辫散开,然后绑起了双马尾,拿花绳结结实实地扎在它头顶,绑完之后,他看着松树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和头顶上的两个长长的马尾辫,就跟照镜子一样,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松树看了看镜子,脸黑了下来,“这是人类小女孩儿才绑的。”

  “没关系,在森林里也只有我看,再说,你又没有人类的羞耻心。”穆飞揪了揪松树的辫子,继续哈哈大笑。

  松树撩起他的头发,“我也给你绑吧。”

  “啊?我不要这个。”

  松树用惯常的(= =)表情说:“不行,就要绑。”

  穆飞笑道:“行行行,你绑,你绑个什么样的?”

  “辫子,你给我编的那种。”

  俩人此时正面对面盘腿坐着,穆飞把下巴垫到了它的肩膀上,轻笑道:“来吧。”

  松树撩起他的头发,按照记忆中的样子编了起来,动作有些迟钝,但编得很认真。

  穆飞抱住了他的腰,嬉笑道:“松松啊,还好有你在,我跟你在一起就好像我一个人那么自在,但是又不像一个人那么寂寞。”

  松树蹭了蹭他的脸颊,“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太奇妙了……”穆飞满眼温柔地笑意,松树对他来说,就是另一个自己,经过他们性格迥异,但却不用言语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种感觉就是……一个灵魂的伴侣,一个能理解自己、明白自己,还能陪伴自己的灵魂的伴侣,而且,因为他和松树永远都无法分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所以他们不用担心失去对方,和松树的结合,让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永远不再孤独,这种满足感和安全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松树编完之后,把头发撩到穆飞胸前,邀功地看着他,“看,怎么样?”

  穆飞笑了笑,“很好,手一点儿也不生嘛。”

  松树“呿”了一声,“我又不傻。”

  穆飞扑到了他怀里,“睡觉睡觉。”

  松树抱住了他,就好像拥抱自己那般自然,“天是不是越来越冷了?”

  “是啊,听三儿说北京那边传来消息,说这个冬天会特别冷,今天雪就下得挺大的,还好,咱们也不怕冷。”

  穆飞趴在他怀里,玩儿着它的耳垂,“咦?我这耳朵长得挺有福的呀。”

  松树低下头看着他,正好看见了穆飞殷红的嘴唇。

  穆飞一愣,抬起头,正好对上它的眼睛,“松松,你在想接吻吗?人类接吻是用来表达感情的。”

  “什么感情?”

  “喜欢的感情。”

  “那我们为什么不接吻?”

  穆飞一时语塞,“我们不是……”他扑哧一声笑道:“你见过自己和自己接吻的吗。”

  “那如果我喜欢自己呢?”

  穆飞愣了愣,“自己是没法亲自己的。”

  “但是我可以亲你,这是为什么?”

  穆飞实在回答不出来了。

  松树好奇地凑过来,碰了碰穆飞的嘴唇,然后皱眉道:“你在想象我们接吻的样子?好像不是那个样子吧。”

  穆飞有些羞恼,“那是什么样子。”

  “这个样子啊。”松树又亲了穆飞一下,“接吻的感觉……还可以,你嘴唇挺软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穆飞看了看他,“真的软吗?我尝尝。”他按住松树的后脑勺,加重力道吻住了它的唇瓣,并用力地吸了一下。

  松树摸了摸嘴唇,“有点奇怪。”

  “是挺奇怪的。”穆飞眨了眨眼睛,尴尬地说:“好像和自己接吻一样,不是,本来就是和自己接吻,看着你这张脸真是奇怪……真的挺软的。”

  松树趴到他身上,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嘴唇。

  穆飞看着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心里感觉挺奇妙,明明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但是俩人却很容易被区分开来。

  松树戳了一会儿,又好奇地低下头,啄吻他的嘴唇,甚至试探着把舌头伸了进去。

  穆飞瞪大眼睛,猛地退开了他,“你……谁教你的?”

  松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除了你还有谁?”

  “谁让你亲我了?”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穆飞一时语塞。

  松树道:“你老是让我感受人类的感受,这就是人类的感受吧。”

  “人类的感受太多了,这个就……别学了吧。”

  “可是这个很舒服。”

  穆飞推开了他,尴尬地不想说话了。

  松树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穆飞拍了拍他的脑袋,“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以后别这样了,太奇怪了,睡觉吧。”

  松树不悦道:“你现在的心情让我很不舒服。”

  “什么心情?”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不舒服。”松树拽掉了头绳,背过身去躺下了。

  穆飞看着松树赌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干嘛生气啊。”

  松树没理他。

  穆飞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别生气,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你转过来。”

  “不转。”

  穆飞扳了几下,没扳动,干脆爬了过去,他捏了捏松树的脸蛋,“你看你,本来脸就够臭了。”

  松树沉着脸说:“你说接吻是表达喜欢情绪的,我亲你你不乐意,你是不喜欢我?”

  穆飞哭笑不得,“我喜不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

  松树垂下眼帘,“感觉得到。”

  “你就是我,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穆飞抱住了他,“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松树脸色这才好了起来,回抱住了他,“那你亲我一下。”

  穆飞无奈地抬起头,轻轻捏着它的下巴,温柔地吻住它的唇,辗转吸吮着。

  吻毕,穆飞笑道:“舒服吗?”

  松树露出浅浅地笑容,“这还差不多。”

  穆飞摸了摸它的头发,“明天我们开工吧,开始建我们的树屋。”

  “嗯,关于书房的设计,我又有了一个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让我看看……”

  俩人躺在温暖的床上,说着他们对房子的构想,不知不觉,一个宁静的夜晚就过去了,他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度过很多个不孤单的日与夜。

  第二百零七章

  孙先生道:“关于东西两面合作的问题,我这两天一直在劝容澜,他虽然依然很固执,但不至于不顾念大局,不过,让他主动去促成合作是不可能的,西面的人同样也不会放低姿态,这件事得由我们来穿针引线。”

  丛夏无奈道:“他们两个多大仇啊,都这时候了……孙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要去一趟西面吗?”

  “应该说是跟我一起去,不过不是去西面,而是去格尔木地区,东西两面以格尔木划分,格尔木很大,有些地区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我们就在那里会面,一来可以避嫌,二来也可以让西面的人放松警惕,你们这边也别带太多人,三五个足够了,有我在,西面的人不会跟我们动手的。”

  成天壁道:“如果玄主带了易东呢?我们和他可是有旧愁的。”

  孙先生笑道:“不用担心,玄主一定会卖我一个面子,我们这次去是谈合作的,私人恩怨等出了青海你们自行解决。”

  成天壁面无表情道:“我不担心打起来,我是不放心和一个有恩怨的人合作,于其防备着他在战场上耍什么手段,不如一开始就把恩怨解决了。”

  众人都明白,成天壁所谓的“把恩怨解决了”,就是把易东杀了,以绝后患。

  孙先生不赞同地摇摇头,“小同志,东西两面矛盾已经够深了,别再火上浇油了,你相信我,玄主如果连自己的手下都止不住,他也就不是玄主了。”

  庄尧点点头,“我想我们和易东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不就抢了块傀儡玉吗,至少不值得在战场上大动干戈,这件事,等见了面再说吧。”

  丛夏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让阿布带我们去?”

  孙先生摇摇头,“不行,西宁离格尔木800多公里,不说路程,就说这一路上我们会碰到的各种变异动植物,就能拖延我们个把月的时间,我们只能飞过去,天上虽然东西也不少,但比地上可好多了。我和宋祁坐着小五去,还可以再带上你们一个人。”

  姚潜江道:“剩下的人让小舟载去吧。”

  第二天一早,小舟载着丛夏、成天壁、庄尧、和姚潜江,小五载着孙先生、宋祁和唐汀之,一行人冒着刺骨的寒风朝格尔木方向飞去。

  他们进入青海已经有一个月了,夜间最低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42度,正午最暖和的时候,也低达零下三十多度,没有一个人曾经经历过这样的酷寒,他们各个裹得像粽子一样,当气温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丛夏发现自己补充细胞热量的速度都赶不上消耗了,他依然觉得有些冷,尤其是在高空飞行的时候,寒风像刀子一样切割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他们不得不用帽子、围巾等东西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天上偶有大型的变异飞禽掠过,不过很多飞禽的目标猎物大都不是天上飞的,而是地上跑的,一路过来,他们小心闪避,虽然遭到了两次攻击,也都轻易化解了。看着远远近近颜色各异的飞禽在高空中飞来掠去、畅游云海,景色壮丽非凡,若不是太冷了,他们很愿意欣赏欣赏。

  飞了一段时间后,小五的鸟嘴里突然发出咋咋呼呼地怪叫声,“操他大爷的真冷啊。”

  宋祁拍了下它的脑袋,“贱鸟,别学我说话。”

  “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宋祁威胁道:“再叫,我就用蜘蛛丝把你的嘴黏上。”

  小五似乎受过这样的对待,立刻噤声了,但它报复性地垂下脑袋,狠狠一个俯冲,差点把坐在它身上的孙先生心脏病吓出来。

  宋祁早用蛛丝把三个人牢牢地绑在了小五身上,倒不至于掉下去,但确实怪吓人的。

  离他们二十多米远的小舟道:“这鹦鹉叫起来真难听,跟掐着脖子似的,不过,确实好冷。”

  姚潜江道:“你还撑得住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郡王放心,我没事儿,还撑得住,再飞一会儿就到了。”

  丛夏担忧道:“青海已经这么冷了,不知道北京怎么样了,那些普通人,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庄尧道:“我们走之前,科学院已经下发了第一批新型能源燃料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发第二批了,北京城里的普通人是最有希望活过这个冬天的。我们要抓紧时间解开青海结界,孙先生的能力一定能帮助我们把提炼寒武能源的速率提升至少三倍。”

  丛夏握紧了拳头,“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姚潜江看着脚下白茫茫地大地,“你们说,这时候南方还能有活人吗?”

  庄尧摇摇头,脸色凝重,“两个月前还有,现在不好说了,冷冻因子现在在南极上空,寒流是从南极往这边推移的,现在中国的南方会比北方还冷,再加上海洋生物的进化,像海南、台湾这样四面环海的小岛,几乎没什么防御能力,人连合适的御寒衣物都没有,生机渺茫。”

  成天壁道:“末世初期,还有很多人去了南方,如果不是后来有海兽阻拦,这两个小岛会聚集更多的人,现在看来……”

  丛夏不禁在内心感叹福兮祸兮。

  庄尧道:“这说明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这时,孙先生的声音伴着寒风飘来,“快到了,跟着我们下降。”

  只见小五已经在缓缓下降。

  比起小舟这只一身白毛的白隼,色彩缤纷艳丽的小五哪怕是在漫天雪雾中也非常显眼,他们一路跟随,穿过白茫茫地风雪,一个小镇的轮廓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落地后,宋祁夸张地扑倒在地,哀嚎道:“地上真暖和。”

  小五也铺开巨大美丽的翅膀,跟着扑倒在地“暖和,暖和”。

  孙先生指指他们,“小五的智商相等于八岁的儿童,模仿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出色,我可以刺激阿布的脑域,让其进化到这种程度,但是要想让它拥有小五这样的语言能力,必须手术和神经控制同时进行,我没做过这样的手术,不是很有把握,我建议你们不要冒险,因为不值得,你们和阿布已经可以交流了,它说不说话重要吗。”

  庄尧点点头,“不重要,不过随着我和它的进化,也许情况会发生变化,目前,我只希望它能顺利突破二阶,到时候就拜托孙先生帮帮忙了。”

  孙先生笑笑,“没问题。”

  丛夏环视四周,“孙先生,这里已经是格尔木了吗?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孙先生带着他们往小镇里走去,“这里是格尔木最边缘的一个小镇,就是因为安静所以才选在这里,这里没有人,也几乎没什么变异动物,因为没东西吃嘛,这里是很合适的落脚地。如果我们在原来格尔木人口密集的市里降落,不,不用降落,在天上那些鸟已经因为抢我们而打起来了,等你们到了格尔木,才知道什么叫自然的奇观,那里简直就像回到了侏罗纪,一只老鼠都比大象还大,蜥蜴看上去像恐龙,如果不是做安全考量,我真想一直住在那里。”孙先生脸上显出向往的表情。

  宋祁撇撇嘴,“孙先生你可别逗我了,上次为了帮你从鸡窝里拿一颗蛋,我差点儿没死在那儿。”

  孙先生嘿嘿一笑,“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丛夏道:“格尔木最厉害的是什么东西?”

  宋祁耸耸肩,“这问题真没法答,这么形容吧,你去了格尔木,发现随便一只蚂蚁都比自己大,你就是进了巨人国的霍比特人。反正去了格尔木,我都是能躲就躲,在我看来,什么东西都厉害。”

  姚潜江挑眉笑道:“以你三阶的实力,还这么紧张?”

  宋祁刚要开口,孙先生道:“小宋说得没错,格尔木并不是某一只动物很危险,而是所有东西都危险,那里捕食很艰难,而人类恰巧看起来是最弱的,所以是最受欢迎的猎物,格尔木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们随时都可能遭遇攻击,连让你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当你们决定去格尔木的时候,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吧。”

  众人边聊边走,脚下的积雪足有半米深,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栋楼前,丛夏道:“在这里会面吗?西面的人到了吗?”

  成天壁看着楼顶一个黑点,低声道:“到了。”

  众人均抬头看去,一只黑色的小蝙蝠拍了拍翅膀,在他们头顶盘旋一圈,然后钻进了窗子里。

  孙先生道:“进去吧。”

  几人跟着他踏进了楼里,宽敞的大厅中央,摆着一个还算干净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衣男人,他翘着二郎腿,半身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他旁边站着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男人,那只蝙蝠盘旋几圈落在了他肩上,消失不见了,成天壁等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表情皆有些不自在。高大的身材,冷峻的面容,不出所料,那人正是他们曾在洛阳见过的蝙蝠异种人——易东。

  第二百零八章

  易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无波无澜,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们一样。

  沙发上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幽幽地透着堂音,让人背脊发凉,“孙先生,宋祁,别来无恙。”

  宋祁大大咧咧地打着招呼,“哎,我们上个月刚见过。”

  孙先生道:“玄主,别来无恙。”

  “孙先生是尊长,跟晚辈这么客气做什么,叫我名字就行了。还是说,您忘了,这里已经不属于东面了,可以提我的名字了,他听不见的。”说完,玄主还低低笑了两声,语气里尽是嘲讽。

  孙先生叹道:“星洲。”

  楚星洲站起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一个俊逸非凡,气质却阴沉危险的年轻男人,他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的浅笑,瞳仁黑亮,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丛夏呼吸一滞,尽管楚星洲把能量波动隐藏得严严实实,可丛夏还是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给他的压迫力。

  重力……黑洞……幽冥之力,想到他的能力,丛夏感到胸口发闷,在一个强者面前,他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楚星洲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就是从北京来的那伙人?竟然能从青海湖怪的嘴里抢出傀儡玉,你们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多了。”他回身看了看易东,又笑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你们最擅长抢傀儡玉。”

  易东冷冷看着他们,依然没什么反应。

  庄尧对楚星洲的讽刺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落到了易东身上,“好久不见了,看来中国太小了,真没想到还能再碰上,你弟弟还好吗。”

  易东淡道:“好。”

  “你是什么时候来青海的?”

  “半年前。”

  “半年的时间就突破三阶了,青海果然是好地方。”

  易东微微蹙起眉,“不必跟我废话,说正事吧。”

  孙先生清了清嗓子,“星洲,我相信我们此行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楚星洲道:“当然,你希望我、容澜以及这些外来人联手,取回格尔木的两枚傀儡玉,破除青海的能量结界。”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这么多自然力进化人联手的情况下我们都失败,那我们就真的一辈子也没机会离开这里了。”

  楚星洲笑笑,“孙先生,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离开青海呢。”

  孙先生脸色微变,随即笑道:“你此时的情绪波动告诉了我,你想离开青海。”

  楚星洲露出无奈的表情,“真没意思,我总是忘了,不该跟你说谎。”

  孙先生道:“星洲,这是关乎所有人利益的大事,就连容澜也松口了,我希望我不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去谁服你,你会答应的,对吗?”

  楚星洲摇了摇头,轻笑道:“孙先生,你有想过我们怎么合作吗?你如何跟一个水火不容的人在战场上并肩?格尔木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我不能把我和我下属的命交给一个对我怀有敌意的人。”

  “容澜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你也不是,我相信到了战场上,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你们自然而然会合作。我说了,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荒芜、危险的地方,其实你和容澜都没有选择。”

  楚星洲淡笑一声,“听上去还真是这么回事,真是可笑,他那么讨厌我,命运却和我连在一起。”

  唐汀之道:“何止是你们,所有在青海境内的人,命运都连在一起,我们计划集合所有高等级变异人,向格尔木核心地带发动一次总攻,这件事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楚星洲瞥了唐汀之一眼,“哦,脑域进化人。”他的目光从唐汀之身上移开,一一扫过几人,“嗯,又是一个脑域进化人,还是个小朋友,有趣,你们呢?你们是自然力进化人吧?”他看着成天壁和姚潜江。

  姚潜江指指成天壁,“风”,又指指自己,“水。”

  “听说你们还有冰,以及和容澜同属性的火……”楚星洲眯着眼睛看了丛夏一眼,“总不会是你吧,看上去太弱了。”

  丛夏有些郁闷,“不是。”

  “那么你就是那个拥有治愈力的特殊能力者了?”

  丛夏点点头,“是我。”

  “可惜,你们没有带土自然力进化人来,他在北京吗?”

  庄尧道:“想见他,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吧。”

  楚星洲眯起眼睛,“小孩子太聪明有点讨厌。”

  孙先生道:“星洲,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可以帮你们去拿傀儡玉,但是有两点我要先说清楚,第一,如果容澜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我随时会反击,第二,如果集合五块傀儡玉后依然不能破除结界,我会生气的。”楚星洲眸中寒芒四射,“我生气的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希望你们有这个准备。”

  成天壁道:“破除青海结界后,你的傀儡玉就不再属于你,而属于中国政府,在需要的时候,你必须交出来,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人例外,如果你不同意,就会面临所有自然力进化人的追杀,希望你也有这个准备。”

  楚星洲冷冷地看着成天壁,“意义呢?”

  庄尧道:“将所有傀儡玉封印是结束这场灾难的唯一方法,如果你不配合,不只是和中国政府为敌,更是和全人类为敌。”

  楚星洲冷笑一声,“可我恰巧很喜欢现在的世界,怎么办呢。”

  孙先生沉声道:“星洲,这件事我之前在信里已经解释过了,你既然同意会面……”

  楚星洲摆手制止他,“孙先生,放心吧。如果真的能破开青海结界,傀儡玉就当做送给你们的谢礼好了,当然,前提是容澜也愿意让出。”

  孙先生苦笑一声,“他跟你说了同样的话,你们两个呀……哎。”

  楚星洲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眼神闪过一丝黯然。

  孙先生道:“我打算就在这里召集青海境内的高等级变异人,越快越好,你能联系到几个?”

  楚星洲道:“有三个三阶的目前就在西面,剩下的可能在格尔木市里。”

  “都叫来,能召集的人越多越好,这肯定是一场恶战。”

  楚星洲点点头,他看向宋祁,“对了,小辣椒听说你来了,正往这边赶过来。”

  宋祁脸色一变,怪叫道:“大哥,你怎么不早点说!”他表情惊恐,“我我我我走了,你们聊,别管我,我先回西宁吧。”

  姚潜江抓住他衣领子,“不行,你走了我们怎么回西宁,小舟载六个人太勉强了。”

  宋祁哭丧着脸,他心惊肉跳地环视四周,仿佛什么怪物会突然蹦出来一样。

  成天壁道:“有个俄罗斯女人,听说也在西面。”

  楚星洲道:“黛奎琳吗?呵呵,木自然力进化人,跟你是同一个属性的,你想见她?”

  “当然。”

  “她进格尔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成天壁不免有些失望,不过黛奎琳既然在青海,早晚他们会碰面的。

  孙先生道:“星洲,这次的集会以我的名义举办,就在这里举行,物资方面你来准备吧,西面的人也由你来通知,日子暂定下月十五,可以吗?”

  楚星洲点点头,“可以。”他顿了顿,“他来吗?”

  孙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楚星洲便道:“我在的话,他多半不会来。”

  “未必,你们早晚都要碰上。”

  楚星洲转过了脸去,“没什么事的话,下月十五见吧。”说完打算要走。

  “星洲,等等。”

  楚星洲看着他。

  “你跟禁区的‘地龙’交手过,最近有它们的消息吗?”

  “没有,之间也不过是窥见了冰山一角罢了,我怀疑,整个格尔木的地底都要被它们挖空了。”

  孙先生喃喃道:“它们是最让我担心的……”

  丛夏问道:“‘地龙’是什么?”

  楚星洲道:“火车那么大的蚯蚓。”

  丛夏脸色一白,有点反胃。

  楚星洲露出一个讽刺地表情,“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同意跟你们去禁区的,如果拿到傀儡玉后无法解除结界,不只是我,所有人都会生气的。当然了,你们也未必能活到那时候。”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易东缓缓开口,“你们对傀儡玉还真够执着的。”

  庄尧道:“在洛阳的时候,我们抢傀儡玉是为了私欲,但现在不是了,至少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

  易东冷哼,“管我什么事。”

  庄尧也冷道:“你别捣乱就行。”

  易东没答话,只是冷冷看着他们。

  楚星洲道:“走吧。孙先生,再见了。”

  孙先生点点头,“星洲,我得谢谢你,再见。”

  楚星洲的身体突然无端漂浮了起来,下一秒,他的身体碎成了无数黑色的粒子,与此同时,易东的身体也幻化出了数不清的蝙蝠,黑色的蝙蝠群和黑色的粒子互相纠缠着拧成了一股旋风,卷向门外,转眼间化作了天边的一朵黑云,并很快消失不见了。

  众人沉默了半晌,孙先生叹了口气,“答应倒是不出所料地答应了,但是合作起来,96%的几率会出事,要尽量避免他和容澜出现在同一片战场上。”

  庄尧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格尔木的傀儡玉有两枚,也许他们可以分工合作,具体情况,还是要到了格尔木,确定了傀儡玉的位置和那里怪物的分布情况后才能决定。”

  成天壁道:“宋祁,你见过那什么地龙吗?”

  宋祁点点头,“去过格尔木的都见过,老霸道了,见什么吃什么,砍成一百段儿照样活着。我们见着都躲,好像只有楚星洲跟它们动过手,其实那玩意儿挺笨的,就是皮糙血厚,太难杀了。”

  孙先生道:“等下月十五集会的时候,我会要求去过格尔木的变异人把他们在那里的见闻,以及遭遇过的所有厉害动植物都说一说,帮助我们制定一些防御计划,这次的行动是孤注一掷,我们一定要成功。”

  唐汀之道:“那现在我们就回去吧。”

  “再呆一会儿吧,让小舟和小五休息休息。”孙先生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思考着什么,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宋祁明显有些着急,“那只破鸟体力好着呢,不用休息,咱们赶紧走吧。”

  丛夏笑道:“宋哥,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害怕那什么小辣椒吧。”

  宋祁小声道:“别瞎说。”

  成天壁见一时半会儿不走,便也席地而坐,众人都跟着他坐下了。

  庄尧道:“你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我修炼的速度真是快到难以置信,不愧是青海。”

  成天壁点头道:“我也一样,我感觉,不出两个月,我就可以突破三阶了,比我原先在北京预测的时间,足足提早了八、九个月。”

  众人也都纷纷点头同意。在青海修炼效率之高,让所有人喜出望外,难怪那些变异人冒着危险也要往格尔木跑。

  成天壁道:“我打算去格尔木看看。”

  丛夏一愣,“天壁?”

  “能让我修炼的速度更快一些。”

  “你是想在正式进攻格尔木之前突破三阶吗。”

  “是。”

  丛夏皱眉道:“会不会有危险。”

  宋祁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儿,我不都活着出来了,你还是自然力进化人呢,死不了的,去吧。”

  庄尧点点头,“我赞同,要去你们四个自然力进化人就一起去吧,顺便还能探查一下格尔木的情况,宋祁,你当个引路的,带他们进去。”

  宋祁打了个哈欠,“凭啥啊,我刚回来,想休息几天呢。”

  庄尧干脆地说:“那你别吃我们的饭。”

  宋祁立刻软了,无奈道:“好吧。”

  丛夏其实也挺想去看看的,不过他知道自己去了是累赘,也就没开口。

  “郡王,你会带我一起去吗?”小舟眨巴着拳头大的鸟眼,殷殷看着姚潜江。

  姚潜江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吧。”

  宋祁道:“喂,你这只鸟的安全我不保证啊,小五是跟着我进进出出多少回了,很有经验的,到时候你可机灵点儿,被吃了我不管的。”

  小舟不服气地说:“我还能比不上一只八哥。”

  小五尖叫着跑了过来,坚硬巨大的喙往小舟身上啄去,“你才是八哥,你全家都是八哥。”

  小舟扑腾着翅膀扇了它一耳光,两只鸟打了起来,缤纷的羽毛满屋子飞。

  姚潜江叹道:“小舟,你是人,别跟鸟一般见识……”

  两鸟充耳不闻,飞出屋外,打到天上去了。

  丛夏蹲在地上捡他们掉落的羽毛,那羽毛个个有人小手臂长,艳丽漂亮,他一边捡一边赞叹,“啧啧,好看,真好看。”

  宋祁道:“你捡那个干吗?”

  丛夏笑着说:“闲着没事儿,给阿布编个项链。”

  庄尧白了他一眼,“你真有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我手里一堆活儿等着你呢。”

  丛夏告饶道:“我随口说说,你千万别忘心里去,我手痒行吗小祖宗。”

  姚潜江起身走过去,优雅一笑,“我帮你吧。”

  “不劳烦郡王……”

  “客气什么。”姚潜江拿起一根羽毛,轻轻搔了搔丛夏的脸,眯着眼睛看着他。

  丛夏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挪到一边儿去了。

  成天壁狠狠瞪了姚潜江一眼,但碍于人多,不好发作,姚潜江假装没看见,笑盈盈地蹲在地上捡羽毛,若是被京城的人知道万人之上的姚郡王会去捡这些没用的东西,估计眼珠子都会掉下来。

  成天壁有些赌气,在屋里刮起了一阵风,把羽毛吹得全都飞了起来,同时飞起来的还有尘灰,呛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宋祁一边咳嗽一边抱怨,“我靠,小哥,你缺不缺徳啊。”

  成天壁冷哼一声,一点歉意的样子都没有,坐一边儿修炼去了。

  他们休息了两个小时,天全黑了,四周原本死一般地寂静,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凉地女声,“宋祁,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宋祁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往窗边跑去。

  一道纤瘦的影子闪了进来,猛地冲宋祁扑了过去,“你敢跑!”

  宋祁眼见逃跑无望,只得退了回去,头疼地看着来人。

  孙先生不意外地看着她,“萝萌?”

  众人看向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浓眉大眼,长得很可爱,虽然个子小,但气势可不弱,她看了孙先生一眼,“孙先生,你好”,然后抓着宋祁的衣服把他拽了回来,“说,你干嘛又撇下我跑了。”

  宋祁小心翼翼地说:“我没跑啊,是……是孙先生有事找我,我才去了光明城的,是吧孙先生。”

  孙先生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不置可否。

  正在一旁睡觉的小五醒了,看到萝萌就尖叫道:“啊,母夜叉来了,来了来了。”

  宋祁差点儿吓晕过去。

  萝萌气得头顶冒烟,狠狠踹了宋祁一脚,“你个混蛋,我辣死你!”

  “别别别,这只鸟嘴贱,管我什么事啊。”

  “孙先生说过,小五都是学你的。”萝萌摊开手掌,掌心一团火红,她一巴掌朝宋祁拍去。

  站在宋祁周围的人立刻感觉到空气中有不寻常的味道,他们掩住口鼻,但还是吸入了一点,顿时辣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丛夏心想,这就是孙先生说过的那个辣椒姑娘?这脾气和能力可真登对。

  孙先生忙道:“哎呀,好了好了,萝萌,确实是我把宋祁叫回去帮忙的,你没听说我们去了青海湖吗。”

  宋祁求饶道:“对对对,宇宙第一大美女,求求你快收了神通吧。”

  萝萌这才垂下了手,愤愤瞪了宋祁一眼,似乎这才注意到其他人一样,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抱歉啊各位,那个,我叫赵萝萌,你们是谁呀。”

  孙先生把众人都介绍了一番,然后道:“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她就是我说过的那个辣椒姑娘,是青海突破三阶的高等级变异人里唯二的女性之一。”

  “另一个难道是黛奎琳?”

  孙先生摇摇头,“不是,黛奎琳来青海没多久,还没那么厉害。”

  赵萝萌喳喳眼睛,“黛奎琳?那个俄罗斯美女啊,我在格尔木碰上她了。”

  “哦,她在格尔木哪里?”

  “前几天在格尔木市中心,她在那里找了栋房子,专门研究植物,看起来已经在格尔木呆了有一段时间了。”

  宋祁奇道:“呆在市中心的房子里?没被攻击吗?”

  “我也觉得奇怪啊,她看上去活得好好的。”

  庄尧道:“她是木自然力进化人,能够操纵草木,估计也可以让那些草木为她伪装,她能安然无恙并不奇怪。”

  赵萝萌“哦”了一声,“她长得可真漂亮啊,就是性格……哎,外国人我理解不了,反正人挺有意思的,特别能喝酒。”

  能喝酒?丛夏觉得这点跟“女神”照片上那高洁尊贵的形象不太一样。

  赵萝萌好爽地拍拍胸脯,“对了,你们喜欢叫我萝萌也行,小辣椒也行。”她指着宋祁,“这个白痴是我男朋友,如果你们看到他对别的女人献殷勤,一定要告诉我。”

  宋祁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站在一边。

  孙先生笑道:“正好你回来了,跟我们回西宁吧,下个月有个重要的集会,你也参加吧。”

  萝萌好奇道:“什么集会啊。”

  “我们路上说……”

  众人启程返回西宁。

  孙先生到达光明城后,还没顾得上歇脚,就第一时间去明府和容澜沟通情况了,其他人也返回了驻地,把事情向留守的人复述了一边。

  离下月十五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留这么长的时间是为了确保东西两面可以尽量多地通知到那些来无影去无踪地高等级变异人,尤其是突破三阶,并且对格尔木地区很熟悉的变异人们。

  当沈长泽和吴悠听说他们要去格尔木修炼时,纷纷表示赞同,他们其实早有这个打算,但他们一行四十多人,不变单独行动,唐汀之和庄尧有这样的安排,最好不过了。

  庄尧道:“后天你们跟着宋祁去格尔木吧,记住,以修炼和考察情况为主,尽可能不要跟任何变异动植物发生冲突,宋祁对那里比较熟悉,进去了你们听他的。”

  四人点点头。

  唐汀之道:“在我们正式进攻格尔木之前,至少要让成天壁和沈长泽突破三阶。”

  唐雁丘道:“我也去,我和天壁的时间差不多。”

  柳丰羽道:“那我也……”

  “你不行。”

  成天壁、唐雁丘和庄尧异口同声道。

  柳丰羽一瞪眼睛,“什么意思啊。”

  唐雁丘没好意思说,成天壁不客气地说:“你不能自保,去了会拖后腿。”

  柳丰羽“啧”了一声,“你哪儿看出我不能自保了,我的能力……”

  宋祁也道:“你的能力不弱,但是你不会飞,格尔木非常危险,确实不适合你。”

  柳丰羽看了赵萝萌一眼,“她也不会飞啊。”

  赵萝萌指着宋祁,“他背着我飞,大明星,我才84斤。”

  柳丰羽看看唐雁丘,再想想自己的体重,只好放弃了,他摆了摆手,“不去就不去。”

  唐雁丘道:“等我再变强一些,一定带你去。”

  柳丰羽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哎哟,怎么开始会说好听的话了,有进步。”

  唐雁丘脸有点热,也没明白自己说什么好听的话了。

  庄尧道:“你们准备准备,多带点吃的,最迟下月十三之前回来。”

  “好。”

  晚上休息的时候,丛夏盘腿坐在床上编项链,成天壁洗了澡出来,靠坐在他旁边,“你还真编啊。”

  丛夏笑道:“给自己找点喜欢的事儿做呗。”

  “我走之后,你尽量少出门,一定不要单独行动。”

  “放心吧。”丛夏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成天壁,“我比较担心你,我在光明城内,应该是整个青海最安全的地方了,你去的却是青海最危险的地方,而且我还看不着你。”

  “没事,跟我一起去的人都很强,怎么也不至于出不来。”

  丛夏点头道:“说得也是,你们这伙人进去,估计是怪物们比较倒霉。”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不用担心。”

  丛夏搂着他的腰,将他扑倒在床上,低声道:“等你回来,让我看到你完全元素化的实力,什么明主、玄主,在我眼里,只有你是最强的。”

  成天壁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最强的,因为我有你。”

  丛夏笑了笑,低头吻住他的唇。

  成天壁一行人跟着宋祁离开了,他们不仅带着突破三阶的重任,还带上了唐汀之和庄尧的一堆疑问,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他们将经历史上最严酷的一次训练,但他们眼里只有期待,没有恐惧。

  剩下的人同样抓紧一切时间修炼着,谁也不想成为战场上的累赘,谁都想成为那个活着离开青海的人!

第二百零九章

  时间过得很快。

  丛夏从最初的忐忑,到最后心情完全平静了下来,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成天壁他们在不主动攻击的情况下都不能在格尔木活下去,那么真正发起进攻的时候,也不过一个“死”字,所以担心他们的安危实在多余。

  跟其他人一样,他每天把绝大多数时间花在了修炼上,那种开挂了一般突飞猛进的速度,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对比青海其他的变异人,他们因为有了系统的修炼方式,速率应该更高,进入青海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效率比他在北京时高出三到四倍,也就是说,如果他一直呆在青海,不出半年,他就能突破三阶,而他还是他们团队中进度较慢的那一批。

  同时,他利用空余时间大量箓制蓄能玉符,有了上次在海蛇嘴里的经验,这次他学聪明了,把高浓缩的玉符全都塞进了皮肤里,想到上次被消化液消化掉了衣服,所有玉符都不翼而飞,他们差点因为能量枯竭而死在里面的经历,他就心有余悸,若不是古玉和他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始终离不开他身边,他当时就连最重要的古玉都会失去,一想到自己这么欠考虑,他就很懊恼。

  把几十片玉片一一塞进皮肤,疼痛可想而知,但他已经麻木了。两年多前,他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四体不勤的宅男,现在,他却可以面不改色地用刀划开自己的皮,把坚硬的玉片插进血肉里,强大起来的,不仅仅是他的实力、他的体能,还有他的心智,他从一个见到变异老鼠都吓得脸色苍白的平凡人,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末世生存者。眼泪和恐惧,已经离他越来越远,因为他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平静地做好了自己随时会死的准备,当一个人连死都不再畏惧,才是他真正强大起来的时候。

  除了蓄能玉符外,他还以每天一个的速度箓制能量防具,他希望能在进入青海前给每个人都配上这个东西,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这期间,孙先生和庄尧为了阿布的事也耗费了很多心血。阿布已经到了一阶临界点,能量核随时都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阶,而阿布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没有能力控制这股力量。一般变异动物进阶,都是听天由命,丛夏虽然能够帮助阿布,但是如果阿布自己不会控制自己的能量,全靠丛夏来做能量运转的工作,他的负担会非常大,何况猫和人的身体构造完全不同,人体经络的那一套根本无法适用,丛夏心里不太有把握,因此由一个脑域进化人控制阿布的身体,进而控制它的能量运转是最保险的办法,而要让阿布的脑域能被控制,不仅要求脑域进化人有足够的实力,还要求阿布本身的脑域进化到一定程度,可以和人类的脑电波产生某种契合。因此,孙先生和庄尧要在阿布进阶之前,先刺激它的脑域进化,这件事的危险性在于,阿布可能失去它对人类语言和情绪的理解,不再能和庄尧用脑电波沟通,变回一只普普通通的猫。

  进行脑域刺激前,阿布浑然不知自己要经历什么,每天吃吃睡睡,闲来在雪地里打滚,隔三差五去明府找那匹马玩儿。只要能和主人们在一起,它没有任何烦恼,非常幸福。

  丛夏用小舟和小五的羽毛给阿布编了个项链,色彩斑斓地羽毛挂在它满是白色绒毛的脖子上,随着它每次的跑动飘舞,鲜艳扎眼,非常好看。阿布对这个项链也很好奇,时不时拿爪子扒拉着,但在不小心扒拉掉一根羽毛后,吓得直接僵住了,紧张地看着丛夏,丛夏笑着扭过了头去,假装没看见,阿布把那根羽毛藏进了雪里,然后再也没敢碰过那根项链。

  邓逍因为怕冷,已经很少出来和阿布玩儿了,即使出来也只能缩在阿布的肚皮里。阿布的毛发随着温度的降低而不断地在加厚,它现在就像个毛球一样,远远看过去基本就是圆的,尤其是爬着的时候,从背后看只能看到一个小山一样圆滚滚的屁股,其实它本身没胖多少,是毛发增厚了一倍。不得不说,其他动物在适应环境方面,至少身体素质比人类优越太多,邓逍窝在阿布的毛里,就不至于太冷。

  其他人也难得没在屋里忙活,纷纷出来陪阿布玩儿,丛夏则亲手给阿布料理了一大锅好吃的,阿布已经好久没跟大家一起玩儿,兴奋得上蹿下跳的,惹得光明城内的百姓都跑过来看这只大猫撒欢儿。

  庄尧摸着阿布的头,眼里有一丝担忧,合三个脑域进化人之力,应该不会失败,何况他们已经计算过很多遍了,只是关心则乱,阿布什么都不懂,完全信任他,他却要让阿布经历一次危险的试验,那种沉重的心情让他心烦意乱。只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是阿布的主人,他要让阿布好好活下去。

  邓逍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庄尧,想什么呢。”

  庄尧嘀咕道:“说了你也不懂。”

  “你就是想太多才会两年了个子都不怎么见长的。你放心吧,阿布不会有事儿的,有你们三个脑域进化人在,还有丛哥,阿布肯定会平安突破二阶,而且会变得比现在还聪明还厉害的。”邓逍拍了拍阿布,笑道:“就是别再变大了,你现在也太能吃了。”

  丛夏含笑,“你怎么有资格说别人能吃。”

  邓逍骄傲地一拍胸脯,“别的人肯定没我能吃,但是阿布不是人,它的胃都能装下我了,我甘拜下风。”

  庄尧瞪了他一眼,“白痴,你跟一只猫比。”

  邓逍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哈巴狗一样凑到丛夏身边,“丛哥,今晚吃什么。”

  “阿布吃什么你吃什么。”

  “你早说啊,我刚才就跟着一起吃了。”

  丛夏捏着他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这点儿出息。”

  第二天一早,孙先生来了,他们开始为实验做准备,丛夏也跟着有些紧张,他把能量注入阿布体内,反复在它体内循环,熟悉阿布的身体构造,生怕到了关键时刻出问题。

  他们此前已经用老鼠试验过很多次了,成功率很高,这次经过充分准备,已经能做到万无一失。

  庄尧跟阿布说了半天的话,阿布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但是它知道自己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从开始的欢脱慢慢变得安静,最后乖顺地趴在地上,水汪汪地紫眸看着庄尧,眼里不含一丝杂质,那种纯粹的信任很让人动容。

  庄尧道:“开始吧。”

  四人坐在阿布身上,孙先生摸了摸阿布厚厚地毛,然后伸出手,和庄尧及唐汀之交握,集三人之力入侵阿布的大脑,刺激其脑域进化。丛夏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随时给三人补充能量。

  阿布原本清明的眼睛变得迷茫,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最后安静地闭上了。

  丛夏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波动有多么强烈,三个脑域进化人发散出来的脑电波强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他不得不用能量来抵御那种波动对自己的影响,同时,他感觉到阿布体内的能量开始躁动了起来,但阿布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地趴着。

  丛夏焦虑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看到庄尧三人额上都冒出了汗来,邓逍和柳丰羽在雪地里不安地走来走去,对阿布这样一动不动地状态有些担忧。

  阿布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了一下,丛夏紧张地抓住它的毛,接着,它又颤了一下,好像被碰触了什么神经一般,抖得很厉害。

  丛夏紧张地说:“阿布怎么了?”

  庄尧闭着眼睛,低声道:“神经反射而已,没事。”

  阿布狠狠颤了好几下,身体才平息下去,但已经把众人吓出一身冷汗。

  这场实验进行了四个多小时,期间阿布陆续有好几次抽搐、颤抖的反应,丛夏也已经为三人消耗了四枚蓄能玉符,到了正午时分,庄尧突然道:“脑域刺激成功了,阿布体内的能量波动很强,是不是要进阶了?”

  丛夏一直观察着阿布,那种不同寻常的波动,确实像是要进阶前的躁乱。

  阿布同时也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呻吟。

  孙先生道:“别分心,控制住它!”

  丛夏道:“阿布,阿布,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感觉到我的能量了吗?跟着那股能量走。”

  庄尧道:“我们来引导它一遍,一遍不行就三遍,以它现在的大脑,应该能学会。”

  阿布体内的能量越来越盛,这是能量核异变的征兆,大量的能量在它身边周围盘旋,阿布的能量波动整体并不算很强,但是它体积大,爆发起来依然很惊人,丛夏不断地把自己的能量注入阿布体内,帮助它镇压毁灭性的寒武能量,同一时间,庄尧三人也在操控着阿布的大脑,让阿布的能量在它体内规律地循环,一点点地将庞大地能量推进能量核内。

  阿布进化过的学习能力凸显了出来,在庄尧引导它两遍之后,它的意识苏醒了,学着庄尧的样子控制起自己的能量,在丛夏的帮助下,一遍遍地循着经络循环,然后注入能量核内,就这么又经过了三个多小时,就在人和猫都几乎精疲力竭的时候,躁动的能量核慢慢安静了下来,相对平稳地进阶了。

  进阶后,阿布累得睡着了,四人也累得瘫倒在阿布身上。

  丛夏看着水洗一般蔚蓝地天空,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庄尧也笑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阿布厚厚地毛里,抓着阿布毛的手微微颤抖着。

  邓逍跳到了阿布身上,高兴地抱着它的脑袋狠狠亲了两口,然后把庄尧抱起来往天上抛去,“哈哈哈,成功了,阿布成功了!”

  庄尧吓得大骂,“蠢货,赶紧放我下来!”

  柳丰羽也爬了上来,照着丛夏的脑门儿亲了个带响的,“这才叫全员进阶嘛。”

  丛夏坐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可惜天壁和雁丘不在啊,这个时候,就该喝酒庆祝一下,庆祝咱们最后一个成员顺利进阶。”

  柳丰羽笑道:“等他们回来,跟接风酒一起喝了。”

  丛夏抱住柳丰羽的肩膀,俩人相视而笑。

  阿布的成功进阶,让所有人都放下了心头大石,尤其对于庄尧来说,他优越的大脑让他利用这个特殊的时代做出了很多利民利己的实验和发明,他在拼命让别人强化,却不知道如何帮助自己的宠物,阿布始终是他心头最大的一个负担,现在他终于能够放下这个重担了。

  “哎,小庄尧,你是不是哭了?”邓逍吓得把他平放在阿布身上,捏着他的小脸左右摇晃,“我怎么可能摔着你,你别害怕啊,就算摔着下面是那么厚的雪,不会疼的。”

  庄尧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白痴,你瞎了呀,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你眼圈红了呀,是吓得吗?”

  “神经病。”庄尧推开他,从阿布身上滑了下去,“冷死了,我要进屋了。”

  邓逍抖了抖,“真的好冷啊,我也进屋了,小庄尧你等等,你真生气了呀……”

  孙先生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我也快冻死了,快快,把我弄下去。”

  艾尔几步跳了上来,将孙先生背了下去,众人把睡得香甜的阿布留在了屋外,纷纷进屋取暖去了。

  阿布的成功进阶,是得到青海龙那块傀儡玉后的又一大好消息,非常振奋人心。青海这个神奇的地方,尽管禁锢了他们的脚步,却也让他们在短短两个月多内,收获良多。

  几天后,成天壁一行人回来了。除了赵萝萌,其他几个男人衣着破旧不说,还都瘦了一圈,但是各个精神饱满,一点疲态都没有。

  丛夏急忙走过去,“天壁,哈哈,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成天壁淡笑道:“只能说不虚此行。”

  “那你修炼的进度怎么样了?”

  成天壁明显有些兴奋,“只要再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突破三阶。”

  其他人看上去也对修炼的成果很满意。

  宋祁叹道:“你们这几个人太不要命了,以后可不跟你们玩儿了。”

  赵萝萌哈哈大笑道:“多刺激啊,以前去格尔木都要躲着那群怪物走,这回有他们在,终于能硬气一回了,还吃了很多好吃的肉呢。”

  柳丰羽走到唐雁丘身边,拽起他的胳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嗯?是不是晒黑了点儿。”

  唐雁丘笑道:“可能吧,每天都在逃命,天上地下的跑。”

  丛夏道:“格尔木真的遍地怪物?”

  成天壁点头道:“真的,而且各个都很饿的样子,竞争很激烈,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

  沈长泽也感叹道:“难怪这里的变异人隔三差五就要去格尔木,在那里不仅修炼速度极快,而且每天都要面对数不清的敌人和威胁,促使你不停地战斗,不停地变强,短短两个星期时间,我们的进步都很大。”

  宋祁道:“很多胆子大的变异人突破二阶之后都会去格尔木修炼,当然了,大部分都没回来,不过成功在里面生存下去的,基本都已经突破三阶了。”

  庄尧转了转眼珠子,“以后破开青海结界了,可以把格尔木改造成试炼场。”

  孙先生笑道:“你们平安回来就好,怎么样,对那个地方,心里有底了吗?”

  几人表情都沉了下来,光靠想象,可能还无法切身感受格尔木的恐怖,而这些真正历练过的人,虽然都活着回来了,但那地狱般的试炼场依然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吴悠道:“那两个星期,我们没有一个人睡过一个安稳觉,也没在同一个地方休息超过三个小时,我们不停地换地方,躲避狩猎,因为没有时间料理食物,干粮吃完后,我们都是直接从死掉的动物身上切生肉吃,为了喝一口淡水,跟一群野狗打了一个多小时。格尔木里的生物,单个拎出来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它们可怕的地方在于数量太惊人,而且各个饿得发慌,只要嗅到我们的味道,可以不依不饶地追出30里,老实说,我们这一大群人进去,可以把方圆百里所有的动物都引过来,我们在那里是寸步难行。”

  众人呼吸皆有些沉重。

  姚潜江点头道:“格尔木适合我们这样行动敏捷、战斗力高的个人或者小团体行动,可以迅速移动、方便藏匿,但是不适合大波人一同出现,那简直是给里面的动物开自助餐,会吸引数不清的动物对我们围剿,杀都杀不完,我们必须有一个更安全地策略,否则还没找到傀儡玉,我们就死在里面了。”

  孙先生点点头,“我很高兴你们看清现实了,我还得提醒你们一下,你们经历的只是格尔木外围地区,传说中的震源中心,那个禁区,比外围地区还要可怕多了,而傀儡玉很可能就在里面。我们既然决定了要把傀儡玉拿出来,刀山火海也得进去,我想你们应该做好准备了吧。”

  丛夏无畏地说:“孙先生,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再危险我们也不会退缩。”

  孙先生笑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赛着一个地胆子大,小姚说得对,我们不能冒冒失失地闯进去,一路杀到傀儡玉面前,我们要先定位傀儡玉的位置,然后制定作战计划,最好直接空降,当然了,你们还是不可避免地要面对一大堆想吃你们的怪物,但我相信以你们的实力,一定能成功。”

  “可是如何定位傀儡玉的精确位置?你的仪器不够精密吧。”

  “我的大仪器有2.6公里的误差,这已经是我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出来的最精密的定位仪了,小仪器倒是可以准确定位,但是必须要拿到傀儡玉1公里范围内,这个工作谁来做是个问题,毕竟带着仪器去找傀儡玉,也就等于钻进怪物窝里了,容澜和星洲倒是可以做到,但他们在青海身份特殊,不合适。”

  “我和艾尔一起去。”沈长泽道。

  唐雁丘道:“我也去吧。”

  孙先生想了想,“不,让西面出人,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是我们拿来的,他也该出点力,定位傀儡玉的事交给他吧,他手下那个蝙蝠人就是不错的人选。”

  众人觉得有道理,这种体力活,推给外人最好了。

  “后天就是十五了,容澜已经召回了好几个三阶的变异人,大家到时候共同商量。”

  丛夏道:“容澜去吗?”

  孙先生叹了口气,“他……会去的。”

  众人回来后,大吃大喝了一顿,同时庆祝阿布突破二阶和他们凯旋归来,这一晚上,很多人都喝醉了,酒能驱寒,也能壮胆,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虎狼窝也要照去不误,随着计划的推进,所有人都生出了一股豪迈之情。

  十五的早上,从光明城里飞出几只翼展七八米的大鸟,大鸟身上分别坐着三四个人,除了上次的一行人外,还有几个三阶的变异人,以及容澜。

  此行他们要确定几件事,如确定正式的合作关系、行动的日期、行动计划等,当然,很多高等级变异人都关心他们回到外面的世界后的定位,毕竟谁都想过舒服便利的日子,而最方便提供这些的显然是科学院和军队。

  他们尚飞在高空,丛夏喊道:“不知道黛奎琳今天会不会出现。”

  成天壁摇头,“西面没有消息,我们进格尔木也没碰上她,顺其自然吧,如果她也是冲着傀儡玉来的,我们早晚要见面。”

  “我有预感,她今天肯定来了。”

  “哦?那最好。”

  丛夏笑看了他一眼,“你从来没这么期待见某个人过。”

  成天壁眯起眼睛,“是吗。”他贴近丛夏耳边,“你……吃醋吗?”

  高空的风呼呼地刮着,丛夏大声道:“你说什么?听不见。”

  成天壁郁闷地看了丛夏一眼,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个调情的话,对方还没听见,相当打击他的积极性,他转过了身去。

  丛夏摸了摸鼻子,觉得莫名其妙。

  一行人经过几个小时的痛苦飞行,终于降落了。跟上次前来不同,这个小镇有了一丝生机,几只鸟低空盘旋着觅食,显然是那些变异人带来的。

  容澜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长发,脸色紧绷,如临大敌。

  他其实本可以自己独自前来,毕竟以他的速度,几分钟就到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着大家一起飞过来,白白遭罪。

  孙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容澜刚要开口,一只灰色的鸟飞了过来,“孙先生,明主大人,各位客人,请随我走吧。”

  众人跟着那引路的鸟往小镇中心走去。

  楚星洲果然早有准备,特意把一间酒店打扫了出来,酒店里还通了水电和暖气,这位玄主虽然看着大牌,看来对孙先生的话还是很重视的,孙先生让他准备集会,他一点也没含糊。

  众人走进酒店后,发现大堂的沙发里早已经坐了一批人,那些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上去各个都不太好惹。

  有些人跟孙先生、容澜和宋祁都认为,便走上来打招呼。

  剩下的人则把好奇地目光放在了成天壁等人身上,纷纷猜测着哪个是哪种属性的自然力进化人。尽管青海自地震以来就闭塞,但有一点他们和外面的人没有区别,那就是因为有楚星洲和容澜这两尊大佛的存在,在他们心目中自然力进化人都是非人的强大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成天壁等人现在还不是楚星洲和容澜的对手,但是二阶的自然力进化人对上三阶的其他变异人,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孙先生主动将众人互相介绍了一番,丛夏发现,当时孙先生跟他说过的那几个厉害的三阶变异人,几乎都来了。

  那些人的兴趣也很快从他们身上转移了,不是和旧识寒暄,就是向赵萝萌显殷勤,一个年轻、漂亮又强大的女性变异人,在这个危机时代是所有雄性梦寐以求地对象,自然走到哪里都非常受欢迎,宋祁一边假装不在意,一边拿眼角挤兑他们。

  当然,从这些人有意无意地试探话语中,丛夏知道,他们最感兴趣的,显然是容澜和楚星洲的会面,在场无一人不对此好奇不已。

  他们刚暖和了身子,酒店的大门再一起打开了,那只引路鸟高声道:“玄主大人回来了。”

  容澜脸色微变,僵硬地转过了头去。

  第二百一十章

  楚星洲信步走进了酒店,他身后跟着易东和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女人,楚星洲的目光第一时间朝容澜投去,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既放肆又戒备,充满了矛盾。

  容澜淡漠地看了楚星洲一眼,然后别过了脸去,仿佛不屑一顾。。

  楚星洲勾唇一笑,慢慢走了过来,语带轻佻地说:“我的明主大人,见到你真高兴。”说完伸出了手。

  容澜冷冷地看着他。

  楚星洲也不觉得尴尬,轻笑道:“还是这么傲慢啊。”说话间,手朝着容澜的头发伸了过来。

  容澜眸中精光一现,挥手打开了他的手,一道强光闪过,楚星洲的四根手指被齐平地切下,滴血不见,却在空气中幻化成一律黑烟,最后,那修长的手指又长回了手上,楚星洲看了看自己完好的手指,淡淡一笑。

  易东和那女人上前一步,楚星洲挥手制止了他们,低笑道:“容澜,我们朋友一场,你可真凶啊。”

  容澜鼻翼微微鼓动,隐隐有动怒的架势,孙先生赶紧过来岔开话题,“星洲,人都到齐了吗?”

  “还没有,今明两天能陆续到齐,你们想吃饭,或者想回房休息,都可以跟他说。”他指了指那只引路鸟。

  丛夏道:“多谢玄主招待。”

  楚星洲对成天壁说:“我的属下已经通知了黛奎琳,她来不来,就无法保证了。”

  成天壁“嗯”了一声。

  孙先生道:“大家在天上吹了好几个小时,也累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吧。”

  那只引路鸟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换了身纯黑的长袍,将众人一一引回了房间。

  晚上,他们在自己房间里吃的简餐,楚星洲的意思是明天晚上等人到齐了再开晚宴,丛夏觉得,以今天容澜的态度,明天的晚宴说不定会出事儿。

  第二天,果然还有人陆续到达,他们在宋祁的介绍下,渐渐认识了这些高等级变异人,除了容澜和楚星洲麾下的一些,还有一批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如腔肠类返祖人、猎豹异种人、苍耳异种人、力量进化人,全都是一些能在格尔木自由进出的三阶变异人,按宋祁的说法,这是青海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高级变异人集会,而且他们即将向变异动植物发起最大的一次进攻,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苍凉小镇上的集会,终将载入史册。

  晚上六点,东西两面召集的人几乎全都到了,楚星洲在大堂设宴,饭菜虽然简单,酒却不少,摆了满满一桌子,不过,作为重要人物之一的容澜没有来。

  丛夏数了数,这次一共来了二十六人,光是三阶变异人就多达十七个,有一半都是最近一个月刚刚突破三阶的,这些人跟宋祁、赵萝萌等人的实力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唯一遗憾的是,黛奎琳始终没有出现。

  楚星洲举起酒杯,环顾四周,“这是一次了不起的聚会,它将改变我们固化了两年多的现状,将促使我们齐心协力,打破青海的结界,走到外面的世界去,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天,让我们为今天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豪迈地饮尽杯中酒。

  在这个长桌上,坐着六个自然力进化人,几乎可以说,这里凝结了全世界最强的人类战斗力,如果说以前他们还没有自信挑战格尔木、离开青海,那么现在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个阵容,就代表他们唯一的机会到来了。

  “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我们的目标就是格尔木地区的两枚傀儡玉,更详细的计划,请孙先生来说明。”

  孙先生清了清嗓子,把整个计划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毫无疑问,从格尔木那怪物海中带出两枚傀儡玉,听起来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每个人都可能丧命,孙先生也没有回避这趟行动的危险性,同时,他也把庄尧和唐汀之带给他的外面世界的信息渲染了一番,让在场人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危险伴随着的是巨大的利益,一旦离开这里,每一个变异人都将在北京,或者全国其他地方享受到末日能享受到的最好的生活,这对于两年多来困在这片资源越来越贫瘠的土地上的人来说,是巨大的诱惑。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酒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大门被打开了,一阵刺骨的寒风灌进了大堂,所有人都被冻得打了个寒战。

  两个浑身裹满霜雪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一个高壮,一个纤细,他们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眼睛,看不清容貌。

  楚星洲看了他们半晌,“黛奎琳。”

  丛夏一惊,向成天壁看去,却发现成天壁的眼睛早已经被门口的人吸引,他知道成天壁一定感受到了某种共鸣,就像其他同属性自然力进化人见面时那样。

  高壮的男人关上了门,纤细的人脱掉了帽子和围巾,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姿容,她的皮肤如白瓷般剔透,眼睛如天空般湛蓝,头发如金沙般璀璨,黛奎琳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不,比照片上看上去还要优雅,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圣洁的气质,难怪被尊称为“女神”,她甩了甩松软的长发,美眸环视四周,最后落到了成天壁身上。

  她开口了,嗓音出人意料地低沉,声线有一丝沙哑,听上去非常性感,“是你,成天壁。”

  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带一点口音,但很清晰。

  成天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楚星洲道:“黛奎琳小姐,你来迟了。”

  “不好意思,玄主大人,我和我的护卫迷路了。”

  那个高壮的男人接下她扔过来的帽子和围巾,又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外衣,那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俄罗斯壮汉,长相冷硬,他的大臂肌肉几乎要比黛奎琳的腰还粗,但他对黛奎琳的态度非常恭敬。

  黛奎琳在全场的目光下走到了成天壁身边,伸出了手,“我一直期望见到你。”

  成天壁看了看她的手,“你知道……”

  “我知道,放心吧,我能控制能量,我期待这一天太久了,我现在只是想试试。”

  成天壁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一时间,他体内的能量汹涌了起来,他从来没感觉到自己体能蕴藏着如此巨大的潜能,那种能量仿佛要涨破皮肉的束缚,他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就在这时,一股清流般的木能量注入了他体内,平抚下他躁动的能量,他们的木能量渐渐融合在一起,平稳地流动着。

  俩人松开了手。

  刚刚的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钟内,但成天壁却感觉自己掌握了更精密的能量操控的方法,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是身体的某一部分被填满了,这就是同属性能量的结合吗?难道说,自然力进化人本身就都是不完整的,只有两个同属性的能量聚合到一起,才能发挥真正的实力?那么他们的能量被分开的原因是什么?他们这十个没有任何共同点的人,又是如何被选中的?成天壁脑海中充满了疑问。

  黛奎琳道:“怎么样,惊讶吗?我也很惊讶,这股能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庞大。”

  成天壁点点头,“我想到了格尔木,我们就能见见它真正的实力了。”

  黛奎琳微微一笑,“没错。”

  丛夏看着黛奎琳细腻的皮肤和迷人的蓝眼睛,有点看傻眼了,以至于她和成天壁亲密的互动都被他忽略了。

  黛奎琳感受到了丛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睛。

  丛夏脸一下子红了。

  黛奎琳找个位子坐了下来,她的护卫坐在她旁边,她道:“介绍一下,我叫黛奎琳,我从莫斯科来,我的护卫名叫马克西姆,白熊异种人,为了让他突破三阶,我们才在格尔木耽搁了些日子,昨天他刚刚成功。”

  马克西姆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甚至没有对投向他的目光抱以任何回应,好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对除了黛奎琳以外的声音完全没有反应。

  楚星洲道:“这里的人,以后我再向你慢慢介绍,他们每一位都将要参与到格尔木的战役中去,你的加盟,能让我们的战士少流些血。”

  黛奎琳道:“尽我所能。”

  餐桌上的男人无一不或露骨或含蓄地看着黛奎琳,那如画一般的美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孙先生、庄尧 和唐汀之也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她,孙先生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继续。”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行动计划,其实真正在思考的人只有脑域进化人,其他人只是听着,毕竟不管他们再怎么思考,都不会比脑域进化人想得更周全,所以只要身边有脑域进化人,其他人就很少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最后,他们约定一个月后向格尔木发起进攻,集合地点还是这里,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所有人做好准备,也让楚星洲有时间确定两枚傀儡玉的准确位置。

  晚宴结束后,黛奎琳找到了他们,“我想,我们互相都有很多问题要问对方。”

  庄尧道:“你似乎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比如,你是怎么知道两个同属性的自然力进化人在一起能迸发更大力量的?”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我的能力赋予我的。你们知道,木能量有回春之力,我使用能量为很多人治疗过,在治疗的时候,我发现,如果我把能量侵入木属性的变异人体内,就能和他的能量融为一体,爆发更大的能量波动,我可以让他的战斗力增强,也可以让他的能量反哺我自己,当然这些都必须由我来操控,对方并不能主动利用我的能量,所以我想到,如果我和我同属性的自然力进化人融合能量,肯定能让一方,甚至是双方战斗力培增。当然,我当时并没有把握,毕竟我从来没有操控过比自己强大的能量,但最近我听到来自你们的消息,两个同属性的自然力进化人只要碰触对方,能量自然而然就能产生共鸣,几乎不存在谁操控、谁主导的问题,而且产生的能量很惊人,这跟我的想象差距不大,但让我更加惊喜、”

  “所以说,这其实只是你的一个猜测,你从来没试验过。”

  “没错,在来青海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自然力进化人,更别说跟我同属性的成先生了,反而是你们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得知了这个猜想,然后验证了它。”

  庄尧当然不会说是从俄罗斯间谍的硬盘里,他回避了这个话题,“那么,你来青海是为了什么?单纯为了傀儡玉吗?”他记得莫斯科的专家说过,黛奎琳执意要来青海,是因为“那里的植物在呼唤她”。

  黛奎琳道:“我的能力能操控比我弱小的植物,也能跟一些植物沟通,那种沟通并不是真正言语上的沟通,而是一种暗示、一种……引导,让我不需要语言,也可以明白它们的想法,我接触过一些古老的植物,我无法操控它们,但它们暗示我去青海,实际上,它们并非是让我去青海,而是它们想去青海,也许它们也向往青海高浓度的寒武能量吧,它们的愿望太过强烈,以至于通过暗示让我感知到了。这个地方埋藏着末世的秘密,还有许许多多地未解之谜,我想我有必要来这里,寻找一些答案。”黛奎琳,耸了耸肩,“然后,跟所有人一样,我也出不去了。”

  众人有些失望,他们还以为黛奎琳能知道一些更深入的秘密,帮忙他们从别的角度了解末世之谜,但看来,黛奎琳知道的也非常有限。

  “好了,现在轮到我问一些问题了吧。”黛奎琳扭头,“马克西姆,给我那些酒来。”

  马克西姆怔了一下,好像不太情愿,最后还是拿过来一瓶酒,但只给黛奎琳倒了一小杯,酒瓶子则拿在了手里,黛奎琳喝了一杯酒,表情看上去很满足,她道:“我的问题很多,首先,我想知道傀儡玉究竟是什么东西。”

  黛奎琳在莫斯科科考队来京之前就已经进入青海,她对傀儡玉、寒武意识等的了解,甚至不如莫斯科的脑域进化者全面,因此给她讲解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庄尧却难得有耐心地说了起来,同时也从她那里得到了很多格尔木地区植物的信息。

  庄尧有自己的考虑。黛奎琳尽管只是二阶的实力,但她对那里植物的了解远胜过长期出入格尔木的变异人,而且,她利用植物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安全的堡垒,这点是其他变异人都做不到的,她的能力将对他们产生巨大的作用,也许,她和成天壁能力的结合,会成为他们此次进攻格尔木的关键力量。

  他们越谈越深入,黛奎琳的酒也越喝越多,当她干下半瓶伏特加的时候,马克西姆说了进屋之后的第一句话,“主人,够了。”

  他说的是俄语,但成天壁、庄尧和唐汀之听懂了。

  黛奎琳不为所动,把酒杯伸到了他面前。

  马克西姆犹豫着没有倒。

  黛奎琳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朝自己的酒杯抬了抬下巴。

  众人均诧异不已,黛奎琳眼神凶恶,动作痞气十足,哪里还有刚才端庄稳重、仪态优雅的女神样子,他们一时之间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马克西姆放下酒瓶,“您该休息了。”

  黛奎琳口气不太好,用俄语说:“倒酒。”

  马克西姆站了起来,高大的身材在众人头顶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他一把把黛奎琳抱了起来,扛在肩膀上,用英语对众人说:“她喝多了,改天再谈。”

  黛奎琳在他身上踢了几下,然后就跟没上发条一样,呆滞地趴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马克西姆转身把她扛走了。

  沈长泽皱眉道:“这就喝多了?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唐汀之道:“是喝多了,瞳孔有点涣散,有些人喝多的反应很奇怪。”

  丛夏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长得可真美,真没想到现实中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哎,这是小邓喜欢的类型吧。”

  成天壁道:“他没有不喜欢的类型。”

  庄尧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着,“漂亮的女人……呵呵。”

  第二天,孙先生跟这次行动的主要人员再次商定计划的细节,不知道是不是孙先生执意要求,这次,容澜出席了,只是安静而倨傲地坐在一旁,一开始一言不发。

  几人谈了一会儿,楚星洲看向他,“明主大人,不发表一些意见吗。”

  容澜对他视而不见,对孙先生说:“孙先生,计划的事你来决定就行了,不需要商议。”

  孙先生道:“调动战斗资源方面,我需要你们同意。”

  “你前面说的我都同意,既然是孤注一掷,肯定要全力以赴,光明城不会有所保留。”

  楚星洲摊手,“玄冥城也不会有所保留。”

  容澜站起身,“到此为止吧,我们该返程了,说完往楼上走去。”

  楚星洲站了起来,“容澜。”

  容澜身形一顿。

  “我们谈谈。”

  容澜转过身来,第一次对着楚星洲说话,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楚星洲,“站在原地,别靠近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星洲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孙先生,还有哪些细节需要商讨?”

  “唔,啊,傀儡玉的定位一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没问题,如果没别的事了,我就先失陪了。”他看向容澜消失的楼梯口,目光如炬。

  孙先生摇摇头,“星洲,这不是谈话的好时机。要化解敌意,应该先积累好感,这次的合作是个不错的契机,但是你不能太急……”

  楚星洲哂笑,“孙先生,我从来没打算跟他化解什么敌意,他在我眼里,不是个合格的对手。”

  孙先生还想说什么,楚星洲道:“我们的事,孙先生不用操心了。”他重新坐回了沙发,微笑道:“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我不应该太急了,这样……也挺有趣的。”

  众人于当天下午返回了西宁。

  备战时间还有一个月,成天壁等人决定再去格尔木修炼,这次多带上一些人,成天壁和沈长泽是拼了命要在行动之前突破三阶。丛夏也想跟去,但却遭到了一致反对。

  丛夏道:“万一你们进阶的时候出问题怎么办?”

  成天壁道:“你放心吧,如果真到了临界点,我们会回来的,不可能在格尔木进阶,那里根本没有安全的环境让我们进阶,没有攻击力和自保能力的人去那里太危险了。”

  庄尧也道:“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东西,改良武器和防具什么的,你别去了,剩下的一个月,老实呆在这里,这里修炼的速度虽然稍慢,但是如果你去格尔木出了事,我们的计划就完了。”

  丛夏有些失望,但也不能执意要去,只好再次看着成天壁离开。

  俩人自相识以来,就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上次是半个月,这次是一个月,下次呢?他希望没有下次了。

  丛夏渐渐给队伍里的每个人配上了能量防具,并且对主站人员的防具进行了提升,还按照庄尧的要求,强化了很多武器。

  他对古玉也钻研得更深入了,目前古玉关于具化工具的知识,他利用得最多的就是蓄能玉符、强化武器和防具,这些东西再往深里研究,就连庄尧都感到吃力,何况,他深觉很多知识在他没有能够匹配的能量之前,就算了解了也运用不了,于是他开始研究比较浅薄的攻击玉符。

  最简单的攻击玉符有燃烧玉符、爆炸玉符和冰冻玉符,分别是靠火能量、金能量和水能量催动,原理也比较简单,但制作起来却非常吃力,一想到他连如此简单的东西都要耗费这么多精力,古玉里浩瀚的知识,用尽一辈子他恐怕也只能掌握个皮毛,真不明白古玉为什么会选中他,如果选的是庄尧,肯定能发挥百倍的功效。

  他断断续续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把这三种玉符做了出来,只是威力稍微有些不尽人意,燃烧玉符燃起的火焰勉强能烧死个把人,但还不如沈长泽随便挥挥手;爆炸玉符的威力倒是不错,只是不好控制,有一次他把自己炸伤了,吓得没敢跟任何人说,忍着痛把自己修复了,不过他觉得,这个玉符用来做定时炸弹不错,把玉符放在某一处,隔远点儿催动,简直跟地雷一样又隐蔽又好用;冰冻玉符的攻击作用更小,用来防身应该还可以。

  他做完之后,演示给庄尧看了,庄尧很满意,一下子给他提出了十几种使用方法,把丛夏听得一愣一愣地,一下子开阔了不少思路。庄尧兴奋地想把这些玉符作为武器的加成,给丛夏制造趁手的武器,又想起来他们现在在青海,根本没那个条件,不禁非常失望。

  丛夏加班加点地箓制了很多对他有利的玉符,就连能量防具都做了十个备份,他知道格尔木有多么地危险,他必须尽一切努力,准备得更充分,来减少他内心的不安。

  时间过去了二十天,成天壁和艾尔回来了,其他人却不见踪影。

  唐汀之道:“你们两个先回来了,难道是到达临界点了?”

  成天壁点点头,“只有我们两个。”

  成天壁是他们这些人里进化最超前的,第一个达到了三阶的临界点,艾尔变异较晚,此时到达了二阶的临界点,俩人虽然外形狼狈,可眼中闪烁着兴奋地华光。

  丛夏高兴地围着成天壁转悠,“天壁,你马上就能完全元素化了,太好了,太好了!”

  成天壁握紧了拳头,完全元素化的一刻,他确实等了太久了。

  唐汀之让他们错开时间进阶,以防止出现意外,丛夏无法同时应付俩人。

  艾尔率先进阶。艾尔因为刚变异不到半年,就接触到了丛夏的修炼方法,因此体内的毁灭性寒武能量并不多,进阶过程很平缓。他进阶的一瞬间,身上的淡紫色龙鳞闪烁着奇异地光彩,耳后长出了鳃,龙翼增大了半米,龙角、龙尾都变得比以前粗长了,甚至他的脸庞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光滑的皮肤爬上了层层龙鳞,除了他金色的头发,在进阶那一瞬间他的变化让他看上去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的特征,随着他返祖的脚步,他会越来越像真正的海龙。

  他进阶成功后,累得瘫倒在床上,唐汀之第一时间抓着针管冲上去,抽了他几毫升的血,然后把血往地上滴了一滴,大理石地砖硬生生被烧出了一个窟窿。

  唐汀之兴奋地说:“血酸度升高了,果然,果然升高了!”

  艾尔半眯着眼睛,嘀咕道:“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艾尔的进阶异常地顺利,丛夏只发挥了一点引导的作用,根本没动用任何能量,因此庄尧马上安排成天壁进阶,丛夏全程陪伴在成天壁身边,他要第一个看到成天壁幻化成风!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成天壁这次的进阶比第一次要短很多,不到六个小时,就开始出现能量暴走的反应,不禁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非人的反应,他周围也跟着卷起了大风,那风力越来越大,越来越狂躁,最后屋里的所有物件都被卷到了半空中,丛夏吓得躲在角落里,眼看着屋内凭空出现了一股龙卷风。

  庄尧低声道:“成天壁,你克制点,别把房子拆了,漏风了我们今晚都没法住了。”

  成天壁皱起了眉,也不知道听到没有,风力趋势没减,但也没有再扩大范围,墙壁和窗子都还完好无损,但是屋里所有的物件都没法用了。

  成天壁的身体开始时而在空气中消散开来,时而凝聚成人,强悍的风力让丛夏几乎无法站稳,只能心惊肉跳地盯着他。。

  丛夏不知道该不该帮成天壁,成天壁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但又不像是失控的样子,他不敢冒然把能量注入成天壁体内,三阶是他们都没接触过的状态,他真怕成天壁出事。

  丛夏就这么在狂风中艰难地蹲了半个多小时,整个屋子的木能量已经满到让他窒息的程度,突然,成天壁的身体白光一闪,如同爆炸一般,轰地一声向四周扩散开来,一股巨大的风力把丛夏拽了起来,又狠狠抛到了地上,四面墙壁剧烈地颤抖,整栋楼都跟着岌岌可危。

  丛夏摔得差点吐血,他勉强在狂风中睁开眼睛,发现成天壁不见了,床上只剩下一堆被搅成碎片的衣服。

  “天、天壁?”丛夏叫了一声。

  四周空荡荡地,只有风。

  “天壁?你在哪里?”丛夏踉跄着爬了起来,环顾四周,成天壁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他想跑到窗前,却被地上七零八落地东西给绊了一跤,一头往前栽去,就在他眼看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只有力地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丛夏惊讶地扭过头去,四周依然空无一物,腰上有一只半透明的大手,是成天壁的无疑。

  “我在这里。”低沉的嗓音在丛夏耳边响起,那是让他熟悉和安心的声音。

  “天壁,你你你……”

  成天壁的身体渐渐显出轮廓,伴随着他的显形,四周浮动着无色无形的风,他彻底和风融为了一体。

  丛夏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差点儿没高兴地哭出来,“完全元素化,天壁,完全元素化!”

  成天壁赤身裸体站定在房间中央,他看着自己的手,眼中跳动着热烈地火焰。

  庄尧等人挤了进来,“恭喜,虽然把房间毁得差不多了,好歹是成功了。”

  成天壁找出一套衣服换上了,他看上去虽然有些疲惫,但并不影响行动,他坐在床头,喘了几口气,似乎还没回过劲儿来。

  庄尧问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成天壁摇摇头,“只是有点累,但浑身充满了力量。”

  丛夏道:“你刚才整个人爆炸了,然后就消失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给炸散了呢。”

  “好像跟被炸散了也差不多。”柳丰羽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唐雁丘那小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成天壁道:“他应该就在沈长泽之后,能不能赶在进军格尔木之前进阶,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丛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休息休息,啊不,你吃饭吗?妈呀,我太高兴了。”

  成天壁抓住他的手,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激动,但看他胸膛起伏地速度,也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俩人相视一笑,不需要言语,也足够把自己的情绪传递给对方。

  柳丰羽笑道:“哎哟,你们俩别腻歪了,走走走,咱们喝酒去。”

  “你就知道喝酒。”庄尧走到成天壁身边,“跟我做能力测试去。”

  柳丰羽嘟囔道:“你也不让他休息一会儿……”

  丛夏笑道:“走,我陪你一起去。”

  他们四人走到外面,屋里想看热闹的也都跟着跑了出来,想看看风自然力进化人三阶的实力。

  成天壁站定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飘散的风雪,深吸一口气,身体一虚,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一股劲风卷入漫天大雪中,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漩涡,那漩涡卷着四周的风雪,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周围的雪和质量轻的物件都被卷入漩涡中,渐渐地,形成了一个直径达六七十米的风雪团,遮蔽了众人头顶的半个天空,雪团的中心高速旋转着,看上去危险无比。

  庄尧叫道:“成天壁,够了,你要是把光明墙毁了,容澜不会放过我们的。”

  没有人认为庄尧的说法太夸张,以他们肉眼所见,这个雪球如果砸下来,足够毁掉大半壁的光明墙,更遑论那雪球中心翻涌着的高速飓风,光明墙内的面积本就不大,不可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攻击。

  雪球狠狠一个内缩,然后轰然在半空中散开,狂风卷着雪浪倾泻而下,众人被那股巨力冲倒在地,风压过大,他们甚至半天都没爬起来。

  众人咂舌,成天壁所展现的能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他二阶时似乎并没有这样可怕的能量,难道进阶的变化当真如此可怕?那容澜和楚星洲的真正实力,究竟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一股劲风卷了回来,成天壁钻进自己的衣服里,脸色有些苍白,“很耗能量。”

  陈少沉声道:“你他妈开玩笑呢,那玩意儿真朝我们砸下来怎么办。”

  成天壁道:“我能控制住。”

  庄尧声音都不太对劲儿了,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惊讶的,“不得了,比我想象中还要……”

  丛夏也有点惊恐,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当初对自然力进化人能力的猜想成真了,成天壁现在仅仅是三阶的实力,已经能够摧毁一座城市,如果他们现在不在陆地,而是在海边,成天壁想要掀起小规模海啸还不是轻而易举的,这就是可怕的自然力进化人,而这股能力的增强,还远没到尽头。他越来越无法相信,每晚和他相拥入眠的人,赤手空拳就拥有一个武装军的破坏力,看着成天壁威风凛凛的样子,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吴悠的一个下属半揶揄半警告地说:“陈少,过不了多久咱们会长也会拥有这样的破坏力了,这下你总该安分了吧,别再做无用功了,其实会长人挺仗义的……”

  陈少的烟头差点戳进那人眼睛里,他恶狠狠地说:“轮不到你废话。”说完转身进屋了。

  那人耸了耸肩,撇了撇嘴,“比驴还倔。”

  单鸣抱胸看着成天壁,焦距却不在成天壁身上,他眼里笑意盈盈,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唐汀之道:“我很期待长泽的表现。”

  单鸣挑了挑眉,得意道:“我儿子,没话说。”

  成天壁显出一丝疲态,众人返回了屋里,庄尧一边给他测量身体各项指数,一边跟他讨论能最大限度运用和发挥能力的方法。

  丛夏做在他们旁边,看着成天壁充满了崇拜,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当庄尧问出一个问题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来源自哪里了。

  庄尧说:“你进阶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大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感受到那枚虚拟的傀儡玉。”

  成天壁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最后摇摇头,“没有,没注意到。”

  “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吗?”

  “当时没有时间多想的。”

  庄尧眯了眯眼睛。

  丛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禁不住地担忧,那枚存在于每个自然力进化人意识深处的傀儡玉,始终像枚定时炸弹一般悬在众人心头,正是因为不知道它存在的意义,自然力进化人能力的疯狂进化,反而更让人焦虑。

  成天壁吃了点东西,看上去已经很累了,“我上去休息一下。”

  丛夏道:“你先去睡雁丘的床吧,我把我们房间收拾一下。”那房间完全是龙卷风过境,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成天壁揉了揉他新长出来的头发,“辛苦了。”说完转身上楼了。

  庄尧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然后转身对丛夏说:“他瞒了我们什么事。”

  丛夏微怔,心里一紧,“什么意思,他撒谎了?”

  “不,不算撒谎,而是回避或者隐瞒了什么。他是特战九处的特种兵,肯定受过刑讯训练,知道怎么利用语言规避关键字,让测谎仪侦测不出来,但是我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了。”

  “跟意识里的傀儡玉有关吗?”

  “一定有关,也许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接触了什么信息,或者无法用语言表达,不管怎么样,成天壁是个靠得住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庄尧看着丛夏,“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

  丛夏道:“我明白。”他忧心忡忡地低下了头,脑海里蹿出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都被他一棒子拍死了,他要相信成天壁,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最亲密的盟友,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战场上。

  剩下的几天时间,成天壁一直在琢磨新的技能和能量运用方法,每天都要在户外呆上十多个小时,晚上回到房间,常常一言不发,不是修炼,就是发呆。

  丛夏心里不安,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该怎样还怎样,就算成天壁不说话,他也能找到话题闲扯上半个小时,他是受不了沉默的人,还好他已经习惯了成天壁的性格,既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尴尬,而成天壁,除了忙了点,看上去也没什么反常的。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沈长泽等人在出发前两天回来了,在格尔木的这段时间人人收获都很大,但沈长泽离三阶还差了些日子,这让他稍微有些沮丧,不过行动日期已经定了,他们需要时间休息和准备。

  腊月十五一大早,所有人整好行装,带好武器,骑上坐骑,跟明府的人汇合后,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由于人数较多,无法“空运”过去,只能走陆路,陆路的危险性,光是他们从西宁到达那个小镇这几百公里就能体会到,不过他们这样的阵容,是不会惧怕一般的变异动植物。

  队伍行进了两天,碰上了三波变异动物的袭击,均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第三天中午,易东带着漫天的吸血蝙蝠,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孙先生眯起眼睛看着他,“小伙子,星洲有话要带吗?”

  易东上半身人形,下半身由蝙蝠群堆积而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前进路上的障碍已经全部为你们扫除,玄主要你们加快速度,腊月至正月这段时间是格尔木动植物最深度冬眠的时节,也是全年相对最安全的一段日子,只有短短的两三个星期,不能错过,一旦开春,则万物复苏。”

  “我们知道,也在加快速度,回去帮我谢谢星洲,我们最迟三天可以到达。”

  易东看了看他们的行李,“有什么东西需要运输的,我可以带一些回去。”

  “哦,要不,你帮我们……”

  “不行。”庄尧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自己拿。”他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跟他们有过节的人。

  易东面无表情地看了庄尧一眼,一转身,化作无数蝙蝠,蝙蝠群如黑云般飘向了远方。

  这一个小插曲过后,他们再次加快了速度,果然,一路上再没有遭到袭击,倒是沿途捡了不少变异动物的尸体,冻得硬邦邦地能保鲜,还省去他们打猎了。

  几天后,全员递到了小镇,楚星洲早已经等待多时。

  丛夏看了看楚星洲带来的人,阵容绝不比容澜的小,看上去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什么保留。当全员会和的时候,简直像是妖怪王国的冰雪宴会,一堆巨大无比的各色飞禽在天上盘旋,同样巨大无比的野兽一队队地站在一米深的雪里,听候号令,百来号人各个穿得像爱斯基摩人一样,基本看不清相貌,但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各自的武器,每个人都拥有猎杀末世怪兽的勇气和力量,他们豪气万丈,他们整装待发。

  他们在雪地里开了临行前的最后一次会,易东派出一队小蝙蝠,把一副直径三米的手绘格尔木地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那是一副看上去很粗糙,实则非常严谨、实用的地图,清晰地标注了各种怪物的群居地点。地图上有两个显眼的红点,其中一个红点在格尔木市中心,而另一个红点跟第一个相隔很远,它被包裹在一个黑斑里。

  孙先生朗声道:“这是我根据很多进出过格尔木的人的口述绘制的,可能会有一些偏差,但不会差太多。动植物分布都是有规律的,它们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这条路线是我能选出来的相对最安全的一条,格尔木地广人稀,因为傀儡玉在市中心,所以大部分市郊地区,比如无人区之类的,变异动植物的分布相对疏散一些,我们可以避开不少,运气好的话,在我们进入市区之前,我们只会碰到十二拨变异动物和五拨变异植物,我所说的这些都是成规模的,有能力对我们造成一定威胁的群居动植物,其他不成气候就不值得提了,现在这个季节它们大多在冬眠,所以在到达市中心之前,我们应该都是安全的。”

  众人看着那地图上手绘的一些动物,想着跟它们“短兵相接”将是怎么一番场景。

  孙先生续道:“我要着重讲的第一个是市中心。其中一枚傀儡玉就在这个区域,这个区域是地龙出入地表与地下的入口之一,因为小仪器的检测范围只适用于一公里内,我们怀疑傀儡玉很可能在地龙的窝里,也就是说,它可能在地底。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因为那些蚯蚓非常不好对付,一旦深入地下,就是它们的天地了。”

  见识过蚯蚓的变异人脸色都不太好。

  “另一枚傀儡玉,不出所料,在这里。”孙先生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拳头大的黑斑,“这里就是禁区,至今没有人真正进去过,我用大仪器检测到了这个区域有傀儡玉,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易东没有带着小仪器进一步探测,不过,禁区的面积并不大,如果我们进去了,不难找到,难的是活着出来。”

  众人看着那漆黑的圆点,那黑斑如同黑洞一般,越盯着它看,越让人感到呼吸困难,那里面蕴藏着多少恐惧和绝望,只有真正进去了才能体会,他们会在里面找到末世的秘密吗?他们能带走傀儡玉吗?他们能活着出来吗?

  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数的疑问,但没人能给他们答案。

  孙先生又讲解了复杂的作战计划,比如如何分组行动,哪队主攻,哪队掩护,撤退路线,应急情况,一一安排妥当,他们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却没有人觉得冷,每个人都因为即将而来的战斗而热血沸腾,无论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

  最后,孙先生站在白灵——容澜的坐骑——阿布最喜欢的马的身上,高声一声“出发”。寂静地小镇沸腾了,他们踏着积雪朝目的地进发!

  出发时,丛夏再次担忧地问:“孙先生,你真的能进去吗?”

  孙先生笑道:“放心吧,那些低智商的怪物接近不了我,我和庄尧、唐汀之可以共同形成一个电波能量场,散布强烈的暗示,让那些怪物产生生理厌恶,不愿意靠近我们身边,这个范围虽然不会很大,但足够我们自保了。”

  “那就好。”

  三个脑域进化人和丛夏是他们队伍的重点保护对象,这四个人攻击力差,偏偏又极为重要,不过,他们防御能力并不弱,至少在能量耗尽之前,不会拖别人的后腿,而只要丛夏安然无恙,他们就不愁能量不够用。

  这个格尔木边缘的小镇距离市中心有八十多公里,为了绕过一些太过威胁的群居动物,他们总共要多走一倍的路程。此时风雪大作,寒流刺骨,气温已经降至零下45度,整个世界已经沦为一个噩梦,竟没有人对这恶劣的环境产生一点想法。

  出发六个小时,他们碰到了第一批攻击,是一群平均身高超过六米的野驴,末世之后,很多食草动物被环境所迫,快速进化出了杂事、或者肉食动物的捕猎器官和消化系统,这群野驴就进化出了锋利的牙齿和比铁还硬的四蹄,当几十头野驴疯狂朝他们冲来的时候,他们的队伍被拦腰撞散了。

  孙先生早有准备,让一分队和二分队对付路上的袭击,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一分队和二分队分别是由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二阶变异人组成的,每队人数在七人左右,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全都有,很快就将那群野驴分散了,逐个击破。

  第一个白天,他们走了十二个小时,碰上了三拨攻击,均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然而,晚上扎营休息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为了隐蔽,他们甚至不敢生火,只能啃干硬的馒头和腊肉,互相拥簇着取暖。

  丛夏挨在成天壁身边,把酒壶递给他,“来,热乎热乎。”

  成天壁喝了一口,便把酒壶传了下去,柳丰羽接了过来,猛灌了一大口,“啊,痛快,这酒烧心烧肺的,一下子就暖和了。”

  唐雁丘也接过来喝了他一口,他道:“晚上不能生活,我担心有人或者动物会冻死。”

  庄尧道:“没办法,如果引来太多东西,死得更多。”

  邓逍整个身体窝在阿布的毛里,依然冻得直抖,他哭丧着脸,“我觉得我就会冻死。”

  丛夏拍了怕他的脸,柔声安慰道:“别瞎说,我会给你注入能量的。”

  “你也不能不睡觉啊。”邓逍颤声道:“我、我的身体无法保温,在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冬暖了。”

  丛夏坐到他旁边,把能量注入他体内,“不会的,大不了我白天再睡,小邓,你撑住。”

  阿布“喵”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邓逍的脑袋,把身体蜷缩地更紧了,试图把邓逍抱进自己怀里,但它毕竟体型过大,无法做到完全保暖。

  “有了。”丛夏想到了什么,朝宋祁喊道:“宋祁,你家小五借我们用用行不行。”

  小五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丛夏。

  宋祁正在啃硬邦邦地肉,牙都快崩了,根本无暇顾其他的,“嗯,拿去吧。”

  丛夏笑着朝小五招手,“小五,来,过来。”

  小五站了起来,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响,吐出一句,“你大爷。”

  柳丰羽哈哈大笑起来,唐雁丘也有些想笑,但柳丰羽都快倒他身上了,他连忙抱住了柳丰羽厚厚的羽绒衣。

  丛夏拿食物诱惑它,终于凑效了,小五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张嘴把腊肉刁走了。

  邓逍见机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小五。

  小五厉声怪叫了起来,“你大爷,你大爷!”

  小五的羽毛下面果然暖和,因为体积稍小,比阿布还能照顾到邓逍全身,邓逍抱住就不撒手了,死活要在它翅膀底下睡觉,小五上天入地用嘴啄,忙活了半天邓逍也不撒手,最后累得没脾气了,只好趴地上休息,邓逍如愿以偿,身体终于渐渐暖和了起来。

  这一晚过得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们发现有一只林雕冻死了,这只林雕因为怀孕身体虚弱,没能抵抗严寒。他们没有想到,进入格尔木后的第一场死亡,不是来自可怕的变异动植物,而是来自无处不在的低温。

  天一乍亮,他们继续前进,从小镇到格尔木市中心,他们足足走了五天,这五天期间他们遭遇九次攻击,损失两只变异动物和一个一阶变异人,十几人受伤。最后一天晚上,他们已经无法入睡,临近格尔木市中心,变异动植物的活动很频繁,他们又不能在夜晚行动,以他们的视力进化程度,绝对吃亏,他们只能小心防备着,准备挨到天亮就发起进攻。

  这一夜异常地漫长。

  六人全都窝在阿布的肚子上,小声说着话。

  柳丰羽问:“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哪里来着?”

  丛夏道:“在北京嘛,暖暖和和的。”想起科学院温暖干净的房间和热腾腾的饭菜,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前年呢?”

  “在去北京的路上,好像是在成都?要么就是西安。那时候也挺冷的,不过跟现在差远了。”

  柳丰羽窝进了唐雁丘怀里,轻声道:“喂,你两年没回家了,想不想?”

  唐雁丘点点头,“我跟家里一直保持通信。”当然,是在他来青海之前。

  “如果这次咱们能出去,我陪你回家看看吧。”

  唐雁丘笑道:“真的?”

  “这有什么假的,反正飞过去也很快,不过一定要暖和的时候去啊。”

  成天壁道:“万一不再暖和起来呢。”

  邓逍颤声道:“成哥,你别吓唬我。”

  庄尧小声道:“他没吓唬你,如果南极冰川继续扩散,全球就要进入寒冻期,春夏就要不存在了。”

  丛夏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他握住了成天壁的手,成天壁更加用力地回握,掌心的距离就是心的距离。

  柳丰羽沉默了一下,笑道:“那也没关系,我们一起度过夏天了,对吧,阿布。”

  阿布温柔地“喵”了一声,大尾巴轻轻扫着他们。

  邓逍吸了吸鼻子,“嘿嘿,没错,咱们也一起风光过,值了。”

  丛夏嘴角含笑,蹭了蹭阿布柔软的腹毛,心情出奇地平静。

  柳丰羽低笑道:“就算没有暖和的时候了,我也陪你回去。”

  唐雁丘轻柔地“嗯”了一声。

  破晓的第一缕光划破了灰暗的天空,众人借着这暗淡地光线,眺望远处残破的城市。

  战斗开始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整个队伍被分成了三支,一支以丛夏、孙先生为主,他们是寻找傀儡玉的主力,配备了成天壁、楚星洲和黛奎琳三个自然力进化人,另外两支负责掩护,分别是沈长泽、容澜和姚潜江、吴悠,每个队伍人数在四十左右,。他们按照孙先生划定的路线,兵分三路朝市里进发。

  坐在阿布身上,丛夏沉声问道:“天壁,你在市里都看到哪些动物了。”

  “牦牛,藏獒,猞猁,狼,豹,很多东西。”成天壁脸色沉重,“还有蚯蚓。”

  “孙先生,那些蚯蚓是不是只有在格尔木市里有,格尔木其他地方沙化严重,它们也过不去吧。”

  “是啊,宋祁以前给我带过蚯蚓肉,我研究了一段时间,那蚯蚓的繁殖和再生能力简直可怕。格尔木市里有条件让那些蚯蚓存活,周边地区反而因为土壤沙化或者太过干燥,蚯蚓不喜欢,所以所有的蚯蚓都集中在了市里,格尔木市的地底可能真的被这群蚯蚓掏空了,土壤养分有限,蚯蚓就进化出了口器和新的捕食方法,从地底转到了地面,现在算是市里最强悍的一种生物。”

  “如果李警官在就好了。”丛夏叹道:“他在的话,应该能克一克那些蚯蚓。”

  楚星洲道:“李警官?你们说的那个土自然力进化人李道蔼吗?”

  “对,跟玄主同属性的李道蔼,他能制造地震,如果格尔木的地底真的被蚯蚓挖空了,岂不是很容易来个天塌地陷,把它们都活埋了。”

  楚星洲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离开这里后,我会去北京见一见他。”

  “会见到的。”

  黛奎琳道:“现在市里的土被蚯蚓翻得非常松软,成天壁可以扬起沙尘暴,对付那些蚯蚓,应该也不难。”

  邓逍眺望远处,“我靠,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了!”

  城市的面貌已经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们顺着邓逍的目光看去,一条灰色的“大蛇”崛地而起,蜿蜒地身体窜上百米高空,试图吞食路过的一只飞鸟,但那飞鸟灵活地闪开了,那“大蛇”大头朝下,狠狠往地面砸去,不一会儿,整个庞大的身体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孙先生道:“这么快就见到了。”

  丛夏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心惊肉跳。

  “这些蚯蚓因为体积大,所以行动迟缓,捕猎不容易,对付它们一定要速度快。从格尔木取走傀儡玉,你们要做好摧毁整个城市的准备。”

  丛夏看着地面上再次崛起的蚯蚓、天空中盘旋着的巨大飞鸟、地面上隐隐可见地大型变异动物,深知孙先生的话半分没有夸张,天上、地上、地底,处处危机四伏,他们要完成任务,必须摧毁整个城市!

  距离城市不足两公里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地面传来异样地颤动。

  唐雁丘道:“我去天上看看。”说着就要飞起来。

  此时,沈长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前方有野牦牛群,你们不要停,往前冲。”

  很快地,他们就看到城市里冲出来一群牦牛,平均身高在八米以上,它们的牛角粗长有力,牛毛扫着雪前进,他们四蹄奔袭,整个地面都跟着震动了起来,远远看去,有千军万马之势。

  庄尧叫道:“阿布,加速!”

  阿布大叫一声,作为领头“猫”,和庄尧一起肩负着带路的责任,它听到命令,开始发狂地朝市中心冲去。

  走在他们前方三百多米处的龙血族和光明城一伙人已经开始了厮杀,一时间火光冲天,刺眼地白光伴着熊熊燃烧地大火,席卷整个牦牛群,牦牛发出愤怒地叫声,成群地冲进队伍里,一只平原狼异种人闪躲不及,被牦牛角刺中,顿时血流如注,若不是有能量防具挡了一下,那牛角必定穿胸而出,当场就可能毙命,能量防具的防护能力,跟攻击力度有关,也跟使用者的能量有关,使用者能量越多、越强大,能量防具所发挥的作用越大,这平原狼异种人没死,已是万幸;一只秃鹰展开翅膀,灵活地飞到牦牛背上,狠狠啄瞎了它一只眼睛,牦牛痛苦地栽倒在地,差点将一个异种人活活压死;单鸣和科思奇骑在一只黑熊的背上,扛着机关枪专挑牦牛的脸扫射,十几吨重的庞然大物不断倒下,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单鸣哈哈大笑起来,“这他妈可比什么游戏都刺激”。

  容澜化作一道白光,在牦牛群里肆虐,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沈长泽则跳到了一只体型最高、最壮的牦牛身上,熊熊烈火烤灼着它的皮毛,它疼痛难当,疯狂地想把沈长泽甩下去,沈长泽却死死抓住它的角,操控着它去撞击其他的牦牛,这只牦牛恐怕是牛群的首领,它一毫无章法地乱撞,整个牦牛群溃不成军,混乱地奔跑起来。在这乱局之中,人人自危,唯恐被疯了的牦牛踩个粉碎。

  成天壁等人绕过战场,从侧边冲入了城市,九江郡和冰霜会的人紧随其后。

  当经过沈长泽身边的时候,丛夏失神地叹道:“沈少校的火焰颜色又变了。”他最初见到沈长泽的时候,沈长泽的火焰颜色是橘红色,温度约800摄氏度,现在沈长泽的火焰颜色已经呈现一点点金白,温度至少在1300-1400摄氏度。据说蓝色的火焰温度是最高的,不知道沈长泽有一天能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

  黛奎琳叫道:“你们先走,有人受伤了,我去看看。马克!”

  马克西姆抱住黛奎琳,俩人从一只平原狼坐骑上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这个两米高的俄罗斯壮汉,变成了一只雪白巨大的北极熊,一巴掌将一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牦牛拍倒在地。他背着黛奎琳,往战斗中心跑去。

  几只牦牛陆续朝他们冲了过来,唐雁丘飞身而起,一箭一只,利落地清扫着前进地道路。

  有了沈长泽一众人的掩护,他们得以轻松地冲进了城。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傀儡玉仅有不到八公里,但这一路必定要用血肉铺就。

  格尔木这座城市,比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惨烈得多,放眼望去,他们看不到一栋框架完整的人类建筑,如果说以前被寒武能量影响严重的城市看上去紧紧是被人类遗弃的废城,那么格尔木完全就是被炸毁的废墟,地震摧毁了它的基础,变异动植物夺走了这里的人类气息,他们看着不断向他们涌来的饥饿的庞然大物们,一瞬间有种回到了恐龙时代的错觉。

  这是人间吗!?

  丛夏真的以为任何地域都吓不倒他了,但是当他看着成百上千的巨型怪物长着血盆大口朝他们冲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依然吓得心脏快要不会跳了。

  阿布惊恐地叫了一声,后爪往后退了一步,隐隐有想逃跑的冲动。它在来青海之前,从来没见过个头比自己大的生物,但是在这里,它只能算作中高等体型,首当其冲地一只黑色藏獒,阿布甚至只到它下巴!

  不只是阿布,他们坐下的变异动物都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人类尚能伪装自己的情绪,它们却不会。

  庄尧抓着阿布的耳朵,“阿布,别怕,别怕。 ”

  柳丰羽声音都变了,“我去,要命啊……”

  成天壁化作一道劲风,快速朝那头离他们尚有百米的藏獒卷去,那大块头跑着跑着,突然脖颈一凉,仿佛电影在慢速播放一般,它的身体在往前冲,斗大的脑袋却落在后方,那风刃的余威斩过藏獒后,又将身后十数只野猫野狗切成了两半。

  吴悠在对讲机里说:“你们退到我们后方,我们来解决它们。”

  九江郡和冰霜会的人已经从后方追了上来,经过他们身边时,吴悠突然凭空伸出一只冰冻巨手,一把抓住了丛夏的腰,放到了自己身后,“借用一下。”

  姚潜江跳到小舟身上,盘旋到空中,喝道:“来吧!”他大吼一声,天空中突然洒下倾盆大水,几乎将半数变异动物笼罩其下,在那些水还未落地之前,瞬间被吴悠速冻成冰,冰块有些黏在了它们的毛发上,有些冻住了它们的四肢、尾巴,无一例外地让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严重的只要一动,肉就直接裂开了。

  丛夏赶紧给姚潜江和吴悠补满能量。

  一时间,上百只庞大的怪物暂时失去了攻击力,还未等它们有喘息之机,成天壁化作旋风刀,在怪物群众穿梭,所到之处哀嚎遍野,楚星洲的身体漂浮了起来,闲庭漫步般在怪物群中晃了一个来回,就见很多超过十米高的大怪物的坚硬骨骼硬生生被压垮,强壮的身体变作了一坨烂肉,死状极其可怖。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识楚星洲的实力,这就是重力,哪怕再坚硬的骨骼、再强壮的肌肉都无法承受!

  扫除第二波障碍后,他们一刻不敢停留,继续往前冲。

  此时,沈长泽和容澜一伙也追了上来,他们有几人受伤,但均被黛奎琳和丛夏救了回来。

  三股力量汇合后,实力大增,他们势如闪电,急速朝市中心冲去。

  大地再次颤动起来,他们身后传来轰响,众人回头一看,一只足有火车那么粗的腔肠软体生物从地底冲了出来,开开心心地一口吞下他们留下的一地尸体,顺便把一面墙和大量的土也给吃了下去。

  孙先生高喊,“快跑!”

  那大蚯蚓自己吃完不够,还呼朋引伴,顿时,整个城市剧烈震动起来,脚下的泥土拱了起来,仿佛地表随时会裂开,残埂断壁水泥石块四处乱飞,他们心惊胆战地往前跑,既要注意脚下又要注意头顶,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温,他们冒了一身冷汗。

  又有两只稍小的蚯蚓破土而出,兴奋地吞食着地上的残尸,甚至连沾血的泥土都不放过,它们冒出来之后,很多闻到血腥味儿往这边跑的变异动物都望而却步,倒也给了众人一丝喘息之机。

  小舟心惊肉跳地说:“那些蚯蚓不会追我们吧。”

  庄尧道:“当然会追了,我们一身血腥味儿,对这个城市里所有的变异动物来说,就是赤裸裸的大肥肉。”

  柳丰羽嘟囔道:“靠,不是说很多东西在冬眠吗。”

  宋祁笑道:“是啊,你们没发现蜥蜴、蛇之类的冷血动物很少吗,尤其是吃人的植物大多都睡着了,暖和的时候,这里可热闹多了。”

  丛夏不敢想象,如果这里所有变异动植物都苏醒了,会是怎样一番群魔乱舞的情景。

  不出庄尧所料,大蚯蚓没吃饱,追着他们跑过来了。回头望去,就见三只黑色的火车头蜿蜒着软趴趴地身体朝他们爬了过来,它们看上去笨重迟缓,但架不住块头大,一下子就能划出几十米,眼见就要追上他们了。

  容澜道:“我和沈长泽来解决,你们继续前进。”

  俩人飞向三头大蚯蚓,沈长泽燃起一面巨大的火墙,阻拦它们的去路,蚯蚓怕火,动作果然慢了下来,试图钻入地底,容澜化作激光束,从天上劈下一道光剑,硬生生在一只蚯蚓身上开了个大口子,褐色的浓浆喷涌而出,分不清是内脏还是寄生虫,恶心透顶,更为不可思议地是,另外两只蚯蚓竟开始吞食同伴的体液,看来它们真是饿坏了。沈长泽瞅准机会,把另外两只蚯蚓的脑袋包进了火团里。

  受伤的大蚯蚓疯狂地扭摆着身体,朝容澜袭去,容澜光速闪躲开来,继续攻击,不消片刻,那只蚯蚓就千疮百孔,满身流脓,但被切掉的肢体依然活蹦乱跳,甚至弹跳起来试图攻击容澜和沈长泽,仿佛有着无限地生命力,看上去又恶心又可怖。

  被烧得满地打滚的两只蚯蚓纷纷钻进了土里,试图隔绝空气自救,容澜趁着他们钻地的时候补了数刀,虽然杀不死它们,但可以让它们暂时失去攻击力。

  解决了三只蚯蚓,俩人飞了回来,他们能量消耗都不小,丛夏立时给他们补充能量。

  随着这些自然力进化人的进化,丛夏给他们补充能量愈发吃力,尽管他自己也在进化,但要跟上自然力进化人战斗过后巨大的能量消耗,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这些人各个能量比他多出几倍,光是耗时,在战场上就是一大忌,他意识到自己原来想的太过天真,以为有傀儡玉在手,他们就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如果他不能更有效率地利用自己的能力,他们一样会输。他必须尽快突破三阶、四阶,跟上其他人的脚步,永无止境地强大下去。

  地面上的动物忌讳蚯蚓,没有冒然靠过来,而天上的飞禽开始对他们发起进攻了,丛夏甚至分不清那都是些什么鸟,因为飞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展开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众人大多只能看到各色的腹部。

  易东的身体化作无数蝙蝠,和天上的鸟缠斗了起来,队伍里其他的变异禽类都参与到了战斗中去,姚潜江把朝他这个方向冲来的鸟都吸成了肉干,唐雁丘箭无虚发,那些鸟目标大,离他们又近,非常好射,成天壁干脆拿出了风炮,一炮下去能轰死两三只,单鸣和其他持重武器的人的子弹声不绝于耳,打得羽毛满天飞。

  所有人都投入地作战,只为能缓慢地朝着傀儡玉前进一步,再进一步。

  飞禽地袭击还未结束,一大批走兽再次来袭。

  他们把阿布挡在中间,着重保护三个脑域进化人和丛夏,就那么围成圈前进,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们的速度极其缓慢。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见什么打什么,从他们进入市里开始,片刻也没得闲,短短八公里的路程,他们走了一个小时还没走到,此时已经各个浑身浴血,疲累不已。眼看着一些人受伤倒地,丛夏和黛奎琳却连救治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任他们淹没在怪物群里,因为他们一旦停下来,被淹没的就是他们。

  这种洪流一般地攻击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放眼望去,遍地血红的尸体,远处,成片的庞然大物还在不停地朝他们涌来,一开始,那些动物还会互相攻击,毕竟它们的最高目的是填饱肚子,吃谁都一样,可是渐渐地它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众人身上,就好想知道他们要去找傀儡玉一般,他们越往傀儡玉的方向靠近,遭到的攻击越猛烈,众人几乎快要抵挡不住了,就连容澜和楚星洲都显出狼狈之色。

  就在他们离傀儡玉不足两公里的时候,脚下再次传来震动,攻击他们的怪物动作明显一滞,表现出了恐惧,它们开始四散奔逃。

  众人都感觉到他们身处的位置升高了,往下看去,不是错觉,他们脚下的泥土真的在升高,众人脸色煞白,蚯蚓要从他们身下破土而出了!

  楚星洲大吼道:“全部集中到我这里!”他抓着丛夏,“给我补充能量,马上。”

  众人连滚带爬地朝着楚星洲的方向集中。下一秒,他们的视线猛然飙升,身体瞬间被推到了几十米的高空!往下望去,原本他们站立的地方被棕黑色的绵软身体所占据,他们此时就呆在大蚯蚓的一段身体上!光用眼睛丈量,这只蚯蚓比他们刚才见到的那三只都还要打出一半。

  那只蚯蚓把他们抛到半空后,身体回落,看来是想把他们活活摔死,就算二十层楼的高度摔不死一部分人,如果零散地落进怪物堆里,也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就在身体下坠的瞬间,他们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地球引力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下坠的趋势也缓住了。

  楚星洲咬着牙,额上青筋暴突,硬生生把百来号人和几十只变异动物集体移到了一块相对安全的地面,众人落地的瞬间,楚星洲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明显软了下来,丛夏拼命给他注入能量,然而楚星洲移动别人的时候,却把他们两个忽略了,楚星洲一脱力,俩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去,脚下就是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变异动物们。

  成天壁飞快地朝他们卷去,但有一道金光却比他还快,眨眼间冲到两人身边,将两人安全地带回了地面。

  楚星洲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容澜,容澜嘴角有些僵硬,他别过了脸去,冷道:“所有人,整队!”

  惊魂过后,众人也不敢怠慢,因为那只大蚯蚓已经朝他们快速爬了过来,他们周围的动物四逃逸。

  大蚯蚓遭到了所有人的攻击,身体痛苦地扭动,但它庞大的身体也活生生压死了一只闪躲不及的坐骑。

  他们一边打一边往傀儡玉的方向前进,没想到,脚下的土地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就在他们离傀儡玉不足一公里的时候,地底下的蚯蚓井喷了,一条一条粗长的软体动物不断地破土而出,由于数量太多,众人根本无法预料它们究竟从哪里钻出来,运气不好的轻易就会被顶到几十米的天上,楚星洲没办法顾及这么多人,几乎束手无策。

  能够飞的或者弹跳能力好的尚且没事,但没有这方面防御能力的人和动物只能四处逃窜,人尚且如此,变异动物更是遵从本能,疯狂地逃跑,十几只蚯蚓在十分钟内,把一百多人的队伍彻底冲散了,这是他们最害怕见到的场面,但场面依然失控!

  楚星洲能量尚未恢复,便呆在阿布身上,保护脑域进化人和丛夏,阿布不停地尖叫奔跑,一看到地面有泥土拱起就快速地跳走,它灵活敏捷,将众人保护得很好,但从它的状态来看,它已然要乱了。

  其他人几乎都无暇顾及他们,他们必须快速把蚯蚓消灭,才能阻止这场骚乱,否则所有人被冲散了,落入兽口,更是九死一生。

  兽的咆哮声、人的惊叫声、大地的轰鸣声,汇织成一首恐惧的交响曲。

  第二百一十三章

  地底下突然钻出了数不清的野草,那些野草冲突泥土和冰雪的束缚,一下子蹿升了几十米,在危急关头接住了几个从高空坠落的人和动物。丛夏扭头看去,只见黛奎琳脸色苍白,这个时节所有草本植物几乎都已经冬眠,黛奎琳不仅将它们唤醒,还催生了它们的身体,看来消耗了不少能量。

  大蚯蚓的身体不断被他们切割成块状,虽然影响了它们的行动,但是这并不足以杀死它们,从破口处涌出来的蚯蚓的脓液,就像爆炸了的地下排污管道一般,不断喷射出脏污的浊物,如果离破口太近,随时有被淹没窒息的危险,脓液虽然无毒,却散发着恶臭,地上的白雪早已经被染成了污泥,每个人身上都狼狈不堪,整个景象就跟地狱无疑。

  吴悠大喊道:“大家都冷静下来!所有人向六点钟方向撤,我和郡王把这些脓液冻住!”

  众人闻声往后方撤去,如果跟这些脓液冻在一起,冷不死也恶心死。

  撤退又足足花费了它们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有些人还和变异动物缠斗、有些人身处脓液之中,寸步难行,有飞行能力的人不得不一边攻击、一边帮助同伴,冒着生命危险撤到了后方。

  见众人撤得差不多了,姚潜江和吴悠拉住了手,一股森冷之气从俩人身体里浩然爆发,他们周围的空气温度直线下降,脚踩的土地瞬间变成了冻土,寒冰以他们为中心向周围飞速扩散,肉眼看上去便如同白色的怪物蚕食着大地,发出吱嘎吱嘎可怖地声音,不消片刻,寒冰就绵延出了三百多米。

  脓液中水分含量很高,迅速被冻结成冰,那些尽管被从蚯蚓身上切了下来却依然满地乱蹦的肉块,切口处也迅速冻结,和脓液一起被僵固在了地上,而体积庞大的蚯蚓则不是寒冰可以困住的,但下肢的冻结也严重影响了它们的行动能力,更为有效的是,冻土使它们无法肆意钻回地底,让众人心惊肉跳地地底突袭终于在短时间内得到了缓解。

  但这只是暂时的。

  蚯蚓开始愤怒地摇摆着庞大的身体,试图摆脱寒冰的束缚,并用头部和尾部撞击、拍打冰层,它们虽然没有智商,却知道地底才是对它们最有利的环境。

  成天壁、沈长泽和容澜趁此机会发起最暴力的攻击,硬生生把好几只大蚯蚓切成、烧成了数段,让它们只能作为庞大的肉块在地上乱蹦,却失去了攻击能力。

  吴悠和姚潜江为了冻住几只健康状况最良好的蚯蚓,几近脱力,那毕竟几百吨甚至上千吨的庞然大物,冰冻只是影响了它们的速度,却不能完全将他们制服,丛夏给俩人补充能量的速度也快到了极限,他喊道:“够了,再这么下去我就补不过来了,太危险了!”

  俩人放弃了攻击,摇摇晃晃地退到了后方,陈少叼着他们的脖领子把俩人甩到了自己身上。

  庄尧喊道:“趁蚯蚓现在行动迟缓,赶紧往前冲!”

  整个队伍已经没了形,但至少方向是一致的,不远处有一个倒塌的藏族建筑,是格尔木曾经很出名的市中心标志性建筑物,傀儡玉的反应就在那建筑附近,众人疯狂地朝那个方向跑去,一旦拿到傀儡玉,他们就可以马上撤退,逃跑比起硬抗要容易多了。

  蚯蚓被他们暂时甩在了后方,但还能行动的变异动物却对他们穷追不舍,尤其是没收到寒冰影响的飞禽,一个个不要命地从天上垂直坠落,以恨不能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发起不要命的攻击。

  孙先生脸色苍白,“小丛,你还行吗?”

  丛夏正在给姚潜江和吴悠补充能量,累得脸色煞白,“怎么了?”

  “我们三个人的能量亮红灯了,再过五分钟我们撑起的电波场就要出问题了。”

  孙先生和庄尧、唐汀之一起在阿布周围形成了一个电波场,发出强烈的暗示,让所有动物都对他们这个区域产生本能的厌恶,进而而绕路,以此保护自己的安全,但这个电波场并不是万能的,如果有动物执意要攻击他们,并不会因为讨厌这个地方就放弃,只是他们周围吸引火力的人太多,所以他们才一直安全,一旦他们能量告急,电波场失效,所有动物都会对他们发动无差别的攻击,那时候就要分出至少一个自然力进化人来专门保护他们,那就太浪费战斗资源了。

  丛夏摸了摸脸上的汗,“我马上给你们补充能量。”

  吴悠喘着气说:“你先给他们补充能量,然后你就下去找傀儡玉吧,别管我们了。”

  孙先生三人的能量倒是容易填满,丛夏又吸收了一枚蓄能玉符,很快将他们的能量补回了大半,他现在用蓄能玉符跟吃一样,一枚接着一枚,消耗得特别快,即使他为这场战斗做了极其充分的准备,此时玉符也已经消耗了大半。

  已经恢复大半体力的楚星洲抓起丛夏,带着他飞向那个藏族建筑,成天壁也跟了上去。

  临近藏族建筑,冻土已经被落在后方,蚯蚓的第二波井喷来临了,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铺天盖地的飞鸟和虎视眈眈地走兽,它们都跟疯了一样朝众人涌来,它们或许不会思考,却会出于本能守护能让它们变强,让它们赖以生息、繁衍的傀儡玉。

  这一次,更多数量的蚯蚓从地底冒了出来,整个大地千疮百孔,脚下的土被拱得如泥沙一般松软,体重稍重的动物一脚踩进就陷住了,更有甚至直接掉进了蚯蚓顶出来的深坑中去,消失在了地底。

  动物的疯狂攻击,证明他们找对了地方,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来了,现在只有快速找到傀儡玉,才能减少伤亡。

  在其他人拼了命的掩护下,三人终于站在了那藏族建筑的残埂上,丛夏脸色一变,“傀儡玉真的在地底,大约地底七十多米深的地方。”

  “七十多米……”

  庄尧在远处大喊,“怎么样?在地底吗?”

  丛夏大声道:“在地底!”

  庄尧不说话了,下一刻,丛夏突然听到自己脑海中出现了庄尧的声音,“丛夏。”

  “庄尧?”

  “场面太混乱了,还是这样说话有效一些,我和孙先生已经预想过这个情况,傀儡玉在地底,我们要下去,只能依靠蚯蚓。”

  “你让我跟着蚯蚓下去?怎么下去?就算下去了,我怎么呼吸?”

  “吴悠会给你、成天壁、孙先生和楚星洲制造全密闭的冰舱,足够你们呼吸二十分钟。”

  “孙先生也下去?”

  “对,孙先生要控制蚯蚓。”

  楚星洲和成天壁显然也都听到了庄尧的声音,他们带着丛夏飞回了阿布那里。

  庄尧指着一只最大、最健康的蚯蚓说:“就它了,一会儿容澜会在它身上切开破口,把你们塞进去,孙先生会控制着蚯蚓钻回地底,去找傀儡玉,你们速度一定要快,否则氧气会不够用。”

  “那……那找到傀儡玉之后怎么办?我总得破开冰层去拿吧!怎么呼吸?压力怎么办?”

  孙先生道:“地底的土很松软,我们只要憋住气,小成和星洲一定会带我们出来,有星洲在,你也不用担心压力。”

  丛夏被这个胆大不要命的方法噎得说不出话来,就因为他这个比任何仪器都要灵敏地感知傀儡玉的能力,他真是什么诡异恐怖的任务都遭遇过了,他为了拿傀儡玉,曾经全身浸泡进大雁塔虫子的体-液里,曾经在大海蛇口腔里游泳,现在又要被塞进大蚯蚓的身体里,跟着它钻进七十多米深的地底,那可是七十多米深的地下啊,他无法想象当他破开冰层,被厚重地泥土挤压会是什么感觉,何况地底蚯蚓横行一旦被吃了呢?这一趟下去,怎么看都凶多吉少。

  然而丛夏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他虽然脸色苍白,却一个字也没抱怨,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脑域进化人给他的,必定是综合所有考虑后最可行的方案,想要拿到傀儡玉,他必须以身涉险,何况,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在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任务,和他下去的甚至还有六十多岁的孙先生,而地面上,他的同伴们正浴血奋战,给他们做掩护,为他们争取时间,他哪怕犹豫半秒,都是在亵渎那些人的生命。

  他看向成天壁,眼神之坚定,让成天壁都露出了一丝惊讶。

  “马上行动吧。”

  吴悠制造了四个椭圆型的空心冰层,厚度约四五厘米,足够他们站立,以他们进化过的身体,想要破开也并不是难事,里面尚有充足的氧气供他们呼吸,而楚星洲的存在,也可以减少土壤对他们的压迫,只要他们一直呆在蚯蚓的身体里,在氧气耗光或破开冰层之前,他们都是安全的。

  容澜在那只选中的蚯蚓身上开了个大洞,把四个冰舱塞进了脓液里。冰舱光滑,顺着脓液就滑进了蚯蚓体内,他们一瞬间被乌黑的脓液包裹,什么都看不到了,四周只剩下令人窒息地黑。

  孙先生的声音在丛夏脑海里想起,“告诉我方向。”

  丛夏感到身体浮浮沉沉,很快,前方传来一种阻力,他们浮沉的幅度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又更剧烈起来,他们知道,蚯蚓在钻地了。

  丛夏把他感知到的傀儡玉的方向报告给孙先生,孙先生操控了蚯蚓简单的大脑,朝着那个方向钻去。

  蚯蚓的身体粗厚肥硕,为他们缓冲了所有来自大地的压力,他们感觉不到泥土的挤压,但有时候能不小心撞到蚯蚓的皮肤,进而有限地感知皮肤外相对厚重的泥土,那种感觉非常奇妙,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蚯蚓在一个有阻力的地方钻爬,渐渐将他们带向地底。

  丛夏蜷缩起身体,冰舱其实足够他站立,但这个姿势更有安全感。四周漆黑一片,他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只知道外面是足够将他活活溺毙的腥臭无比的蚯蚓内脏,再外面是同样能够让他窒息而死的土壤,因为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恐惧侵袭,他的心脏颤抖着。

  他就在那种焦虑和恐惧中度过了几分钟,孙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要他校准方向。那声音对丛夏来说就跟救命稻草一样,让他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他马上校准了一次方向。他们离傀儡玉已经很近了,不足二十米,孙先生跟他的沟通频繁起来,不断地校准方向,他们必须让蚯蚓停在一个让丛夏最容易拿到傀儡玉的地方,丛夏撑死也只能憋气一分钟,这一分钟如果拿不到傀儡玉,他们的行动就失败了。

  头顶不断传来震动和巨响,蚯蚓们不停地在冲出地面,和他们的同伴厮杀,这个时候,时间就意味着生命。

  丛夏终于感觉傀儡玉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了,孙先生操控着蚯蚓停了下来,“你有把握吗?能抓到吗?”

  “傀儡玉离我很近,但是我没有把握一下子能划开蚯蚓的皮。”他掂了掂手里的军刀,那蚯蚓皮至少有十多厘米厚,一下子能破开吗?

  “这个让成天壁来,你只管去拿傀儡玉。”

  “好……等等……孙先生,给我十秒钟的时间。”他吞了一口口水,想要接下来要面对的地狱,他不确定自己做好准备没有,他只知道他硬着头皮也得上。

  “小成要跟你说话。”

  “什么?”

  “丛夏。”

  成天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丛夏脑海中。

  丛夏愣了愣,没想到孙先生还能为他们建立这样的桥梁,他抓紧时间道:“天壁,你放心,我没害怕。”

  “害怕也没关系,我就在你旁边,你能感觉到我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带你回到地面,你只要忍一忍,一定要忍住。”

  “我知道,我死都会憋住气的。”丛夏有轻微地哽咽,“你也要憋住啊。”

  成天壁低沉地“嗯”了一声,“做好准备。”

  紧接着,丛夏听到了一声脆响,他知道成天壁破开冰舱了,他感到了一股推力,他知道那是风的力量,接进着,蚯蚓的身体扭曲了起来,看来成天壁从它内部造成的伤害显然很痛苦。

  丛夏深吸一口气,死死闭上眼睛,一拳击打在冰舱上,把冰舱打开了一个洞,温热的、恶臭的脓液顺着破洞涌了进来,糊了丛夏一脸,并渐渐把破洞越撑越大,但由于脓液浓稠,流动速度缓慢,还没有一下子就把冰舱全部充满,给了丛夏三五秒的缓冲,他奋力伸出手,扎进了湿润的土壤里。

  他的手在土壤里几乎寸步难行,他不得不一边憋着气,一边用军刀使劲挖刨,窒息的恐惧包围了他全身,他疯了一样用刀、用手指刨土,孙先生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催促着,要他一找到傀儡玉马上通知他们。

  终于,他在泥土中的一堆杂质里找到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他想也没想,直接把玉片顺着唇瓣的缝隙塞进了嘴里。这时候,他已经憋气超过了三十秒,胸腔仿佛要炸开一般痛苦。

  他在脑海中大喊他找到傀儡玉了。

  下一秒,又有两个碎冰的声音传来,他知道楚星洲和孙先生也离开冰舱了,他在脓液中朝着离他不远的成天壁奋力游去,就在他眼看要抓到成天壁的时候,突然,地底传来剧烈的震动,大蚯蚓的身体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连带他们四人也被撞进了蚯蚓身体深处。原本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几乎触手可及,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们四人冲散了,没人知道对方身在何处,更糟糕的是,他们四个人已经全部离开了冰舱。

  丛夏虽然看不到,但是他能感知到越来越多的蚯蚓在朝他们爬来,他们动了傀儡玉,这些蚯蚓都疯狂了,甚至放弃地面的攻击转而来找他们了。

  这么一耽搁,十秒钟过去了,丛夏已经眼冒金星,忍不住咳了一下,吸进去一大口脓液,他差点控制不住吐出来,他用力捂住嘴,他怕自己把傀儡玉吐出去。

  天壁,必须马上找到天壁!

  身边卷起一股风,在脓液中涌动,那是成天壁在他找他,丛夏的手臂胡乱抓划着,他在脑中大喊“我在这里”,但他知道成天壁听不见,因为此时孙先生也在经历和他一样的痛苦,就算成天壁听见了,他怎么告诉天壁他在哪里?

  丛夏渐渐支撑不住了,他大脑严重缺氧,身体脱力,再也无力划动,如果他就这么死在蚯蚓肚子里,实在是世界上最恶心、最惨的死法了,只希望成天壁找不到他,就赶紧离开,别留在这里耽误时间,如果换做是他,就算要殉情,他也要换个舒服体面点的死法。

  就在他意识混沌,眼看就要憋不住那一口气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丛夏心神一震,把那即将要泄掉的一口气硬生生给噎了回来。

  一个温暖的身体将他搂在了怀里,他对那个结实的胸膛熟悉不已,是天壁!

  丛夏额上青筋暴突,拼了老命憋住了气,成天壁抱着他,开始在原地高速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风锥,把脓液都甩到了一边,风锥内部产生了小型的气旋,丛夏犹如气死回生,恨恨地吸了一大口气,虽然氧气含量极低,但已经足够救他一命。

  风锥不断像上盘旋,推开厚厚地泥土,往地表钻去。

  这个办法实际操作起来比庄尧他们计算出来的有不小的偏差,他们现在身处地底,头顶盖着千吨泥土,尽管已经被蚯蚓翻拱得松软无比,依然不是那么容易能钻通的,以楚星洲的能力,可能稍微容易一些,但成天壁显然前进得很吃力,如果不是他产生的小气旋能够给俩人提供氧含量严重不足的空气,俩人已经活活憋死了。

  虽然他们看不到楚星洲,但是他们知道楚星洲就在不远处,否则俩人早被压扁了。

  丛夏不断给成天壁补充能量,可成天壁的能量消耗依然惊人地快。

  他们身后还有蚯蚓追赶,一个不慎还可能前功尽弃。

  就在他们离地表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头顶的土突然变轻了,有什么东西在土壤里钻动着,他们开始以为是蚯蚓,但听声音又不像,接着,有什么细软的东西缠住了他们的腰身,触感像是树根,开始只是几条,后来越来越多,最后把他们像粽子一样团团缠绕了起来。

  成天壁刚想动手去切,丛夏赶紧掐了他一下,丛夏感觉到了黛奎琳的能量。

  成天壁会意,不再抵抗,任那树根将他们快速从土里拖拽了出来,他们就像那些蚯蚓一样,破土而出,再次见到日光的那一刻,丛夏感动得喜极而泣。

  同一时间,身后传来巨响,丛夏回头一看,好几条大蚯蚓追着他们钻出了地底,张开巨大的口器,想他们一口吞进肚子里。

  树根拖着他们飞向了高空,又把他们甩向了远处,在安全的地方松开了束缚,成天壁化作一道风,卷着丛夏安全地落到了地上。

  丛夏这才看清,刚才把他们拖出地底的是黛奎琳操控的榕树的根须,这玩意儿真是救了他们一命。

  庄尧的声音在他大脑里响起,声音很紧张,“是不是拿到傀儡玉了!”

  丛夏激动地说:“拿到了,赶紧撤退!”

  不知道是谁在场上吹起了号角,在无线电大部分被毁,战场混乱吵杂的时候,这种原始的沟通工具反而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众人得到了撤退的指示,各个欣喜若狂,他们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眼看着同伴和自己驯养的宠物一个个重伤、死亡,格尔木这个恐怖的地狱给予他们的震撼,足够他们在后半生的噩梦里颤抖。

  各个组织的首领尽力重整了队形,把还没死的受伤同伴带上坐骑,开始撤退,不,应该说逃跑。

  得到傀儡玉后,没有一个人还有心情战斗,他们开始狼狈地、疯狂地朝城市边缘逃去。

  大蚯蚓速度慢,而且受土壤限制很严重,追到城郊就放弃了,但大型飞禽走兽的速度远快于他们,耐力最好的豹子和藏獒一口气追了他们二十公里,最可怕的是那些天上飞的,不知疲倦地一直跟着他们,最后被能量相对最多的黛奎琳操纵胡杨树赶跑了。

  他们没命地跑出去了五十多公里,最后在一处荒芜的沙漠里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雪,没有植被,没有动物,只有一望无际地黄沙。

  众人纷纷躺倒在地。

  从他们发起进攻到现在,不足四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以很高的效率得到了傀儡玉,但这四个小时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几乎不用去统计,整个队伍的人数和动物削减了四分之一,至少在二十多人在这四个小时里永远消失了。活下来的人,各个带伤,疲倦和惊恐让他们说不出话来,甚至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就那么躺在沙漠里,粗声喘息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咽气。

  格尔木的恐怖,今天他们才真正领教到,那些常年进出格尔木的高等级变异人,因为一直小心谨慎,从不跟里面的动物主动发生冲突,所以也从来没经历过这样密集的攻击,经过这一次,很多人恐怕再也不想踏足这个地方了。

  即使活着从哪里逃了出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到些许的放松,因为他们清晰地记得,还有一枚傀儡玉,在格尔木的“禁区”,那个地震的震源中心,傀儡玉的发掘地,不知道蕴藏着多少比格尔木还要恐怖的怪物的“禁区”,那才是他们这行的目的地,如果不把那里最后一枚傀儡玉带出来,他们今天所牺牲的一切,就完全没有意义,可是,他们去了,有几个能活着离开。

  众人的心,无与伦比地沉重。

  也不知道这样休息了多久,一切尚有体力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成天壁把衣服沾湿了,给丛夏擦着眼耳口鼻上的污物,俩人都没有说话,他们还没从刚才的地底惊魂中彻底回过神来。

  孙先生似乎刚才昏过去,又醒了过来,作为这里最有威望的人,他必须打破沉默。他站在阿布身上,看着狼狈的众人,张了张嘴,哪怕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大脑里包含着全世界最丰富的知识,此情此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众人都看着他。

  孙先生艰涩地说:“我们得到傀儡玉了,牺牲没有白费。”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现场一片沉默,突然,他们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哭声。

  众人转头看去,是吴悠手下的林雕异种人,吴悠一直叫他大林,他是冰霜会天空战队的老大,他这次一共带了二十二只林雕,是整个队伍最主要的高空战力,同时也负担着空中载人、载物的重任,但是现在,林雕只剩下了十三只。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无法自抑地哭了起来,声音干哑、粗噶,听着让人心酸。

  陈少点了根烟,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把烟塞进嘴里后,就把头扭到了一边,失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悠抱住大林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大林的背,他脸色僵硬,但眼神刚毅。

  孙先生叹道:“大家休整一下,盘点一下物资,受伤的人按伤情严重程度,去小丛和黛奎琳那里疗伤。”

  丛夏和黛奎琳开始给受伤的人治疗,由于黛奎琳不能治疗和木元素相克的能量属性的人,大部分的治疗任务都落在了丛夏身上,丛夏这几个小时里释放的能量可能比他几个月的都多,从进入格尔木开始他就没有闲过一分半秒,不是在给人补充能量,就是在救人,最后还钻进蚯蚓肚子里“畅游”了一次地底,经历了最恐怖、最接近死亡的体验,此时他已经疲惫得要崩溃。。

  成天壁跟在一旁,看着丛夏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心疼得不得了,但他却不能阻止,丛夏的能力注定了更多的付出和牺牲,不只是丛夏,每一个获得强大力量的人,都意味着承担更大的责任,否则,就不会是他们四个人经历那场地底冒险。

  众人慢慢地开始活动了起来,他们沉默地整理着装备、清点着武器,最重要的是,检查他们究竟损失了多少人和动物。

  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沉重的数字,他们一共损失了二十六个变异人和三十七只变异动物,一多半人的能量防具都坏了,还有很多武器和物资在混乱中丢在了战场,他们甚至没有了第二天的口粮。

  他们原本计划离开市里后直接朝禁区进发,可是现在开始,根本是不可能的,一场战斗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以这个状态去禁区,简直是送死。

  三个脑域进化人在商量过后,决定全员回离这里较近的玄冥城休养、补充物资,再进行下一部打算。

  一听说要去玄冥城,容澜和光明城的人立刻强烈的反对,容澜一言不发,只是脸色很不好,光明城的人代替他们的明主把抗议的话都说了。

  楚星洲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用略带戏谑地笑容看着众人,目光时不时观察着容澜的表情。

  孙先生加重了语气,“现在回西宁有800多公里的路,以我们现在缺粮少水,全员受伤的情况,走半个月才能到,但是玄冥城距离这里直线距离只有300多公里,是最近的人类群聚地,要补充物资和休整,那里是最好的选择,这种时候,就不要意气用事了。”他这话虽然是对光明城的众人说的,但明显是说给容澜听的。

  孙先生平时总是和和气气,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光明城的人音量立刻降了下来,全都看向了容澜。

  容澜淡道:“就按孙先生说的吧。”

  一行人休息了几个小时,开始朝玄冥城的方向撤退。玄冥城驻扎在原来玉树州州政府所在地——玉树县结古镇,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不打算走国道,而决定翻山回去,那些对于机动车辆来说无法畅行的山路,对于他们大块头的坐骑和飞禽来说却如履平地。

  这一路上,他们并不意外地遇到了几波变异动物,但是离格尔木越远,这些动物的进化程度和攻击性就越低,没有对他们构成什么威胁,反而给他们提供了路上的口粮。

  四天之后,他们来到了玄冥城。

  根据宋祁的说话,偌大个青海,似乎只有西宁和玉树县两处超过万人的人类群聚地,青海由于地广人稀,大部分地区被沙漠覆盖,本来人口分布就很零散,地震之后受灾影响最严重,很多偏远地区的人类早已经销声匿迹了,也只有人口数量较多的地区还勉强能苟延残喘,而西宁和玉树因为有容澜和楚星洲,才得以形成有规模、最重要的是较安全的人类群聚地。

  玉树是藏族自治县,玄冥城内藏民居多,他们一进城,就看到好多藏民领着高大无比的藏獒在巡街,玄冥城的居民看到他们的时候,先是惊讶,然后很快发现了楚星洲,全都露出敬畏的神情,弯腰致礼,给他们让出一条通行的路,就连那些威风凛凛的藏獒,也自动地匍匐在地上。

  进城没多久,一个藏族青年骑着一头六米多高的藏羚羊从城里跑了出来,一见到他们就激动地叫:“玄主大人!”

  楚星洲朝他点点头。

  “玄主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青年激动之余,开始在队伍里和天上搜寻,半晌,他皱起眉头,小心地问:“玄主大人,索朗呢?”

  楚星洲沉声道:“它死了。”

  青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眼圈红了,沉重地低下了头。

  丛夏记得,索朗好像是楚星洲带来的一只秃鹰。

  “嘉措,去给客人们准备房间和食物,一共八十多人。”

  嘉措吸着鼻子,“玄主大人,索朗怎么死的,它那么强壮……”

  “嘉措。”楚星洲加重了口气。

  嘉措抹掉了眼泪,“我这就去。玄主大人,您快回去看看多吉吧,它腿伤还没痊愈,但是每天都想跑出去找您,房子都快被它拆了。”

  易东问道:“嘉措,易南回来没有?”

  “已经回来了。”

  易东对楚星洲说:“玄主,我先回去了。”

  楚星洲点点头。

  易东化作蝙蝠,朝城里飞去。

  嘉措也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掉头往城中跑去。

  孙先生道:“多吉是……?”

  楚星洲道:“我的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城中心走去,这个小县城虽然也受到了地震的影响,房屋半数损毁,但是明显有人工修葺的痕迹,街道也比较干净,街上偶有行人往来,还有藏獒在巡逻,让人感觉安全不少。

  楚星洲把众人带到了一个保存很完整的小区前,这个小区一看就比较新,楼层矮,抗震能力很好,基本还保持着原貌,他道:“你们住这里,等房间打扫完了,你们就可以进去休息了,现在先去售楼大厅呆一会儿吧。”

  他领着众人走了进去,已经有楚星洲的下属出来迎接。

  他们看到容澜的满头银发,均是一愣,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光明城的城主,但是却听说过明主的样子,此时看到容澜,不免会心生怀疑。

  容澜的一个下属忍不住了,指着他们喝道:“你们嘀嘀咕咕地干什么!明主大人是你们的客人,玄冥城的人都这么没礼貌吗!”

  一个少年哼道:“这是玄冥城的地盘儿,我们在自己家说话都要你管?光明城的人真野蛮。”

  “你找打!”

  楚星洲喝道:“够了,谁都不许再多说什么。嘉措,让人尽快准备食物和水,再搬几个火炉过来。”

  “是,玄主大人。”

  这时,小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咆哮声,远远听上去像是野兽,可仔细一听,似乎是狗叫,这狗叫起来的动静可真够吓人的。

  楚星洲往门外走去,众人也都好奇地透过窗户往外看。

  之间小区大门口猛地蹿进来一道巨大的黑影,朝着刚走出门的楚星洲扑去。

  楚星洲不慌不乱,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那庞然大物就在离楚星洲不足三米远的地方紧急刹车,轰然停在了他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头足有八九米高的红色藏獒,这头藏獒比他们在格尔木见过的个头最大的藏獒还要大上一圈,尽管身高差不多,但体型却更加雄壮,焰红色的鬃毛如燃烧的火,一个脑袋比汽车还大,看上去凶恶无比,把在院子里休息的变异动物都惊得炸起了毛。

  那红獒却堪堪停在了楚星洲身前,鼻尖轻轻触着楚星洲的手掌,楚星洲就在它嘴边,它只要一张嘴,能把楚星洲囫囵个地吞进肚子里。

  丛夏咽了口口水,心想这玩意儿好他妈吓人啊。

  但那红獒在站了两秒钟后,突然用鼻子拱了拱楚星洲的手,然后猛摇起了尾巴。

  楚星洲拍了拍它的鼻尖,“你的腿好了吗,我说了让你不要出来。”

  红獒把巨大的右前蹄伸了出来让楚星洲看,那上面有一道狰狞的撕咬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有点冒脓了。

  楚星洲转头对丛夏说:“丛夏,帮个忙吧,多吉上次跟一只雪豹搏斗的伤一直没完全好。”

  丛夏点点头,但他不敢过去,隔着好几米远把能量注入多吉体内,给它疗伤。多吉的伤其实并不重,但是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了,如果不是低温抑制了细菌繁殖,就算是这么强壮的生物,可能早已经死于感染了。

  多吉的伤好了之后,撒欢儿地蹦了起来,震得附近的楼都在颤。

  楚星洲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摸了摸多吉,“去一边等我。”

  多吉真的蹲到了一边,只不过离阿布、小五、白灵它们很远,它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不接近任何其他的变异动物。

  半个小时后,嘉措带着一帮藏族青年那女回来了,他们人人牵着藏羚羊或牦牛,用以运送食物和酒,不只是人类的,还有给动物们吃的。

  众人已经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现在只要是真正煮熟了的食物,对他们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

  玄冥城的人对除了光明城以外的人都非常热情,给他们准备了牛羊肉、酥油、青稞饼等传统的藏族食物,他们坐在温暖的屋子里,享用着热腾腾的食物和美酒,甚至还有单纯美丽的藏族姑娘唱歌敲鼓,众人此时终于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了。离开格尔木后一直压抑在他们心头的恐惧的乌云,也终于稍微消散了一些。

  众人吃饱喝足后,两两住进了嘉措带人打扫出来的房间。

  房间很简陋,但只要有暖炉,就比外面好一万倍。

  一进屋,丛夏就扑倒在床上,被子里一股难闻的味道,也不知道里面冬眠着多少细菌和寄生虫,可他不在乎。两年多前,他是个每个星期都要换一次床品,只要一出太阳就晒被子,全身衣服天天换,夏天一天洗两次澡的很爱干净的人,现在就算旁边是粪坑,他困了照样能睡着,饿了照样能吃下饭,他经历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恶心的场面,他已然麻木了。

  成天壁更是百无忌讳,也跟着躺在床上,轻轻喘着气。

  丛夏低声道:“我好累。”

  “我知道。”

  “你知道吗,在地底的时候,你找到我之前,我觉得我就要死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丛夏笑道:“我在想你会不会殉情。”

  “你觉得会吗?”成天壁翻过身,抱住了他。

  “应该会吧?要是你死了,我也肯定跟你一起去,这不叫自杀,这叫重新选择投胎,希望下辈子能不经历末世。我当时想,你就算要死,也别死在这里,把我的尸体带出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然后你再体面点来陪我,俩人一起死在蚯蚓肚子里,多恶心啊。”说完,丛夏还笑了起来。

  成天壁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丛夏露出略带悲伤的笑容,“我以前老怕你死,后来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反正我也不可能一个人活着,你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

  成天壁抱紧了他,“没什么可怕的。”

  丛夏贴着成天壁,俩人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突然想起庄尧对他说过的话,说成天壁在傀儡玉的事情上有所隐瞒,他还是相信成天壁,至少这个人不可能害他,多半是基于善意的考虑才不说出实情的,而他早晚都会知道,希望那存在于每个自然力进化人思维深处的傀儡玉的作用,不是他无法承受的。

  俩人相拥着躺在床上,虽然都很疲倦,但却发现彼此都睡不着。

  丛夏道:“你怎么了?也睡不着?想什么呢?”

  “想禁区。”

  “我也在想,禁区里到底有什么。去过禁区附近的人只说禁区附近自由氧含量比较高,那么人进去了呼吸肯定会不太舒服,长期呆着还容易有生命危险,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禁区里的东西,难道只是比格尔木市里的动物更大更强壮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丛夏点点头,“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就是因为未知,所以没有人敢进去。其实,说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呢,说不定因为地震和寒武能量浓度太高,里面所有东西都死光了呢。至少我觉得以容澜和楚星洲的实力,只是进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容澜,他的速度那么快,怎么样都能跑出来吧。”

  “他们以前没进去过,多半是因为没有必要冒险吧。在格尔木的进化速度就已经够快了,到了禁区也并不会翻倍,但是风险却增加很多,不过,如果是我,出于好奇也会去看看,所以他们说他们没去过禁区,我有一点怀疑。”

  丛夏皱眉想了想,“你这么说,还真是挺值得怀疑的,容澜的速度那么快,就算从这里往返西宁,也不过是一个小时之内的事,他可是光,无论在任何地方,如果只是逃跑,谁还拦得住他。他和楚星洲,也没有一个像是胆小的人。”

  成天壁沉吟道:“关键是,如果我们能想到,那么孙先生和庄尧他们肯定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为什么没有拆穿他们?或者,难道是一直在隐瞒我们?”

  丛夏一惊,“你是说,孙先生有可能跟庄尧、唐汀之、容澜、楚星洲他们一起隐瞒了我们,他们知道进禁区的情况,或者说知道一点,但是没告诉我们?”

  “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容澜和楚星洲知道禁区的情况,但是不肯说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真的没去过。”

  丛夏深吸了口气,“真让人不舒服,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却不说……我们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

  成天壁摇摇头,“我们找庄尧谈一谈。”

  “好。”丛夏想到了什么,摸了摸成天壁的脑袋,“天壁,没找到你的战友,真是遗憾。”

  当时特战九处的人是在格尔木降落的,随后就失去了联络,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也就在格尔木,此次去格尔木,他们一个人都没见到,成天壁的战友,多半已经不在了。

  成天壁摇摇头,眼神难掩失落,“没事,我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

  丛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他。

  众人在玄冥城休养了几天,慢慢恢复了体力和精神。

  这天,成天壁和丛夏把庄尧等其他人叫了过来,就他们六个人,开了个小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六个人单独行动了,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告诉庄尧,现在都是自己人,他必须在自己人面前说真话。

  当丛夏把疑问问出来之后,庄尧笑了,“你们智商见长啊,不过比我想的还晚了几天才反应过来。”

  丛夏郁闷道:“那是因为前段时间根本没心思想找个。”他虽然知道自己智商照庄尧差远了,可有时候对着庄尧这张稚嫩又欠揍的脸,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庄尧摇了摇头,换了一副稍微严肃的表情,“容澜和楚星洲确实去过禁区,虽然呆的时间不长,但也算进去过了,而且,他们也跟我们说了,但是我们选择了沉默,因为这件事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你们的恐惧。”

  丛夏不解道:“为什么?因为里面的东西太恐怖了?你这叫什么理由,正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恐怖,才应该让我们知道,有个心理准备啊,这里的所有人,虽然都是有血有肉会害怕会痛的人,但是你看他们有一个人有退缩的意思吗?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人会退缩的,哪怕里面是牛鬼蛇神,我们也会进去。”

  庄尧道:“你别激动,如果我们真的能把里面的怪物列出一二三来,我们肯定会告诉你,之所以说告诉你们没有意义,是真的没有意义,不妨考考你们,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邓逍不满道:“别拐弯抹角的,直说吧。”

  唐雁丘沉吟片刻,道:“难道,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接近了。”

  成天壁皱眉道:“里面什么也没有?”

  庄尧点了点头,“把这两句话串联起来就差不多了,里面可能什么也没有,而他们确实什么也没看到。”

  丛夏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两个不可能撒谎,而且,我们是分开问的,以他们俩人恶劣的关系,根本没有互相传好台词的可能,更没有必要,事实就是,他们在不同的时间段进去过禁区,那里充满了让人倍感压抑的寒武能量,他们感觉周围到处都是能致人于死地的东西,但是他们一个活物也没看到。所以我们才说,说出来没有意义,因为这个答案根本不能给你们提供任何参考价值,反而会加深你们的恐惧。”

  丛夏沉默了,庄尧他们的考虑有道理,如果庄尧一开始就说,禁区里什么都没有,容澜和楚星洲在里面晃了一圈儿一个活物都没发现,他不但不会觉得松了口气,反而会吓得直打哆嗦,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永远是未知。

  成天壁沉声道:“禁区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庄尧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再恶劣的环境,都有生物的存在,只要有活物,就一定会变异,我担心的是,禁区里生物的进化,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你们明白吗,它们可能不在我们熟知的进化、异种和返祖这三大变异体系之内。”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成天壁和丛夏确实没想到,他们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可能比庄尧基于某种目的而隐瞒他们还要糟糕,因为就像庄尧说得那样,这个答案暂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反而让他们心头疑窦丛生,还对禁区进一步加深了恐惧。

  丛夏叹道:“你和孙先生有什么猜测吗?”

  “有好几个,但是没有七成把握以前,我是不会说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禁区?”

  “以目前的状态,至少要休整三个月,我和唐大校和孙先生都一致认为,应该让所有自然力进化人都突破三阶之后,再挑战禁区。”

  “三阶……”

  “沈长泽和姚潜江自然没问题,目前进度最慢的是吴悠和黛奎琳,他们两个都进阶得比较晚,如果集中两个月的时间在格尔木修炼,他们应该能突破三阶。完全元素化太重要了,不只是对团队整体实力的大大提升,有了这个能力,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命的几率能达到97%。自然力进化人和傀儡玉同等重要,但是傀儡玉没拿到可以以后再来,自然力进化人死一个就少一个,这是我们绝对承担不起的损失。”庄尧看向丛夏,“还有你,丛夏,我要求你在去禁区之前必须突破三阶,不只是你,团队的每个人都必须在三个月内把自己的实力提升至少一个档次,所以这一次,很多人都要去格尔木。”

  想到格尔木,丛夏打了个寒战,他对那个地方又抵触,可又跃跃欲试,他道:“可是,傀儡玉已经被我们拿走了,格尔木还有以前的效果吗?”

  “这个我们早考虑过了,昨天就已经让容澜去格尔木看了看,那里遗留的寒武能量并没有因为失去傀儡玉而减少多少,依然是修炼的最佳场所。格尔木显然不全是因为傀儡玉才具备这种环境的,否则我们在北京也没少接触傀儡玉,怎么唯独到了这里才快速进化呢。孙先生分析过,格尔木是个大盆地,寒武能量浓度极高,跟它的地形不容易释放能量有关。我打个比方,假如傀儡玉是个火炉,可以释放高热量,你要取暖,挨着它肯定暖得快,但是傀儡玉在格尔木释放热量——也就是寒武能量的时候,格尔木特殊地地形把能量留住了,并且越积越多,现在整个格尔木就是个大能量池,比单个傀儡玉能提供的能量多多了,这才是格尔木是最佳试炼场的原因,哦,不对,禁区可能才是‘最佳’的,只是没人敢进去而已。”

  丛夏果断道:“好,我们都去。”为了变强,他们必须涉险。这一次的战斗,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严重不足,无论是补充能量的速度,还是疗伤的速度,都已经供不上战场的需求,在来青海之前,他们没经历过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就连去青海湖的时候,他也没同时供应那么多人过,现在他却要同时供应七个自然力进化人的能量,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伤患,以他现在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

  庄尧道:“你们再休息几天,等所有人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出发,这次只要不进市里,随时转移,还是比较安全的。”

  丛夏沉重地点了点头。

  成天壁说:“我们进入青海已经快四个月了,如果再等三个月……我担心北京那边会着急。”

  庄尧道:“现在可能已经开始着急了,但是没办法,我们一定要先做好准备,这次的格尔木之行就是试水的,结果很明显,我们现在还不适合去禁区,这三个月我们会想办法从禁区再搜集一些情报,我不相信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否则不可能很多进去的人和动物都彻底消失了。”

  丛夏忧心道:“我很担心,万一北京那边着急了,再派人进来……”

  “那也是好事,我们可以多一些帮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北京会给我们增援一个部队和足够的物资,再次也会把李道蔼送进来。孙先生和唐大校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通讯,自从我们拿到两枚傀儡玉,并且用软金属包裹起来削弱了它们的能量场后,青海结界就薄弱了一些,阴雨天的时候偶尔能闪现几下信号,北京那边肯定也在努力联系我们,如果能恢复一会儿通信,哪怕一分钟,都会对我们产生很大的帮助。”

  “这是好消息,证明青海结界真的是傀儡玉造成的。”

  庄尧眯起眼睛,“是啊,所以现在我们的难题仅仅是‘如何得到那最后一枚傀儡玉’,如果北京等急了,再派人进来,是大大的好事,我巴不得他们把剩下的三个自然力进化人都送进来,我就不信以那样的实力,还不能挑战禁区。”

  “我二叔不会那么做吧,如果不能恢复通信,他宁愿把自己送进来,也不会把自然力进化人送进来的,至少不会全送进来。”

  “所以要赶紧建立通信。”庄尧看了看,“你看,你们又浪费我半个小时的时间,真是受不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各忙各的去吧。”

  邓逍握了握他的腰,“啧啧,这小细腰,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庄尧推开他,“关你什么事。”

  “关心你都不行啊,你这孩子性格可真够拧的。”邓逍一副大人的口吻。

  庄尧撇了撇嘴,“没你吃的多,也没饿着。”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邓逍叹了口气。

  丛夏笑道:“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害怕了?”

  “哪儿呀,我想我妈了。”

  丛夏想到那气焰十足的螳螂女皇,那么强烈的性格,确实很让人难忘。

  邓逍从口袋里掏出皮夹,翻开里面的照片,“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着急了,如果我是从这里出去之后才找到她的多好,这样她也用不着惦记我,我也不会惦记她了。”

  “就算你们之前没见到,她也会一直惦记你的,只不过现在惦记得更厉害一些。”

  邓逍又叹了口气,看着照片,眼神里满是思念。

  柳丰羽也跟着叹气,不过想想邓逍,自己还是比他幸福一些,至少可以和自己的父母真正团聚。

  有了牵挂的人,人真就不一样了,走到哪里都心系着远方,这种牵挂使人脆弱,也使人刚强。

  众人足足休养了一个礼拜才缓了过来,其实身体的伤早已经痊愈,需要恢复的是体能及精神,尤其是后者,格尔木一行给众人留下的阴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虽然没有任何人承认自己害怕。

  自从来到玄冥城之后,他们就一直没见过容澜和楚星洲,容澜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了避嫌,不跟任何玄冥城的人接触,连带着光明城的人除了吃饭几乎都不出屋了,楚星洲则不知道在忙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倒是他的红獒多吉,每天都精神饱满地咆哮着,时不时就能看到它火红的身影在院子里、街道上蹿过。

  阿布他们一开始都不太喜欢多吉,也许是因为感觉到了威胁,阿布最喜欢的始终是白灵,常常跟白灵趴在一起睡觉,虽然白灵不怎么跟它玩儿。过了几天,寂寞又多动症的多吉开始试图接近其他变异动物,但因为性格急躁,看上去又凶,一直遭到拒绝甚至是敌视,如果不是一直有人负责看管他们,有好几次多吉差点跟熊、豹子之类的咬起来。

  又过了两天,多吉不知道为什么,对阿布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阿布。阿布自从突破二阶后,智力水平提高了很多,性格比以前要沉稳了一些,渐渐变成了唯一一只能和多吉和平相处的变异动物,每天都能分享多吉捕回来的肉——众人多少有些怀疑阿布的目的。

  对于这点,庄尧的反应是哼了一声,“这才我的猫。”

  邓逍也对阿布赞赏有加,“我们家阿布就是聪明,都不用自己去打猎了就有好吃的。”

  丛夏含笑点头,“阿布的智商至少提高了一半,现在懂得交朋友了,真不得了。”

  唐雁丘不解地问:“阿布为什么喜欢白灵呢?”

  柳丰羽眯着眼睛沉吟半晌,“是美貌吗。”

  “什么?”

  “长得漂亮的人总是互相吸引。”柳丰羽拨了拨头发,“要是你们长得太难看,我才不跟你们做朋友。”

  丛夏无奈道:“柳哥,当时你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吧。”

  柳丰羽轻哼了一声,“这是命运的安排”。

  唐雁丘皱了皱眉,正经地说:“皮下三寸都是白骨,怎么可以以貌取人。”

  柳丰羽嬉笑道:“我就是以貌取人啊,要不我怎么看上你了。”

  唐雁丘一愣,脸色沉了下来,转身走了。

  柳丰羽傻了傻,“哎,呆子,我开玩笑呢……”他赶紧追了上去了,“唐雁丘!”

  庄尧撇了撇嘴,“傻了吧唧的,你们聊,我忙去了。”说完摸了摸阿布就走了。

  邓逍摇了摇头,“柳哥这个嘴贱的毛病是不打算改了吧。”

  丛夏笑道:“柳哥被宠坏了,改不了的。”

  成天壁道:“阿布喜欢白灵,应该只是因为毛色接近,阿布虽然不是纯白的,但是大面积都是白毛,除了白灵和小舟,没有其他动物是白毛了,阿布自末世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同类,可能对相近毛色的动物比较有好感。”

  邓逍眨了眨眼睛,“难道阿布是太寂寞了?”

  丛夏摸了摸下巴,“有可能啊,阿布已经成年了,但却没有合适的母猫……”

  阿布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静静地趴在一旁,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尾巴在背后甩来甩去,好像在等他们说完话了过去陪它玩儿。

  邓逍走过去,坐到了阿布的爪子上,把身体陷进阿布的毛里,就在雪地里站了十分钟,他就冷得有点受不了了。

  阿布舔了舔他的脑袋。

  丛夏和成天壁坐到了另一边的爪子上,聊起了他们最近修炼的进度。

  又过了三天,决定去格尔木修炼的人准备出发了。

  除了成天壁六人,各个变异人组织和那些青海的高等级变异人都打算去,最后几乎是全员前往,毕竟能快速强大的机会,谁都不愿意错过,而且现在还有丛夏在,本来很多人进阶时都伴随着至少五成的死亡风险,因为有了丛夏,也几乎降到了零。

  另他们意外的是,一同前往的人里还有一个熟面孔,那就是易东的弟弟易南,那个白狐异种人,易南见到他们果然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他们现在的实力今非昔比,易南也不敢放肆,他们互不理睬,也就相安无事。

  一行人此时体力充沛,不到三天就赶到了格尔木附近的一个小县城,这里离噩梦一般的市里还有三十公里,周围虽然也有不少东西,但无法对它们构成威胁,实力较弱的人在这里修炼就足够,实力强大的人则可以随时往返市区,也很方便。

  他们在这里找到一间还没倒塌的酒店,简单收拾之后就住了进去,之后几个月的物资将由玄冥城和光明城一起提供。

  第二天一早,几个自然力进化人和高等级变异人再次去了格尔木市区,孙先生带着庄尧和唐汀之赶回他设在光明城的实验室,其他人则留在这里修炼。

  时间在焦虑和期许中度过。

  半个月后,沈长泽和唐雁丘达到了三阶的临界点。

  沈长泽毫不意外地元素化了,并且火焰的颜色变得比上次还要白了,他进阶的时候,考虑到他的能力太危险,特意给他搭了间帐篷放在屋外的空地上,果然在他能量核进阶的一瞬间,整个帐篷在刹那间灰飞烟灭,连带周围的雪都被烫化了,当沈长泽化作一道金白烈焰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且慢慢在火焰中显出人形的时候,真是宛若天神下界、威震四方。

  唐雁丘突破三阶后,终于具备了完整的生物雷达功能,目前有效范围为半径68米,也就是说在他周围68米的范围内,任何生物,无论如何隐藏能量波动,都会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等到他能把生物雷达的范围扩大到跟自己的箭射程同步时,那么哪怕他闭上眼睛,世界也再没有死角,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他会比自然力进化人还致命。

  又过了几天,柳丰羽和姚潜江也到达了临界点。

  柳丰羽的进阶过程很顺利,在他进阶的一瞬间,大王花的味道发生了异变,从原本的恶臭,变成了一种带着诡异味道的香,那种味道无法直白地定义究竟是香还是臭,因为说它臭,它又不算臭,但那味道着实让人不舒服,似乎带着某种蛊惑的能量,让人一闻到就想远离。柳丰羽对这个改变真是喜忧参半。除了味道的改变外,消化液的腐蚀性也增强了不少,花瓣也变得比以前更大、更坚韧了。

  姚潜江进阶时也没有发生意外。当他的身体呈透明的水凝状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丛夏有种看高科技电影的感觉,不得不说,姚潜江当时的状态又美丽又强大。姚潜江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水波浮动的身体,尽管水凝结成的五官没有颜色,但众人还是从他上翘的唇形看出了他的喜悦。

  第三波突破三阶的是邓逍和小舟。

  邓逍顺利进阶,变身之后身体增高了三十多公分,整个人大了一圈儿,皮肤表层的皱皮更厚、更坚硬了,无论是毒液、爬行能力、行动速度还是攻击力,都有了实质性地进步,甚至他一直苦练而成果不佳的伪装色能力也获得了,这个能力让邓逍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光着膀子就倒在雪地里,皮肤慢慢跟纯白的雪融为一色,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地上还躺着个什么东西,当然,这个笨蛋乐极生悲,被冻得直接冬眠了。

  小舟突破三阶的过程较为危险,若不是丛夏帮忙,可能会爆体而亡。进阶之后他变得更大、更强壮了,但能力方面没有明显地改变。动物异种人因为天生的体能优势,在变异的最初期是最霸道的一个变异方向,但是他们受异种动物本身制约很厉害,比如一个跟老虎异种的人,在最初可以轻易杀死一个进化程度相等的自然力进化人,但是若是一个跟麻雀异种的人,基本除了飞行就没别的能耐了,因此动物异种人后期的发展,也同样受到了异种动物的局限。

  不知不觉,一个半月过去了。这期间陆续有人突破二阶或者三阶,因为有了丛夏,进阶时50%的死亡率降到了零,丛夏也在整个队伍里获得了不亚于自然力进化人的地位。

  成天壁等人每隔几天就会回来一次,补充一些物资,但是往往吃一顿饭就走了,丛夏看得出来,这些人已经陷入了一种修炼的狂热状态,现在没有任何事比他们回到格尔木让自己变强重要,他们几乎是日夜兼修地强化着,只为了在面对任何敌人时,都能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

  他们在这里呆到两个月的时候,丛夏终于也到达了三阶的临界点。

  成天壁和庄尧得到消息后,全都赶了回来,丛夏和别人不同,其他人进阶,丛夏可以帮忙,但丛夏自己进阶,却未必有人能帮他,上次丛夏进阶,昏迷好几天就是个例子,当时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感觉非常可怕,所以丛夏进阶,每个人都有些紧张。

  丛夏看到大家都在身边,很是感动,但他自己一点担心都没有,甚至很兴奋,能变得强大是一方面,能更深入地接触古玉也很让他期待,上次进阶之后,他制造出了能量防具这个保命的东西,这一次,不知道他会收获什么。

  丛夏准备好后,就正式开始进阶。

  这次的一开始,跟突破二阶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因为是主动进阶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内。似乎过了很久,他体内的能量一直不温不火地运行着,能量核也始终不起反应。渐渐地,他感觉全身徜徉在温暖的水中,意识越来越沉,他明明大脑还在思考,但是其他感官都停止了工作,他听不到、闻不到、感觉不到外界了,这跟上一次倒也挺相似,所以他并没有紧张。

  时间静静地流淌,他果然再一次被拉进了古玉的世界,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看到熟悉的绿光和熟悉的梵文墙,这个世界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不,应该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之所以他知道这是古玉的世界,仅仅是凭借着感觉。

  他在那黑暗的空间里“走”了很久,越走越心慌,这跟上次碰到的情况截然不同,他不知道怎么应对。最后,他朝着虚空大声瞎嚷嚷。

  过了很久,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你来了。”

  丛夏一愣,“我、我来了?你是谁?”

  那苍老的声音叹息,“来了,终于来了。”

  这一声叹息跟他最初得到古玉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丛夏喊道:“前辈,你是谁?这个世界怎么了,这块玉是什么?拜托你告诉我!”

  “你终于来了,既然来了,便来到一切的始源地,你心中的疑问,自会有答案。”

  “始源地是哪里?是禁区吗?在那里有末世的答案吗?有阻止末世的方法吗?”

  “一切都在那始源地,等着你。”

  “前辈,始源地有什么!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一些啊,我不想白白去送死,前辈!”

  “一切都在那始源地。”那个苍老的声音重复着。

  丛夏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并非在跟他对话,这恐怕跟古玉里留存的信息一样,都是早就存在的,只是因为他来到这里、突破三阶,触发了某个“机关”,所以古玉给了他提示,让他去“始源地”。而所谓的 “始源地”,几乎可以确定是禁区无疑。

  禁区里有末世的答案吗?有一切的答案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丛夏醒来后,才知道自己这次又不省人事了三天。这比突破二阶的时候倒是短多了,而收获却并不比上次小,不知不觉就进阶了不说,还再一次得到了古玉制造者的留言。但这个留言,让众人心情都很沉重。

  如果“始源地”指的真的是禁区的话,那么他们这一趟要面对的,就未必单单只是超出他们想象的变异生物了,从末世至今,他们已经通过很多途径和信息验证了一些真相,但每个人都始终有种将要触到核心,却又迟迟无法真正触及的无奈感。如果没有古玉,他们会把末世当做一场前所未有的自然灾难,然而古玉的存在,让他们知道真相远不止如此,寒武意识、傀儡玉、古玉这三者之间,可能存在着某个人类无法承受的秘密。作为这场灾难的受害者,同时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群人,丛夏等人有种被某种力量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愤怒和无力。

  丛夏想到这个星球上无辜死去的几十亿人,想到至今玄而又玄,在成天壁脑袋里如同定时炸弹一般的傀儡玉,就感觉胸口堵着什么东西,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众人注意到他自从醒来之后就寡言少语,但也没办法安慰他。

  成天壁陪了丛夏两天后,丛夏才如梦初醒,“天壁,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格尔木吗?”

  成天壁看了看他,“你没事了?”

  丛夏失笑,“我能有什么事儿,都已经进阶了。”

  成天壁也不多说什么,“好,我过会儿就走。”

  “放心吧,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一个人面对的,有你们在,不管是什么我都承受得了。”

  成天壁直指关键,“古玉是你一个人面对的。”

  丛夏一时语塞,随即淡笑道:“那倒是……”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力道有点重,但那温厚的手掌让丛夏感觉很安心,丛夏道:“你去吧,别耽误时间。”

  成天壁走后,丛夏长吁一口气,躲进房间里箓符去了。上次去格尔木,蓄能玉符几乎消耗一空,为了这趟禁区之行,他必须要储备更多才行。

  突破三阶后,他的能量储备果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身体里的能量愈发地醇厚,研究古玉里的知识的时候,大脑也明显比以前清楚多了。他深深地感觉到依靠自己给所有人供给能量,负担太大了,就算他的能量核再怎么进阶,其他人对能量的需求也在水涨船高,这早晚不是长久之计。他想寻找一种能够像蓄能玉符一样可以提前储备能量,而又能像能量防具一样可以直接作用于其他人的玉符,就如同北京那边制造出来的用于货币等价流通物的能量液,既然能量防具就能作用与别人,那么古玉里应该能找到一种玉符,发挥注射式能量液的作用,但又远远比能量液的容量要大得多。

  有了这个思路之后,他花了两天的时间在古玉的知识库里搜索,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玉符——基础元素玉符,这种玉符其实是能量玉符的升级版,同能量玉符一样,可以储备各种能量,而不同的时候,能量玉符只能他来吸收,而这种基元素玉符可以填充满能量后,在适当的时机由他来释放,可以不经过他而直接释放进别的生物体内,但前提是释放的能量必须和接受的生物体能量属性相符,而且接受的生物体不能排斥这种能量释放,否则他们双方都会有危险。

  找到这个后,丛夏欣喜若狂,赶紧试着做出了几个。突破三阶后,他对于能量的掌控更上一个台阶,研究和箓制玉符比以前花费的时间少多了,就拿能量防具来说,最开始他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箓制一个,现在只需要一个小时,而箓制他最熟悉的蓄能玉符,简直是信手沾来。

  他做了一个水元素玉符和一个木元素玉符,打算找人实验一下。走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除了成天壁去了格尔木之外,他们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在,甚至龙血族、九江郡和冰霜会的一些人也围在屋子里,单鸣叼着烟撸着袖子蹲在地上,脚边堆着两摊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烟、有熏肉、有子弹。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光着膀子露出健硕上身的唐雁丘和邓逍,俩人正在做俯卧撑,庄尧则坐在唐雁丘背上吃冰淇淋,柳丰羽在旁边闲适地数数,“456、457……”

  邓逍喘着粗气说:“唐哥,你不累吗?”

  唐雁丘沉声道:“还可以。”

  庄尧说着风凉话,“他可还让着你呢,这你都要输。”

  邓逍咬牙道:“这不公平,唐哥那胳膊是拉弓的。”

  庄尧不屑道:“知道你还要比,蠢货。”

  丛夏惊讶道:“这是玩儿什么呢?你们没跟天壁一起回格尔木吗?”

  单鸣朝他招招手,“来,下注。”

  丛夏哭笑不得,他走了过去,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最后把刚做出来的玉符掉下去一个。

  单鸣拿起那小玉片,“这是什么?”

  “好东西。”

  庄尧也看了他一眼,“你弄出新东西了?”

  “嗯。天壁走了吗?他们怎么还在?”

  “运他们的鸟回西宁运物资去了,晚一点才能回来。”

  “那这是……”丛夏看着汗如雨下的两个人,尤其是邓逍,表情相当狰狞。

  庄尧耸耸肩,“唐雁丘在做俯卧撑,这白痴非要和他比。”

  当柳丰羽数到521的时候,邓逍实在撑不住了,咣当一声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丛夏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扶起他,“小邓,小邓,你没事儿吧?”

  邓逍有气无力地说:“累死了……”

  丛夏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丛哥给你做奶茶好不好?”

  邓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凄切地说:“一定要配蛋糕啊。”

  单鸣嚷嚷道:“哎这小子输了,我左边这摊是赌输的,赢的人来拿吧,谁抢着是谁的。”说完快速地闪到了一边。他身后的人一呼啦地扑了上去抢东西,屋子里一时鸡飞狗跳。

  唐雁丘也停了下来,庄尧心情愉悦地从他身上站起来,舔着冰淇淋蹲在邓逍面前,也不说话,就笑盈盈地看着他。

  邓逍“哼”了一声,自己爬起来拿毛巾擦汗去了。

  “哎我-操,我抢个什么东西啊?”一个冰霜会的人拿着手里的玉片,好奇地看着。

  丛夏过去接了下来,笑道:“有点儿用的。”

  众人见热闹看完了,渐渐都散了。

  丛夏拿着那枚水元素玉符走到邓逍身边,把玉片放在邓逍手里,“小邓,你现在能量消耗大吗?”

  “不大,我这消耗的是体力。”

  “那你有什么感觉就告诉我。”

  邓逍点点头,其他三人也都好奇地坐了过来。

  邓逍拿着玉片,丛夏没有碰触他,而是将能量注入玉片,催动玉符释放出了一些水能量,邓逍露出意外地表情。

  “怎么样?”

  “感觉能量一下子恢复了。”

  丛夏高兴道:“太好了,真的能行。”

  庄尧急道:“怎么回事?这玉符跟蓄能玉符有什么区别?”

  丛夏把基础元素玉符的作用解释了一下,庄尧喜道:“这东西能节省你很多时间。”

  “是啊,这玉符只需要一点能量就能催动,只要做足了准备工作,以后的战斗就不会像格尔木那次那么窘迫了。”

  “制作速度如何?”

  “速度快不起来,虽然只是比蓄能玉符多了一道工序,但是最关键的这一道是需要在别人身上发挥作用的,和能量防具一样麻烦,我会抓紧的。”

  庄尧道:“很好,出发去禁区之后,要确保每个自然力进化人至少配备能完全充满身体能量两次的玉符。”

  丛夏点点头,“好。”

  “孙先生那边也有一些好消息,前几天雨夜里我们和北京终于联系上了,虽然双方信号延迟长达十六分钟,而且很快就断线了,但是我们还是把最重要的情况说了,只是无法确定究竟有多少信息传递了过去,希望丛教授能接到有用的信息,然后尽快采取行动。”

  丛夏叹道:“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柳丰羽道:“是啊,只剩下一个月了,可我觉得我还没做好准备。”

  唐雁丘沉声道:“但我们也没有退路了。”

  丛夏突然想起什么,“庄尧,你什么时候才能进阶?”

  “少说也得一个月,能不能在去禁区之前进阶,得看我这段时间的工作量。”

  丛夏严肃道:“你应该把这件事放到第一位。”

  庄尧点点头,“我自有安排。”

  邓逍打了个哈欠,撒娇道:“丛哥,奶茶。”

  倒计时的最后一个月,众人的心也越来越忐忑,鉴于格尔木的经历,很多人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冒险去了格尔木,倒是无一伤亡,丛夏原本也想去,可是他忙着箓制各种玉符,分身乏术。

  有一天,丛夏正关在屋子里忙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很大的响动,开始丛夏没在意,但是响动越来越大,而且伴随着闪电一般的效果,天空时明时暗的,很是诡异。丛夏跑出去一看,正好撞上单鸣,“单哥,外边儿怎么了?”

  单鸣没心没肺地笑道:“那什么明主和玄主打起来了,看热闹去吗?”

  “打、打起来了?”丛夏大惊失色,赶紧冲了出去,这俩人可是他们去禁区的主力,怎么说打就打,一旦俩人撒手不合作了,他们可怎么办?眼下孙先生又远在西宁,真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了。

  丛夏跑出门一看,果然看到天上一明一暗两股能量疯狂冲击着对方,天空已然变色,时而如黎明将至,时而如暴雨来袭,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人也在下面对峙着,龙血族、九江郡和冰霜会的人则在阻拦。

  两股能量分开了,楚星洲的脸在一团黑云中浮现出来,他高声道:“容澜,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眼下的哪件事不比那件事重要,你为什么就不能开明一些。”

  容澜看上去怒不可赦,整个人都没了平时清冷的样子,“你居然有脸提‘开明’……”他隔空掷出网状激光束,越靠近楚星洲,那网间距就越密集,如果被这玩意儿打实了,身体会均匀地分成好几十块儿。

  楚星洲的身体瞬间如薄雾般散了开来,如黑烟一般穿过了激光网的切割,他道:“你闹够了吗,孙先生回来了,你要怎么向他解释?”

  提到孙先生,容澜动作一滞,但依然恶狠狠地看着楚星洲。

  楚星洲叹了口气,敛回了攻势,飞回地面化成了人形,嘉措立刻给他披上了衣服,楚星洲裹上厚厚地黑色裘皮,深深看了容澜一眼,转身走了。他远去的黑色身影在雪地里显得非常扎眼,有种难以形容地孤独。

  容澜在天上僵立了半晌,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一场冲突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地下的人多半傻了眼。

  丛夏松了口气,还好没继续打下去,弄个两败俱伤,往小了说对他们不利,往大了说简直是跟全青海人民过不去。

  众人散去后,丛夏看着垂头丧气往回走的嘉措,八卦神经发作了,把他叫住了。

  嘉措看了他半天,才想起来,“哦,丛先生。”

  丛夏笑道:“辛苦你了啊。”

  “哦,没什么。”嘉措叹了口气。

  “他们怎么打起来的?我还以为他们在格尔木呢。”

  “好像刚回来,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玄主大人和明主以前也打过好几次,这次还不算很厉害呢。”

  “可孙先生说他们以前是朋友啊。”

  嘉措单纯地点头,“是啊是啊,听说玄主大人和明主在末世之前就认识的,而且认识很久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闹成这样,真是可惜。”

  丛夏见他也不知道,有些失望,想起自己还有一堆儿事要做,暗骂自己三八,跟嘉措告了别就走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离出发的时间只剩下10天了,就在这种让人紧张得头皮发麻的时刻,他们接到了一个大好消息——李道蔼进青海了,是直接坐着运输直升机飞进来的,还带了很多武器和物资。

  听到这个消息,令所有人都有很振奋,李道蔼不仅带来了强大的战斗力,还带来了他们现在最紧迫需要的物资,实在是雪中送炭。

  飞机停在西宁后,又载着庄尧等人飞到了玄冥城。众人翘首企盼着直升机,当李道蔼从机舱里走出来的时候,丛夏没由来地一阵感动,毕竟这是这半年多时间里,他第一次见到从“外面”来的人,这证明他们还没有北京抛弃,没有被世界抛弃。

  “李警官!”丛夏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力握住了李道蔼的手。

  李道蔼没怎么变,还是沉稳内敛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能靠得住的人,他淡笑道:“丛夏,你们辛苦了。”

  丛夏激动道:“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没想到我二叔真的把你派来了。”

  李道蔼点头道:“其实丛教授早就想让我来,但是他始终没下决心,怕我跟你们一样,一去就杳无音信。你们在里面体会不到,北京城里的人因为你们迟迟不回来,连八竿子打不着的普通人都开始焦虑了,整个城市阴云一片,很多人都觉得你们回不来了。这次他会派我来,最重要原因是他们收到了庄尧的求助信息,再来就是周奉岚和麦伦·巴博特去西伯利亚帮助俄罗斯人找傀儡玉去了,北京现在局势相对稳定,所以我才能来。”

  丛夏道:“李警官,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多需要外援,我们的子弹都快用光了。”

  李道蔼笑道:“所以我这趟带了很多。”他看着不断从屋里出来的陌生面孔,轻叹道:“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坚持跟你们来,听说他们很多都突破三阶了。”

  丛夏安慰道:“你不用着急,等我们拿到傀儡玉,接触了结界,青海以后就可以自由进出了,到时候你有的是时间来这里修炼。”

  李道蔼笑着点了点头。

  李道蔼的到来,让众人士气大振,一个集合了八个自然力进化人的战斗,将会史无前例地精彩,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阵容,还有多少失败的可能。

  李道蔼刚到玄冥城的第二天,吴悠和黛奎琳从格尔木回来了,俩人纷纷到达了三阶的临界点。李道蔼全程围观了他们的进阶。

  吴悠进阶的瞬间,周遭温度在几秒钟之内骤降了二十多度,把离得近的人冻得直哆嗦,他全身凝结成冰,身体不断涨大,最后变成了一个二十多米高的人形冰块,关节处能灵活转动,拳头比轿车还大,看上去一拳就能把一层楼给打飞,像极了西方魔幻世界里的冰雪巨人。

  吴悠看着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陈少把嘴里的烟吐进了雪地里,转身就要进屋,吴悠却突然弯下身,一把把陈少“渺小”的身体拦腰抓住了。

  陈少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吴悠把陈少放到了自己肩膀上,哈哈笑道:“让你看看高处的风景。”

  陈少有些心惊胆战地坐在吴悠八九层楼高的肩膀上,本来还想发怒,可是看着这片白茫茫地世界,突然就沉默了。

  吴悠转过冰块儿脑袋,看着陈少,透明的面孔上带着笑意,陈少一脚揣在他下巴上。

  比起吴悠,黛奎琳的进阶则看上去温婉动人多了,她身体化作了绿色的木元素,方圆两百多米内,原本冰雪覆盖的土地突然冒出了绿色植物,虽然这些绿色植物没能在严寒中存活多久,但是对于许久不曾见过青草鲜花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美好的安慰。

  进阶的时候,她的侍卫马克西姆全程黑着一张脸站在一旁,表情非常僵硬,让人都不怎么敢接近他,还好黛奎琳没发生什么意外,不然众人都觉得这个俄罗斯壮汉会突然变成白熊咆哮起来。黛奎琳快要恢复人形的时候,马克西姆用早就准备好的裘皮将她的身体包裹了起来,扛在肩上就进屋了。

  丛夏感觉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太合理的事情,但又一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李道蔼在一旁轻叹一声,诚实地说:“我很羡慕。”

  丛夏开玩笑道:“李警官,你羡慕那么壮的手下吗。”

  李道蔼笑道:“你知道我羡慕什么。”

  丛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明天吴悠和黛奎琳返回格尔木,你跟他们一起去吧,虽然时间很短,也一定会对你有帮助的,你不要太担心,你的同属性进化人非常厉害,你们两个的配合绝对效果一流。”

  李道蔼点点头,“看来,明天我就可以见到那个人了,楚星洲……”

  第二天,李道蔼跟着吴悠和黛奎琳去了格尔木,这半年多李道蔼当然没闲着,但是仅仅是这半年的时间,在外面修炼和在青海修炼,已经让他和其他自然力进化人之间拉开了很大的差距,李道蔼虽然性格稳重,但也是心气儿极高的人,落于人后自然不舒服,但是他们已经没办法再付出额外的三、四个月等李道蔼突破三阶了。

  临行前的三天,在格尔木和西宁的人都陆续回来了。

  这三个月他们达到了目的,不但五个自然力进化人都突破了三阶,还有三十几人在这期间进阶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庄尧和唐汀之因为忙于研究,离三阶还有一小段距离,但是他们这三个月的收获,并不比众人小,他们和北京取得了最重要的一次联系,改进了武器,做了格尔木变异动物的进化分析,从很多方面将整个队伍的战斗力更好地武装了一遍。

  当众人再次齐聚玄冥城的时候,他们比之三个月前灰头土脸的样子,已经焕然一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李道蔼带来的运输直升机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们终于不用像土着一样骑着大熊大狗大猫翻过雪山去禁区,运输直升机把他们全装下了。

  禁区的位置在303省道近塔尔丁的沙漠地带以北,东台吉乃尔湖以南的中间的这片不知名的山脉里,周围几乎荒无人烟,地震使这里的地形发生了改变,孙先生以前派直升机来这里考察过,地震可能造成了大裂谷的地貌,东台吉乃尔河流域也发生了变道,具体变成了什么样,他们只能自己去体会了。

  运输直升机在距离塔尔丁40公里处降落了,这是他们能找到的附近最适宜地地形,从飞机上看,原本应该平整的沙漠地带果然出现了一些很大的裂纹,曾经东西跨越整个格尔木的303省道,此时已经不见了踪迹。

  飞机舱门开启后,蜷缩了半天的大块头们全都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机舱。

  这里没有雪,没有人,除了他们外,一眼看不到任何别的生物,有的只是滚滚地一望无际地黄沙,然而远处肉眼可及的山脉,还覆盖着皑皑白雪,这景象苍茫壮丽,让人心生慨叹,比之整个世界,他们显得太渺小了。

  多吉是一只只有八个月的小狗,尽管它已经快有12吨重了,在它的狗生里,是第一次见到沙漠,这有别于冰雪世界的奇观,让它兴奋不已,它撒欢地在沙漠里跑动、打滚,把沙子刨得满天飞。

  楚星洲喝了它一句,它立刻顺从地跳了回来。

  邓逍高兴地说:“这里比玄冥城暖和多了。”

  唐汀之道:“嗯,温度比玄冥城高了9度,不过雪山上可就不一定了。”

  “我们已经在禁区的范围内了吗?”

  “还没,要穿过303省道,才能算踏入了禁区。”

  孙先生道:“出发吧,天黑之前要到达山脚下。”

  加上李道蔼带来的人,这个队伍又恢复了百人的数量,光变异动物就有五十多只,规模着实不小,他们以变异人组织为单位,自动地分成了七块儿,徐徐前进着,黛奎琳跟成天壁等人一起行动。

  沙漠里只有风沙的声音和他们前进的沉重脚步声,竟默契地几乎没有人说话,大概众人都感到心情沉重,越接近禁区,那种能量的压迫感就越明显,想到禁区里他们无法想象的生物,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中。为了缓解压力,他们都自觉地修炼起来,这里的寒武能量浓度比格尔木还高,左右来都来了,不能浪费。

  走了十多公里,他们碰到了第一道裂谷,宽度约十多米,虽然缓冲一下足够变异动物们跳过去,但它们身上还载着物资和人,李道蔼一挥手,在裂谷上搭了座结实的沙桥,他们轻轻松松通过了。

  接下来的路程里,这样大大小小的裂谷他们碰到十多条,小的只能叫做地缝,最宽的有三十多米,看上去也不深,虽然都没有形成规模,但是整个大地被这些裂纹弄得千疮百孔。而且,虽然孙先生没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踏入了禁区的范围内,这些沙漠里的伤疤,就像劈在他们心上地裂口一样,嗖嗖地漏着风。

  柳丰羽叹道:“哎,刚才看着雪山好像挺近的,走起来这么远。”

  丛夏道:“是啊,已经走了四个多小时了,禁区的核心地带,也就是地震震源中心,就在雪山里。”

  成天壁道:“我们离那里,已经很近了。”

  丛夏道:“庄尧,这一眼望过去不是沙漠就是雪山,你说容澜和楚星洲他们找不到生物,是不是因为都藏进山里了。”

  庄尧道:“有这个可能,但是你想象一下容澜的速度,世界上几乎不可能有比他还快的生物了,他在附近的山脉里转一圈,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却什么也没看到,如果那些生物是蓄意要躲他,那就是提早知道了他要来,可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果不是蓄意要躲,而是他来了才躲,那那些东西的速度得快成什么样儿?而最大的问题是,它们为什么要躲?无论是有预先知道容澜他们来的能力,还是比容澜还快的速度,它们显然都没什么理由害怕容澜,何况容澜孤身一人,也不像来寻衅的,它们为什么要躲呢。”

  丛夏喃喃道:“是啊,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我们庸人自扰,这里什么也没有?”

  庄尧摇摇头,“不,我不相信这里什么也没有。”

  邓逍奇道:“可是这里生物的进化,肯定比格尔木的还厉害,说不定大个两倍都不止,就算要躲,往哪儿躲啊它们。”

  庄尧古怪地看了邓逍一眼,但没回话,而是又陷入了沉思。庄尧一般开始思考,就什么也听不见,也不理人了,所以几人也没就再跟他说话。

  唐雁丘看了看四周,“禁区里这么安静……反而让人有些紧张。”

  不只唐雁丘有这样的想法,看来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丛夏看到很多人在左顾右盼,似乎觉得应该有什么东西出来“迎接”他们,比如他们刚到格尔木时,冲出来的一队牦牛。

  可是,什么也没有,依然是滚滚地黄沙和远处的雪山。

  下午时分,他们终于走到了雪山脚下,改道的东台吉乃尔河从不远处流过,这里终于开始出现大片的植物,在薄雪的覆盖下依然生机盎然。

  孙先生叫停众人,打算在这里休息吃饭。

  他们熟练地在沙地里架起锅,一边吃饭一边烤火

  进入禁区已经两个小时,这里平静的表象在最初让众人紧张过后,慢慢放松了所有人的神经,他们都开始怀疑,这里可能真的什么也没有。

  吃完饭后,一行人决定直奔傀儡玉,他们距离傀儡玉的所在地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多公里了,不过要翻好几座山。众人吃饱喝足,再次出发。

  他们渐渐进入了雪山的范围,适才一望无际地黄沙被白雪和高大的树木替代,这里的树木比魔鬼松森林里的树还要高大健壮,抬头望去,仿佛高耸入云,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却很稀疏,彼此之间近的也会相距上六七十米,看来这里较干旱,树木生长不易。

  “奇怪,这是什么树?”孙先生摸着其中一颗树的树干,“青海的沙漠地带怎么会长这种植物?而且我完全认不出来。”

  唐汀之也道:“虽然我对植物没有特别的研究,但这树确实奇怪,它的树干和枝叶有草本植物的特征,但外形又是木本植物。”

  丛夏道:“有可能是变异了的草本植物?”

  庄尧道:“极有可能,我们在外面见过那么多变异植物,只见过植物不停地生长、壮大,但没见过草本植物能变成木本植物的,连格尔木都没有,难道这是禁区独有的?”

  丛夏摸着下巴,“不过草本植物应该很密集才对,这些树长得也太稀疏了。”

  黛奎琳骑在马克西姆身上走了过来,她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树干,闭上眼睛感受着,“它确实是草本植物,虽然我不知道它的中文名字,但应该是一种在沙漠中较常见的生命力顽强的植物,我能感觉到它的根系,它被周围所有其他植物都吞噬了,那些植物的根变成了它的根,因此它独占养分,长得这么大,那些树也跟它一样,所以它们彼此之间很稀疏。但是它们地底下的根系还在不停地吞噬对方,过不了多久,这棵树和那棵树之间就有一棵死亡,将养分供给另一方。 ”

  “吞噬同类生长……”庄尧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树。

  “简直跟养藏獒一样。”邓逍说:“我看书上说,为了培育最厉害的藏獒,要把一群小藏獒关在獒圈里,不给吃的,让它们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头才是獒犬王。”

  一个玄冥城的藏族青年笑道:“我家以前就是养獒的,这些都是忽悠买家炒高价的,古时候也许有,现在一头小藏獒贵得离谱,养得好一头能赚十多万呢,除非特殊需要,哪儿舍得这么糟蹋。”

  另一个青年笑道:“什么现在啊,你说的现在那是三年前了,现在?小藏獒满地都是,你敢养吗,不先吃了你就不错了,哈哈哈哈。”

  丛夏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这些树木优胜劣汰,倒也不足为奇,但是这么发展下去,整片森林是不是真的如“獒犬王”一样,最终只剩下一棵树呢?这种竞争方式,他们在外面从来没见过,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见到这种“普遍现象”,丛夏感到胸口有些发闷,刚刚放松下去的警惕心,又一次绷紧了。

  孙先生道:“往前走吧,翻过这座山,就差不都到地方了。”

  他们继续前进,果然如他们所料,越靠近傀儡玉,那种树就越高大粗壮,而相对的,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就越遥远,他们翻过一座山的过程中,眼见着树木越长越大,越长越稀,最后随便一棵树木都超过三百米高,而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快要超过两公里的时候,众人心头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按照黛奎琳的说法,这些树在地底下的根系还在互相吞噬着,它们的根系绵延几公里,岂不是当这山头只剩下最后一棵树的时候,能跟魔鬼松一较高下了?

  树木变少后,视野开阔了很多,积雪也变得相当厚,一眼望去,尽是白茫茫地一片,世界安静得让人心慌。

  有人哈哈笑道:“这禁区里什么都没有啊,咱们真是白吓唬自己了。”

  容澜冷道:“小声点。”

  那人咂舌,赶紧闭了嘴。

  孙先生也道:“一一传下去,不许大声说话,山上积雪很厚,小心雪崩。”

  众人继续往前走,只要翻过面前这座山,他们就离傀儡玉很近了,眼看胜利在望,众人尽管已经走了一天,依然精神饱满,加快速度前进着。

  走了没多远,丛夏心脏突然一紧,一种极其庞大的能量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压得他几乎喘不上起来,他脸色立刻变了。

  不只是他,很多高等级变异人都敏感地发现了什么,而变异动物的神经比他们更加敏感,纷纷停下了脚步 ,紧张地左顾右盼。

  “怎么回事?”

  丛夏沉声道:“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

  突然,多吉扯开嗓子朝着山顶大声吼叫了起来,咆哮声顿时响彻整个空旷的雪山,传来回音阵阵,震得人骨膜生痛!它一叫,所有变异动物都跟着叫了起来,雪山的寂静再不复存在。

  楚星洲用力拍了一下多吉,怒道:“白痴,闭嘴!”

  然而已经晚了,山顶的一大块积雪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移位了,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积雪如海浪一般从山顶翻滚而下,势如奔流、气吞山河。

  孙先生大叫道:“跑!”

  众人转身往山下撒丫子跑去。

  尽管这里所有人和动物都有着强健的体魄,可还是没人敢跟雪崩一较高下,雪崩根据地理环境不同,最高时速能达到300公里每小时,相等于末世前中国动车组的速度,并会给被打击的物体每平方米带来四五十吨的力量,想想被动车迎头撞一下是什么效果吧,地球上根本没有生物能抵挡那样的撞击。他们只有跑得远点,让雪崩的力量在沿途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有可能跑回一条命。

  比起地上跑的,在天上飞得就优越多了,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身上,准备随时抢救可能被雪埋住的人。

  众人拼命奔逃,几乎没人敢回头看,屁股后面追着三四米高的雪墙的滋味儿,实在不好玩儿。他们终究跑不过积雪,在跑出四百多米后,滚滚大雪轰地一声将他们淹没了。

  危急关头,成天壁等人竖起一道道墙,稍微抵挡了一下,积雪的撞击力全部转移到了几个自然力进化人身上,撞得他们内脏剧痛,几乎吐血。

  楚星洲在积雪撞击的一瞬间,把离他近的一群人托到了天上,这群人最为幸福,半点伤都没受,离他远的就没这么幸运了,有的直接被活埋了。

  天上飞的开始从雪地叼人,还能动的也七手八脚地在雪里扒自己的同伴。

  丛夏等人有成天壁的抵挡,也没受什么伤,阿布把他们从雪里一个个叼出来了。

  就这么“抢救”了半天,终于把所有人和动物都从雪里挖了出来,索性虽然有人受伤,但都没有大碍。

  楚星洲用力拍了多吉的脑袋一下,“我跟你说了不要大声叫。”

  多吉趴在地上,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把大脑袋埋在雪里,发出委屈地声音。

  丛夏擦了擦汗,“不过,刚才到底是什么?你们有看到山顶有什么吗?”

  众人皆摇摇头。

  多吉也未必是看到了什么,只是比人类更敏锐的神经让它们捕捉到了什么。

  庄尧道:“我从阿布的脑袋里获取了信息,它告诉我刚才有什么东西很危险。”

  丛夏苦笑道:“那种能量的压迫感,不亚于一个三阶的自然力进化人了,确实危险。”

  孙先生喃喃道:“会是什么东西?生物吗?”

  成天壁看向依旧白芒一片的山顶,道:“不管是什么,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经过刚才一番夺命狂奔,众人都心有余悸,如果山上有什么生物,这是不是在给他们下马威呢?如果是的话,这招挺凑效的。

  众人休息了一会儿,重新往山上走去,只是这次谨慎小心了很多,不断留意着周围环境,这一路依然如来时一般,安静得让人胆寒,仿佛刚才发生的要命一幕只是他们的幻觉。

  这次,他们花了三个小时爬到了山顶,太阳已经下山了,他们周围一片漆黑,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继续前进,于是他们在雪山最高处扎营生火,准备熬到天亮再行动。

  丛夏喝着热水,眼睛无焦距地看着跳动的火苗,心中忧心忡忡。

  成天壁递给他一个烤好了的青稞饼,“想什么呢,吃点东西。”

  丛夏沉声道:“我在想今天感受到的那股能量,离我们好像并不远,突然就出现了,雪崩之后又消失了,是什么东西这么诡异。”

  唐雁丘道:“我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属于我们队伍里的东西,不过,它可能也并没有进入我的雷达范围。”

  庄尧道:“如果当时多吉没有叫起来引发雪崩,它会做什么呢……”

  丛夏也自言自语道:“如果只是单个生物,在我们这么大的队伍面前,能做什么?”

  庄尧沉吟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偷袭。”

  众人心脏一紧。

  下一瞬,毫无预兆地,那种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再次袭来!丛夏猛地地上跳了起来,大喊道:“小心有东西偷袭!”

  一行人还未等反应过来,队伍里就传来几声闷叫。。

  一道金光从他们头顶闪过,容澜把他们身边照得名如白昼,他大喊道:“什么东西!大家小心!”

  唐雁丘最先看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一闪而过,他大叫道:“在那里!”那黑点只有拳头太小,而且速度极快,他拉弓想射,那黑点却穿梭在人群中,射出去必然误伤,他无奈垂下了弓。

  沈长泽跑了过去,以他的视力无法像唐雁丘看得那么清晰,他只能看到一道尾巴拖得长长的黑影,那是速度过快的生物在空气中遗留下来的残影,他索性一道火焰狠狠扫了出去。

  那黑点快,容澜比它还快,一道金光以迅猛之势射向那黑点,凌厉地激光狠狠切过它的身体。

  那黑点咚地一声掉进了雪里。

  丛夏赶紧强化了视力,只见积雪被从雪下拱出了一条路,快速伸向远方,一看就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面逃跑了。

  容澜没有再追,在那黑点刚才掉落的地方顿住了脚步,他从雪坑里拿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众人定睛看去,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生物的半边身体。

  “有人受伤了!”

  容澜顾不上这东西,先打了一个光团到天上,检查队伍的损伤情况。

  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队伍里受伤的人和动物竟然多达六个,一个变异平原狼被穿透脖子死了,还有一个人能量防具都碎了,如果不是有能量防具抵挡,从这些人受伤的位置看,很可能要死人。

  丛夏和黛奎琳赶紧给他们疗伤。

  容澜把那半块身体扔到了一口干净的锅里,众人纷纷围了过来,都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可怕,瞬间就伤了这么多人。

  容澜道:“都让开,让孙先生来。”

  “嗯,让我看看。”孙先生率先蹲了下来,其他脑域进化人和自然力进化人也都围在那口锅旁边,仔细看着锅里的东西。

  那是个巴掌大的生物,外形有点像老鼠,却又长着黑色的翅膀,嘴上长着锋利地獠牙,爪子却长得有点像人的手,耳朵比脑袋还大,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简直是四不像。它被容澜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然而另一半已经跑了,这就说明这种生物被劈开了还能活着,那么眼前这一半儿,还活着吗?

  楚星洲伸出手,“你们别动,我来。”他伸出手,碰了碰那东西,那东西一动不动,楚星洲正想掰开它的眼睛,那东西猛然睁开了眼睛,从原地窜起,脑袋突然变大了两倍,张开比人还大的嘴,朝孙先生的脖子咬去!速度之快,让众人措手不及。

  情急之下,楚星洲伸手一吸,掌心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那东西硬生生被吸进了他手掌的黑洞里。

  惊魂甫定,众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孙先生顾不上担心自己的安危,一把握住楚星洲的手,急道:“星洲,还能弄出来吗?”

  楚星洲道:“不能,进入黑洞就是彻底消失了。”说完,他深深喘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招相当消耗能量,难怪他以前没怎么用过。

  孙先生失望极了。

  李道蔼沉声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长得又像老鼠又像鸟,被劈成两半都不死,脑袋还能瞬间变大。”

  所有人都有跟李道蔼一样的疑问,但没有人可以解答。

  丛夏咬牙道:“这就是禁区生物吗?”如果禁区生物各个都能随意改变身体大小,速度还这么快的话,也难怪容澜和楚星洲什么也没看到,这么小的东西往雪地里一躲,上哪儿找去。

  庄尧叹道:“我们果然先入为主了,以为更强大的生物,一定是体型庞大的,因为外面的世界,包括格尔木,都遵循这个规则,但是这里是不一样的。这个能轻易偷袭很多人的小东西,跟那些庞然大物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唐汀之道:“这会是新物种吗?第一次寒武纪的前期,是现存生物进化,中期开始诞生新物种,后期原有物种和新生物种进行优胜劣汰,经过几百万年的演化,生物圈逐渐形成稳态。既然这场灾难被类比做二次寒武纪,那么有可能,现在就是出现新物种的时期了。”

  孙先生沉吟半晌,摇了摇头,“它是不是新物种,要看我们如何定义。我认为它不能算新物种,因为在它身上能找到很多地球原有物种的影子,而它也可以说是新物种,毕竟原本地球上没有这样诡异的东西。”

  庄尧点头道:“孙先生说得对。另外,新物种应该有一个必备的特性,就是族群性,如果这种小怪物有两个或以上,全都长它这样,那么就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新的地球环境酝酿出来的新生物,那它们就可以被定义为新物种了。”

  成天壁道:“如果没有呢?”

  庄尧沉声道:“如果这玩意儿是独一无二的,那就更麻烦了,这意味着我们可能碰到更多诡异的怪物。”

  丛夏苦笑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孙先生道:“不知道它偷袭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是什么,这个东西是有智慧的。”

  唐汀之道:“没错,刚才它头躺着的方向,是跟孙先生相反的,如果是为了快速至死一个人,它不该偷袭孙先生,而应该是最近的我或者庄尧。它偷袭孙先生的原因,有可能是听到了明主说‘让孙先生看看’,而孙先生回答了,以此来判断孙先生是队伍里的重要人物。”

  众人心中一惊,刚才那个东西,是针对孙先生的?

  孙先生皱眉道:“这个东西不仅外形诡异,而且听得懂人话,有判断能力,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实在有些吓人啊。”

  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这个生物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平静地表象,他们现在终于相信,禁区内危机四伏,远比格尔木还要可怕。

  看着远处黑漆漆的雪山,恐惧再次如黑暗般侵袭。

  第二百一十八章

  众人在忐忑和失眠中迎来了黎明。

  这一夜再没有别的意外,但昨晚上发生的事,已经在他们之间拉响了警钟。

  整理行装时,他们丢弃了很多不重要的东西,轻装上阵,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上午他们就能到达目的地,很多东西都已经不需要了,尤其当他们跟禁区生物短兵相接的时候。

  他们翻过山顶,继续前进。在翻过两个小山头后,一个气势磅礴的大裂谷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由于四周都是白雪,视距不好丈量,这个裂谷给他们的唯一观感就是大、长,就像一柄巨斧从天劈下,在大地上劈出了一道惊天的裂缝,整个裂谷盘亘在两山之间,看不到头尾,不用多做猜想,也知道那大裂谷就是地震震源中心了。楚星洲指着裂谷缝:“上次来检测,傀儡玉的反应就来自大裂谷里。”

  庄尧看向成天壁,“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吗?”

  成天壁摇摇头,“我当时来的时候,山上没有雪,裂谷也是地震后形成的。。”

  孙先生叹道:“是啊,这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们花了两个小时,走到了大裂谷前,站在裂谷边缘往下望去,众人都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条大裂谷至少有千米深,六十多米宽,长度一眼望不到头,无法估量。裂谷下有植被,也有积雪,中间有河流穿过,应该是改道过的东台吉乃尔河,那河流看着不宽,但在这种低温之下都没冻结,也算是奇观。由于裂谷太深,很多地方都被植被和积雪覆盖,他们从上面看,只能看个大概的地貌,而实际应该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复杂。

  唐汀之道:“这裂谷可够陡的,大家下去的时候小心点。”

  大裂谷的坡度大概在80°左右,从上往下看,跟垂直的差不多,千米的深度让那陡峭的岩壁显得更加危险。

  下去的时候就是各显神通了。能飞的自然不用担心,体积轻小的也有人带着,最难下去的是那些体型庞大的变异动物,吴悠、李道蔼和黛奎琳交替着在崖壁上筑出冰、土和植物制成的脚踏,供动物们通行。

  阿布和霍白等猫科动物完全无惧于这种坡度,踩着脚踏灵巧地跳了下去,反而把坐在阿布身上的丛夏等人吓得心惊胆战,毕竟阿布就好像垂直着从千米高的悬崖上跳下去一般,他们必须牢牢抓着阿布的毛,才不至于被甩下去。

  众人陆续达到谷底后,再抬头看他们刚才下来的地方,不仅产生一种怀疑,他们真的是从那么高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的?

  柳丰羽“啧啧”两声,“下来是下来了,还不知道怎么上去呢。”下来的时候动物们可以踩着从崖壁里伸出来的踏板往下跳,可是上去的时候,这么做难度可就增加了好几倍。

  丛夏笑道:“能不能有命上去都说不准呢,考虑那么多干嘛。”

  柳丰羽搭住他的肩膀,“哟,你小子也会吓唬人了,胆子变大了呀。”

  “我哪儿吓唬你了。”

  “也是,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们正说着话,只听那边传来孙先生惊讶地声音,“什么?没有?”

  丛夏看了过去,只见孙先生正在用小仪器检测傀儡玉的波动,孙先生眉头紧皱,似乎很不能接受。

  庄尧道:“孙先生,怎么了?”

  “傀儡玉的波动消失了。”楚星洲道:“上次我来,就是在这附近检测到的,就算有误差,也不会差太多,现在波动消失了。”

  庄尧沉声道:“这个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糟糕啊,看来傀儡玉不在某个地点,而在某个东西身上。”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原来还有比傀儡玉深在地底七十米处更糟糕的情况,那就是傀儡玉是会动的,他们要怎么在这么大个雪山里,找出一个会移动的小玉片?何况这个玉片有可能就在类似昨晚偷袭他们的怪物身上。

  “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了。”孙先生叹了口气,“大家检查一下身上的存粮,省着点吃,在没找到傀儡玉之前,我们不会离开。”

  这里天寒地冻,而且看上去什么都没有,打猎都是个困难,如果这里有变异动物,真不知道它们吃什么。

  孙先生让这里速度最快的容澜和成天壁分别往大裂谷的东西两个方向搜索,然后再决定他们要走哪条路。

  过了一会儿,俩人前后回来了,容澜走的是东台吉乃尔河的上游,如果往那个方向走就是回到一望无际的雪山上了,而成天壁走的是下游,他说大裂谷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山洞。

  他们自然不可能再回到雪山上,因此他们顺着河流往下游走去。

  走着走着,他们就发现阿布有意无意地往河边靠,越走越偏,最后几乎是贴着河岸前进了,眼睛也不住地往河里看。

  邓逍也跟着它往河里看,然后惊喜地喊道:“哎,谁说没吃的,里面有鱼啊。”

  有人调侃道:“哦,多大的鱼?你吃它还是它吃你啊。”

  邓逍叫道:“这河又窄又浅,当然是小鱼了,好抓的。”

  这条新形成的大裂谷中间的河流,确实比较轻浅,河水清澈见底,中间看上去也不过两米深,的确酝酿不出什么大鱼。不管怎么样,听到河里有鱼,众人都很高兴,至少他们不用饿着肚子打仗了。

  丛夏摸着阿布的脑袋,“想吃鱼了?”自从青海湖一役后,阿布就再也没吃过鱼了。

  阿布轻轻“喵”了一声,回过脑袋,美丽而巨大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丛夏,眼里是深深地渴望。

  丛夏笑道:“晚上如果我们在河边休息,就让你吃鱼。”

  阿布兴奋地甩着大尾巴。

  邓逍倒在丛夏身上,掐着嗓子喊:“丛哥哥,我也要吃鱼。”

  丛夏嬉笑着推开了他的脑袋。

  成天壁道:“阿布是不是又长大了?”

  丛夏点头,“是比以前大了一些,它现在的体积在比照着格尔木的动物生长。”

  柳丰羽道:“再这么无止境地长下去,有一天运输机都要装不下它了。”

  庄尧原本正闭目养神,闻言也睁开眼睛道:“离开这里应该就能停止了,阿布已经成年了,在外面本来体型都固定了,我也不希望它长得太大。”他也不自觉地往河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愣住了,他“咦”了一声,惊讶道:“这河道不是新的。”

  他的声音吸引了孙先生和唐汀之的注意,俩人也纷纷骑着坐骑走到了河边,“这河道真的不是新的。”

  唐汀之讶然,“这可是地下一千米处啊,沙漠地带,居然会有保存得如此完整地河道,而且它还不像地下河,没有多少地下河的特征。”

  孙先生忍不住跳下坐骑,蹲在河边研究了半天,“这河道很浅,虽然河道是原本存在的,但水却是从东台吉乃尔河来的,说明这河道以前是干涸的,是东台吉乃尔河改道之后才恢复了流水。”

  庄尧思索道:“地底干涸的河道……那说明很久之前这里有地下河流经过,而流向就是那个山洞,山洞里究竟有什么呢?这条河又最终流向哪里呢?”

  众人带着不解的疑惑,继续往裂谷尽头的山洞进发,山洞里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天地,他们马上就要知晓了,一想到这个,兴奋和恐惧就交错在一起,填满了众人的神经。

  由于一路都是平地,他们走得很快,在正午时分到达了山洞入口。那山洞入口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巨大好多倍,最高处至少有两百多米,宽度可容五六辆火车并行,大裂谷从此处劈凿开来,绵延几十公里,而这大洞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裂缝中央,看上去就如时空交错的入口一般,壮观而诡异非常。

  孙先生摸了摸洞口的岩石,“这山洞形成至少有亿年之久了,就是因为它的存在,地震才会让这里的地缝开裂,它也才能见天日……”

  唐汀之喃喃道:“这么大一个山洞,被埋在山脉之间、地底之下?这么诡异的地貌,实在是罕见,至少我从来没听说过。”

  “这里的一切都很诡异。”庄尧皱眉道:“古老的河道,地缝都开裂了,直径达两百多米却不塌陷的山洞,这一切都被埋在雪山之下,青海这一代的山貌,最早的记载可追溯到一千六百多年前,也就是说至少在那之前,这个地貌就已经形成了,中间经历过多次地震,却一直没有显露出来,唯独这一次……”

  丛夏道:“如果这里就是傀儡玉被挖掘的地方,好像也不奇怪了,反正,傀儡玉本身就够诡异的了。”

  成天壁道:“我们挖掘出那几枚傀儡玉的地方,还没有到达这么深,最深的一枚也不过地下220米。”

  “你们当时在这里驻扎了多久?到底从山里挖出了多少傀儡玉?”

  “三个月,我走之前,四枚,全都包裹着软金属外衣,这四枚分布距离也不远,都在三公里范围内。”

  “当时还有检测到其他的吗?”

  “有,但是似乎在更深的地方,这里岩石质地很硬,钻地工作非常艰难,我走之前,科考队的人正在商量要不要放弃,先带这些样品回北京。”

  庄尧摇摇头,“说不定你们往下挖个800米,就能挖出一个山洞了。”

  “那至少需要一两年吧,可惜,我走之后没几天就地震了。”

  孙先生沉吟道:“挖了四枚都没地震,后来他们做了什么引发地震呢?还是说,只是恰巧那时候地震了?”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答案。

  突然,丛夏感到山洞内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他猛地往山洞里看去,这个角度的光线,至多只能照耀到山洞里四五百米处,再远就漆黑一片了,他此时还什么都没看到,但已经感觉到了。

  成天壁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状,“丛夏,怎么了?”

  “山洞里有东西,正在接近我们。”

  众人全都警觉起来,他们的感觉没有丛夏那么敏锐,只能戒备地看着洞口,不一会儿,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快速从黑暗中出现,那竟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脸蛋上有明显的高原红,应该是当地人,原本应该天真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仿佛没有灵魂般,她四肢都没有动弹,却速度极快,在黑暗中如鬼魂一般飘来。她的突然出现,把此处的诡异气氛炒到了高潮。

  那女孩在洞口处停下了,离他们不过百米的距离,众人这才看清,她背后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看上去类似蚊子翅膀的放大版,煽动起来速度极快。

  成天壁冷道:“你是什么人?”

  小女孩转了转脖子,目光落到了左侧,她抬起胳膊,脏兮兮的小手伸出一只手指,指向了白熊状态的马克西姆,她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简直不似人类发出来的,“我要吃这个,没吃过。”

  马克西姆中文不太好,但是这么简单的句式他还是听懂了,他发出警告地低吼,后肢后倾,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黛奎琳脸色骤变,暗暗聚起了木能量,脚下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起来,那些植物随风舞动,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一样。

  小女孩一步步向马克西姆走去,“我要吃,让我吃。”

  庄尧沉声道:“别让她靠近,杀了她。”

  这句“杀了她”似乎激怒了她,小女孩猛地转过头,朝着庄尧张开嘴,原本稚嫩地头颅突然发生巨变,迅速蜕变成了一只昆虫的脑袋,那昆虫变形太严重,众人一时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那大脑袋张开大嘴,露出锋利地口器,凶狠地朝着庄尧嘶吼了一声。

  众人惊得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东西?

  那脑袋吼完之后,又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她从地上飞了起来,身后长长的头发飘起,那干枯脏污的头发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无数的蜈蚣,如箭一般对着两个方向射去,一堆直奔马克西姆,一堆直奔庄尧,更为诡异的是,在射完蜈蚣后,小女孩的身体在空中膨胀开来,变成了一只长着透明翅膀的巨型蚂蚁,黑亮的甲壳看上去坚硬无比。

  人?蚊子?蜈蚣?蚂蚁?众人已经顾不上惊讶,一队保护庄尧,一队保护黛奎琳和马克西姆,剩下的朝着小女孩的本体冲去。

  几十条蜈蚣在落地之时,身体涨大了百倍,各个都有汽车那么大,暗红色的身体一看就充满剧毒,锋利而巨大的口器凶狠地见人就咬。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众人很快恢复了平静,如果把这些东西看做一次变异动物的群攻,那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最可怕的地方显然是这都是一个“人”干的。

  他们切割、灼烧着大蚂蚁和地上的蜈蚣,黑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和河流。那些蜈蚣尚算好对付,大蚂蚁的厉害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首先,那只蚂蚁速度极快,除了自然力进化人和速度进化人,普通人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再次,它的甲壳非常坚硬,唐雁丘一箭射在它肩胛处,竟只没进去一个箭头,被从蚂蚁背上伸出来的一只诡异的人手拔掉了,要知道唐雁丘那一箭能射穿钢材。防护能力的卓越,使得容澜的激光切割攻击都受到了阻碍,原本能一下将生物劈成两半的激光,也只是刚好破开了大蚂蚁的甲壳。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生物,生命力之顽强堪属他们见过的所有生物里之最。

  黛奎琳从那大蚂蚁脚跟地下催生了植物,绿植如腾绳一般死死将大蚂蚁全身缠了起来,这一招果然影响了它的行动,容澜一道凌厉地激光束射出,终于沿着甲壳较薄弱的关节切掉了它的脑袋。

  大蚂蚁的脑袋落地的瞬间,身体突然开始疯狂地分裂,活生生分裂成了几十只小蚂蚁,小蚂蚁显然弱了很多,有些从植物的缝隙中爬了出来,有些干脆被困住了。

  楚星洲一个“泰山压顶”,如同一柄巨锤从天而降,把一多半的小蚂蚁砸扁了。

  这一边,蜈蚣也死伤惨重,蜈蚣和蚂蚁开始往山洞里退,慢慢合拢成一股,飞快地往山洞深处飞去。

  几个自然力进化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全都快速追了上去。

  它速度再快,终究跑不过容澜和成天壁,身体再次被辗成数段,落地之后,它的身体又开始重复刚才的行为,分裂成无数蜈蚣、蚂蚁、蚊子,只是这一回,这些生物明显都小了很多,但越小反而越不好对付,因为目标又小又不集中。

  众人是铁了心要制住它。沈长泽飞到山洞里,筑起了一道长达六十多米的火墙,把那东西逃跑的路挡住了,姚潜江把东台吉乃尔河里的水吸到了岸上,直接把一堆虫子淹在了里面,吴悠配合着将它们冻成了冰块,李道蔼在四周弄出一个凸起的土圈,并慢慢缩小包围,最后把所有虫子都圈进了一米高的土圈里,楚星洲在上面施加了重力,让那些虫子根本无法爬出来。

  虫子在土圈里疯狂地蹿动,动作却越来越迟缓,看来密度突然变大的身体对它们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众人走了过来,看着土圈里被困的虫子,都有些惊魂未定。

  他们惊恐,并非这东西有多么强大——它固然强大,但远还没到不可战胜的地步,他们惊恐是因为,这个东西变异方向、能力和战斗方式都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单一生物上集合了这么多动物的特征,并且还能组合分裂,这跟他们在大雁塔里碰到的虫子很相似,而最大的不同是,它不只两种生物。

  孙先生低声道:“是多次变异……”

  唐汀之倒吸一口气,白玉般的面容上出现一丝沉重,“多次变异……真的出现了。”

  丛夏颤声道:“多次变异?它是很多个物种相互异种下的产物?”

  庄尧点点头,“大雁塔的虫子出现时,我们第一次接触到了二次变异的概念。九江郡的速度进化人被大雁塔的虫子异种后,同时具备了速度进化人和虫子的特征。虽然二次变异生物非常稀少,稀少到我们几乎没见过几个,但确实是存在的,比如我们知道的,奉岚会有一个和鹰异种的变异老虎。我们曾经以为,二次变异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禁区内的生物出现了多次变异,同时融合好几种生物的能力,变成一只彻头彻尾地怪物,自我意识也在多种生物融合的混乱局面下,变得难以掌控。昨天晚上我们碰到的东西也一样,也许是人、老鼠、蝙蝠和某种腔肠动物的多次变异生物。”

  成天壁沉声道:“他们虽然自我意识混乱,但似乎都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吞食更多新鲜物种,寻求更多的变异方式。”

  “对,昨晚那只老鼠在队伍里乱咬人和动物,今天这个东西,一眼就看上了在青海最不可能出现的北极熊,它们遵循生物本能,不断在寻找更强大、更新鲜的生物异种,如果这就是它们存活的目的,那我们真是有大麻烦了。”

  众人看向队伍里,他们这里可有不少青海没有的东西,对那些东西来说,可不都是鲜肉。

  成天壁的声音愈发寒冷,“难怪这里的动物那么少,它们是不是也像雪山上的植物一样,吞噬其他物种,让其成为自己的养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所以在这里我们看不到群居生物,只有强大到变态的个体。”

  邓逍喃喃道:“獒圈。”

  獒圈……将小藏獒们关入其中,任他们厮杀,活下来的最后一只,就是獒犬王。植物吞噬植物,变异生物吞噬变异生物,从而获得更强大、更健壮的生命,强者存活,弱者成为强者的一部分,整个禁区,岂不就是一个巨大的獒圈!

  第二百一十九章

  对于禁区生物进化方向的初步判断,让众人的情绪更加紧绷了。眼下的情况远比他们想的要棘手,第一,他们不知道傀儡玉身在何方,只能盲目地找,第二,他们可能要面对很多多次变异的强大生物,现在只是一只一只地出现,如果进入山洞,碰上更多……那情景实在是无法想象。

  吴悠指指土圈里还在爬动的昆虫,“它们怎么处理?”

  孙先生道:“烧死吧。”

  沈长泽落下一个火团,1500摄氏度的高温让那些虫子还来不及叫一声,就被燃成了灰烬。

  姚潜江皱眉道:“这种进化方式真够恶心的。”

  庄尧沉声道:“虽然恶心,却非常强大。一种生物同时融合好几种生物的特性和能力,如果之间再有些配合和互补,几乎能达到不死之身,至少能在任何情况下逃跑。比如昨晚那只老鼠,可能就融合了什么腔肠类动物,身体被劈开了也能活着。今天这只虽然融合了人类,但却是个小孩儿,因此智商太低,不仅傻到在大白天攻击这么多人,而且攻击方式也有很多漏洞,昨天那只就聪明多了,以最小身量在黑夜三点所有人最困顿的时候偷袭,发现高手后马上就跑,装死袭击孙先生,我们昨晚没能杀死它,实在后患无穷。。”

  “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有同伴?”

  庄尧摇摇头,“这倒未必,我们目前在这里碰到的两只生物,都是独立行动的,我猜,它们之间也存在互相吞噬。同伴也许没有,但如果那只老鼠足够聪明,就知道论个体实力,它不会是一个自然力进化人的对手,要想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吞进肚子里,光靠它一个是不够的,所以,我们现在的位置和情况,可能已经在那些东西之间散播开了,这个不自量力的小怪物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洞口,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丛夏打了个冷战,“你的意思是,我们这群鲜肉已经被一些多次变异的怪物盯上了?”

  庄尧点头,“极有可能。”

  丛夏看着漆黑地洞口,“那我们还进去吗?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楚星洲露出讽刺地笑容,“我们来到禁区,就已经是自投罗网。”

  丛夏叹了口气,楚星洲说得有道理,从他们踏入这片土地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孙先生叹道:“这里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入口,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路了,哪怕是虎穴狼窝,我们也得进去。”

  成天壁道:“走吧,没什么可考虑的了。”

  没什么可考虑的了,既然他们决定来拿那枚傀儡玉,就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一行人走进了山洞。

  他们打开照明设备,山洞里的有限区域被照得很亮,这山洞果然又高又大,照明设备调成扩散模式,就照不到洞顶,调成聚光模式,又无法照全洞壁,试了几次后,他们终于接受现实了,他们就是没法一次看清山洞的全貌,只能在有限的光线下小心翼翼地前行。

  东台吉乃尔河的水流进了山洞,这条小河一直伴随着他们往山洞更深处走去,这倒省了他们找路,只要一直顺着下游走就行了。

  他们这一走,就走了一整天。

  在山洞里分不清黑天白夜,但手表显示此时已经快要晚上11点了,众人一直紧绷着神经,也不知道饿,在孙先生下令今晚在这里扎营后,才感觉到疲倦侵蚀全身,他们靠在河边休息起来。

  山洞里很潮,氧气也不太够用,为了节省氧气,他们不能生火,只能啃硬邦邦的干粮,喝刺骨的河水,吃饭明明是他们一天中最高兴的时刻,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山洞里只有跳跃的昏暗的火光,和窸窸窣窣的声响,那种漆黑的氛围让人感到很压抑,每个人心头都似压着一块大石。

  过了很久,有个人小声地说:“不知道这山洞究竟有多长。”

  “不如明主大人去看看?”

  孙先生马上反对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分开行动了。”

  容澜一开始没说话,后来实在忍不住了,道:“不如我去看看吧,五分钟内就回来,五分钟足够我跑出几十公里了,我就不信这山洞真有那么大。”

  孙先生叹道:“好吧,去吧,但是有任何情况你都不要做任何反应,第一时间回来跟我们汇合,明白吗?”

  容澜点点头,身体化作一道金光,向着河流下游飞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丛夏不知道容澜有一天会不会真的变成光,比如突破七阶的时候之类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容澜会拥有真正的光的速度吗?那岂不是太逆天了。不过想想其他自然力进化人,变态的也不是容澜一个,这么一想,他心里“宽慰”不少。

  过了几分钟,容澜果真回来了,只是脸色苍白,神情很是古怪。

  孙先生急问道:“容澜,下游有什么?”

  容澜顿了顿,“有个城市。”

  “什么?有个什么?”

  “有个古代的城市,被淹没在一片很大的蘑菇森林里。”

  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容澜似乎也有些恍惚,他定了定心神,“这条河的下游是个大湿地,湿地上有个废旧的古城,古城里长满了喜阴喜潮湿的菌类植物,山洞到哪里似乎就到头了,被地下城取代。别问我为什么山洞里会有这些,我不知道。”

  丛夏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了他在突破三阶时,那个苍凉的声音跟他说过的话,那声音说“一切都在始源地”,听容澜的描述,那诡异的地方一定藏着很多东西的答案。而且,菌类?他得到古玉的时候,就是和成天壁误闯了生长在地下水管道里的变异蘑菇丛,古玉和菌类之间有什么关系?不会刚巧只是喜欢蘑菇吧。

  “你看到什么变异动物了吗?”

  容澜摇摇头,“但我感觉到了,里面有很多,我怀疑这里的变异动物因为多次异种,都融合过体积很小的昆虫之类的动物,可以很轻易地隐藏自己的身体,不容易被发现。”

  “那傀儡玉呢?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我感觉不到傀儡玉,但我能感觉到那里的寒武能量浓度非常高,不出意外的话,傀儡玉应该就在那里。”

  丛夏苦笑,“我和天壁以前跟变异菌类接触过,它们有攻击性和腐蚀性。”

  柳丰羽挑眉,“嗯?你最担心的是那些蘑菇?你不担心藏在里面的东西?”

  丛夏担心得腿都软了,可他表面上还是很镇定,这些年他所有本事都见长,最见长的就是装大胆儿,他知道如果他表现出害怕,就会让自己的队友付出多余的关心。

  邓逍笑道:“丛哥,你别怕,说不定蘑菇能吃呢,自从末世之后,我可一口蘑菇都没吃过,这回一定要尝尝鲜,蘑菇炖肉最好吃了,吸得饱饱地肉汁儿的肥蘑菇,一口咬下去,啧啧……”

  阿布兴奋地配合着他叫了一声。

  “小邓,你别乱来,万一有毒呢。”

  “毒?我看那蘑菇能不能比我毒。”邓逍搓着手掌,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

  其他人却不像他那么乐观,尤其是几个脑域进化人,各个神色凝重,这个山洞越来越诡异了,继续走下去,还不知道会碰到多少离奇的事情,可越是离奇,他们就越接近真相,他们探索了近三年的末世的真相,也许就在不远处了,何况,傀儡玉也在那里等着他们。这是一个需要很多牺牲才能走下去的路,但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震惊过后,一行人也不太睡得着觉了。按照容澜的说法,那地下城至多再走一天就能到了,也就是说,明天他们可能就要经历一场大战,在这漆黑的、隐秘的、也许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山洞里,他们中的很多人就要埋葬在这里,也许是别人,也许就是自己。

  成天壁等人靠着阿布休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阿布似乎感受到了人类间压抑地气氛,不安地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极细极软,好像生怕打破这沉静,又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丛夏揉着阿布下巴上的软毛,轻声道:“没事,没事。”

  庄尧喃喃道:“会有什么联系吧?同样是菌类……”

  丛夏叹道:“去了就知道了。”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古玉,希望那温润古朴、救过他两次,帮助他们无数的宝贝,能带给他心安的力量。

  他们现在正在追寻的那枚傀儡玉,可能是除了南海之外,唯一还遗落在外的一枚了,他们不仅离真相很近了,甚至离胜利也很近了,只要得到这枚傀儡玉,他们就能离开青海,然后带着胜利和强大回归,那个时候,他们才有信心迎战海洋生物。一切的一切,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有惊无险的,他珍惜的每一个人都好好地活在他身边,他们虽然流血流汗,但也成功地把每一枚傀儡玉收入了囊中,为了那个人类共同期盼的目标,他们一刻不停地努力着,如今他们在这个藏了无数秘密的始源地,在可能马上就要触及核心秘密的时候,丛夏却不可抑止地感到恐惧。

  他心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详的预感,让他对始源地和末世的更多信息充满了畏惧,也许是因为他们逼得太近了,近到触及了太多其他人碰触不到的秘密,所以丛夏感到心慌,他不知道他要迎来怎样一个结果,更不知道作为古玉选中的人,他会被迫承担什么样的命运。有时候,死亡反而是最轻松的选择,最难的,是明明心中有惧,却还是要咬着牙走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丛夏自然而然地靠进了成天壁怀里。俩人没有多余的话,彼此之间的默契十足。

  丛夏默默祈祷,不管生还是死,让他们在一起。

  众人一夜无眠,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就整装上路了。

  连续两天不得安睡,有些人已经感到疲倦,不见天日的黑暗更是时时折磨着人的神经,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走了几个小时,安静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了翅膀煽动的声音,他们队伍里虽然有不少会飞的,但是鸟类翅膀的声音和昆虫类翅膀的声音是截然不同的,很好分辨,他们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那个怪物的蚊子翅膀,所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但是他们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任何攻击,那翅膀的声音很细小,成群结队的,似乎在他们头顶很高处,他们用探照灯照耀,也搜索不见任何身影。

  容澜道:“你们闭上眼睛,我来看看。”

  众人都配合得闭上了眼睛,容澜在山东顶打下一道强光,整个山东顿时被照得名如白昼,众人即使闭着眼睛,那强光透过眼皮,依然让他们感到难受,这时候如果睁开眼睛,保准就瞎了。

  容澜道:“我们头顶有一群苍蝇。”

  “苍蝇?是什么变异物种派来的吧。”庄尧突然朝头顶喊道:“喂,你们听得懂人话吗?”

  那群苍蝇嗡嗡飞过,既不落地,也不攻击,就在他们头顶盘旋,过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孙先生道:“看来我们接近地下城了。”

  李道蔼道:“土的湿润度确实越来越重了,附近有大的水域。”

  一行人振奋了一下精神,都试图以最昂扬的姿态面对这场硬仗。

  他们又顺着这条河走了七个小时,终于,水流声变大了,眼前的道路越来越宽,前方出现了幽蓝的微光,跟成天壁和丛夏当初初遇变异菌类时差不多。

  众人关闭了照明,小心谨慎地往前摸去,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开阔的区域,众人倒吸一口气,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

  容澜的形容不足以描述他们看到的景色的十分之一。他们想象中的山洞里的地下城,规模不会太大,至少一眼就能看个大概,可是所有人都错了,这是一片庞大的菌类森林,这片森林之大,一眼望不到头,轻易地充满了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地底会有一片如此广阔的区域,简直就像进入了异世界一般神奇。森林里布满了各色的蘑菇,大的如参天大树,小的不值一提,这些蘑菇色彩艳丽多姿,纷纷散发着幽蓝的微光,漆黑的山洞因为这些微光而有了一定的能见度。在这些大小不一的蘑菇中间,能隐约看到一些破败的古建筑,说是建筑,不如说残埂断壁更合适一些,那些房屋大多要么被蘑菇压垮,要么在水里泡烂了,鲜少有能保持完整形状的,但是建筑的数量并不少,至少在森林外围,他们已经看到了很多,森林内部,就是他们视线不可及的地方了。

  整片森林生长在一片巨大的湿地上,而湿地里的水,正来自东台吉乃尔河,没想到那涓涓细流,竟然能冲刷出这么庞大的一片湿地。

  众人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脑海中无数疑问翻涌而上,甚至不知道该惊讶哪个了。

  容澜道:“下面那片是沼泽,里面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

  “没看清,个头不大,但数量很多。”

  丛夏深吸一口气,“我感觉很多东西在森林里盯着我们。”

  很多人虽然没有丛夏感知敏锐,却也感受到了那赤裸裸的注视,被人当做猎物窥视的感觉,实在难以忽略。

  孙先生道:“一旦我们进去了,就是给这里的多次变异生物开宴会了,大家都做好准备了吗?”

  陈少淡淡道:“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还能回去不成。”他朝吴悠伸出手,“还有烟没有?”

  吴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却没有给他烟,而是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握紧了,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沈长泽道:“我们都走到这里了,它们为什么还不攻击?”

  “大概是忌讳我们的能力吧,那个异种了小女孩的怪物,说不定就是被它们忽悠出来探我们底的。它们要动手就会一起动手,不会单个上来送死的。”

  “这群东西真狡猾。”

  “毕竟它们有人类的智慧。”

  这时,唐汀之手里检测傀儡玉的小仪器哔哔地闪起了红光,他道:“检测到傀儡玉了,在两公里范围内。”

  成天壁冷声道:“果然在这里,省得我们找了。”

  吴悠道:“走吧,我来铺路。”

  容澜道:“光用冰不行,沼泽里的东西冲劲儿很大。”

  李道蔼道:“我先把土质改一下,再铺上一层冰就没问题了。”

  俩人率先走进了湿地里,李道蔼身边的湿润的泥土顿时变得坚硬无比,浮在沼泽表面的水也瞬间冻结成冰,俩人给后面的人开了一条宽达10米的坚硬通道。

  当他们陆续踏上硬化过的沼泽时,沼泽里有东西蹦着高地往上跳,众人仔细一看,是一条条半人长的鲶鱼,脑袋显然进化过了,各个头大如斗,而且武装了一层坚硬的厚甲,这些鲶鱼用力撞击着他们的通道,并且奋不顾身地跳上通道,虽然上了岸它们就干不了什么,但是摇头摆尾地甩众人一身水也挺讨厌的。

  邓逍哼哼道:“真肥,不知道好不好吃。”

  丛夏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忘了上次我们在魔鬼松的森林里遇到过什么了?沼泽里的东西不能乱吃。”

  阿布看着那些黑肥的大鱼,有些着急地“喵”了两声。

  庄尧道:“不能吃。”

  阿布顿了顿,不甘心地又叫了一声。

  “可能有毒,所以不能吃。”

  邓逍不知悔改,撸起袖子,一副“别拦着我”的英勇架势,“我帮阿布试毒。”

  庄尧狠狠瞪了他一眼,“缺心眼儿。”

  最终阿布也没能尝一口那看上去很好吃的鲶鱼,那些鲶鱼把脑袋都撞出血了,也没能阻止他们前进,他们很快就踏上了森林。

  近距离围观那些蘑菇,才能体会它们到底有多大,那些蘑菇一个个都像把小巨伞一样撑在他们头顶,一抬头,除了层层叠叠的蘑菇再看不到别的东西了。那些蘑菇像有风拂动一般,以很小地幅度轻轻摇晃,幽蓝地光芒笼罩在它们的身体上,充满了奇幻的色彩。

  姚潜江左顾右盼,“这个环境倒真是适宜蘑菇生长,没想到格尔木的沙漠里会有这么潮湿的地方。”

  庄尧道:“这整片地方都不像是属于格尔木的。而且,这片地方的潮湿环境,说不定是地震之后才有的,因为在那之前,东台吉乃尔河的河道不是往这里流的。”

  唐汀之道:“说不定东台吉乃尔河本来就是往这里流的,只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才改道成了末世前的流向,这次地震,只是恰巧让它找到了自己曾经的河道,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这现成的存在了上千年的河道。”

  庄尧点点头,“蘑菇喜欢阴湿的环境,如果这里以前是干涸的,是长不了蘑菇的,所以,这些蘑菇可能是地震之后才长起来的?那么以前这里是什么样子呢?”

  众人不仅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埋藏在雪山地底,尘封千年的地下古城,这里终年不见天日,没有光亮、没有生命、没有声息,时间在这里没有丝毫意义,从这个古城出现在这地底的那一刻起,仿佛就注定了它永恒沉寂的命运。

  可谁能想到,一场地震,让大地开裂,山河改道,这座古城不但有了很多“居民”,甚至迎来了他们这群访客。

  这座尘封千年的古城,就是整个禁区的核心,傀儡玉被发掘的始源地,地震的震源最中心,它究竟埋藏了多少秘密?

  快要触及一切核心的众人,心脏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

  邓逍看着旁边的大蘑菇,犹豫着问:“你们说这蘑菇到底有没有毒?”

  柳丰羽挑眉,“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成天壁道:“别乱碰,尽量避开。”

  他们此时正试图钻进蘑菇森林里,但是蘑菇长得有些密集,就算身体不碰到,脚也会踩到,还好当一只林雕碰到之后什么也没发生后,他们就放心多了。

  他们走进森林三十多米,就看到一座倾覆的土房子,看样子像是普通的民居。

  丛夏道:“这好像是东汉时期的建筑风格。”

  庄尧点点头,“是东汉时期的,这座地下城至少有一千八到两千多年的历史了。”

  “难道是两千年前被封入雪山底的?”

  “史书上没有记载过这样诡异的变故,不过那时候这一代荒无人迹,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丛夏发出一连串疑问,“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雪山底下会有一座古城呢?关键是,它怎么进来的,这古城会飞吗?这山上也没裂缝吧。”

  就算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就在旁边,也没办法给他答案。

  唐雁丘道:“有东西在四点钟方向的蘑菇后面,约三十厘米长。”

  众人转头看去,四点钟方向一个红色圆点的大蘑菇摇摆的幅度比其他蘑菇大一些,后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他们盯了半晌,一个尖尖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一直探到露出眼睛,从这个造型来看,比较像是穿山甲。

  那穿山甲就那么默默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穿山甲,这么眉目传情了半天,两方都没动。最后,那穿山甲缩回了脑袋,大蘑菇猛地一颤,穿山甲跳走了。

  霍白不耐烦道:“什么个意思啊,妈的,到底打不打。”这副磨刀杀猪的架势,还不如直接扑上来开干让人痛快呢,被窥视的焦虑和紧张让很多人都开始情绪暴躁。

  庄尧道:“我们周围现在有很多东西,它们既然不攻击,我们就先别理它们,不过随时要警惕偷袭。”

  丛夏疑惑道:“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唐雁丘感叹道:“这片森林到底有多大啊,根本看不到头。”

  成天壁说:“也有可能是因为光线太暗了。”

  唐汀之突然道:“小仪器有反应了!”

  众人转头看去,果然,那检测傀儡玉的小仪器上有个红点一直在闪烁,这说明傀儡玉就在两公里的范围内,他们找对了地方。

  丛夏也提起精神,努力感知着傀儡玉,他的检测范围没有这个仪器大,但是这个仪器没有他精细,两相配合着,在这地下山洞里,傀儡玉应该没跑。他知道,他们已经进入搏命倒计时了,他就不信,等他们动手拿傀儡玉的时候,这些鬼东西还无动于衷,根据经验,无论在哪里,无论那些动物知不知道傀儡玉的真正用途,它们都会不遗余力地阻止傀儡玉离开自己的领地。

  “往这个方向走。”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蘑菇丛,往森林更深处走去。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东汉时期的建筑,也许是因为终年不见天日,有些青瓦还依稀保留着颜色,但是古怪的是,作为地震的震源中心,这些建筑的衰败完全不像毁于地震,而更像是毁于潮湿和时间,不过,地震连这么大一个中空的大洞都没震塌,这个地下城没毁也不足为奇了,他们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离奇,几乎都麻木了。

  他们就这么走了半天,小仪器的红灯一直在闪烁,丛夏却迟迟没有感应到傀儡玉,按理说,他们走了可不止两公里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检测不到呢?”庄尧皱眉道:“丛夏,你现在的测试范围有多远?”

  丛夏也相当疑惑,“差不多一公里,我们走了快半小时了,如果傀儡玉真的在两公里的范围内,我怎么也该感觉到了。”

  柳丰羽道:“会不会你的感知能力受到了这里的什么影响?”

  “不可能,天壁身上的傀儡玉我就能感觉到。”

  孙先生道:“停下,都别动……”

  众人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唐汀之眯起眼睛,“这里,好像有点熟悉。”

  孙先生叹道:“不是小丛的问题,是我们这半个小时一直在原地绕路。”

  众人大惊。因为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蘑菇,加之光线很暗,视力没有特别进化过的人,能见度大约只有50米,这片森林到处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景,以至于他们绕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经孙先生一提,他们才觉得事出诡异。

  庄尧指向后方,“那边那个建筑,是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吗?”以他的视力,勉强能看到幽蓝的黑暗中有一处破房子。

  唐雁丘道:“我过去看看。”

  半晌,唐雁丘回来了,脸色很不好,“就是你们讨论是东汉建筑的那栋。”

  庄尧道:“看来不是这个森林太大,而是我们走来走去都在同一片区域绕路,可是我们刚才走得明明是直线。”

  “指南针也出问题了。”唐汀之把指南针拿了出来,几人低头一看,指南针的指针跟疯了一样乱转,看来这里的磁场严重有问题。

  “我们在蘑菇上做标记,再走一次试试。”

  众人一边走,一边用刀在蘑菇上刻数字,走了一个小时后,他们失望地发现他们回到了第一株做记号的蘑菇前。

  他们不甘心,换个方向又走了两遍,甚至把队伍分成三波,彼此间距100米来走,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还是在原地绕弯弯。

  最后,他们决定退回到来路,看出去能不能发现什么。于是他们远路折返,从那片布满鲶鱼的沼泽地退了回去,这一次很顺利,他们来到了蘑菇森林外面,从外面看那片森林,依然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他们感到更沮丧了。

  单鸣郁闷道:“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咒骂的声音此起彼伏。走不出去的蘑菇大迷宫,躲在暗处觊觎他们的多次变异生物,还有那好像近在眼前就是找不到傀儡玉,让众人的情绪非常压抑。

  孙先生道:“不走了,原地休息。”

  众人挑了稍微干爽的地方坐下了,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

  “我们来分析一下情况。”庄尧清了清嗓子,“第一,我们没有跟外界完全断联系,小仪器还能检测到傀儡玉,我们还能感觉到周围的变异动物,甚至我们还能原路返回,这个迷宫很不常规,通常迷宫不仅让人在其中迷失方向,而且断然不会给你退路,可我们居然轻易就出来了。第二,我们刚刚大概就在直径两三公里的范围内绕路,傀儡玉离我们很近,但是它在这片迷宫外面,离我们有超过一公里的距离,丛夏感知不到,第三,那些变异动物似乎并不受迷宫的影响,它们总是跟我们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光线这么差,这么精准丈量距离的能力,必须是对这片森林很熟悉才行。”

  成天壁道:“也就是说,这个迷宫就是在那片森林里阻拦我们,不让我们接近傀儡玉?”

  “极有可能。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傀儡玉,所以即使我们能原路退回,也不会真的无功而返,给我们留一条退路,意义不大,我们还是要进去,而且必须打破迷宫。”

  丛夏皱眉道:“这个迷宫形成的原因会是什么?”

  “应该是幻觉。”孙先生道:“我观察了这个森林,不具备铺设机关的条件,就算有机关,也不该逃过我的眼睛,我之前也考虑过法阵,但是从我们能自由进出这点,就可以排除法阵的可能,那么剩下的最后一种靠谱的可能,就是幻觉。森林本身没有问题,是我们的大脑出了问题,人的感知方向的神经一旦被破坏,你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其实未必。”

  “我们集体产生了幻觉?”邓逍甩了甩脑袋,“没感觉到啊。”

  “如果能被感觉到,我们的大脑早做出反应了。”孙先生皱眉道:“没想到我的大脑也会被幻象迷惑而失去方向判断力,这才不寻常了。”

  唐汀之点头道:“就是因为不敢相信,我才迟迟无法下这个判断。如果有任何制幻作用入侵我们的大脑,我们第一时间就该感觉到,除非那种力量太过强大,能够轻易迷惑我们。”

  唐汀之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开始后背冒冷汗。如果连突破三阶的脑域进化人的大脑都能迷惑,那控制他们不是跟玩儿一样,这也太可怕了。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难道青海还有比孙先生还厉害的脑域进化人?”

  “为什么不会有。”孙先生道:“这里是禁区,说不定就有比我进化得更强大的脑域进化人。不过,这应该不是脑域进化人干的,因为要同时给一百来号人制造幻觉,而且这个幻觉还要逼真到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是合理的,这能量损耗惊人得大,就算是十个我也坚持不了两个小时,所以我更倾向于——那些蘑菇。”

  蘑菇?众人看向那些长相颇为艳丽可爱的大大小小的蘑菇,听完孙先生的猜测,再看它们撒发着的幽兰的光,就怎么看怎么像鬼火,阴森可怖,就连那轻轻摇摆的样子都跟招魂似的。

  庄尧说:“很多菌类本身就有制幻的作用,只不过要服用才能产生效果,这些蘑菇进化得这么变态,进化出集体制幻的能力也并不奇怪。这片森林这么大,可能有几十万株蘑菇,如果所有蘑菇都有这样的能力,那么迷惑我们也就不难了。”

  丛夏咬牙道:“如果这么一想就能解释通了。这些蘑菇就是傀儡玉的守护者,阻止我们靠近傀儡玉,而生活在这里的多次变异生物,很可能早就知道蘑菇的把戏,它们在等着我们在蘑菇森林里绕得精疲力竭、歇斯底里,再发起进攻?”

  邓逍怒道:“靠,这年头蘑菇都成精了。”

  丛夏哼道:“这些蘑菇也太小看人了吧,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

  柳丰羽道:“没错,把它们一把火烧干净。”

  庄尧摇头道:“不行,这里氧气含量本来就不足,一把火烧下去,我们会窒息。”

  黛奎琳道:“我试试能不能操控。”

  孙先生道:“你可以试试,不过希望不大,这些蘑菇群体性很强,你们看,它们无论大小品种,摇摆的方向和频率都一致,而且能够将脑域进化人迷惑住,说明它们的能量很庞大,你也许可以控制几株,但恐怕不能影响这制幻能力。”

  黛奎琳还是尝试了一下,半晌,她放弃了,孙先生说得一点都没错。

  小舟道:“那就砍啊。”

  孙先生点头,“砍吧,尽量别伤到那些古建筑。”

  成天壁、容澜和吴悠全都飞身而起,进入了蘑菇森林里,顿时,几道影子在幽蓝的森林里快速闪烁,一株接着一株地巨大的蘑菇伞纷纷倾倒,然而,被砍倒的蘑菇虽然上半身死去了,但根茎部分依然散发着幽蓝的光。

  庄尧道:“这些蘑菇没死,看来必须得连根拔起来。”

  黛奎琳对李道蔼说:“让我们来。”

  李道蔼点点头,只见不远处的森林里的湿土开始往上冒着气泡,好像被煮沸了一样,接着,那些泥土不住地往上翻滚,越滚越送,体型小的蘑菇,根基开始摇晃起来,黛奎琳把蘑菇地根茎一株一株地拔起,被连根拔起的蘑菇,幽蓝的微光果然熄灭了。

  正当他们得意于这个方法凑效的时候,突然森林里狂风大作,那一片区域的蘑菇被吹得如风中树苗,抖得不成样子,他们知道,那是成天壁发动攻击了!

  丛夏喊道:“天壁,怎么了!”

  成天壁没有回话,众人甚至看不到他在哪里,只能根据风向判断他的大致方位,同时,一道黑影在森林里高速穿梭,似乎和成天壁缠斗了起来。

  “去看看。”丛夏翻身跳到了阿布身上,唐雁丘和柳丰羽、邓逍也跟着上去了,阿布跳过沼泽,直奔森林。

  可刚踏入森林,阿布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低哑地嘶吼,它全身寒毛倒竖,身体后弓,锋利地爪子如数亮出,是标准的攻击姿态。

  丛夏一抬头,只见森林里多了很多双眼睛,没错,是眼睛。

  因为这一片的蘑菇已经被他们掘了根,原本还能提供一点照明的幽蓝微光都没了,此时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一双双绿色的小眼睛显得很明亮。

  丛夏咽了口口水,摸出了自己的能量手枪。

  唐雁丘默默拉起弓,将丛夏挡在身后,并低声道:“阿布,往后退。”

  阿布听话地往后退去。

  阿布一退,在另一头岸上的人也知道不对劲儿了。

  突然,一道白光打向天空,如燃烧弹一般将整个空间照得名如白昼,接着,那白光中传来容澜平静但威严的声音,“准备战斗。”

  众人看着那片蘑菇森林,一眼望去,上百只外形怪异的变异动物正爬在大大小小的蘑菇伞上,以狩猎的姿态盯着他们,眼里射出贪婪的寒芒,就好像他们是误入瓮中的鳖,只能任它们宰割。

  一个怪物嘴里突然吐出一队巴掌长的黄蜂,飞快地向丛夏等人扑去。

  唐雁丘一箭射向那怪物,怪物干嚎一声,被射落在地上。

  同时,柳丰羽低喊一声,在阿布身前撑起一个直径达五米的巨大红色花瓣,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袭来,黄蜂飞得太快,刹不住车,纷纷撞向那花瓣,身体就像撞在火炭上一样,瞬间被消化了个干净。

  邓逍扛着无限能源机关枪跳到了一朵大蘑菇上,对着那些埋伏着的变异动物疯狂扫射,“都给小爷去死吧。”

  咆哮的子弹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帷幕,岸上的人纷纷冲向了蘑菇森林,看着漫天乍起的形形色色的多次变异生物,他们畏惧这一刻,也期待这一刻。

  顿时,整个蘑菇森林再不平静,所有人都进入了战局。一想到这些鬼东西刚才就那么趴在蘑菇上看着他们在原地绕路,伺机将它们一网打尽,众人在觉得背脊发寒的同时,胸中也燃烧起熊熊怒火。早一刻打起来,对他们反而有利,至少他们现在精力充沛,可以和这些鬼东西大战三百回合。

  一时间,武器声、厮杀声、咆哮声,响彻整个地下山洞,回音不绝于耳。

  沈长泽把庄尧拎到了阿布身上,“自己保护好你们的脑域进化人,孙先生说这些蘑菇在对他们的脑波进行干扰。”

  丛夏惊讶道:“怎么干扰?”

  庄尧道:“阻止我们形成‘厌恶能量场’,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

  邓逍一把抓起他,将他背在了背上,“你就一直跟着我。”

  一只金黄色的猎豹从森林深处冲了出来,那猎豹体型不大,大概只到阿布胸口,但是速度快得变态,几个起落,众人甚至只能捕捉到它的影子,它已经窜到了阿布面前,张开大嘴朝阿布的喉咙咬去。

  阿布原地窜起,大爪子凶狠地朝那猎豹拍去,那猎豹吃了一嘴阿布的毛,阿布皮毛太厚,加上有能量防具抵挡,没咬进要害,只撕扯下了一小块皮,同时,阿布一爪子拍在了它脸上,将它拍飞了出去。

  那猎豹落地一个滚身就跳了起来,完全没事儿一样又朝阿布冲来,此时,封锁空中攻击的唐雁丘不得不飞下来帮阿布。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影子飞快如闪电般窜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猎豹身上,两只猛兽就地翻滚到一起,疯狂地撕咬起来,众人定睛一看,那凶狠咆哮着的大怪物正是多吉。

  多吉的体型比那猎豹大了至少三本,原本看上去毫无悬念的战斗,却在猎豹的身体像刺猬一样炸出尖刺时,变得不可预测。

  唐雁丘朝那猎豹射出一箭,射穿了猎豹的肩胛,但那猎豹根本没有在意,凶恶地朝着多吉吼叫。

  唐雁丘很快就没办法帮阿布了,越来越多的大黄蜂朝他们飞了过来,刚才被他射落在地的黄蜂怪此时已经消失在黄蜂群里。

  柳丰羽不断用巨大的花瓣抵挡着黄蜂的攻击,阿布也挥舞着爪子抓挠着,丛夏扔出一块又一块燃烧玉符、爆裂玉符、冰冻玉符,勉强能保得住自己,他们被越来越多的黄蜂逼得节节败退,其他人也都自顾不暇,除了多吉,暂时没人来帮他们。

  天壁在哪儿!

  丛夏此时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没有有效的群攻技能,实在太难对付这些体积小、数量多、攻击方式灵活的黄蜂了,他们现在宁愿面对一只大蚯蚓。这么关键的时刻,成天壁跑哪儿去了。

  柳丰羽第一个受不了,黄蜂不断攻击他的能量防具,他的能量消耗得极快,他高声怒喊道:“成天壁,你死哪儿去了!”

  没多久,一道劲风卷了回来,铺天盖地的蜜蜂被卷进了风漩涡里,脆弱的身体在高速旋转的风中被撕扯成了碎片。

  成天壁一把抓住丛夏,沉声道:“没事吧?”

  丛夏累得脚直打颤,“你去哪儿了?”

  成天壁咬着牙,没说话。

  丛夏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成天壁双眼通红,脸色相当不正常。

  “天壁?你怎么了?”

  “一会儿再说。”

  楚星洲冲了过来,飞到了多吉背上,沉重的压力立刻让那只猎豹的脚步慢了下来,它感觉身上有千斤重压,内脏都快要被压爆了。

  多吉冲上去,狠狠扑咬,终于咬断了它的脖子。

  丛夏这才倒出空来给受伤的治疗,还好都是轻伤,但他们也不过闲了半分钟,一个黑影从蘑菇森林里冲了出来,那身形极其庞大,伴着它跑动的是地面剧烈的震动。

  众人定睛一看,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们之前在蘑菇后面看到的那只穿山甲,只是这玩意儿也只是脑袋长得还有点穿山甲的特征,身体几乎跟三角龙差不多,不禁体型又大又敦实,身上的铠甲还泛着黑光,看着比钢材都硬,巨大的尾巴一扫,直径六七米的几排大蘑菇跟保龄球一样被扫到在地,一看就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狠角色。

  唐雁丘抽出一只轻小箭,狠狠射向它的眼睛,那穿山甲一偏头,箭射在了它脸上,发出叮地一声脆响,竟然直直落在了地上。

  众人有些傻眼。

  楚星洲呵呵笑了笑,“你们好好对付吧。”说着骑着多吉冲向另一片战场了。

  成天壁道:“我来对付他,你们往里走。”

  “不。”唐雁丘又抽出一支爆裂箭,冷道:“我来对付它,你护送丛夏去找傀儡玉。”

  成天壁没有犹豫,“我们走!”

  众人不敢浪费时间,往森林里冲去,不远处,数不清的黑影攒动,正此起彼伏地朝他们冲来,他们要想穿过这些东西,到达傀儡玉面前,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唐雁丘攥紧了箭,看着朝他冲来的穿山甲,再次瞄准了它的眼睛。

  那穿山甲仗着一身硬甲,有恃无恐,庞大的身体直立而起,锋利地、足有唐雁丘手臂长的利爪狠狠抓向他。

  唐雁丘挥动翅膀,快速躲避,但他又不能飞的得太高,这里光线实在太暗了,他要留在他的视力能及的范围内,势必要出现在穿山甲的攻击范围内。

  穿山甲一击扑空,并没有放弃,身体还未落地,另一只爪子已经拍了过来,唐雁丘一脚踩在它的利爪上,整个人翻身而起,顺着它粗短的胳膊朝它的脸跑去。

  穿山甲拆穿了他的意图,圆锥形的脑袋甩着长长的下巴向他砸来。唐雁丘飞身而起,跳到了它脑袋上,举箭就想射。那穿山甲突然狠狠把脑袋往地上砸去,唐雁丘不得不跳了起来,那穿山甲并没有真的来个以头抢地,而是身体瞬间抱成了团,像一个铁蛋一样无坚不摧,根本没有可以下手攻击的地方。同时,那铁蛋还朝着唐雁丘翻滚碾压而来。

  唐雁丘飞到高处,原以为可以轻松躲过攻击,没想到那穿山甲滚到他面前,身体突然舒展开来,巨大的尾巴以极快地速度朝着唐雁丘抽了过来。

  唐雁丘几乎闪躲不及,他以平生最快地速度像旁边飞去,但依然被尾巴扫到了翅膀,剧痛袭来,他整个人如风筝一样被拍了出去,在撞到一朵大蘑菇后,他收住了身体,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痛苦,展开翅膀射回了穿山甲身边,那穿山甲此时身体倒挂,最为柔软的腹部向上,正是最好的攻击时候。唐雁丘在空中一连拿出三只爆裂箭,夹在指缝中,没有丝毫犹豫,拉弓射箭,齐齐朝着它的腹部射去。

  这三支箭狠狠插进了穿山甲腹肉当中,爆裂箭在射中的一瞬间如莲花绽放,扩开创口并增加了出血量。

  那穿山甲嚎叫着跳了起来,唐雁丘没给它喘息的机会,就在它翻身的瞬间,又是三只爆裂箭插进了它身体里。

  穿山甲身体低矮,翻身而起后,尽管用厚厚的背甲护住了腹部,却让暴露在外的六只箭更深地插进了肚子里,它被激怒了,朝着唐雁丘疯狂冲来。

  唐雁丘此时已成竹在胸,再次跳上穿山甲的脑袋,意取它眼睛。

  那穿山甲不敢再来刚才那招,只是用力闭起眼睛,两个大爪子往头顶拍去。唐雁丘见它把眼睛闭得那么紧,干脆从靴子里抽出军刀,插进它眼皮的缝隙中,狠狠扎进了它的眼球,而后,来不及收回军刀,他快速跳起,穿山甲的利爪贴着他靴子划过。

  那穿山甲痛苦地在地上哀嚎,唐雁丘没时间可浪费,干脆把它另一只眼睛也给刺瞎了,然后抓着弓往森林深处飞去。

  他多用多久就追上了成天壁等人,实际上他们根本也没跑多久,一直被怪物缠着,远远地,他听到成天壁发出他从未听过的、情绪极为复杂的喊叫声,“队长——”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丛夏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只身长达八米的爬行怪物。它身形看上去像蜥蜴,有粗壮的四肢和长长的尾巴,但全身覆盖尖刺,脸部有像犀牛角一样的巨大尖角,眼睛绿得发亮。最让丛夏感到恐惧的是,这只大蜥蜴是突然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离他们不过七八米的距离,它本来就趴伏在那里,但是皮肤却演变成了跟周围景致一模一样的颜色,让他们根本没看见,若不是他感受到了强大能量的威胁,他们有可能就那么走近它嘴里而不自知。

  庄尧对邓逍说:“这是荆棘蜥蜴,蜥蜴科的一个亚种,还融合了别的什么动物就不知道了。邓逍,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未来进化的方向。”

  邓逍吞了口口水,深刻意识到自己跟这怪物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光是那种完美无瑕的伪装技能,就不是他现在可以达到的。

  成天壁顿住了,紧紧握着拳头,冷声道:“我不想杀你,让开。”

  丛夏更为惊愕地看了成天壁一眼,天壁是在跟这只蜥蜴说话?

  那只蜥蜴轻轻晃动脑袋,一步步朝他们爬了过来。

  成天壁表情扭曲,“队长!”

  庄尧皱起眉,“队长?”

  唐雁丘此时刚好赶到,“唔,这什么玩意儿。”

  丛夏震道:“天壁?”

  成天壁脸色铁青,手心聚起舞动的风团。

  那蜥蜴开口了,是个纯男性的低沉嗓音,“我要吃这个,猫。”

  阿布怒叫一声,朝它竖起毛,伸出爪子。

  成天壁一步步朝它走去,寒声道:“队长,你一点都不记得我吗?”

  蜥蜴说:“你在我人类的记忆里。我已经不需要吃人了。”

  成天壁在空气中幻化出一柄巨大的风刃,咬牙道:“变成这个样子,你还是……去死吧。”他一跃而起,无形的风刃凌空劈下。

  那大蜥蜴,的尾巴突然以诡异的角度反向抽了过来,并且在空中迅速变长,一直长到超出了它整个身体的长度,众人这才看清,它原本的蜥蜴尾变成了蛇尾,灵活地抽向成天壁。

  成天壁翻身避过,风刃劈向它的后脊椎。

  大蜥蜴整个身体如蛇一般盘旋而起,锋利的尖刺敛于无形,全身变成了滑腻的蛇皮,只在湿润的土里轻轻一滑,就滑出了好几米远,成天壁一刀下去扑了个空,那大蜥蜴,不,现在已经是大蛇了,在空中猛一旋身,身体如绸带一般席卷向成天壁。

  成天壁的身体四散在空气中,让它也无功而返。

  那大蛇的脸微微显出人类的五官,那是个方脸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苍白,眼神呆滞,它游走在层层叠叠地蘑菇丛里,围着他们绕圈,寻找更好的攻击机会。

  丛夏低声道:“天壁,他是你的战友?”

  成天壁握紧拳头,最后僵硬地点点头。

  “你刚刚就发现他了?”难怪,做事一向最稳妥的天壁,刚刚怎么会丢下他们自己消失在森林里。

  成天壁又点点头,眼睛跟着那大蛇走。

  庄尧道:“它已经完全没有人类意识了?它明显还能用人类的智慧去思考,我试试能不能唤醒它体内人类的意识。”

  正当庄尧想试试的时候,邓逍突然叫道:“小心。”说着,庄尧的身体已经被邓逍一把抓了起来,他回头一看,一只硕大的长毛带翅的怪物正张着大嘴朝他们的脑袋袭来,邓逍狠狠一尾巴抽向它,把它暂时逼退了。

  那大蛇似乎不满那怪物偷袭它的猎物,朝着它嘶叫了两声,那怪物也不甘示弱,回敬了它两声,下一秒,更多脑袋一般大的翅膀生物朝他们飞了过来。

  他们刚刚喘口气的功夫,不过两分钟,又被包围了。

  蘑菇森林里不断传来各种生物的怒吼和惨叫,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每个人现在都身处包围中,蘑菇的幻象破除后,他们发现这森林没有他们想象的大,傀儡玉可能就在不远处,可他们就是过不去。

  这里生物个体实力太过强大,不像其他任何地方的生物,通常用海洋战术淹没他们,他们曾经觉得那样的战术很可怕,可当他们面对个体实力强大,数量还不少的攻击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庄尧叫道:“没时间管你那战友了,赶紧往前跑!”

  成天壁卷起飓风,把那些翅膀生物吹得东倒西歪,把邓逍从包围圈里拽了出来,众人跳到阿布身上,试图往前跑。

  那大蛇又变回了荆棘蜥蜴的外形,在蘑菇丛林中爬行,紧紧跟着他们,似是非要吃掉阿布,不然不肯罢休。

  他们没能跑出去二十米,又被一只褐色的大甲虫堵住了去路,唐雁丘一箭射出,那大甲虫的脸中箭的瞬间,身体一下子如泄洪一般垮了下来,巨大的身体化成无数土豆大小的小甲虫,潮水一般像它们涌来。

  “我靠!”柳丰羽大骂一声,举着液枪朝甲虫群疯狂扫射,消化液所到之处,把甲虫都融成了一滩水。

  唐雁丘不住地往甲虫堆里放火箭,丛夏也噼里啪啦地扔各种攻击玉符,可惜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攻击符带少了,刚才对付那群黄蜂就用掉了一大半,现在一摸兜,就剩下几片了。他不敢再用,只能趴在阿布身上,拿着枪徒劳地射击,他枪法不好,一多半都没打中,邓逍就在他和庄尧旁边,一边开枪一边防止有东西偷袭,阿布在地上疯狂跳跃着,把脚下的甲虫纷纷踩成肉泥,但还是有甲虫顺着它的毛爬了上来,咬得它嗷嗷直叫。

  成天壁一遍遍地用狂风把那些小甲虫吹走,可是吹到一边去后,它们就会快速聚集成大甲虫,顶着大风往前爬,爬到位置再次四散开来,往复几次,虽然数量少了很多,但却不依不饶。

  其他队伍的人开始逐渐往他们身边靠拢,有人受伤、有人缺能量,全都需要丛夏帮忙,丛夏的蓄能玉符用了一枚又一枚,还好他走之前做出了基础元素符,一些高等级变异人只要催动他事先放入他们体内的玉符就能自动补充能量,但是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他几乎应接不暇。

  “小心,那大蜥蜴又来了。”唐雁丘叫了一声,“它变色伪装起来了,在我三点钟方向。”

  众人转头一看,果然什么也没看到,那怪物果然厉害,伪装起来天衣无缝。

  成天壁打算冲过去,那片蘑菇丛一晃,似乎那大怪物走了,过了不到两秒,沈长泽突然发出怒吼,“爸爸!”

  他们往远处看去,那大怪物已经不知何时游走到龙血族一边,一口咬住了单鸣的坐骑,那只大棕熊的屁股。果然如它所说,它对人类兴趣不大,而专喜欢那些在青海不容易看到的动物。

  单鸣的一条腿正好卡在棕熊和大蜥蜴的牙缝间,他咬着牙扛起枪,把枪管插进了蜥蜴嘴里,狠狠扣动扳机,怪物吼叫着松开了嘴,棕熊轰然倒地,下半身几乎被咬断,鲜血狂流,明显进气少出气多了。

  沈长泽飞了过来,一把抱起了单鸣,将他扔到了阿布身上,单鸣不解恨地扛着机关枪继续对那怪物扫射,但是子弹打在它坚硬的外皮上,被轻巧地弹开了,那怪物一退再退,外皮慢慢变色,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它在不足两秒的时间里,身体和周围景色再次融为一体。

  丛夏赶紧给他疗伤,并问道:“能量防具破了吗?”

  “没有,那玩意儿挡了一下,要不这条腿就断了。”单鸣的大腿被那怪物的牙齿豁掉了一大块肉,鲜血直流,他从军工背心里抽出绷带,面不改色地绑住了自己大腿的动脉,“那是什么东西,变色龙?”在那大怪物张开嘴咬他们之前,他们一直没发现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靠近他们。

  “反正有变色的能耐。”丛夏看着不远处的沈长泽,当沈长泽回身去追那只大蜥蜴的时候,它又一次躲进了蘑菇丛里,彻底消失了踪影,这东西实在可怕,用完美的伪装色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偷袭他们,如果不是唐雁丘拥有生物雷达能力,刚才被偷袭的就会是阿布。

  唐雁丘咬牙道:“我去解决它。”

  庄尧道:“不行,你的雷达范围有限,如果被它引到人少的地方,你会吃大亏,大家全速前进。”

  成天壁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蘑菇林深处,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时,一只长着翅膀的大猴子嚎叫着朝他们扑了过来。

  他们此时分身乏术,确实没有精力去对付那大怪物了。

  所有人都拼命厮杀,暗红的鲜血滋润着他们脚下的泥土,给他们铺就前进的道路。

  当成天壁专心收拾那些甲虫的时候,邓逍扔掉已经没有能量的机关枪,大吼一声,朝着那只大猴子撞去,他在空中撞向了大猴子的肚子,用力抱着它的腰,沉重的拳头朝猴子的太阳穴砸去。

  大猴子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它的拳头,脑袋狠狠撞上邓逍的额头,邓逍只觉得一阵晕眩,便被猴子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落地之后,邓逍快速跳了起来,顺着蘑菇爬了上去,那猴子扇着丑陋的翅膀飞了起来,邓逍借着蘑菇一弹,又朝它扑去,那猴子故技重施,伸爪子就想抓它,邓逍突然张开嘴,长长的信子一弹,藏在牙床下的毒腺瞬时分泌出毒液,尽数喷在了猴子脸上。

  猴子尖叫一声,一下子捂住了脸,邓逍在下坠的时候,一把拽住了它长长的尾巴,接力一荡,翻到了它背上,拳头朝着它脑袋猛砸。

  砸了两下,那猴子的两爪凶狠地朝他抓来,邓逍只觉得脸皮一热,估计被挠出血了,他管不了那么多,死死抱着猴子,拳头不停歇地往它脑袋上招呼。猴子翅膀一阖,俩人从十数米高空双双坠落下去。邓逍被它压在身上,摔得险些吐血,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突然,太阳穴上也挨了一记老拳,顿时打得他眼冒金星 。

  他发懵地抱住脑袋,连连挨了几下,等大脑稍微清明一些了,大腿一点,身体旋转而起,粗壮的尾巴狠狠抽向那大猴子的下盘,这一击把那猴子的腿骨活生生打折了。邓逍从原地暴起,一把揪住了猴子粗大的脖子,两手一使力,将它的脖子硬生生拧断了。

  那大猴子在他怀里咽了气,邓逍一脱力,不自觉地跪在了地上,他甩了甩脑袋,不知道是不是视神经被打出毛病了,他现在看东西都有重影,以至于有个东西朝他跑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分辨不出究竟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突然,一道白影从他眼前扫过,朝他跑来的东西被拍飞了,邓逍使劲晃着脑袋,抬头一看,竟是阿布。

  阿布用爪子把他捞了起来,扔到了自己背上。邓逍趴在它背上,大口喘着气。

  印象中自从到达北京后,他们已经很久没碰到过这么多个体实力强大的变异生物了,以前他们经常碰到,是因为那时候他们太弱,自从团队集体突破二阶后,他们遇到的最大危机几乎都是来自于数量,而这里有太多多次变异生物,根本不是一锤子挥下去能砸死仨的,也不是只要自然力进化人发动群攻能力就能死一片的,而是需要他们分出战斗员来单独应付,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战斗损耗太大,近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几乎没前进多少,而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孙先生在容澜的掩护下骑着白灵冲了过来,急道:“这么下去不行,其他人掩护,让丛夏尽快找到傀儡玉。”

  几个自然力进化人勉强统领起队伍,开始分散围在丛夏等人身边的变异动物,试图给他们开出一条道来,但是这个工作难度太大了,看似一个个整体的变异动物,很可能下一秒就分散成无数个小个体,将他们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就跟进了动物世界似的,什么动物的特征几乎都在这里认全了,却无法准确定义任何一个生物。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丛夏等人前进了两百多米,终于,他捕捉到了傀儡玉的能量波动,他激动地大喊道:“我感觉到傀儡玉了,在西南方向!”他向着那个方向看去,那是更加幽森地一片蘑菇森林,跟这里的血雨腥风不同,远远看过去,那片森林很平静,但这种平静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眼看着受伤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一感知到傀儡玉,他们必须拼了命地朝它进发。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疯狂地迎击着源源不断袭来的变异动物,一边往西南面的森林攻去。

  孙先生喊道:“容澜,小成,你们先带丛夏过去,找到傀儡玉要紧。”

  成天壁一把抓起丛夏,往傀儡玉的方向卷去,容澜在旁边给他们开路。由于三人速度极快,先追兵一大截到了离傀儡玉最近的地方。

  走近了,他们才发现那里有一栋破损的土房子,跟外面倒塌的东汉民宅没有什么区别,但丛夏分明感觉到,傀儡玉的能量波动就从这里发出,丛夏脸色一沉,“遭了,又在地底。”

  容澜皱眉道:“地底?傀儡玉不是会移动吗?怎么会在地底?”

  丛夏沉声道:“不清楚,但确实在地底,而且,现在还在移动……”

  不远处,各色变异动物飞快地朝他们追了过来。

  丛夏急道:“怎么办?这回可没有蚯蚓了。”

  “如果傀儡玉还在移动,就说明它在某个东西身上,既然地下有东西,那我们也可以下去!”成天壁一挥手,破旧的民宅被陡然吹了起来,残壁瓦砾四处乱飞,整个房子四分五裂。就在房子的残骸下面,一个看似粗糙地石头机关显露出来。

  容澜道:“我去把孙先生带来。”说完身影一闪,朝孙先生射去。

  丛夏趴在机关上,着急地摸索,却参不透其中玄机。

  很快,容澜把孙先生带了过来,同时,追击他们的变异动物也蜂拥而至,成天壁和容澜起身迎敌,孙先生在地上研究着机关,丛夏帮不上忙,只能拿着枪守在他身边。

  越来越多的变异动物朝他们汹涌而来,这片幽静的森林很快就被厮杀声填满,庄尧在阿布身上高喊道:“发现什么了!”

  丛夏无暇解释,唯恐什么东西扑上来,一嘴将他和孙先生拆吃入腹。

  突然,他感觉脚下一阵震动,他低头一看,湿润的泥土被顶开了,什么机关在泥土下滑动着,他赶紧跳开,众人惊异地发现,原来房子的位置缓缓开启了一个入口。孙先生险些摔下去,被丛夏一把拽住。

  那入口越启越大,最后出现了一个五米见方的地下通道,有楼梯直连着地下。

  孙先生愣了两秒,“所有人都下来。”

  丛夏犹豫道:“会不会有危险。”

  孙先生急道:“再危险也比不上地面了。”

  丛夏看着黑压压地怪物们,只能痛苦地同意。

  自然力进化人掩护,全员开始往地下转移,众人已经被逼急了,他们根本不在乎地底下有什么,如果再不能找个地方喘口气,他们不是被吃掉,就是活活累死,这个五米见方的通道,虽然挡不住多少怪物,但至少守一个通道比无遮无拦地跟它们硬碰硬要好多了。

  众人开始一一往下跑去,体型大的动物,如多吉、阿布,着实费了点力气才挤进去,但通道确实很宽,它们连滚带爬地也下去了。

  在自然力进化人的掩护下,终于,活着的所有人都进入了通道里,当然,跟着它们一起进来的还有数量不小的多次变异动物,宋祁最后用蜘蛛网层层叠叠地将通道入口封锁了,一只变异牦牛试图用脑袋撞击通道口,却被死死黏住了脑袋,庞大的体型挡在通道口,让其他动物无处施展,它疯狂地晃动身体,整个地面都为之震动。

  他们知道宋祁的蜘蛛网撑不了多久,于是快速往地底转移。

  进入地下后,他们打开照明灯,开始奋力扑杀跟着他们一起下来的怪物。因为数量少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们的优势立刻显现,没费太多力气就把跟随他们而来的怪物都弄死了。

  整个地下室恢复平静后,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几乎不敢相信他们从那噩梦般的战局里暂时脱离出来了。

  半晌,容澜将一道白光打到了头顶,他们睁眼一看,均惊呆了。

  没有人想到,这个地下城的地底,居然还有如此大的一个地下室,他们身处的地下室面积至少有六百多平方,地下室四壁由土墙打造,看上去很粗糙,地面上铺散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白骨,有人的,也有不知名的兽的,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丛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轻声道:“傀儡玉,还在更深的地下。”

  柳丰羽惊讶道:“什么?可是这里不像还能下去啊。”

  “想想我们刚刚怎么下来的,一定有能下去的机关,找吧。”庄尧从地上跳起来,“这里空间太大,所有人分头找,一发现异状马上通知我们。”

  这时,宋祁的蜘蛛网被彻底撞破了,变异动物纷纷往地下挤,几个自然力进化人守在通道口,将那些怪物一波波打退,有了这个“要塞”,他们防守起来比在地面上轻松了十倍。

  其他人则在偌大的地下室里游走,寻找着机关。

  “啧,都是土墙啊,没摸到什么东西。”单鸣拿手电一边照耀一边摸索。

  丛夏、孙先生和庄尧就在他旁边,耐心寻找着,丛夏道:“孙先生,我们找吧,你去休息一下。”他分明看到孙先生已经气喘吁吁,六十多岁的人了,经过这样一番折腾,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孙先生道:“没事,时间宝贵啊。”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摸到了地下室的右上角,依然一无所获。

  涌入地下室的怪物越来越多,他们在黑暗中听着一声声惨嚎,耳根都直发麻。

  突然,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哎?这儿好像有什么东西啊。”

  庄尧刚要开口,突然,几人感觉脚下一动,还未等反应过来,他们身体瞬间失重,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坠入了黑暗中。

  丛夏感觉自己的身体跟风筝一样急速下落,接着,他的身体重重摔在了地面上,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喂,丛夏,醒醒。”

  恍惚中,丛夏感觉有人啪啪拍他的脸,动作有些粗暴,他本来就摔得七晕八素的,此时被这么一拍,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直咣当,“啊,别、别拍了,嘶……”

  “醒了?没摔坏吧?”

  “单哥?”丛夏揉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周漆黑一片,他只能根据声音分辨出旁边的人是单鸣。

  “嗯,那小孩儿和孙先生也掉下来了,好像也摔晕了。”

  “他们没事吧?”

  “没死。”

  丛夏苦笑道:“我靠,这可真是……这得多高啊。”

  “接近30米,没有那个能量防具,我们早摔死了。”

  丛夏伸手摸索着,“庄尧呢?孙先生呢?”

  单鸣打开小手电,往旁边照了一下,丛夏这才看清,单鸣半边脸都是血,在黑暗中特别吓人,“单哥,你脑袋……”

  “没事儿,你先看看他们。”

  丛夏摸到庄尧,小孩儿果然晕过去了,他把能量注入庄尧体内,给庄尧修复摔断的腿骨。十层楼的高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感觉自己的能量防具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庄尧体内的能量防具则彻底碎了。

  给庄尧治好伤,又给他换了一枚新的防具,他又摸到了孙先生,孙先生受伤也不轻,呼吸非常缓慢,把丛夏吓够呛。

  把孙先生和单鸣的伤治好,庄尧也醒了,刚刚变声的嗓音介于孩子和少年之间,他迟疑道:“我们从刚才的地方掉下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单鸣拿手电晃了晃,“又是个地下室。”

  丛夏道:“就我们四个人吗?”

  “就我们四个。”

  这时候,孙先生也醒了过来,四人没急着找出路,而是坐在地上,把手电放在中间,大眼瞪小眼。

  他们陷入了一种相当尴尬和危险的境地。以往不管碰到什么样的困难,遭遇什么样的险境,他们身边都有强大的队友,至少不是孤立无援的,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是现在,两个脑域进化人,一个13,一个60多,除了脑域干扰外没有什么战斗力,丛夏自己也就是个普通力量进化人的战斗水平,连单鸣都打不过,单鸣虽然是个彪悍的雇佣兵,可又毕竟是个完全没有进化的普通人。也就是说,他们四个人的组合,只要碰上禁区任何一个变异生物,都可能完蛋。就算不碰到什么怪物,他们身处地下不知道多少米,没水没吃的,怎么离开是个更大的问题。

  丛夏郁闷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庄尧道:“等,看他们会不会下来救我们。”

  单鸣道:“我们昏迷都有两个小时了,如果他们有办法救我们,早下来了。”

  “两个小时,你确定吗?”

  “确定。”单鸣拿手电照了照表,“掉下来之前没多久我刚看过表,离现在过去了1小时57分钟。”

  孙先生叹道:“那我看不用等了,小单说得对,有办法救我们的话,不会等到现在的。”

  “想办法自救吧。”庄尧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手电,“看看周围有什么,这里能不能出去。”

  这回四人不敢分开了,紧紧挨着彼此,循着小手电微弱的光圈寻找着出路。

  这间地下室不大,但是显然很高,他们循着墙壁走,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盛放油脂的凸槽,这些从动植物里提取的油脂,是汉代常用的照明用品,此时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凝结成块。

  单鸣把火柴扔了进去,油脂慢慢燃了起来,一大片空间被照亮了。

  循着火光,他们仰头看去,在粗糙的土墙壁上看到了一幅幅巨大的壁画,这些壁画大多因为年代久远,色彩已经脱落,有些甚至内容都模糊不清了,他们为了看得更清晰,又找到几处油脂凸槽,一一点燃,终于把整个地下室都照亮了。

  丛夏惊讶道:“这是……这画的难道是女娲补天吗?”

  壁画虽然粗糙残破,但依稀能看出主角是一个女性,有一系列手举什么东西向天的画面,下面有很多渺小的人畜和遍地的野火、怪兽,这副画面很容易跟女娲的传说联系起来。

  庄尧点点头,“是女娲用五色石补天的画面。”

  女娲补天是上古神话中耳熟能详的一段传说,在这里看到倒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也许这个城市里原本的居民特别崇拜女娲,就像他们在别人家里看到供奉关二爷一样。

  单鸣道:“等等,这副壁画是连贯的,左右两面墙都有。”

  他们巡视一圈,果然发现这地下室的三面都有壁画,壁画似乎是个连贯的故事,他们从右往左一一看来,第一面墙壁画的是一个相貌狰狞的男性神明和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在斗法,背景是洪水滔天、雷雨交加,继续往左,是山崩天陷、浊流吞世。

  庄尧道:“这副画的应该是水神共工和五帝之一的颛顼争位,输了之后,一怒之下撞倒了不周山,把撑天的柱子给撞塌了,山海经上记载的是‘天柱折、地维绝、四极废、九州裂,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就是因为这个女娲才用五色石去补天的,这些壁画果然是连贯的。”

  “赶紧看看最后一面壁画。”

  他们又走到最后一副壁画前,这副壁画上,女娲已经补天完毕,将补天剩下的最后一块五色石放在了一座山上,一个骑着老虎的道士就站在五色石旁边。

  壁画到这里就没有了。

  丛夏皱眉道:“这壁画除了最后一幕,其他倒都是中国古神话史上有记载的内容,画在这里是什么用意呢?最后一幕又是什么意思?这个道士是谁?”

  孙先生和庄尧都没顾得上说话,在三幅壁画之间反复徘徊,仔细研究着。

  俩人就这么看了半天,庄尧才道:“这个道士,根据年代、样貌特征和坐骑推断,应该是道教祖天师张道陵。相传女娲决定补天时,寻觅补天的材料,后来选中了东海仙山天台山的五色土,传说五色土是蕴含阴阳五行精元的神土,吸山海之灵,集天地之气,女娲借太阳神火炼出了36501块五色石,用其中的36500块补好了天,剩下的最后一块留在了天台山。这最后一幅壁画的意义,恐怕就是张道陵来取这五色石。这段历史上是没有记载的,他取五色石的用意,也就不得而知了。”

  “五色石……”丛夏忍不住摸了摸肚子上贴着的古玉,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古玉一点都没有五色石的特征,何况这应该只是一副民间臆想的壁画,都牵扯到上古神话了,他的思维跳跃实在没大到那个地步,连想都不敢想。

  庄尧看穿了他的想法,道:“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座地下古城跟这场灾难有关系,不过,我直觉这里面能给我们很多答案。”

  孙先生道:“对了,小丛,你还能感觉到傀儡玉吗?”

  丛夏一愣,“哎哟,摔傻了,唔,这会儿又感觉不到了。”

  “既然傀儡玉能在地下移动,我们应该也能,那边似乎是个长廊,我们往外走吧。”

  墙壁的最后一面,正对着一条幽深不见底的长廊,长廊漆黑阴森,一眼看不见头,就像一张怒张的大嘴,能把人吞没。

  他们在地上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长形的石头,单鸣把外套脱下来卷在石头上,挖起一大块油脂,做成了个简易的火把,四人定了定心神,往走廊深处走去。

  另一头,成天壁、沈长泽等人正急得焦头烂额。

  沈长泽厉声道:“怎么可能,他们刚才就是从这里下去的,为什么现在扣这个机关没有反应?”

  “有些机关有触动次数或者时间限制。”唐汀之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那个掩饰在土墙里的机关扣,这个机关扣表面上看不出来,只有用手触摸能摸出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只要稍加抠动就能触发,唐汀之用手仔细触摸着,修长的手指循着机关扣往里探,越探,他眉头皱得越深。

  “怎么样?还能再开一次吗?”

  唐汀之把手伸了出来,“我们被人耍了,这个机关是死的,根本触动不了,丛夏他们掉下去的那块暗板,是有人操控的。”

  成天壁狠瞪起眼睛,“这里面有人?”如果真的是人为的,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会是丛夏吗?成天壁急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事出突然,光线又极暗,那四人掉下去了,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他现在太后悔当时没在丛夏身边了。

  “这间地下室可能也有监控,但是这里这么大,光线又暗,找也找不出来。”

  容澜怒道:“我们把这面地板给拆了!”

  唐汀之摇头,“别乱来,这是土质结构的古建筑,任何暴力都可能给它造成无法承受的损伤,如果我们在这里被活埋了,得死一多半。就算要拆,让我计算完承重。”

  邓逍急得直跳脚,“那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们从多高的地方摔下去了,万一下面是……”阿布也愤怒而焦急地朝着那墙壁角落叫嚷着。

  李道蔼道:“我可以尝试把头融入地板下,但是这个方法未必能凑效,因为这地板肯定不止融合了一种土。”

  沈长泽道:“还等什么,赶紧试试。”

  李道蔼的上半身变成了褐色的土壤,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并慢慢地渗入土里,他将身体分解成极细小的土壤颗粒,那地板果然糅合了岩石碎块和沙土,而他只能在普通的土壤里通行,这个过程很是缓慢,当他好不容易穿过地板时,眼前一片漆黑,李道蔼试探地大喊四人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是阵阵回音。

  他的上半身卷成小型沙尘,吹落到了地面,在他半元素化的范围内游走,他现在身处的空间并不大,他在黑暗中把地面都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人,无奈只好失望而返。

  众人一见他表情,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成天壁狠狠捶了下墙,“你们返回地面吧,我来拆。”

  沈长泽咬牙道:“我也要下去。”

  唐汀之道:“你们让开,让我计算一下,李警官,告诉我地板和东西两面墙的厚度。”

  唐汀之得到数据后,在地上蹲着思考了半天,然后用石头在离墙角两米远的地方画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方块,“用激光切下这么一块,成天壁和沈长泽下去,其他人留在这里挡着外面的东西。”

  容澜立刻按照唐汀之画出来的线,用激光切割起来,快要切完的时候,楚星洲伸手一吸,整个土石板浮了上来,地面露出一个黑漆漆地洞,成天壁和沈长泽想也没想,化成风与火钻了进去。

  沈长泽金百的火焰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唐汀之大喊道:“找到人了吗?”

  沈长泽道:“没有,这个房间根本没有人。”

  李道蔼道:“跟我下去时一样。”

  “不应该啊,这就是他们掉下去的位置,不过偏差了两米而已,能有多大差别。”

  “我下去的地方可是一点都没偏差,下面什么都没有。”

  “下面这个房间有多高?”

  “大概也就三层楼吧。”

  唐汀之皱眉道:“难道房间会转移?”

  成天壁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们发现了另一个入口,进去看看。”

  “多加小心。”

  成天壁和沈长泽彻底消失在了房间里,众人一边抵抗着不断从通道口涌入的变异动物,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失去了两个自然力进化人的战力,他们又开始感到吃力起来。

  地下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四人亦步亦趋,心脏均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着。走了近十分钟,丛夏没感觉到任何异物的能量波动,这让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

  走在最前面的单鸣道:“这边有个房间。”

  四人摸索着进了那个房间,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儿扑鼻而来,庄尧难受地咳嗽了两声。

  “里面有什么吗?”

  “太黑了,妈的,油脂快烧完了。”单鸣抖了两下,似乎被烫着了。

  孙先生咳嗽两声,“这房间好像不大,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

  他话音未落,众人突然听到了机括转动的声音。

  单鸣眼神一暗,猛地把三人扑倒在地,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旋转。

  单鸣把丛夏拽了起来,一左一右夹起庄尧和孙先生,就想从原路退回去,可当他按照回忆里的方向后退时,却发现原来门的位置变成了一堵墙。

  丛夏急道:“门、门呢?”

  孙先生叹道:“这房间会动,原来的门已经转没了。”

  “那边好像出现新的通道了,有风。”

  单鸣捡起越烧越弱的火把,往另一面走去,果然,那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走廊,依然幽深漆黑,这回他们却不敢乱走了。

  单鸣气急败坏道:“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孙先生道:“继续往能走的地方走吧,这里什么都没有,留在原地也没有意义。”

  四人无奈,只好继续顺着那走廊往前走,走了没多远,丛夏突然道:“傀儡玉,我感觉到傀儡玉了!”

  “在哪里?”

  “在这面,墙挡着呢,离我们也就三四百米!”

  庄尧道:“傀儡玉是怎么在地下穿梭的?这里一定还有机关,该死的,如果带个探照灯就好了。”

  说话间,火把终于悄悄熄灭了,单鸣打开手电,发现小手电电池也岌岌可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几乎没办法提供什么有用的光亮。为了省电,单鸣把小手电关了,他们就这么无奈地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丛夏苦笑道:“这下好了,没吃没喝没路,还伸手不见五指,有通天的本事也出不去啊。”

  “两次……”孙先生喃喃道。

  “什么?”

  “如果房间会转动的话,那么至少转动了两次,一次是我们掉下来的时候,不然上面的人不可能不设法救我们,还有一次就是刚刚,这两次的转动,都是针对我们的,可以说是机关预设的巧合,但也有可能是蓄意而为的,我更倾向于后者。”

  “你是说,有人故意困住我们?”

  “我倾向于后者是因为这里面有跟我们一样的活物,不然傀儡玉不会在地下乱走动的,它既然一直能动,那就证明它没有被困住,它了解这里的机关,就有可能用机关困我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丛夏打了个寒战,“会是人吗?”

  正当四人一边思考,一边摸索着墙壁前进时,寂静地地下城里,突然传来了铃铛声,叮当、叮当,声声入耳,清脆好听,那铃音环绕在他们四周,回音阵阵,他们根本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传来,好像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时而远在天边,时而又近在耳畔,在这漆黑寂寥的空间中,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四人贴着墙站着,身上冷汗直冒,单鸣抓握着步枪,既然看不见,干脆闭上了眼睛,仔细分辨那声音的方向。

  丛夏颤声道:“有、有光。”

  单鸣睁开眼睛,旋身将枪口对准走廊尽头——光源发出的地方。

  只见很远的地方,一团光摇曳着朝他们飘来,远远看去跟鬼火一样,但仔细一看,能看到光晕下隐隐有双腿交错,铃音就是从那光源处发来的。

  单鸣低喊道:“什么人!”

  铃音没回话,只是直直朝他们走来,速度并不慢。

  单鸣食指放在扳机上,冷道:“我数到三,你再不说话,我就开枪了。”

  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稳步朝他们走来,似乎完全没把单鸣的危险放在眼里。

  单鸣一个数都没数,直接朝着那光团放了一枪,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光团应声而灭,在那灯爆裂的瞬间,他们看到一道修长的黑影猛地从原地窜起,飞快地朝他们奔来,四人这才看清,那不是人,而分明是什么兽。

  单鸣叫道:“趴下。”

  他身体紧贴墙面,感受着每一次那只兽踢蹬墙面时产生的震动,以此判断那东西的位置,连开数枪。第三枪的时候,原本落地细无声的兽,尖利地指甲滑了一下墙面,发出细微的声音,单鸣知道自己那一枪肯定打中了,只是那兽脚步没停,估计没中要害。

  他来不及换子弹,把枪一扔,抽出了军刀,他的机会只有……不,他几乎半次机会都没有,100多米的距离,那兽不到三秒就跑到了,这速度他怎么词的中?

  来不及多想,他就感觉扑面一股腥臭的风,那是兽口特有的味道,接着,他甚至来不及抬起手臂,就被一股巨力掼倒在地,下一秒,一道火焰在空中亮起,一时间,整个通道被照得名如白昼。

  单鸣本以为是自己儿子及时赶到,结果发现那是丛夏扔出了一枚燃烧玉符,正好扔在了那兽的脸上,一张似豹似猫的狰狞兽脸出现在四人的视线里,从脸型和耳朵形状上看,是一只金色的猞猁。

  庄尧颤声道:“不可能,为什么无法干扰它的大脑。”

  孙先生没说话,估计也有同样的问题。变异动物身体再怎么强健,脑域进化始终是很原始的,两个脑域进化人想要暂时控制一只兽,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俩人都发现有一股更强大的电波在干扰他们,这让他们比落在兽口前还恐惧。

  丛夏心道吾命休矣。真没想到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刀山火海,打败了那么多凶猛怪兽,最后却会死在一只猞猁嘴下?罢了,总比在蚯蚓肚子里被活活闷死好一点……大概吧。

  那只猞猁的大爪子把单鸣按在身下,却没动,估计是大脑被太多能量干扰,一时不知道怎么动作了。

  单鸣悄悄抓紧了匕首,在黑暗中丈量着那猞猁眼睛的位置,蓄势待发。

  可下一秒,那猞猁却放开了单鸣,往后退去。

  四人都没敢说话。

  那猞猁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单鸣从地上爬起来,打开了小手电,猞猁转过身,往来路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他们。

  单鸣皱眉道:“这是让我们跟上吗?”

  庄尧道:“看来是。”

  丛夏差点儿喜极而泣,妈的,又捡回一条命啊。

  四人别无选择,只好跟在大猞猁后面,往走廊深处走去。

  孙先生沉声道:“这里有一个比我进化程度还要高的脑域进化人,我们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四人胆战心惊地跟在猞猁后面,往走廊深处走去,猞猁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房间,那房间果然又开始转动,这么一连转了三个房间,当站在最后一个房间时,随着房间的旋转,有光线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开阔的地下室也慢慢崭露头角。

  当房间旋转完毕,四人都被眼前的情景给震住了。

  那是一个比他们刚进入通道时呆过的房间还要大的地下室,地下室里的光线亮得有些刺眼,因为那不是火光,而是电灯,在黑暗里呆了数个小时,他们的眼睛一时都无法适应这么明亮的光线。

  地下室里堆放了很多东西,电脑、发电机、试验台、液态氧舱,甚至还有一架小型直升机,而试验台上,固定着一些难以定义的多次变异生物。

  这完全就是一个实验室,虽然简陋,但明显还在运作着。

  四人还站在房间里,久久都没跨出去,眼前的一切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这时,从发电机后面走出了一个生物,他们实在无法形容这个生物是什么,如果勉强从他身上挑拣特征的话,他比较接近人类,而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他约有两米高,体表覆盖着一层浓密的毛发,上半身有六只三对手臂,那三对手臂还不尽相同,一对粗短健壮,一对修长柔韧,一对纤细灵巧,两条腿敦实有力,脚掌非常大,看上去就像个六臂猿,而最让人感到惊异的,是他的脑袋,这个“人”拥有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大到跟他的体型完全不匹配,那个脑袋不仅大,而且狰狞非常,他的脸还维持在普通人类的大小,但从发迹开始就像发面馒头一样涨大了数倍,跟他身上茂盛的体毛不同,他头顶只有短短几撮头发,膨胀的脑袋让他的头皮变异常透明,透明到甚至能窥见他头皮下的血管和暴突的青筋。

  丛夏对这个“人”的外形感到有些恶心,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傀儡玉就在那人身上。

  单鸣毫不客气地说:“我操,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孙先生喉结上下滑动,盯着这个“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样。

  那“人”顶着那硕大的脑袋走了过来,“老师,我就知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老师?三人惊讶地看向孙先生。

  孙先生闭了闭眼睛,“没想到,你还活着……或者,我该说‘你们’吗。”

  丛夏道:“孙先生,他是谁?”

  那“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进来吧。”

  四人迟疑着走进了实验室,更加清楚地看清了实验室的全貌,也看清了刚才带他们进来的那只猞猁,那是一只身长六米左右的金毛猞猁,它脸上的毛被丛夏扔出来的燃烧玉符烧掉了一撮,左腿被单鸣的子弹打中了,正潺潺流着血,但看上去不严重,它趴在地上,一边舔着自己的伤口,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单鸣。

  孙先生道:“江赢,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去找我,你躲在地底下究竟想干什么?”

  江赢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椅背上伸出两个支撑的结构,托住了他的脑袋,显然他的脖子也疲于支撑这个过于庞大的大脑,他笑了笑,“老师,我不是不想去找你,刚开始的时候,是出不去,后来知道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又舍不得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声让几人感到慎得慌,也许是他的外形实在太过诡异,那截然不同的三对手臂,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从别人身上移植过来的,甚至有一对手臂分明像是女性的。

  孙先生颤声道:“你看看你,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迷惑了你?”

  江赢冷冷一笑,“老师,难道你猜不到吗?”

  孙先生一时语塞,脸色变得青白。

  “我变成这个样子,是我自己选择的,于其变成别人意识里的一部分,哪怕变成怪物,我也想自己控制这个身体,虽然是难看了点,但还算好用。”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畸形的大脑,“这颗脑袋,真是好用。”

  “你、你吞噬了他们。”

  “不。”江赢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狰狞,“我们互相吞噬,是我在争夺自我意识的战斗里获胜了,所以他们成为我的一部分。”

  孙先生露出沉痛的表情。

  庄尧低声道:“你,你们,是当初来青海的科考队成员吗?”

  江赢看了庄尧一眼,眼里突然露出一丝贪婪地光芒,“小小的脑域进化人,又年轻,又聪明,真让人羡慕。”

  丛夏下意识地挡在庄尧面前,眼前这个人让他打心眼儿里感到恐惧。

  江赢靠回椅背,笑了笑,“没错,不过我不是从北京派来的,我是青海这边的科研所调过去支援的。”

  庄尧冷道:“其他人都在地震的时候死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们在地震前两天,发现了这个地宫的入口,于是几个人下来了,地震的时候,下到地宫的这批人没死,在山上的全死了。”

  孙先生厉声道:“其他人呢?程丽丽呢?岑波呢?你杀了他们吗?”

  江赢哈哈笑道:“老师,你为什么非得认定是我杀了他们?岑波一开始就没下来,我是和程丽丽、一个北京的科学家还有两个特种兵一起下来的,地震后我们被困在了地底,在差点快饿死的时候,找到了你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就是顺着东台吉乃尔河流域下来的那一条。我们本来想从那里出去,却开始有变异动物寻进山洞里攻击我们,一个特种兵死了,一个变异了,变异了的特种兵一开始还记得我们,我们靠着他打猎,活了一段时间,后来,我和程丽丽还有那个北京人的脑域都进化了,那个特种兵第二次异种后,自我意识越来越模糊,有时候会完全忘了我们,我们又开始陷入危险,不仅食物越来越少,还随时可能被吃掉,那个特种兵每次猎回食物,我们三个都会在他的脑电波干扰上展开一番争斗,谁赢了谁就能分他的食物,结果所有人都吃不饱。我们三个人同时意识到了这里的生物能通过吞噬其他物种而融合进化,于是,呵呵,我们吞噬了对方,最后我赢了,我融合了他们两个人的智慧,三个脑域进化人的力量,让我可以操控这里的任何生物,甚至蘑菇森林的幻象,都是我制造的。这就是我变成这样的原因,可这是我活下去最好的选择。”

  孙先生握紧了拳头,苍老的面孔又覆上了一层哀色,“江赢,这个世道,已经没了公正和法律,你做了什么,就算是我也没权利谴责,可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底……你既然已经进化,而且拥有比我更强大的脑域能力,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你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吗?”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就躲在这里当猿人吗?青海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包括你们的动向,我一直在等你们来,我在找一件东西,只要找到了它,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得到所有我要的一切。”

  孙先生厉声道:“你想要什么?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还有什么是值得渴望的?”

  江赢冷冷一笑,“你们来时看到那壁画了吧,那可不是我弄的,我发现这座地下城的时候,它就在那里,我改造地底的机关,但很多东西我都留着,尤其是那副珍贵的壁画。”

  “那副壁画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师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来吗。我在这地底的两年多,跟你们一样,在用一切精力研究末世的迷,我出发地跟你们不一样,我一开始就处在整个秘密的核心地带,当然,你们也知道很多我不了解的东西,比如青海外面的世界,不过那些暂时不重要,我知道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我现在要做的是,是找出那些最核心的东西,然后按照我的意愿改变整个世界。”

  孙先生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赢哈哈大笑道:“老师,你装什么傻,当初可是你怂恿我们来的,如果不是你年老体衰,受不了恶劣气候,你当时肯定会自己来吧,你为那个东西寻觅了一生,现在它可能就唾手可得了,我们已经这么接近它了。”

  庄尧默然地看着孙先生。

  丛夏心里一紧,看来孙先生瞒了他们什么。

  孙先生沉默半晌,不再伪装,低声道:“我需要它的目的,绝对和你不同。”

  “哦,那你需要它做什么?”

  “我要阻止这场灾难!”

  “那你阻止了吗?”

  孙先生脸色发青。

  江赢哈哈大笑起来,“这场灾难是两千年前已经注定的,你拿什么阻止?不过现在,我们有机会改变它。”

  “你想怎么改变?”

  江赢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意义不明地笑容。

  孙先生厉声道:“江赢,五色石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就算它摆在你面前,你也没有那个能耐据为己有。”

  五色石?丛夏看向孙先生,神情复杂,难道那副壁画真的预示着什么跟末世有关系的重要信息?五色石究竟是什么?

  庄尧冷道:“说了这么多,你用傀儡玉把我们引诱到地底,究竟想干什么,我们长得像那什么五色石吗?五色石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几岁小孩子都是女娲补天是神话,你不会是大脑进化过度,出现幻觉了吧。”

  江赢笑道:“你不用激我,既然你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我不会吝啬跟你们交流信息的,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而你们要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从外面来,一定有五色石的线索。”

  丛夏咬牙道:“好啊,先告诉我们壁画的寓意,这个地下城是哪儿来的,五色石又是怎么回事,寒武意识,傀儡玉,末世,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别急,这件事要叙述起来,可是好长一段故事。我先说说这地下城吧,如果不是无意间在挖掘傀儡玉的时候发现了它,我早就在地震中死了,如果没有我在这里专心研究了近三年,寒武意识的阴谋你们再花10年也猜不透。”

  “阴谋,从何说起。”

  江赢道:“这座古城,你们也看出来了,是东汉时期的,我在这里站稳脚跟后,就派遣变异动物从其他城市搬来了很多实验器材,慢慢对这里进行改造和研究。一开始这座古城的地下城部分,布满浊气,人畜都能毒死,是我把里面的浊气放空了,当我对那种浊气进行研究的时候,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四人静静听着。

  “根据对古城里尸骨的考古和对浊气的研究,我确定这是一座在东汉末年爆发大瘟疫时期遗留下来的村落,东汉年间大大小小的瘟疫发生几十起,直接促成黄巾起义的那一场瘟疫,是史上记载最大、影响最严重的一次,当时的中国总人口数不过四五千万,那场瘟疫杀死了两千多万人,同一时间,欧洲也在爆发大规模鼠疫,从罗马开始席卷整个欧洲大陆,致使欧洲减少了四分之三的人口,可以说当时整个世界的惨状,不比现在好多少,你们觉得这种灭绝人类的行为,熟悉吗?”

  “你是想说,那是寒武意识干的?”

  江赢高深莫测地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我对那些封存了两千年的浊气,也就是瘟疫的病原体进行了研究,结果发现,它们含有少量的寒武能量,是寒武能量的一种变种,跟我们现在空气中这种促使人进化的寒武能量还不太一样。这种浊气对普通人是巨毒,但是对于变异人来说,并不构成多少威胁。我当时跟你们一样不理解,这个东汉时期应该在中原地带的瘟疫村,为什么会跑到青海来,这一点,是我研究到现在都无法解答的,但我知道,它一定跟五色石有关系。”

  “你也不知道这个古城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赢摇摇头,“这个村子的地下城远超出东汉时期的建筑和机关水平,根本就不该是那个时代的东西,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机关失灵了,但是只要稍加修复就还能使用,就算是放到现代,都是相当精巧的工艺,两千年前的人根本不该造得出来,造这座城的人,拥有超前当代人千年的智慧。我对这个地下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进行了研究。”他打开电脑屏幕,投影仪上放出了好几副残破的壁画和古文字,包括他们看到的女娲图,“这些壁画和文字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最终确定,这座地下城的制造者是道教祖天师张道陵。”

  “张天师?他为什么要造这个?”

  江赢看向孙先生,“老师,张道陵所做的一切,都一定跟五色石有关,不如你把你知道的关于五色石的事,跟这些小朋友分享分享?难得他们这么信任你。”

  孙先生脸色有些苍白。

  庄尧眯着眼睛看着孙先生。

  孙先生靠着墙坐了下来,深深喘了口气,陷入了回忆中,“12年前,我的亲弟弟来青海研究所找我,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他是个考古学家、探险家,他说他在东台吉乃尔河中下游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河道,这个河道已经干涸了,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那曾经是个河道,他觉得有挖掘价值,就顺着干涸的河道慢慢考察,后来发现河道居然是流进地下的,他以为自己判断错了,但是他没放弃,在河道周围找了很久,发现了一个山洞的入口,据他形容,那个洞口非常小,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他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山洞里刻着一些连他都没有见过的图形和文字,那些文字不曾出现在人类有记载的任何一段历史上,他当时兴奋难耐,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一个全新文字的出现,预示着华夏文明的历史可能要被改写。他无法看懂那些文字,但那上面还有一些很生动的图形和画,他看到了很多长相奇特的人类,那些人类做着一些意义不明的举动,有的好像在打仗,有的在祭奠什么,最后他们都自杀了,那一段非常诡异,那些画意图表现那些自杀的人身体飘散到了空气中,然后,那些人的一部分化成了人,一部分化成了猪狗,一部分化成了鱼虾,总之,就好像世间万物都是那些人的身体的一部分,就如同他们是造物的神一般。我弟弟当时孤身一人,没带工具,草草拍了照之后就离开了,打算回市里安排人挖掘,在准备挖掘队的期间,他因为太高兴,来找我谈过,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在山洞里看到的一切。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带着一整只考古队出发了,然后那只考古队在格尔木消失了,连尸骨都没能找到,派去搜救的人也没能找到什么河道、山洞。”孙先生叹了口气,“因为对他的死耿耿于怀,我开始研究那些照片,我翻阅了无数古籍,最后居然在大西洋文明的研究史料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虽然记录文字截然不同,但亚特兰蒂斯人也曾在古籍里表达过一群至高无上的神众为了拯救人类灰飞烟灭的内容,他们的身体变成了现在形形色色的物种。这十多年间,我一边做着自己的生物学工作,一边用业余时间研究了很多古文明,越来越多的资料显示,这种神、或者先知人类身死后幻化成万物的记录有很多,他们之间最大的特征是,他们都不是正常死亡的,不是死于战斗,就是选择自杀。从生物学的角度去理解,这些神话就是想表达现代的生物都承载了古代神人的基因,这点是有证可靠的,我们体内的基因,都是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组成我们身体的粒子,从远古时代就存在于天地之间,它们可能畅游过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因为某一种人类无法解释的原因,而最终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你、我、他,这些粒子每天都在变换,所以人类有生老病死,当一个物种死亡的时候,粒子并不会消失,只是重新分解,等待下一次命运的召集,组成别的生物,这在物质守恒定律里已经被证实了。所以,两千年前的古人死亡了,他的基因有可能出现在你身边的一只猫身上。那个山洞里的文字,包括其他很多古文明的神话,都在表达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我们继承了上古时代神人的基因。”

  庄尧若有所思,“那么,这些基因是随机分配的?在末世之前,人类显性基因表达出来的特征之间差距并不大,无非谁聪明点,谁强壮点,可是现在却大不相同了,我继承的基因和成天壁继承的基因,造成了我们的天差地别。”

  孙先生点头,“对,在末世之前,我们都是普通人,但是现在,我们有了不同的变异方向,我们继承的基因决定了我们变成怎样的人。在末世之前,我的研究在理解那些画所表达的东西后就陷入瓶颈了。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因为当时的考古学界认为我弟弟是个骗子,害死了跟他同行的队员,而我是半路出家,语言没有说服力,我研究这些也并不是想像谁证明什么,只是对我自己失去亲人的一种宽慰,所以我研究不下去之后,就暂时搁置了。直到两年后,末世降临了,当看着周围的人和动植物疯狂进化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些神话。神话通常是远古人类对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产生敬畏、恐惧,进而进行记录和艺术创造而流传下来的,虽然夸张,但大多都是有证可考的,而一种类似的神话现象被几个远古时期地域差距很远的文明同时记载,这就绝对不是凭空捏造的,从这些神话里,可以确定两点,第一,人类历史上出现过好几次大灾难,但都有神相助,第二,大灾难过后人类几近灭绝,神为了帮助人类,牺牲自己的肉身,洒下基因的种子,让人类这个种族得以繁衍声息。我们假定这些都是远古时期真实发生的,那么再思考这些变异生物,就感觉豁然开朗了。”

  丛夏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信息,脑子有些发胀,他艰涩地理解着,“孙先生,你是说,因为我们从远古时代继承了不同神人的基因,所以才有了这么多不同的特征,末世之前大家都太平庸,没有发挥出生物潜能,所以人类差距并不大,但是寒武能量催动了生物进化,让生物体的隐性基因爆发了出来,因此有些人成了自然力进化人,有些人成了返祖人。”

  “对。远古神众留给我们的基因,一直蛰伏在我们的骨血里,传承千秋万代,只等一股力量将它唤醒,就能彻底爆发,拥有远古神众的神力,这股力量,就是寒武能量。”

  庄尧皱眉,“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孙先生低下了头。

  江赢笑道:“因为以脑域进化人的智慧,得到这些消息后,就会继续往下深究,那么离发现五色石的秘密也就不远了,老师当然不会告诉你们,我想老师现在也后悔告诉我了吧。”

  孙先生沉声道:“五色石一直只是我的一个怀疑,直到今天,看到那副壁画,我才敢真正确定它的存在。确定它的存在后,很多问题,确实迎刃而解了。”

  江赢冷笑一声,“这点你倒是没撒谎,如果不是进入这个地下城,我也无法确定五色石的存在,或者我臆想中应该有这么一个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丛夏声音有些发颤,“五色石究竟是什么?”

  江赢反问道:“你相信女娲补天的故事吗?”

  丛夏一愣,如果远古神众真的存在,那么女娲……

  江赢道:“随着我们对这个全新世界的了解,相信你们也早就知道了,寒武意识是一个地球平衡机制,我们可以把它比作计算机,它并不会独立思考,但是它会对地球生物进行评估,对于超出评估值的危险物种,它会启动毁灭机制,这样才能保证其他物种在平衡的环境中生生不息,地球得以平衡地运转。在这个星球的历史上,寒武意识曾发动过多次毁灭机制,光是人类考证出来的就不少,地球多次变成不适宜任何物种生存的严酷环境,几百万年、几亿年后,地球再次复苏,新生物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比如我们耳熟能详的恐龙,再比如,第一次寒武纪。寒武意识一直在调整着地球物种的平衡,作为它漫长生命河流中的过客,这回轮到人类了。物种进化的过程,总是越来越强大的,更何况人类一诞生没多久就进化出了最可怕的智慧,有了智慧,就注定人类会进化成足以威胁地球的物种,我们用了几百万年的时间,进化到造出了足以把地球炸毁无数次的武器,甚至正在研究如何抛弃地球,寻找地外文明,你觉得寒武意识会放过我们吗?但是,很多证据都表明,寒武意识并不是现在才开始想要清洗人类的,它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意图,想象一下,如果人类诞生没多久,寒武意识就意识到人类具备了其他物种都不具备的智慧,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人类的危险评估值就已经超过了警戒线,寒武意识想要做点什么了。按照这个思路思考,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人类历史上很多神话传说中推崇的救世神,都跟人类遭遇大灾难密不可分,国外有什么大洪水、诺亚方舟,中国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造人,如果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呢?如果这些灾难都是寒武意识在对人类发动大清洗呢?盘古开天辟地,是为了消灭寒武意识释放的毒气,女娲补天,是为了填补臭氧空洞,如果这么理解,所有的神话和救世神,其实都是寒武意识想要毁灭人类,而人类中的神在反抗!”

  丛夏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他所处的世界,并非现实,那些他从小就耳熟能详的神话,有可能只是在隐喻他现在所处的末世地狱,这让他如何接受?

  庄尧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古代的智者和神,都是进化到了登峰造极程度的变异人?!”

  此言一出,丛夏更是感觉胸口被狠狠捶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可能接近真相,他越是恐惧,他虽然已经变得越来越坚强,但还是没有做好准备,要一下子接收这么多神乎其神的信息。

  江赢点点头,“这就是我最终的猜测。那些壁画上自杀以撒播基因的人,恐怕都是变异人,智慧超群的是脑域进化人,拥有神力的是自然力进化人,女娲说不定就是个土自然力进化人,撞倒不周山的水神共工,说不定就是个水自然力进化人,山海经里记载的妖兽怪物,其实都是变异动物!”

  庄尧突然激动了起来,“那么这些强大的变异人自杀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为了……”这一刻,就连庄尧都禁不住颤抖起来,接近人类最隐秘的秘密,竟是如此让人惶恐……和兴奋,“是为了,降低人类的危险评估值吗!”

  孙先生长叹一声,“除此之外,那些拥有神力的人还有什么理由自杀?为了让人类得以繁衍,为了让寒武意识停止对人类的大清洗,他们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人类的危险评估值降到警戒以下,而他们,就是致使评估值超标的原因,只有他们死了,寒武意识才会停止大清洗……如果这就是事情的真相,那我……我们,我们的远古基因被唤醒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三个脑域进化人不知道思考到了哪里,各个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丛夏也在懵懂中捕捉到了什么,可他又觉得欠缺了点什么,而更加迷茫,单鸣不停地抽着烟,眉头紧缩。

  丛夏问道:“那五色石呢?五色石是什么?”

  江赢道:“你已经已经猜到了吧,五色石是女娲用来补天的东西,世界万物皆由五行而生,其实女娲是用五行能量‘织’了个天,把庞大的能量汇入五色石,去填补臭氧层被撕裂的巨大空洞。那唯一剩下的五色石,传说她留在了天台山,五色石是天地间最适宜承载五行能量的石头。”

  “五色石莫非是傀儡玉?”

  “不,傀儡玉不属于人类,傀儡玉是寒武意识的刽子手,而五色石却是人类创造的。”

  丛夏追问道:“那壁画上是什么意思?张天师取走了五色石。”

  孙先生道:“他取走五色石,必然是为了救世。东汉时期祸及全球的连续不断的瘟疫、天灾,你们能想到什么?”

  丛夏脱口而出,“寒武意识?”

  孙先生点点头,“如果早发现这个地下城就好了,那么我们就能早点看透,那分明是寒武意识距远古之后的再一次的苏醒,只是那时候,寒武意识只是发动了试探性的攻击,因为比起远古神众和现代人类,东汉时期的人类威胁显然不那么大。但是,那个时期依然出现了很多远古基因觉醒的人,比如张道陵,他参透了寒武之谜,意图救世,所以他想到了上一次寒武意识苏醒时,女娲用来救世的五色石,所以他去寻找五色石。”

  江赢笑道:“老师分析得很好,张天师恐怕就是一个进化程度很高的脑域进化人,他知道这些秘密,但力量微薄,想借助上古神力,最终,他成功了,一场瘟疫让世界人口少了一大半,张道陵也消失了,也许因为这惨状,寒武意识又降低了对人类的评估,停止了大清洗。”

  庄尧道:“传说张道陵最后飞升了,难道他自杀了?”

  江赢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从这个地下城里遗留的痕迹,我可以推断出张道陵曾经在这里居住过。历史上流传,张道陵在飞升之前,把毕生所学记录在了一件宝器里,那件宝器开始被张角所得,张角不过习得皮毛,就创立黄巾教,在东汉末年搅得汉廷不得安宁,张角死后,宝器不知所踪,有传闻宝器流去了西域,甚至已经不在中国,那件宝器,一定就是五色石。就跟远古神众一样,张道陵也明白,只要人类生生不息,寒武意识早晚会卷土重来,为了庇佑后代子孙,张道陵一定把他知晓的末世的秘密和他生平所学放入了五色石中,那个五色石,是阻止这场灾难的关键。”

  听到这里,丛夏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如果五色石真的存在,那么无疑就是他身上的这枚古玉,虽然外形完全不像,可世间只得此一神物,再不可能有别的了。

  庄尧显然比丛夏还要先想到了这点,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他道:“除了那幅壁画和一些传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五色石真的存在,于其寻觅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的命保住,还能度过这次的大清洗吧。”

  丛夏脑中灵光一现,庄尧的一句话,突然让他抓住了刚才让他模糊的焦点,他看着庄尧,颤声道:“你不会是想说,只有超出寒武意识评估值的人类都死光了,这次的灾难才能终止吧。”

  庄尧嘲弄地一笑,“按照历史上的两次经验,不正是如此吗。超出寒武意识评估值的人类,末世前,是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人类,现在没了,末世后,就是我们,这些变异了的人类。”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丛夏简直一身冷汗,照这意思,所有变异人和超出常规的变异动物,都该死绝,这样才能降低寒武意识的评估,让这个世界重新恢复平静。他们这么拼命地收集傀儡玉,天真地以为只要想办法把傀儡玉释放的能量都屏蔽了,就能阻止人类和动植物继续进化,这样灾难就平息了,可是他们都想错了。

  那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伟大,原意为了人类种族能够繁衍生息,而牺牲自己,保全普通人的。至少如果他们早知道这点,很多人绝不会一次次去冒死抢夺傀儡玉,尤其是那些厉害的变异人,他们何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地度过余生?反正拼命也是死,不拼命也是死,有几个人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无私的情操?丛夏自问自己也做不到。他和他珍惜的人一次次出生入死,承受数不清的恐惧和伤痛折磨,是为了能够结束灾难,和同胞齐心协力重建家园,过上幸福、温饱的生活,不是为了最后集体自杀换取其他人在这个多灾多难的星球上苟延残喘的!这个结果,他无法接受!

  不只是他,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单鸣把烟狠狠踩熄了,“真是这样?我们还来这里折腾个屁?老子在北京有吃有喝,跑到这里来出生入死,不是为了他妈的牺牲自己拯救全人类!”

  丛夏苦笑,“虽然确实是想拯救全人类,也随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如果一开始就注定没有我们活的份儿,那我真是……我宁愿回家。”他没有那么高洁的情怀,如果真相就是这么残忍,他只想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开开心心地过几年,死的时候也不会太遗憾,如果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了,多半会跟他一样,瞬间失去斗志。可是,这就是唯一的出路吗?他不服啊,拥有强大的脑力、武力的进化人,明明是最能适应这个新时代的人种,为什么却要成为牺牲品?快三年了,他们挣扎着、反抗着,只因为心中有无限的希望,眼看他们就要把傀儡玉收集齐了,这个时候放弃,谁甘心?他道:“一定有别的办法吧,变异人这么多,别说自杀了,就是站着让你杀,都不知道要杀到哪年哪月,想消灭变异人哪儿有那么容易,我不会接受这种办法的,其他人也不可能接受。”

  江赢冷笑,“当然,要我牺牲自己,就为了让那些没用的普通人活下去?简直可笑。所以我要找到五色石,张天师一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五色石如果为我所用,我一定有办法活下去。”他握紧了一只畸形的拳头,变型的脸上尽是自负。

  丛夏心道,古玉里的知识,明显都是道家绝学,那么那个苍老的声音,便是张天师吗?张天师不仅知道寒武意识的秘密,甚至能利用寒武能量帮助人类进化、制造和改造工具,张天师对寒武意识的了解,远比他们高深得多,江赢说得对,五色石,也就是古玉,确实是用来帮助人类的,也许张天师是出于什么原因,无法阻止灾难,所以将古玉流传下来,帮助他们对抗寒武意识?可是……为什么古玉的外形变了?又为什么,古玉里会出现佛家的梵文?他们在大雁塔地宫发现的那个盒子,是不是用来盛放古玉的?难道在这两千年间,古玉也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从五色石变成了这副古朴平凡的样子?看来,他们虽然触及了核心秘密,可仍有很多东西不甚了解。

  庄尧也冷笑道:“如果张天师真的有办法,他还留什么五色石,直接把办法传给后人不就行了。”

  “张天师一定有什么苦衷,而且,那个时候变异人明显还很少,也许张天师势单力薄,虽然知道很多秘密,但是无力回天,他又预测到寒武意识必定会卷土重来,所以,他一定把最大的谜底放在了五色石里。”

  丛夏不解道:“如果远古时期,寒武意识苏醒,是因为当时进化出了一大批拥有神力的变异人,现在寒武意识大清洗,是因为人类拥有了高科技,那么东汉时期寒武意识发难是因为什么?东汉时期的人类,科技水平还很低下,也不见有记载出了多少神人。”

  庄尧道:“那是因为寒武意识检测到了人类的智慧吧。两千年前的人类发展虽然跟现在完全没法比,但是如果跟当时的其他物种相比呢?你别忘了,寒武意识检测的是同一时代地球物种的平衡情况,人类在那个时候已经熟练运用和制造工具,建立社会制度,普及文字和艺术,圈养家禽,改造自然,对于同一时期的其他物种来说,人类已经开始显露出威胁。”

  丛夏点点头,自嘲道:“太聪明了根本不是好事,蟑螂活了几亿年,也没见寒武意识把它们灭绝。”

  “这就是进化的代价。”

  孙先生问江赢,“你在这地下城还发现了什么张天师的遗留物?”

  “经过我的研究和猜测,这些就是我目前知道的全部了,现在到我问你们了,青海外面不应该一点五色石的线索都没有吧。”

  孙先生沉声道:“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从未听过五色石,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线索?”根据现有信息,他已经能猜出丛夏的能力来源一定跟五色石有关,说不定丛夏就是拥有者,可他直觉江赢不该得到那块石头。

  “你们中有一个人,他不属于人类变异体系中的任何一种,他拥有所有变异人都没有的能力,他可以给人疗伤,可以制造一种能量防具。”江赢的目光落到了丛夏身上,“我的判断不会出错,你一定跟五色石有关系,否则,你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

  丛夏表情微微一变,“我的能力?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我又怎么会知道。”

  江赢哈哈大笑道:“你身边这么多脑域进化人,难道他们都没告诉过你,不要在脑域进化人面前撒谎吗。”

  丛夏咬了咬牙,根本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他不管说什么,江赢都看得出来。

  江赢逼视着他,“你们一进入青海,我就开始暗中观察你们,搜集你们的信息,整个青海到处是我的眼线,别以为能瞒住我什么,你的能力跟所有变异人都不同,其他变异人的身体里只能有一种五行能量占据主导,但你却没有这样的阻碍,就连那个俄罗斯女人,身为木自然力进化人,只能给同属性和相生属性的人疗伤,你却可以给任何人、畜疗伤。最神奇的便是你制造的那个能量防具,当我得知这个东西存在后,我特意解剖过你们在格尔木死亡的同伴尸体,那个玉片里蕴含着纯属性的能量,并且用一种特殊的符文技术箓入,能将道家绝学和寒武能量结合,从古至今本该只有一个人能办到,那就是张道陵,可是你却学会了。五色石,是不是在你手上?”

  江赢句句说中,丛夏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他就算不承认,也会被江赢看出来。

  庄尧刚要张嘴,江赢抬手打断他,“小朋友,身为脑域进化人,你虽然可以在我面前撒谎,但是你改变不了我的判断。小子,把五色石交出来,你不会以为我闲着没事儿,大费周章,就为了让你们下来了解我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信息吧。”

  丛夏冷静了下来,“对,五色石在我这里,但是只有我能使用。”

  江赢眯起眼睛,他看得出这句话丛夏没有撒谎,但还是不太信,“传闻张角就曾得到五色石,并且习得皮毛,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只有你能用了。”

  “信不信由你,你想使用五色石,就把傀儡玉交给我们,跟我们一起离开,回北京,那里有无数脑域进化人,都在为人类的未来努力,你完全可以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江赢哈哈大笑道:“傻小子,你还不明白吗,寒武意识根本不会让这么多脑域进化人啊、自然力进化人啊活着,你们到最后都会死,五色石救不了全人类,但它可以救我,它可以让我变得无比强大,哪怕寒武意识把环境变得再恶劣,也不妨碍我活下去。”

  孙先生厉声道:“江赢,你简直无耻,为了傀儡玉,为了阻止这场灾难,多少人默默无闻地牺牲了,如果五色石真的能救全人类,你怎么敢据为己有?”

  “我为什么不敢?你们流血拼命换来什么了?你们早晚都要死啊,哈哈哈哈。”

  丛夏握拳道:“你得不到五色石,我跟五色石有某种联系,不仅只有我能使用它,它甚至不能跟我分开,五色石就在我身上,但如果你敢伤害我们,就算你得到它,它也是一块破石头。”丛夏知道已经无法隐瞒,索性说了出来,他们四人在江赢和这只猞猁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现在只能想办法先把命保住。

  江赢眯起眼睛,丛夏既然没有撒谎,难道他说得是真的?五色石当真只有这个小子能用?他将信将疑道:“把五色石拿给我看看。”

  丛夏解开衣襟,绕开肚子上缠着的层层腹带,然后拿出了一块掌心大的古玉的玉石,看上去平淡无奇,甚至如果放在末世前,一看就是便宜的玉料。

  江赢瞪大了眼睛,站起了身,朝丛夏走来。

  丛夏后退了一步,抓紧古玉,江赢畸形的样子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江赢走到他面前,抓起了古玉,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着,似乎相当疑惑,“这是五色石?”显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甚至跟画上的五色石外形也差很多。

  丛夏哼道:“是你说它是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你的能力,就是从这里来的?”

  “对。”

  “你是怎么……使用它的?”

  “我……我捡到它之后,就变异了,跟其他人变异的方式都不一样了,我能给人疗伤,变异之后,获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能力。”丛夏记得庄尧教过他们,如果想在脑域进化人面前撒谎,宁肯不说,也一定不能直接说谎话,而是要想办法把自己想要隐瞒的信息省去,确保自己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但偏偏没有关键内容,刚才江赢问他话的时候,有很多非黑即白的问题,他只能选择是或不是,现在终于让他逮到一个问题,可以稍微发挥一下自己的智商了。

  “是怎么获得的?”

  “我怎么知道怎么获得的,它就是让我有那样的能力了。”

  “那那种防具呢?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它教我的。”

  江赢怒道:“别再给我绕圈子!”说着伸手就要去掐丛夏的脖子。

  单鸣快速一口扣住他的手腕,一手率先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大猞猁站了起来,朝着单鸣咆哮一声。

  江赢朝着单鸣冷冷一笑,眼中突然精光一显,单鸣瞪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突然出现极其痛苦的表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了脑袋。

  孙先生厉声道:“江赢,你住手!”

  江赢轻蔑地哼了一声,收回了电波干扰,单鸣歪倒在地,表情扭曲、冷汗狂流,他咬着嘴唇,硬是没发出声音,丛夏将他扶了起来,“单哥?你没事吧?”

  单鸣摇摇头,恶狠狠地瞪着江赢。

  江赢抓着古玉,后退了几步,摸了摸那猞猁的脑袋,“你不说,没关系,我们有得是时间,我能把你所有的记忆都掏出来。”他想回到那椅子里,显然当他行走的时候,他的脑袋给他很大的负担,可还没走到椅子边,他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往回扯,他心惊回头,却发现四周什么也没有。他又猛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

  丛夏道:“我说了吧,它和我不能分开,如果你不能保障我们的人生安全,你既得不到它,也用不了它,你唯一的出路,是和我们合作。”

  江赢深沉地看了他半晌,走过来把玉还给了他,“有意思,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为什么你们会绑在一起?”

  “我第一次见到这块玉,不小心把血滴上去了,然后我就和它‘立契’了。”

  “血?”

  丛夏嘲讽道:“你也试试?”

  江赢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为什么是你呢?五色石为什么选中了你?张天师为什么选中了你?”

  “我怎么知道。”

  庄尧开口道:“会不会是‘基因’呢?”

  江赢眼前一亮,有些急躁地说:“基因,对啊,你究竟遗传了什么远古基因?”

  庄尧道:“既然是我们的基因决定了我们的变异方向,那么也有可能,是丛夏的基因决定他得到五色石,获得那些能力。”

  江赢用一种热切地让人发毛的眼神看着丛夏,“你究竟继承了什么和我们不一样的远古基因?”

  庄尧冷笑道:“如果是基因决定了这一切,那你就算得到五色石也没用。”

  江赢哼道:“五色石失踪了两千年,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解开,话别说得太早。”

  单鸣喝道:“你这大头怪真他妈多废话,拿点吃的来。”

  江赢没理他,朝大猞猁点了点头,猞猁绕到一个试验台后方,叼着一只血淋淋的灰毛大老鼠,扔到了他们面前,又拽过来一个简易烧烤架给他们。那老鼠个头倒是够大,十个人都吃不完,就是有些恶心,不过几人并不在意,他们吃过的恶心东西多了去了,早已经习惯了。

  单鸣抽出匕首,开始剥皮割肉,丛夏把老鼠肉放到烧烤架上,他们已经饿了一整天,此时恢复体力显然很重要。

  他们烤肉的时候,江赢冲孙先生和庄尧道:“老师,小孩儿,你们过来。”

  俩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江赢带着他们观赏自己的实验室,“这是我建立的新基因谱,已经收集了三百多种变异动物的基因,经过长期的比对分析,我目前已经提炼出13种远古基因,如果有更庞大的基因库,一定能提取出更多,这些基因,有得能让生物体体格强壮,有得能直接决定生物体的智慧。这些基因作用的方式就跟癌细胞差不多,一个生物体内可能潜伏着数不清的远古基因,当末世降临后,寒武能量开始充满整个地球,很多远古基因在寒武能量的刺激下苏醒了,如果一个生物体内某一类远古基因的比重比较大,它就会朝那个方向变异。”江赢指着那只猞猁,“它原本没有变异,是我对他进行了基因移植,以人为地手段增加了它某一种基因的比重,让它变异了,它是目前最完美的一例。”

  庄尧道:“我们在北京时也做过基因改造试验,虽然那时候不知道有远古神众的基因这种东西,但是原理差不多。外面那些多次变异生物,不会也是你弄出来的吧。”

  江赢道:“如果我有那个能力就好了。它们多次变异是因为这里的寒武能量浓度太高了,不断刺激着它们体内潜伏的远古基因,普通的变异生物能有一种基因苏醒就不错了,它们通常能苏醒两到三种。两个生物异种,靠的是他们体内遗传有相似的远古基因,当它们互相吞噬对方的时候,基因融合,它们也就融合为一体了,这是相当小概率的事件,因为两个生物体要恰巧能够觉醒同一类基因,并且还恰巧吃了对方,但是在这里,生物体普遍能觉醒两到三类基因,这样它们异种的概率就比其他地方的物种多了很多倍,所以这里产生了这么多多次变异生物。这些怪物都知道这样能让它们更强大,所以不停地‘试吃’,哪天吃对了东西,就能再拥有一种能力,不过,多次变异生物也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因为异种了太多生物,而造成自我意识混乱,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吃。”

  “这只猞猁呢?它异种了什么东西?”

  江赢看着猞猁,“我没让它异种任何其他物种。那些失去自我意识的怪物,只是一群丑陋的、力气大的废物,早晚会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互相残杀,强大只是一时的,活不了多久。它不需要异种别的东西,已经很强大。”

  庄尧瞥了他一眼,“那你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江赢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这是我争夺自我意识成功的代价。”

  “什么意思?”

  江赢没有说话,显然不想告诉他。

  庄尧眼睛精光一闪,露出一丝冷笑。

  孙先生道:“你跟我们说这些做什么?”

  江赢道:“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持续研究下去,能解开很多远古基因的迷,如果我们能够完成这个一远古基因谱,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让任何人、动物变异,甚至可以建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永远保护我们。”

  “‘我们’?”

  “没错,既然我不能自己使用五色石,而你们恰巧也掌握着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识,何不合作呢?这个远古基因谱里最欠缺的,是自然力进化人的基因,我虽然很想得到自然力进化人的基因,但是楚星洲和容澜都太强大了,我没法取得,自然力进化人究竟是继承了什么远古基因才拥有那样的神力?他们的基因有什么不同?你们一点都不好奇吗?如果我们能够完善整个远古基因谱,说不定,我们可以制造自然力进化人!如果我们连改造自然的力量都拥有了,寒武意识能奈何我们吗?”

  孙先生脸色发白,“江赢,你真是疯了,你想制造自然力进化人?你难道忘了,就是因为远古时代出现了太多神级的自然力进化人,才会造成那么多大灾难,如今那些自然力进化人不过稍微拥有了掌控自然的力量,寒武意识已经要灭我们,你还想要这个星球遭遇什么?”

  “当力量绝对强大时,就根本不需要惧怕任何威胁。那些远古神众不过是一群傻子,什么天崩地裂,只能杀死普通人,自然力进化人拥有绝对自保的能力,他们想活下来,轻而易举,他们自杀有什么意义?就算粉身碎骨,都不能阻止寒武意识,寒武意识和地球是一体的,除非他们毁灭整个星球,否则寒武意识永不灭!自杀以降低寒武意识的评估值,只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已,根本就是无功之举,还不如在自己的时代潇潇洒洒地活完,管种族延续有什么意义?种族延续千秋万代,谁能看到?”

  孙先生甚至连火都发不出来了,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他叹道:“江赢,你说得我无法反驳,因为你全都没说错。但是,远古神众比我们还要聪明,难道他们想不到吗?我六岁读书,从小痴迷科学,我这一辈子都在做着我认为很崇高、很自豪的工作,那就是为人类的繁衍和发展贡献力量,没错,种族延续其实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但是身为人类,身为一个科学工作者,你没有半点悲天悯人的情怀吗,你没有半点使命感吗?如果人类真的灭绝了,哪怕你看不到听不到,仅仅只是想想,你不觉得悲哀吗?我们的祖先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知识、文明,都将从这个星球上被抹去,那是人类这个种族几百万年努力的成果啊,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消失,却什么也不做吗!”

  江赢嘴角抽动,他神色有些狰狞,“老师,你不要再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我的亲人、我的孩子,早就死绝了,只要我一闭眼,身后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人类死绝了也与我无关,你想当伟人,当英雄,尽管当去吧,我只要活在这个时代就行了。”

  孙先生无力地垂下了肩膀,失望地摇着头。

  江赢道:“我给你们半天时间考虑,如果你们答应合作,我就放你们一个人出去,和外面那些人谈判,最好让他们都归顺我,我想,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么拼命根本没有用,他们最终都会死,恐怕不用我劝,他们也会做出跟我差不多的选择。”

  孙先生冷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怕死的。”

  江赢哈哈笑道:“怕死?老师,你太小看我了,我不怕死,我只是怕死得没有意义,我怕为了一群我根本不认识的废物枉死,不信你去问问外面那些人,告诉他们真相,看他们有谁不后悔来这里送死!”

  丛夏的心在往下沉。江赢说得没错,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很多人都会失去士气,就连他刚才都动摇了,他之所以没有放弃希望,是因为他还有古玉,他也不甘心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付之东流,不管怎么样,他已经走到了这里,他要把傀儡玉集齐了,拼一把。但是其他人呢?其他人也能跟他们一样意志坚定吗?难保有人会产生跟江赢一样的想法。

  这个秘密,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江赢把他们扔进了一个密室里,自己不知道忙活什么去了。

  四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对策。

  丛夏环顾四周,“这里面不会有窃听器吧?”

  庄尧摇头,“没有,检查过了,你以为在这种千年古城里改造东西那么容易呢。”

  丛夏郁闷道:“那咱们说说吧,怎么出去啊。一个比你们还厉害的脑域进化人,一只我们打不过的猞猁,真是被人欺负到姥姥家了,要是天壁在……哎。”

  单鸣不服气地说:“给我只巴特雷,干死那只破猫。”

  丛夏劝道:“单哥,你千万别乱来,那只猞猁速度太快了,而且好像挺记恨你伤了它腿的。”

  “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单鸣看了看自己的MP5冲锋枪,郁闷道:“就剩半个弹夹了,奶奶的,这大头怪真瞧不起我们,连我们枪都不缴。你的枪给我看看。”

  单鸣把俩人身上的武器都集中起来,评估一下他们现在的战斗力。丛夏以前根本不怎么在意枪的作用,主要是因为他枪法差,拿着用处也不大,没想到这些武器却是他们仅有的依靠了。

  庄尧和孙先生没搭理他们,在一旁嘀咕着什么。

  “你也是这么想的?果然有文章可以做。”

  丛夏凑过去,“你们说什么呢?”

  “我们在讨论江赢的弱点。”

  单鸣嗤笑,“他的弱点?脑袋大不方便行动呗。”

  “这是一个,还有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说的,但是我和孙先生已经推测出来了。”

  “什么?”

  “你们注意到了吗?江赢说的多次异种生物会失去自我意识,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失去自我意识呢?”

  丛夏道:“因为他是脑域进化人吧,脑域进化人应该有办法控制自己,他不是说他在自我意识的争夺中胜利了吗。”

  “你想一想,争夺自我意识胜利的异种人都是什么样子?比如柳丰羽,比如魔鬼松。他们不禁可以在不同形态之间自由切换,而且可以完全控制任何一个形态下的自己,如果他真的在自我意识争夺战里胜利了,为什么会变成那副德行?”

  丛夏一愣,“你的意思,他没成功?那他怎么保持自我意识的?”

  孙先生道:“我们怀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占据那具身体,甚至他们的异种都不够成功,也许是因为他们是极其稀少的同物种异种,也许是因为他们是脑域进化人,总之,江赢并没有真正胜利,他可能把另外两个人的意识,逼进了那四只手臂里。”

  “什么?”丛夏露出厌恶的表情,“你是说,那些手臂里关着另外两个脑域进化人的意识?”

  庄尧道:“只有这么想,才能解释得通,总不可能是他自己想要变成那副样子的。我想,他刚开始异种的时候,另外两个脑域进化人的自我意识太强了,他们三个在这具身体里争夺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后来稍占上风的江赢把他们的手臂移植到了这具身体上,然后用某种方法把另外两个人的意识放进了他们自己的手臂里,给他们造成还归属自我的假象,换取一时的和平。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另外四只手臂其实不怎么用,也不太受他控制,估计他也不愿意去用,因为很可能会唤醒另外两个人的自我意识。明白了吗,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丛夏喜道:“只要让那两个人的意识苏醒,他就肯定没办法对付我们了,那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

  庄尧道:“顺利的话。如果失败,他会让猞猁把我们三个咬死,然后留下你给他当五色石的翻译机。”

  丛夏哭丧着脸,“不会的,如果猞猁把你们咬死了,我宁死也不从。”

  “白痴,我随便说说的,唐大校又不是吃干饭的,他也一定在想办法救我们,但是我们首先要想办法破坏这里的机关系统,让他知道我们在那儿。”

  “那我们现在怎么行动?”

  “我和孙先生正在想呢,先说说别的吧。”庄尧道:“你刚拿到古玉的时候,它就那个样子吗?”

  “是啊,完全没有五色石的特征,所以其实我到现在还有点怀疑……”

  “没什么可怀疑的,如果五色石真的存在,那么就是这块东西无疑了,只是还有很多疑点让我想不通 。”庄尧道:“你曾经跟我说,里面的文字是梵文,还有我们在大雁塔地宫里发现的那个盒子,如果真的跟古玉有什么关系,也是从佛塔里发现的,这是怎么回事?”

  丛夏道:“这点我也很疑惑,不过古玉的外貌变化也很大,会不会在这两千年间出了什么事呢?”

  “显然是……”庄尧看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耳朵,“果然,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越多了。现在我对傀儡玉的存在又生出了很多疑问。”

  丛夏皱眉道:“我也是,傀儡玉的存在我越来越不能理解了。如果它是寒武意识的工具,为什么要促使我们进化,让我们变得强大,来反抗寒武意识呢?”

  “要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先知道寒武能量是什么。寒武能量,根据我们的研究,是一种能作用于细胞,促使其进化、异化、修复的生物能量,这种能量同时又跟五行能量相辅相成,可以操纵自然,甚至还能跟其他很多能量一样,转换成电能、热能供工业生产,可以说是一种全能的能量,它应该是这个星球的源能量,没有它,就没有地球的今天,所以寒武能量才无所不能,可以任意改变这个星球上的人畜、草木、山河。这种能量,显然不是任何人可以创造出来的,所以寒武能量必定是寒武意识的工具,利用寒武意识发动自然灾害,异化细菌以发动瘟疫,让动植物细胞进化,寒武意识可以说有数不清的方法对付人类,只要它掌握着无所不能的寒武能量。可是今天,在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们可能又走入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误区。”

  单鸣挑眉,“什么误区?”

  孙先生道:“寒武能量属于寒武意识无误,可傀儡玉,却未必是寒武意识造出来的。”

  丛夏一愣,“可是,傀儡玉是用来承载寒武能量的。”

  庄尧道:“没错,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们一直都觉得傀儡玉是寒武能量天生的载体,是寒武意识的工具,可是,如果不是呢?寒武能量显然是能被人类利用的,我们用寒武能量做武器燃料、冬天供暖,这都是对寒武能量的初级利用,而高级利用,早在两千年张天师就做到了,古玉教了你很多善加利用寒武能量的方法,说明那个时候张天师对寒武能量的了解就远比我们高深得多得多,甚至他对寒武能量的利用,你现在也只学了个皮毛。在现在科技倒退几百年的情况下,我们依然学会了使用和储存寒武能量,就连你都会箓制蓄能玉符来储存寒武能量,对寒武能量的利用达到神鬼莫测程度的张天师,为什么就不能造一个巨大容量的蓄能玉符来储存寒武能量呢。”

  丛夏沉声道:“你是想说,傀儡玉也有可能是张天师造出来的?”

  庄尧摇摇头,“我无法确定。傀儡玉储藏的寒武能量太庞大了,简直不像人类所为,就算不是张天师所谓,也有可能是远古神众所为,总之,我越来越怀疑,傀儡玉并不是寒武意识制造出来的,它出自人类之手。”

  “人类为什么要制造它?”丛夏不太能接受这个想法,一直以来,他们都把傀儡玉当做人类的“敌人”,尽管它有很多用处,却也是造成末世的最大凶手,他们抱着要将它封印的决心走到了现在,没想到今天和江赢的谈话,颠覆了他们长久以来的判断,现在好多事,他们都需要重新推敲,甚至要一遍遍推翻自己的错误,这个过程,实在有些痛苦和窝火。

  孙先生苦笑道:“远古神众的想法,太难捉摸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很多问题又可以解释通了,当然,也许我们现在的猜想又是错误的,我们在错误和纠正错误之间已经反复很多次了,论证一件事就是这样,有点耐心吧年轻人们,到最后,真相一定会坦白在我们面前的。”

  单鸣摇了摇头,“这种费脑子的事留给你们去思考吧,听你们绕来绕去,我耳朵都长茧了。现在能不能商量点实际的,怎么对付那个大头怪和猞猁。”

  孙先生笑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单鸣抽了口烟,用脏兮兮的衣服擦着枪管,“我只有两把枪、一把刀和一条命,如果你们能对付大头怪,我保证把那只猞猁困住,到时候你们只管跑就行了,我能活就活,死了也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单哥,我们正在想办法,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单鸣咧嘴一笑,“那个小孩儿可不这么想。”

  庄尧道:“如果牺牲你一个能换我们三个出去,确实很划算,反正跟我们比起来,你是最没有存在价值的。”

  丛夏喝道:“庄尧,你别这么说!”

  单鸣也没生气,咧嘴笑道:“小孩儿说得没错,不赌一把,我们四个都会死。你们三个是队伍里的核心人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无论是从情感还是利益角度,你们最先舍弃的肯定是我,在那个大头怪看来,要杀也一定先杀最没有利用价值的我。所以,我需要你们对付大头怪,你们需要我在你们对付大头怪的时候对付猞猁,合作达成了,你们真该庆幸这是末日时代,不然你们未必付得起我的佣金。”

  丛夏听得目瞪口呆。他以往跟单鸣接触不多,对单鸣最大的印象,就是火自然力进化人沈长泽的养父,单鸣一直没有变异,之所以能在满是变异人的世界里取得很高的地位,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沈长泽对其百依百顺,虽然他们都说单鸣的战斗力很强,他也亲眼见识过这个男人在战场上的狠劲儿和杀伤力,可是跟沈长泽的实力相比,他们相差太远了,所有人都是顾忌沈长泽,才会高看单鸣。直到这次的意外,才让他真正开始了解这个单鸣。这个末世前国际上享誉盛名的雇佣兵,这个铁血、冷酷,可以笑谈自己生死,可以毫不在乎自己窘境的战士,真的是一个相当强悍的男人。

  丛夏看着单鸣,就想到了千千万万没有变异的普通人。他们原本都是同样的人,却因为一场灾难被以是否变异为标准,区分出了高低贵贱,人口基数最大的这一批普通人,过着最底层、最困苦的生活,不但对于阻止这场灾难没有帮助,甚至还在拖着变异人的后腿,可是丛夏差点忘了,这些人才是人类真正的希望,他们能繁衍后代,他们没有受到寒武意识的“诅咒”,如果真的有一天,变异人必须以死换取这个世界的平静,那么这些普通人才是人类的未来,看到单鸣这样无论内心还是身体都强大的普通人,丛夏心中突然就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就算他们最终都会死,重建人类家园的工作落到普通人手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人类这个种族,本来就是顽强的生物,不该被任何磨难所打倒。

  单鸣皱眉看了丛夏一眼,“你看我眼神怎么这么恶心,想什么呢你。”

  丛夏尴尬地扭过头去,“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单哥你挺帅的。”

  “废话。”

  “但是,咱们还是要努力一起出去,只要制止了江赢,你们应该也能控制住猞猁吧?”丛夏看向庄尧。

  庄尧道:“恐怕我们到时候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对付猞猁了,而且,即使我们把江赢身体里另外两个人的意识唤醒了,事情也未必会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只能赌一把,如果失败了,那就是彻底失败了。”

  “对了,我们能不能让单哥直接杀了江赢呢?”

  单鸣和庄尧同时摇头,庄尧道:“江赢既然连枪都不缴,说明他根本不怕枪,至少对于我来说,如果有人想攻击我,在那人动之前,我就能通过表情、动作和杀气感觉出来了。杀气是一种波长,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单鸣如果想朝江赢开枪,根本没有机会,就会被他制服。”

  丛夏叹了口气。

  孙先生道:“小丛,江赢把傀儡玉放哪里了?”

  “就挂在他脖子上。”

  “一会儿我们如果能控制住他,单鸣去对付猞猁,你去抢傀儡玉。”

  “然后我们怎么出去?”

  “在这种历史久远的地下城里造机关,技术难度很大,所以机关一定复杂不到哪儿去,我和孙先生刚才都偷瞄了一下机关控制杆,只要给我们几分钟时间,一定能开出一条通道来。”

  丛夏咽了口口水,把一大块没有盐味儿的老鼠肉塞进了嘴里,“好,拼了。”

  四人在密室里静静等待着,单鸣没心没肺地倒头大睡,丛夏则利用这个时间把四个人的能量防具都修复了,这是他们最后保命的家伙了。

  庄尧和孙先生低声交流着一堆让人听不懂的术语,显然是在讨论如何唤醒江赢体内的另外两个意识。按照他们的说法,异种之后的生物体的自我意识从来不会真正消失,只是如果自我意识太软,会被永久地压制,但是只要通过某种深层的催眠刺激,就能找到那股意识,脑域控制能力足够强大,就可以将其唤醒。比起脑电波强度,庄尧和孙先生加起来恐怕都不是江赢的对手,江赢的脑域进化程度,可能在四阶的顶峰,甚至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了五阶。原本深层次催眠就是最考验脑电波强度的一种能力,正常情况下,他们只可能被江赢反催眠,然而江赢有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那两个被他异种的脑域进化人的意识根本不在他的意识最深处,而是被他们放进了那四只移植过来的手臂里,庄尧猜测江赢在那四只手臂里制造了某种“伪脑”,欺骗那两股意识,他们只需要在手臂里唤醒那两股意识就足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这个沉闷地、漆黑地密室里,他们不知道呆了多久,突然,密室的门转动了,他们再一次看到了光和那个实验室。

  江赢依然坐在那个椅子上,用工具拖着他硕大的脑袋,“我已经给了你们半天时间思考了,怎么样?想通了吗?”

  丛夏掏出古玉,吸引江赢的注意力,“我们想讨论一下合作的具体细节。”

  “好,你说。”江赢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古玉。

  单鸣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在不远处打盹地大猞猁。

  “为了表示诚意,你要把傀儡玉给我们。”

  “傀儡玉?你们要傀儡玉,不就是想阻止末世吗,我们昨天谈了那么久,你们还没清醒吗,这场灾难是阻止不了的,你们还要那么多傀儡玉做什么。”

  “至少我们得离开青海吧,青海结界需要傀儡玉来破除。”

  “青海结界是傀儡玉在寒武能量浓度高的特殊环境下产生的一种波长,五枚傀儡玉的波长遥相呼应的情况下,就恰巧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能量场,这种能量场可以影响人对方位的感知和判断,只要用软金属暂时隔绝傀儡玉的能量就可以了。你们现在已经得到了四枚傀儡玉,其实青海结界早就应该失效了,不信等出去之后,你们可以去找人试试。”

  “你对傀儡玉这么执着?”

  “这是好东西,我这地底的供电都是靠的傀儡玉,你们非要这一块做什么,难道你们还不死心?”

  “如果我们非要要呢?”丛夏上前一步。

  江赢眯起眼睛,“好,拿十个自然力进化人的远古基因来交换吧。”

  “去你的吧!”丛夏大喊一声,同时抡起手里的古玉砸向江赢的脑袋。

  江赢早在丛夏动作之前,已经看出他的不轨,他冷冷一笑,丛夏的古玉还没扔出去,就感到大脑一阵钻心地痛,那种痛简直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灵魂,大脑就好像下一秒会炸开一样,他控制不住地抱着脑袋惨叫起来。虽然这是他自己提议的苦肉计,可他也没想到会这么惨烈,他看单鸣被攻击的时候没吱声,还以为能忍呢,没成想,这是他经历的所有创伤里,最痛、最邪乎的一种。

  同时,庄尧和孙先生齐齐发动脑电波,进入江赢体内,而单鸣则已经迅速抬起枪,朝刚睁开眼睛的猞猁猛地放了一枪。

  局势彻底失控了。

  猞猁一躲,那一枪飞掉了它的耳朵,它怒极攻心,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朝单鸣扑来!

  庄尧和孙先生满头是汗,根本抗争不过江赢,江赢看上去也不好受,但依然坚持着,丛夏疼得满地打滚,就在他以为自己不疼死也要变成智障的时候,掉落在地的古玉突然发出暗淡的绿光,接着,那绿光猛地胀大,如冲击波一样向江赢弹去,砰地一声巨响,直接把江赢从原位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彻底扭转了局势,江赢倒在地上,脑袋流血不止,看上去有些半昏迷了,半天都没爬起来,庄尧和孙先生逮到机会,一举入侵了江赢的大脑,顺着他的神经系统去寻找那两股意识。

  丛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古玉朝江赢跑去,一手拽出了他脖子上的古玉,一手甩出一个冰冻玉符,扔到了江赢身上,并狠狠地踹了他好几脚。

  江赢根本无法从地上爬起来,也无暇去管丛夏,他还在拼命地对抗庄尧和孙先生的入侵,他知道他的战场在这里,一旦他输了,那就全完了。

  “啊——”几人背后突然穿来一声闷叫。

  丛夏回头一看,一阵头皮发麻,单鸣已经被猞猁按在地上,那大猞猁咬住了他的肩膀,正在拼命撕扯,由于能量防具的作用,它一开始还能扯下来,可丛夏还没跑到单鸣身边,大猞猁已经一嘴扯碎了单鸣的肩骨,那只修长的手臂就那么硬生生脱离了他的身体。同时,单鸣的另一只手紧握着匕首,狠狠朝猞猁的脸刺去,一刀、一刀,鲜血喷溅,丛夏甚至无法分清那究竟是谁的血!

  丛夏把怀里还剩下的两枚燃烧符和一枚爆炸符全都朝猞猁扔了过去,他害怕误伤单鸣,只能扔到猞猁身上,但那猞猁体型庞大,这些伤它甚至不为所动,只是继续凶狠地朝单鸣地脖子咬去。

  单鸣抬起仅剩下的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脖子,剧痛让他狂叫起来,他用腿拼命提着猞猁的肚子,那里被丛夏的燃烧符炸出了一个洞,血混着肠子一堆堆地往下流。

  丛夏眼泪都下来了,他见惯了惨烈的场面,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无以复加,他颤抖地从角落里捡起一把枪,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子弹。他疯狂地往单鸣体内注入能量,但他修复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猞猁的攻击。

  这时,孙先生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小丛,带庄尧走!快!”

  丛夏一抹眼泪,转头看去,庄尧已经昏了过去,吐出来的血染红了前襟。

  孙先生吼道:“他大脑严重受损,快带他出去,我窃取了江赢的记忆,我来打开通道,你快带他走!”

  “那你,你们!”

  “单鸣已经不行了,我留下来挡着江赢,快走啊!”孙先生一边吐血,一边跑到控制台处,疯狂地拉动操纵杆。

  丛夏跌跌撞撞地抱起庄尧单薄地身体,回头看向单鸣,单鸣的脖子已经被猞猁咬中,大动脉咕咕地往外冒着血,殷红地鲜血喷得满地都是,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丛夏快走,那明亮的双眸正在渐渐地失去神采。

  丛夏眼泪奔涌而出,他大吼一声,冲出了开启的石门。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冲出石门后,他没头苍蝇一样往来时的走廊跑去,刚跑出去没几步,大脑里突然莫名涌现出一幅地宫的地图,这地宫的结构并没有他想象得复杂,他在自己的大脑里“看到”了出去的路线。

  正疑惑时,孙先生虚弱地声音突然在他大脑里响起,“小丛,你别说话,你说话会额外增加我的负担,你听我说。地图你看到了,我把所有通道都打开了,你顺着这条路线跑,就能回到我们进来时的地方。你安全之后可以给庄尧治疗颅内出血,但千万不要动他的大脑,把他带回北京,江赢破坏了他的大脑神经,你要在脑域进化人的帮助下才有可能修复他的大脑。你们离开地宫后,马上走出山洞,不要走来时的路,太慢了,走江赢他们当初下来的路,我把路线也传进了你大脑里。这座地下城埋了自陷的机关,等你们都出去后,我就要开启了,否则外面的变异动物太多,你们肯定扛不住。不用管我,一定不要回来找我,我已经出不去了,把傀儡玉带回北京,要相信人类的智慧,所有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们一定能挺过去……”

  孙先生的声音消失了。丛夏眼前一片模糊,他没有手去擦眼泪,他紧紧抱着庄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怀里单薄的身体正在流失的温度,庄尧的血滴答滴答地洒在沿途,他一边不停地往庄尧身体里注入能量,一边凭着大脑里孙先生传送给他的地图往来路飞快跑去。

  地宫太大了,他在黑暗中跑了十多分钟,才走完了一半的路程,他感觉身后有什么轻微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那种好像被什么东西追逐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突然,他看到转角处有微弱的亮光,他顾不上那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光,本能地朝着亮光跑去,刚一转过转角,就看到漆黑的走廊尽头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周围还隐隐有风在猎猎吹拂,在这密封的通道里有风意味着什么,丛夏再清楚不过,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嘶声喊道:“天壁!”

  一风一火飞速席卷而来。

  “丛夏!”成天壁眨眼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并无大碍,成天壁眼眶一热,狠狠抱住了他,力道之大,就像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

  沈长泽跑到他身后,看了半天,急道:“我爸爸呢?”

  丛夏小心地把庄尧递给成天壁,抬起沉重地头,红着眼睛看着沈长泽,说不出话来。

  沈长泽的五官有些扭曲,一把把丛夏从地上拎了起来,声音如地狱寒冰,“我爸爸呢!”

  丛夏哽咽道:“单哥……”想着单鸣咕咕往外冒着血泡的大动脉,他实在无法告诉沈长泽,单鸣已经不可能活着了。

  沈长泽猛地把他按到了墙上,厉声吼道:“他人呢!”

  成天壁用力握住沈长泽的手腕,沉声道:“你先松开。”

  沈长泽的手臂燃起熊熊火焰,一下子就把丛夏的衣襟烧没了,成天壁的手也瞬间风化,他挡在丛夏身前,神色凝重地看着沈长泽。

  沈长泽僵硬地站在原地,苍白的脸在熊熊火光中阴沉得如同厉鬼,他眼睛一片血红,最后连瞳孔也变成了赤红色,金色的鳞甲、粗长的龙尾和巨大的龙翼刹那间钻出皮肤,伴着周身燃烧的火焰,便如来自地狱的罗刹。

  成天壁喝道:“沈长泽,你冷静点,这里是地宫,你闹起来所有人都要活埋!”

  沈长泽微微侧过脸,眼里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绪,他轻声道:“那又怎么样?全世界人都死了,也与我无关。”

  成天壁脸色一变,他把丛夏推到一边,随时防备着沈长泽发难。

  沈长泽看着丛夏,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告诉我,我爸爸怎么死的。”

  丛夏颤声道:“他……被一只……猞猁……”

  “在什么地方。”

  “左转,右转,再右转。”

  沈长泽转过脸去,声音空洞得仿佛已经没有了灵魂,“我要把这里毁了,然后留在这里陪他,你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离开。”说着他身体化作一团大火,往拐角冲去。

  成天壁卷起丛夏和庄尧,往相反方向冲去。

  丛夏突然瞪大眼睛,高喊道:“等一下!都等一下!”

  成天壁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必须马上出去。”

  “那只猞猁,我感觉到它了,它来了,它……”丛夏猛地推开成天壁,跌跌撞撞地往拐角处跑去。

  转过拐角,便见沈长泽还站在原地,一只黄金大猞猁正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那猞猁狼狈不堪,一只耳朵没了,四蹄流血,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拖在了地上,但它还是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沈长泽在僵立几秒后,突然大吼一声,化作一团大火,疯狂地朝那只猞猁飞去。

  丛夏大喊道:“沈少校,不要——”

  “给我站住。”一道虚弱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幽幽响起,声音极低,好像随时会断气,但就是这么微弱的声音,却狠狠击打着所有人的心。

  那是单鸣的声音!那尽管虚弱却依然霸气的口吻,那纯男性的低哑烟嗓,百分百是单鸣的声音,单鸣的声音从那只猞猁的身上发出!

  丛夏声音都变了调,哭道:“单哥……”

  沈长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敢动。

  那猞猁歪倒在地,粗声喘着气,“还不来帮帮老子,妈的……肠子都快流光了。”

  沈长泽仿佛一下子回魂,几乎跪爬到了单鸣面前,一把抱住了它毛茸茸的脖子,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冷硬寡言的沈长泽,此时不顾形象地哭了出来,“爸爸——”

  单鸣用大脑袋蹭了蹭沈长泽的脸,声音哽咽,“行了行了啊,老子命硬的很,哪儿那么容易死的。”

  沈长泽充耳不闻,一个劲儿地叫着“爸爸”,如果不是冲着他一米九的个子,那依赖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内心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顺着眼泪奔涌不止。

  成天壁松了口气。

  丛夏感动得眼泪鼻涕哗啦啦地掉,他用袖子抹了抹了脸,跑了过去,“沈少校,你先松开,你勒着单哥了,我给他治伤。”

  沈长泽这才微微松开手,单鸣身体一抖,慢慢从一只大猞猁变回了人形,他受伤颇重,还是勉强伸出手拍了拍沈长泽的脸蛋,“别哭,我睡一觉就好了。”说完垂下手,晕了过去。

  沈长泽擦着单鸣脸上的血,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丛夏把能量不断注入单鸣体内,修复着他破损的身体。

  成天壁道:“孙先生呢?”

  丛夏咬了咬牙,把临走前孙先生在他脑海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他不甘心道:“我们回去救孙先生吧,你们速度快,很快就能回到那个实验室。”

  成天壁道:“你们在原地等着。”说完,他化作一道风,卷进了走廊深处。

  丛夏疗伤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单鸣身上大的伤口都修复得七七八八了,沈长泽也恢复了平静,对丛夏道:“谢谢。”

  丛夏道:“我们都得谢谢单哥,不是他挡着那只猞猁,我和庄尧都出不来。”他看向黑廊深处,心里默默期待着能再发生一次奇迹。

  沈长泽抱起单鸣和庄尧,“到我背上来,我们先出去和其他人汇合。”

  “不等天壁和孙先生了?”

  “等着也帮不上忙,我们要尽快找到孙先生说的那个入口,只有你脑袋里有地图。”

  丛夏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尽管心急如焚,还是爬到了沈长泽背上,沈长泽展开翅膀,往来路飞去。

  丛夏道:“你们一直在下面找我们吗?”

  “嗯,这里机关太多,我们两个中途还失散过一次,刚刚才又碰到了一起,没想到就遇见你们了。”想起刚才的一幕幕,沈长泽可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话的时候一直梗着脖子没回头。

  “还好孙先生把所有机关通道都打开了,否则我们几个人都得被困住。”丛夏则不停地回头看,希望成天壁下一刻就能带着孙先生赶上来。

  过了十多分钟,他们飞到了很开阔的房间,远远看过去有一点微光,飞近了一看,那微光是从天花板上漏下来的,丛夏一抬头,就发现天花板上有个一米见方的洞,沈长泽朝那个洞飞去,并率先把他塞了进去。

  上面很快有人发现了他们,丛夏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接着身体一轻,就被拖了上去,跌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丛夏抬头一看,姚潜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丛夏,你没事吧?”

  “郡王。”丛夏看了看四周,大部分都在,他终于回到他们中间了,他顿时松了口气,感觉腿都发软了。

  沈长泽抱着单鸣和庄尧从洞口钻了上来,众人都围了过来,唐汀之拨开围观的人,“他们怎么了?成天壁和孙先生呢?”

  柳丰羽、唐雁丘和邓逍也围了过来,焦急地看着庄尧。

  沈长泽道:“成天壁去救孙先生去了,小孩儿受了伤,我爸爸……被异种了。”

  艾尔挤了进来,“异种?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异种了?”

  “被一只猞猁。”

  艾尔瞪大眼睛,“那猞猁,把单吃了?”

  沈长泽和丛夏显然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丛夏道:“总之单哥还活着就是好事。”

  唐汀之抱起庄尧,皱着眉头看着他,半晌,才道:“他大脑受损怎么这么严重?短时间内都无法醒来了。”

  邓逍急道:“小庄尧怎么了?怎么会大脑受损?”

  丛夏沉声道:“说来话长,我们在下面碰到很多事,总之,有一个进化程度可能突破了五阶的脑域进化人,为了逃跑,他们才受伤的。我现在没有时间解释这些,傀儡玉我已经拿到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从另外一个洞口出去,这里马上就要塌陷了。”

  “什么?另一个洞口?”

  “对,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李警官暂时把通道口用土封起来了,但是封不严实,一是那些东西一直撞击,二是我们人太多,氧气不足,外面的东西还是很多,尤其是你拿到傀儡玉后,他们更疯狂了。”

  丛夏往远处的通道口看去,还有好几个自然力进化人在哪儿守着打怪物,形势依旧很严峻。

  唐汀之道:“成天壁去了多远的地方,怎么还不回来。”

  丛夏咬了咬牙,“不能等他了,孙先生让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们现在突围吧。”他下了好大决心才做出这个决定,尽管没看到天壁和孙先生,他一点都不想走,但是,如果孙先生真的……他不能辜负孙先生的苦心。

  唐汀之道:“好,准备突围。”

  容澜走了过来,急道:“孙先生在哪里?不行我去找他。”

  楚星洲道:“成天壁去就够了,我们要负责突围。”

  “万一他速度不够快呢?万一那个脑域进化人太强呢,如果……”

  楚星洲一把握住他的肩膀,高声道:“容澜!你冷静点,你知道这里需要你,孙先生不会希望你下去浪费时间的。”

  容澜愣了愣,抿着嘴唇,甩开了他的手。

  唐汀之喊道:“全员准备突围。”

  众人知道傀儡玉到手了,就证明他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因此精神都振奋了许多,只要能突破重围,他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李道蔼重新打开了通道口,变异动物倾泻而下,容澜跟切西瓜一样,一个激光网打过去,把从通道口掉下来的东西都切成了块状。

  楚星洲紧跟其后,将那些冲下来的动物全都浮到了空中,暂时将整个通道口露了出来,“体型大的先上去,快!”

  阿布、多吉、白灵等体型最庞大的变异动物,全都快速钻了出去,姚潜江和吴悠也冲了上去,为后面的人开路。

  楚星洲在通道口上方制造了一个没有重力的空间,所有东西都往上漂浮,但是这一招相当消耗能量,他勉强坚持到所有体积大的动物都爬上去之后,就收回了能量,身后的人鱼贯而出,再次出现在了蘑菇森林里,激烈的战斗时隔十几个小时后,再次打响。

  他们在这个雪山山洞里,已经忘却了时间和昼夜,脑子里只有无尽的厮杀。

  孙先生从江赢那里窃取的记忆地图非常清晰,丛夏指着东南方向道:“另一个入口就在森林的尽头,离这里不到两公里。”

  “冲啊,兄弟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丛夏照样把傀儡玉含进了嘴里,抱着庄尧躲在唐雁丘身后,看着各种狰狞怪异的野兽像潮水一样朝他们包围而来。

  在这种混乱的时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想起了安静地躺在他口袋里的古玉,也就是五色石。他摸着那温润古朴的玉,想起江赢对他的脑域攻击,如果没有五色石,他就算不死有得变成脑瘫吧,也正是因为五色石给了江赢沉重的一击,庄尧和孙先生才找到了攻击的机会。算起来,这是五色石第三次救他,第一次是刚相遇的时候,第二次是初次吸收傀儡玉能量,每一次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五色石都会保护他,他对这块玉除了感激,还充满了崇敬,尤其想到这是张天师留给后人的至宝,丛夏就不禁想问,自己何其幸运,能拥有它。

  他很快也没时间乱想了,场面越来越混乱,所有动物都失控了一般,不仅攻击他们,甚至开始互相残杀、撕咬,那些蘑菇更是诡异,不再像刚进来时有规律、有节奏地摇摆,而是开始抽搐,有的甚至喷出带腐蚀性的毒液。看来这地下城的动植物,多少都受到了江赢的影响,一个脑域进化人的能量场居然如此强大,强大到能影响到这么大面积的生物,简直可怕,如果没有五色石的那一下重击,他们恐怕根本没有胜算。

  “小心,那只大蜥蜴又来偷袭了!”后面有人大喊了一声。

  “顾不上他了,赶紧往前跑!”

  丛夏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只荆棘蜥蜴,也就是曾经特战九处的队长,成天壁的战友,丛夏想,既然孙先生和庄尧能唤醒江赢体内另外俩人的自我意识,如果有足够的条件,说不定这个队长的自我意识也能被唤醒,可惜,他们没有这个时间了。

  一大群扑着银粉的飞蛾朝他们飞了过来,宋祁在天上张开一张密集的大网,将那些大蛾子打进网中,但仍有不少蛾子从缝里漏了出来,扑散的银粉只要落到人畜皮肤表面上,就产生一股剧痛,接着那块皮肤就迅速溃烂,并散发阵阵恶臭。

  这一招虽然不致命,但实在太恶心人了,弄的众人苦不堪言。

  赵萝萌怒道:“王八蛋,我来对付它们!玄主,帮我一把!”说着她一把抓住了小五的脚,小五呀呀叫着“好痒好痒”,边飞到上空,泄愤似的把她甩进了蛾子堆里。

  宋祁急叫道:“祖宗啊,你小心点儿!”

  赵萝萌的身体浮在了半空,她回身轻轻一旋,无数鲜红色的粉末飞散开来,在空中形成一道红雾,楚星洲不仅把她托在了半空,就连那些轻飘飘的粉末也在众人头顶漂浮着,只见那些蛾子飞进辣椒粉末中后,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无力地煽动几下翅膀,就成批地往下掉,都又因为楚星洲的原因全都掉不下来,就那么浮在空中,抬头一看,天上“凝固”着数不清的飞蛾,蔚为壮观。

  直到众人跑远了,楚星洲才撤回了真空区域,小五叼着赵萝萌飞了过来,天上的蛾子混着辣椒粉从天而降,刚跑到那里的动物被辣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成批地倒在地上哀嚎。

  小五似乎也吸入了辣椒粉,不住地打着喷嚏,扯着难听地嗓子跟唱歌似的干嚎,“辣辣辣辣辣——”

  丛夏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辣椒小姐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干净最整洁的了,她的攻击力虽然局限性很大,还容易伤着自己人,但是她自保能力超群,因为根本没有东西愿意靠近她。

  赵萝萌得意地踢了宋祁的屁股一脚,“厉不厉害。”笑容俏丽可爱。

  宋祁把她拽到一只平原狼身上,“抓紧,坐好。”

  没跑了多远,巨型老鼠、藏獒、雪豹纷涌而至,比起大规模攻击,他们更怕碰到个体实力强大的多次异种生物,因为每次碰到这类动物,几乎无一例外会造成伤亡,无奈这一批攻击的全是多次异种的怪物,那只长着骨刺的雪豹一冲上来就一口咬死了玄冥城的一只比它高一个头的白唇鹿,那展开大翅膀的老鼠更是开始扑咬天上所剩无几的林雕。

  多吉想冲过去和那只雪豹搏斗,但却楚星洲制止了,他知道多吉不是这雪豹的对手,他化作一道黑雾,亲自飞向了那种雪豹。

  几个自然力进化人冲到外围,逐个击杀这些强悍的怪物。

  眼看着他们带来的人和动物一个一个地消失,希望的出口就在不远处,他们却迟迟无法到达,愤怒和焦虑将所有人淹没,他们趟着鲜血和尸体,艰难地前进。

  突然,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阵剧烈地震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爆炸了一般,整个蘑菇森林晃动不止,他们几乎无法站稳。

  丛夏惊道:“自陷程序启动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他回头往那通道入口看去,天壁,孙先生,你们在哪里!

  那些动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震动,大多停止了攻击,开始慌张地四处流窜。

  唐汀之高喊道:“不要回头,赶紧走!”

  众人趁着那些动物无暇攻击他们,东倒西歪地往森林东南角冲去。

  他们跑到蘑菇森林地尽头,果然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线,容澜冲过去,砍掉一大片高大的蘑菇和杂草,渐渐地,那光束越来越大,露出了一个洞口。容澜化作一道金光,猛地蹿了上去,几秒钟后,金光又蹿了下来,容澜的脸在金光中闪现,“确实是出去的路,但是太高了,有一百多米,通道也太窄,白灵这个体积的上不去!”

  众人看着洞口,平原狼、霍白等体型较瘦的还能上去,阿布和多吉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出去。

  回头看去,整个蘑菇森林已经开始往内塌陷,变异动物四处逃窜,会飞的开始争先恐后地从洞口逃出,不会飞也顺着东台吉乃尔河往上游跑去,而成天壁和孙先生至今不见踪影。

  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第二百二十七章

  随着蘑菇森林和地宫的内陷,整个山洞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不断有碎石从洞顶掉落,开始是细小的沙尘、石块,渐渐地晃动越来越大,山洞随时有彻底崩塌的危险。。

  唐汀之叹道:“只能试一试了。”

  丛夏急道:“试什么?”他感觉到了身下阿布的不安,阿布在小范围内不停地踏来踏去,一会儿抬头看看洞口,一会儿扭过脖子看看它身上昏迷不醒的庄尧,丛夏用力地摸着阿布的耳朵,为了能让它感觉到安抚,那力道大得几乎是在揉搓了。

  唐汀之道:“体型小的先上去,快,玄主和郡王在下面注意落石。”

  会飞的驮着人往上飞,攀爬能力强的也开始快速地往洞外爬去,那洞口特别陡,几乎是垂直的,直径也很宽,足有四米多,可一对比变异动物的体积,就太小了,就连大一点的禽类都要缩着翅膀飞。

  邓逍背上庄尧,抓起丛夏,“丛哥,走吧。”

  丛夏道:“你们先上去,我留下来陪阿布,天壁和孙先生也还没出来,我等等他们。”他从嘴里吐出傀儡玉,交给了邓逍,“一定拿好了。”

  邓逍有些犹豫,“要不你上去,我留……”

  “不用,你赶紧把庄尧带上去,等天壁来了我们马上就上去。”

  邓逍急道:“阿布怎么办?”

  “我怎么都不会扔下阿布的,实在不行我们从原路返回,你快走吧。”

  邓逍咬了咬牙,巨大的爪子吸附着石壁,无视重力般快速往洞口爬去,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唐雁丘击碎了几块石头后,也带上柳丰羽飞走了。

  宋祁织了好几张大网,把那些无法攀爬、个头又不小的变异动物兜了起来,长着翅膀的禽类往返多次,硬是把它们给拉了上去。

  洞顶的石块越掉越多,个头越来越大,这个山洞支撑不了几分钟了,石头已经对他们的安全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如果不是楚星洲和姚潜江在挡着,他们根本无法从那个洞口离开。

  在这种山崩地陷的危急情况下,他们争分夺秒地把大部分人和动物运了出去,最后,山洞里只剩下丛夏、唐汀之,几个自然力进化人和阿布、多吉、白灵这三个体型最大、根本无法从洞口出去的变异动物。

  落石越来越多,黛奎琳操纵着蘑菇,在他们头顶撑起了一个个蘑菇伞,勉强挡住了跟下雨一样的大小石块。

  丛夏急得频频回头,就是不见成天壁和孙先生。眼看蘑菇森林陷入地底,地宫肯定也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他们如果还不出来,恐怕凶多吉少。成天壁去找孙先生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耽搁这么久?

  唐汀之道:“要让它们出去,只能把洞口劈开了。”

  丛夏道:“什么?劈开?这可是山啊。”

  唐汀之看向楚星洲和李道蔼,“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能办到,其他人一定要挡住落石。”

  容澜急道:“孙先生还没出来。”

  唐汀之果决道:“我们已经没时间去找他们了。”

  这时,小舟从洞口缩着身体飞了下来,“郡王!”

  姚潜江喝道:“你还下来做什么。”

  “我要载你上去啊。”

  “胡闹,我不用你……小心石头!”姚潜江弹出一道水柱,将直直朝着小舟砸下来的大石头猛地冲开了。

  小舟吓得赶紧跑到姚潜江身边,姚潜江喝道:“你赶紧上去,我自己能出去。”

  小舟看着洞口刷刷掉落的石头,自觉以他庞大的身体,很难避过去,他道:“现在也不好上去了,我一会儿跟郡王一起走!”

  唐汀之道:“我和沈长泽先上去了,你们抓紧时间。”

  沈长泽抱起唐汀之,闪避着石头飞了上去。沈长泽元素化后别人根本无法靠近,所以他留下来也帮不上太多忙。

  楚星洲和李道蔼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沉重。他们头顶毕竟是厚达百米的岩石,以他们的力量,破开洞口也许不成问题,但是能不能将可能落下的千万石块全部撑住,可就不一定了。

  楚星洲沉声道:“你真的能操纵这么大块的岩石吗?”

  李道蔼淡道:“能,你真的能浮起百吨的重量吗?”

  楚星洲道:“能。”

  李道蔼:“那就试试吧。”

  俩人拉住了手,土能量在他们体内疯狂肆虐,就连在不远处的其他人都感觉了那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俩人的身体慢慢浮到了半空中,他们脚下的土地出现了一道裂缝,这道裂缝就像燃烧的导火索一般迅速向着岩石壁的方向蔓延,无数的碎石从天而降,却堪堪悬在俩人头顶,如同宇宙中的小行星一般,颇为壮观。那裂缝已经有十几厘米宽,并迅速攀上了岩石壁,向着洞口伸展,以一股蛮横的力撕扯着洞口,试图把它撑大。

  同一时间,一块巨石从头顶的石壁上掉落了下来,那石块有一节火车厢大小,众人抬头看去,遮天蔽日。

  吴悠和姚潜江的身体同时在原地暴涨,一下子变成了五米多高的冰、水巨人,用手撑住了那掉落的石块。那石块之重,压得他们的脚都往土壤里陷去,俩人大喊一声,齐力将大石块推向了远处。

  越来越多的巨型岩石从天而降,整个山洞地动山摇,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那洞口不堪巨大能量的撕扯,四周岩壁开始哗哗地龟裂,石块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甚至有积雪伴着石块掉落,洞口被越撑越大,仿佛整个山都被劈开了!

  楚星洲和李道蔼头顶的漂浮的石块也越来越多,他们的能量消耗得如流水一般快,丛夏使劲儿了吃奶的劲儿给他们补充能量,也只能勉强赶上他们消耗的一半速度,丛夏大叫道:“他们能量快耗光了,快点让它们出去!”

  吴悠和姚潜江分别抱起白灵和多吉,往洞口奔去,不断有石块掉落在他们身上,俩人闷哼着扛着石头雨往上爬,白灵和多吉都不擅长攀爬,借不上力,只能任他们抱着,吴悠和姚潜江虽然变成了元素巨人,但五六吨的重量对他们来说相当吃力,几次险些要从石壁上滑下来,都被楚星洲和李道蔼托住了,同时,他们的土能量消耗得愈发惊人,马上就要力竭了。

  黛奎琳不断地生起更多的蘑菇阻挡石块,但是太重的石块蘑菇也挡不住,容澜必须在空中就把石块切碎,他化作一道金光在石块中间来回穿梭,俩人的能量消耗同样不小。

  丛夏急得团团转,阿布更是不安地尖叫了起来,他转头看去,整个蘑菇森林已经彻底塌陷,地宫必然已经彻底毁了,然而依旧不见成天壁和孙先生的踪影,他控制不住地大喊:“成天壁——”

  奇迹并没有发生。

  在山顶的人接应下,白灵和多吉终于被运了上去,吴悠此时能量消耗过大,已经几乎无法动弹,姚潜江情况也好不到那儿去,想着地底还有小舟和丛夏,一咬牙,化作一道水柱重新落进了洞里。

  李道蔼嘶声叫道:“快!”

  姚潜江落地之后,再次化作水巨人,把阿布拦腰抱了起来,小舟用爪子抓起丛夏和黛奎琳,他们用蘑菇伞开出了一条临时通道,顶着石头雨往洞口爬去。

  阿布是猫科动物,攀爬本领不弱,姚潜江把它带到洞口后,它抓着石壁就开始奋力往上爬,然而头顶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多,它几次被砸了下来,头破血流。

  容澜大喊:“山洞真的要塌了,速度!”

  姚潜江喊道:“丛夏,我带你们先上去,阿布最后一个走!”

  丛夏知道他们已经打算放弃阿布,现在所有人都几乎力竭,阿布体型太大,根本闪避不了落石,这时候谁都没办法把它六吨重的身体运上去了,他叫道:“不行!你们先走,我……我等天壁,他一定会带我和阿布上去。”

  姚潜江怒道:“你疯了吗,成天壁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山洞马上就要塌了,你想被活埋吗!”

  “他马上就来了,我感觉得到!”丛夏抹了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出来的血,“你们赶紧上去,不用管我。”如果他把阿布留下,他实在没脸面对庄尧。

  姚潜江怒瞪着他,最后道:“小舟,你和黛奎琳先上去。”

  “郡王……”

  姚潜江厉声道:“赶紧走,你在这里也是累赘,谁让你下来的!”

  小舟委屈地一扁嘴,抓起黛奎琳往洞顶飞去,黛奎琳不断地在岩石壁上生出植物,阻挡石块,短短一百米的路,他们走得惊险万分,但总算到达了山上。

  楚星洲和李道蔼已经撑不住了,头顶的石块开始晃动起来,眼看着上千石块就要将他们活埋。

  一道金光闪过,将俩人拦腰抱起,眨眼间,容澜已经抱着他们出现在了几十米之外,原本失重漂浮在空中的石块轰然落下,那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几人均被震得东倒西歪,混乱间,一个石块砸到了容澜背上,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落地的石块激起的尘土还未落下,一波更大的震动传来,他们抬头看去,头顶的石壁开始大面积地龟裂,这回是来真的,山洞真的要塌了!

  容澜忍着剧痛,抱起已经彻底昏迷的楚星洲和李道蔼,身体化作一道金光,往洞外冲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姚潜江化作一道水柱,一下子卷住丛夏,往洞口飞去。

  丛夏嘶吼道:“阿布!不行!阿布——”

  阿布抬起头,惊惶地看着丛夏,紫眸中满是恐惧和不舍的泪水,雪白的毛上沾满了血,它伸出爪子,学着邓逍的样子,朝丛夏挥了挥手。石块如雨般落下,尘土飞扬,阿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丛夏的视线中。

  姚潜江眨眼间就把丛夏带到了山顶,整座山头都开始塌陷,成吨的雪从山顶翻滚而下,逃出来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眼睁睁地看着一座山头在慢慢地消失。

  姚潜江把丛夏扔在了雪地里,丛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拔腿就往洞口跑,“阿布——”他跟邓逍承诺过,绝不会扔下阿布!庄尧生死未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如果有一天庄尧醒了,他怎么能告诉庄尧他们都活着,而阿布被活埋在了雪山里!对于那个孤零零的孩子来说,阿布是唯一的亲人。

  邓逍、唐雁丘和柳丰羽也都往正在消失的山洞冲去,甚至刚刚脱险的白灵和多吉也拖着一身的伤朝洞口跑去。

  阿布,天壁,不要,你们快出来,求求你们,我们自始至终都是六个人和一只猫,自始至终!

  想到昏迷不醒的庄尧,生死未卜的成天壁和消失在尘土中的阿布,丛夏泪如雨下,他脑海中浮现了他们在冬天的森林里,烧着炭火,看着雪花纷落,窝在阿布怀里取暖的情景,现在想起来,尽管他们那时候还很弱小,尽管幕天席地、危机四伏,可那竟然是他们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因为那时候他们一个不落地在一起,并且有希望,对北京美好生活的幻想支撑着他们度过了重重难关,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那么多秘密,没有背负这种沉重的负担,他们只为自己、为同伴而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别无选择地参与到了最严酷的战斗中,一次次险象环生,一次次心存侥幸,他居然一直在逃避现实,觉得他们能永远并肩走下去,他居然忘了,死神常驻他们身边。

  丛夏在内心疯狂地祈祷,祈祷奇迹的出现,他愿意牺牲自己拯救所有不相干的人,只要他的同伴陪他走到最后一刻!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脚下一痛,被石块狠狠绊倒在地,身体重重摔进了雪堆里,刺骨的雪撞进了他眼睛里、鼻子里、嘴里,冻得他浑身一激灵,他撑起身体,朝着彻底消失的山头、朝着一片平坦的雪山撕心裂肺地吼着:“天壁,阿布——”

  一道龙卷风拔地而起,混合着石块和冰雪直冲云霄,漫天风雪飘扬,在一片白茫的雪山上形成了壮丽的美景,一时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丛夏呆滞地看着那龙卷风,风雪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龙卷风渐渐散开,一道白影从雪雾中跳了出来,尽管雪白的毛上全是血、走路一瘸一拐,却正是阿布无误!

  “阿布!”邓逍哭喊着冲了过去,一跃而起,抱住了阿布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阿布蹲在雪地里,紫眸中流出泪的瞬间冻结了,它轻轻舔着邓逍,尾巴虚弱地摇晃着。

  丛夏激动得又哭又笑,几乎说不出话来。

  风雪慢慢平息,成天壁高大、挺拔的身体出现在雪地上,信步走来,他手臂还夹着瘦小的孙先生。

  “天……天壁。”丛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朝他跑去。

  容澜一晃身,冲了过来,“孙先生怎么样了!”

  成天壁脸色阴沉,紧抿着唇线,他把孙先生轻轻放在了雪地里。

  丛夏跑过去一看,孙先生脸色青白,就连嘴唇都没有半点血色,从嘴角到衣襟全是血,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容澜不敢置信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探向孙先生的鼻息。

  成天壁低声道:“人还活着,但大脑已经死了。”

  容澜握紧了拳头,眼圈红了。

  丛夏看着孙先生苍老虚弱的模样,心中无线酸楚。

  几个受过孙先生恩惠的变异人全都跑了过去,有的干脆跪在了地上,赵萝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丛夏把能量注入孙先生体内,他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但当他“看到”孙先生颅内的情况时,他无从下手。

  唐汀之走了过来,呆立了半晌,闭上了眼睛,“脑死亡,孙先生真的碰到了……比我们强大很多的脑域进化人。”

  容澜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下去救他了吗?你们在下面那么久,究竟发生了什么?”

  成天壁沉重地说:“一言难尽,先把孙先生带回去吧。”

  丛夏慢慢走过来,脱下外套罩到了成天壁身上,一向在外人面前不显露任何情绪的成天壁,此时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了丛夏。

  丛夏一愣,鼻头发酸,忍不住又想哭。

  成天壁以极低的音量在他耳边说:“结束了吗?”

  丛夏闭上了眼睛,颤声道:“还没有。”

  还没有,一切还没有结束。不管多少人死去,不管他们流了多少血、多少泪,这场旷世浩劫还没有被阻止,他们的使命也就还没有结束。今天有超过一半的人长眠在了雪山里,明天也许会有更多的人死于更多的战役,可是只要寒武意识一天不沉睡,他们的战斗就一天没有结束。他再也不信命,他不信一切都要以他们的牺牲为停止的代价,他们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谁想夺走他们珍惜的一切,他们就要抗争到底,他们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哪怕必须跟整个星球为敌!

  一行人如行尸走肉般往山下走去。

  整个队伍出奇地安静,很多一起来的人死了,还有一些昏迷不醒,还能睁着眼睛走路的,也多半在被伤痛折磨着,没有人有心情说话,他们只是麻木地往前走,希望能够尽快离开这片残酷的土地。

  快到达山脚下的时候,他们被一片嚎叫声吸引了,他们熟悉那声音,是那些多次异种的怪物。

  成天壁道:“我去看看。”他朝声音来源的另一座山头飞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神色沉重,“那些动物在自相残杀。”

  唐汀之道:“我们绕开它们,尽量别被发现了。”

  丛夏轻声道:“天壁,你以前的战友,是不是……”

  成天壁点了点头,看着唐汀之,“孙先生说刺激大脑可以唤醒变异动物体内的自我意识。”

  唐汀之道:“可以。”

  “你能不能帮帮我?算我欠你的。”

  唐汀之道:“好。”他回头冲众人说:“你们继续往前走,不用管我们。”

  艾尔飞了过来,“我跟你去。”

  丛夏道:“也带我去吧,你们能量都消耗太大了。”

  成天壁卷起丛夏,艾尔抱起唐汀之,四人往那个山头飞去。

  越过一座山,他们果然看到大批的多次变异动物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互相撕咬、搏斗,听江赢的意思,这些变异动物之前都多少受他控制,有的甚至能不远往里跑到西宁等地给他当间谍,足以见江赢对这些动物的脑域操控有这么强,现在江赢死了,它们也失控了。

  成天壁对艾尔说:“你帮我把那只大蜥蜴引过来。”

  艾尔把唐汀之交给他,飞身往那只大蜥蜴冲去,大蜥蜴很快发现了他,不只是大蜥蜴,其他生物也对艾尔这个特殊形态的动物产生了兴趣,争先恐后地朝他冲来,艾尔举着机关枪一阵扫射,然后快速地往后放飞,带着七八只变异动物往后跑去。

  把那些动物引出了一百多米,成天壁随后赶到,斩杀了大多数,独独留下了那只最大、最彪悍的荆棘蜥蜴。

  那蜥蜴在雪地上打了个滚,试图变色,但他还没完全变色,身体就顿住了,唐汀之已经对他发动了脑域干扰,正在嵌入他大脑深处,唤醒他身体里属于人类的意识。

  丛夏将能量快速地注入唐汀之体内,成天壁和艾尔则消灭着朝他们涌来的变异动物。

  大蜥蜴似乎感到很痛苦,不停地在雪地里翻滚、挣扎,十多分钟后,唐汀之累得满脸是汗,终于,那只蜥蜴身体越缩越小,显出了人类的样子,他看上去头疼难忍,大声吼叫着。

  成天壁冲过去抓住了他的肩膀,狠狠给了他两耳光,“队长,你醒一醒,你怎么能让畜生控制你!”

  他还是不停地吼叫,抱着脑袋翻滚,显然那身体里的自我意识在疯狂地争斗着,唐汀之脸上的汗跟小河似的往下淌,艾尔在旁边一脸担忧。

  又过了十分钟,唐汀之终于疲惫地垂下了肩膀,那队长也彻底昏了过去。

  成天壁抱着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不知道该喜该忧,他把人扛在了肩上。

  唐汀之道:“我唤醒了他的自我意识,但是能不能胜过其他的意识,就要看他自己了,也许他醒过来还是……”

  成天壁沉声道:“如果他醒过来依然被畜生控制,我会亲手杀了他。”说完抱起丛夏,化作一道风,回归了队伍里。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六个多小时,终于走出了雪山,回到了沙漠地带,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能量和体力透支,他们本应该休息一下,但是没有人愿意停下,他们凭着最后的意志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离开这里,尽快离开。

  终于,他们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停在沙漠里的运输直升机,当飞机载着他们飞上蓝天时,众人恍惚间,觉得这连续几天的噩梦,终于有了苏醒地征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运输直升机将一行人带回了西宁。

  由于青海结界被消除,孙先生在青海各地布置的通信系统全面恢复了,他们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光明城内的人,当飞机在光明城降落时,全城的百姓都不约而同地出来迎接他们。

  容澜抱着孙先生,率先从飞机上走了下来。他满头银发披散,赤裸的苍白的身体裹在一件黑色的毛毯里,赤脚走在雪地里,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冰冷地如三月的雪。

  当光明城内的人看到毫无生命迹象的孙先生时,纷纷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尽管在青海掌握绝对力量的是一光一暗的自然力进化人容澜和楚星洲,但论起威望和在普通人心目中的崇敬程度,他们都比不上孙先生,是孙先生用他优越的大脑建立光明墙、生产变异粮食、驯养变异家禽、制造保暖设备,给了青海的百姓更多活下去的可能,当众人看到紧闭双眼的孙先生时,所有人都打从心底的悲伤。

  在容澜身后陆续走下飞机的众人,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比起出发时的斗志昂扬,此时他们沉默得让人窒息。以至于光明城内的百姓看到明显是玄冥城服饰的人,也没敢吭声。

  容澜的管家将他们带去了明府。当他们踏入温暖的房间时,每个人都有种身体冻结的血液在回暖的错觉。

  唐汀之沉声道:“今天就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

  容澜把孙先生轻轻放在床上,“孙先生怎么办?”

  “给他插上呼吸机,我们把他带回北京。”

  容澜眼神一动,“还有……希望吗?”

  唐汀之摇摇头,“不知道,以我的判断,脑死亡不可逆,但是,这个时代早就打破了传统生物学的局限,也许可以试一试。”

  容澜闭了闭眼睛,“我跟你们去北京。”

  “当然,你应该去看看。”

  楚星洲道:“我也会去,如果不能确定你们真的有实力阻止这场灾难,我不会轻易交出傀儡玉。”

  丛夏心中一惊。在地底发生的事,只有几个人知晓,如今江赢和孙先生恐怕再也不能开口了,庄尧深度昏迷,单鸣虽然也一直在昏睡,但身上的伤已经修复,随时有醒来的可能,他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但没有庄尧可商量,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为今之计只能先告诉唐汀之,至少唐汀之肯定有办法阻止单鸣做出不利的举动。

  唐汀之点点头,“我一会儿就回去和北京联络,青海这个地方越来越不安全,禁区生物失去束缚,也有可能来攻击人类,你们最好想想怎么处置自己的城民,如果需要北京的帮助,我们会竭尽全力。你最好尽快给我答案,因为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北京,庄尧的情况不能拖下去了。”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看来是打算去孙先生的实验室使用通讯设备。

  丛夏追了出去,“大校。”

  唐汀之转身,“怎么了?”

  “单哥醒了吗?”

  “还没,他刚刚异种,能量不太问题,体力消耗也太大。”

  “我有事,必须马上告诉你。”

  “是你们在地宫里发生的事吗?”

  “是。”

  “我虽然很想马上知道,但是现在跟北京取得联系是最紧要的。”

  丛夏迟疑道:“我明白了,那你能不能在单哥醒来之后,制止他说出任何关于地宫里发生的事。”

  唐汀之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你放心吧,如果是不该说的,不需要别人提醒,他也不会说。”

  丛夏点点头,“那是我多虑了。”

  “回去看着庄尧,我会尽快准备好直升机需要的燃料,我们要尽快回北京。 ”

  “好。”

  丛夏回到房间后,发现大家都在,庄尧平静地躺在床上,均匀地呼吸着,小脸干净白皙,衣服也换上了他认为最舒适的维尼熊睡衣,整个人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尽管就连唐汀之也没有把握,他一定能醒来,或者,醒来之后还能有从前的智慧。

  几人守在庄尧床边,脸上写满担忧。

  丛夏勉强笑道:“你们别这么紧张,孙先生当时说了,庄尧只是大脑受损了,只要我和脑域进化人配合着做颅内手术,就能恢复过来。”

  邓逍低着头看着庄尧,低声道:“大脑是人身体上最复杂的结构了,真的能治好吗?”

  柳丰羽拍了下他的脑袋,“当然能了,缺胳膊少腿丛夏都能再生出来,只是大脑受伤为什么不能。”

  唐雁丘摸了摸庄尧的头发,“北京那么多脑域进化人,没问题的。”

  成天壁道:“丛夏,你刚才去找唐汀之了?”

  丛夏坐在了床边,“有些事想跟他说,但他去实验室了。”

  “是关于地宫的事吗?”

  丛夏点点头,“我们在地宫里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呢?天壁,你在下面呆了快半个小时,发生什么事了?你差点就上不来了呀。”

  “一开始我迷路了。”

  “什么?不该啊,按照我说的走,虽然路程有点远,但是路线并不复杂。”

  “我到了实验室才知道,那个脑域进化的怪物还没有死,他试图关闭地宫通道,孙先生试图开启,就在他们的争斗中,机关不断变换,我刚好被困住了一段时间,当我到达实验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后来呢?你帮孙先生杀了江赢吗?孙先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成天壁道:“发现了一些让我很疑惑的事,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多我也听不懂,所以,我想先知道你们在地宫里发生了什么。”

  丛夏清了清嗓子,把他们在地宫里发生的事巨细无遗地告诉了几人。

  他说完之后,几人都沉默了一阵,柳丰羽烦躁地将头发扒到脑后,“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连那什么远古神众都需要自我了断才能降低寒武意识的评估值,我们的智慧和能力都远不及他们,更不可能想出什么办法阻止寒武意识了。”

  邓逍也有些不能接受,“咱们这么出生入死,虽然每个人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但这跟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完全是俩回事,这、这还让人有什么打下去的动力。”

  丛夏点点头,“正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尤其是那些高等级变异人,他们本来可以不参与任何战斗,随便找个地方过世外桃源的生活,正是因为有阻止末世、也阻止我们自我毁灭的希望,才会义无反顾地战斗,如果这件事被他们知道了,很多人恐怕会立刻放弃。”

  “那我们坚持的理由呢?”柳丰羽握紧了拳头,“或者这些只是猜测吧?真相未必如此吧。”

  丛夏叹道:“以目前得到的信息和江赢、孙先生、庄尧这三个脑域进化人共同分析的结果,真相八九不离十。我们坚持的理由,是我们还有五色石这一线希望。”

  柳丰羽道:“五色石真的是我们的希望吗?张道陵的能力跟远古神众也无法相比吧,远古神众唯一能做的就是牺牲自己降低评估值,张道陵留下五色石,但也同样没能阻止灾难,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能做什么?”

  成天壁沉声道:“远古神众自我了断,显然不只是为了降低评估值,散播基因,让后人继承并在适当的时候觉醒才是他们这么做的主要目的。”

  丛夏点头道:“没错,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降低评估值,就没有必要做出散播基因的行为,而应该把这种会让寒武意识行动的危险基因彻底消灭才对,这种拥有神力的基因,是寒武意识评估人类超过危险值的最大因素,远古神众这么做,最终目的还是希望人类在很久很久以后,能够找到对抗寒武意识的方法,在适当的时候觉醒,用他们的力量去战胜寒武意识吧。张天师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觉醒了远古基因,对寒武意识的理解和远古时代所发生的事比我们还清楚,所以他留下五色石,帮助人类,我想,无论是远古神众还是张天师,都是希望能够拖延寒武意识大清洗的时间,把希望寄托在未来。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认为我们不能放弃。”

  唐雁丘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千辛万苦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放弃的道理,怎么也要把傀儡玉集齐了试一试。”

  丛夏用力点头,坚毅道:“不到死的那一刻,我不会放弃。”

  柳丰羽呼出一口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本来还想,要不回北京好好享受去得了。”

  邓逍抓了抓头发,“我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反正,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们打谁我就跟着打谁就好了。”

  丛夏看向成天壁,“天壁,到底你在实验室里的那十分钟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说什么?孙先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成天壁皱了皱眉头,“按照你的说法,江赢体内还有另外两个脑域进化人的意识,并且庄尧和孙先生攻击他的方式就是把另外两个人的意识唤醒,那么江赢对你们有所隐瞒就不奇怪了。”

  “什么?他隐瞒了什么?”

  “当时我到实验室的时候,孙先生和江赢都已经奄奄一息,孙先生有些意外,听他的意思,他早知道我们会下来救他,但他以为会是容澜或者楚星洲。我当时想杀了江赢,但是孙先生不让,俩人之间的对话让我很疑惑。但是结合你告诉我的,前后一推敲,可以得出结论,江赢对远古神众、五色石和傀儡玉均有隐瞒,他对傀儡玉尤其有一些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见解,甚至孙先生跟他说话时,因为有我在场,也一直遮遮掩掩。看来江赢一开始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思维,但是当时我去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被另外两股意识侵犯了,说出了很多自己并不想说的话,而他大脑里的另外一个意识,非常努力地想跟孙先生沟通,一直不停地逼迫他回答孙先生的问题,孙先生一边套他的话,一边继续扰乱他的思维,俩人的脑域损伤越来越严重。我当时想阻止孙先生,但孙先生态度很坚决,不许我插手,他说‘我现在做的事,比我这条老命重要得多’,这是他的原话。”

  丛夏惊讶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能总结出什么信息吗?”

  成天壁想了想,“能总结出几点,第一,江赢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得还多,应该说,他和他体内另外两股意识共同知道的,显然他们刚下到地宫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但是他刻意隐瞒了,第二,江赢非常坚信五色石能救他,同时也坚信人类无法阻止末世,因为‘这都是安排好的,你们怎么反抗都没用,两千年前,几百万年前,全都安排好了’,这也是江赢的原话,第三,江赢并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在乎傀儡玉,他对傀儡玉很厌恶,但有一点他的见解跟我们相同,越是把傀儡玉带在身边,变异人越容易自我毁灭,按他的意思,进阶程度越高,越是离死不远了。”

  丛夏皱眉道:“确实,一阶突破二阶的时候,死亡率在一半一半,二阶突破三阶的时候,据说死亡比例比这还大,只是因为有我在,我们这边一个人都没死,所以察觉不出来,但是根据孙先生的说法,很多去格尔木寻求快速进化的变异人,大多数都没出来,只有自然力进化人是一直安全的。”

  成天壁点头,“没错,所以变异人还是在不停地走向毁灭,尽管自然力进化人在反其道而行,但是听江赢话里的意思,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呢?孙先生杀死了江赢?自己也因为这种对抗而脑死亡了?”

  成天壁摇头,“不,是我杀了江赢,孙先生用尽全力,窃取了江赢的记忆,江赢也对他进行了最严重的攻击。孙先生在最后时刻,让我把他的身体带回北京,交给脑域进化人,想办法提取他的记忆,因为他大脑里有四个脑域进化人自末世以来知道的所有信息,做出的所有判断,他说只要能把他的记忆弄出来,所有的谜都会解开。最后,他让我们不要放弃希望。”

  丛夏沉声道:“孙先生是为了江赢大脑里的东西才……”

  成天壁道:“没错,我去找他的时候,本来能带他离开的,但他坚持那么做。”

  唐雁丘皱眉道:“为什么不能先把他们两个一起带出来?江赢再厉害,落入我们手里也无法反抗吧。”

  成天壁摇摇头:“我也说过可以把他们带出去再说,因为那时候地宫还没有完全塌陷,但孙先生说他已经搭建起了脑域交互的桥梁,不可能中断,也不能移动,而且,他说他们都活不了几分钟了。”

  柳丰羽道:“这个你可别告诉那什么明主了,他非得跟你打起来不可以。”

  成天壁淡道:“没有什么可隐瞒的,那是孙先生的选择。”

  丛夏叹道:“没错,那是孙先生的选择,他选择为人类留下至关重要的信息。”

  邓逍道:“成哥,还好你当时及时出来了,不然阿布就……”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成天壁看了看窗外,从这里刚好能看到阿布在遮雪棚下打盹儿,虽然外伤都被丛夏修复了,但它精神力和体力消耗都很大,再加上庄尧昏迷不醒,它也跟着没精打采,两天来滴水未进。

  丛夏低下头,内疚地说:“我当时没能带阿布出来……”

  邓逍拍了拍他的肩膀,“丛哥,那不是你的错。”

  成天壁淡道:“阿布的智商真的变高了。”

  “嗯?什么意思?”

  “我从地宫出来的时候,它正躲在一颗大蘑菇下面,它看到我了,但是没站起来,甚至没叫,它以为我不能带它走,只是看着我流眼泪。”

  丛夏心里一酸。阿布只是只猫,却无比地懂事,想起阿布消失在他视线之前朝他挥爪子时那不舍又无奈的样子,想着阿布在空无一人、遍地尸体、漫天巨石砸落的地洞里绝望地等待死亡时的心情,丛夏的心至今不能平静。阿布那么信任他们,哪怕知道自己被舍弃了也没有一丝怨言,如果成天壁没能把阿布救出来,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邓逍吸着鼻子,“我下去陪阿布去,小庄尧昏迷之后它就不吃东西,我今天怎么也得给它喂进去点。”

  柳丰羽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我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我去换你。雁丘,你呢?休息一下吗?”

  唐雁丘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我在这里看着庄尧,你去休息吧。”

  柳丰羽微微一笑,“算了,我就在这里睡吧。”说着爬上床,躺在了庄尧旁边,轻声道:“你在这里,我睡得踏实点。”

  成天壁拉起丛夏,“我们也去休息一下,尤其是你。”

  经成天壁一提醒,丛夏才感觉困乏不已,几天下来不眠不休地作战,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只是因为心里太多事情压着,他根本睡不着,现在青海一役暂时算是结束了,他是该休息一下了。

  俩人回了房间,丛夏一头栽倒在床上,当身体陷进柔软温暖的床铺间时,他一时竟觉得非常不习惯,就好像这个环境不属于他似的,他自嘲地想,自己一定是被虐待习惯了,在沙漠、雪山、山洞里随便缩个角落,反而睡得比什么时候都香。

  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成天壁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息,一只有力的手搭在了他腰间,丛夏张开手臂抱住成天壁,窝进了他怀里,手指轻轻划着成天壁的背,小声道:“累了吧。”

  “不累,你呢?”

  “嗯,没什么,至少还活着。”丛夏累得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想好好感受还能跟成天壁拥抱的滋味儿。

  一个温柔地吻落在丛夏的额头上,“什么都别想,睡觉。”

  丛夏笑了笑,“天壁,每次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你都会出现,你也太牛逼了吧,不会是卡着时间的吧你?这次的出场也帅爆了。”

  “对,我卡着时间的,所以要相信我最后肯定会回来。”

  丛夏低笑道:“你也会开玩笑了。”

  “跟你学的。”

  丛夏抓着成天壁的手,用力收紧、再收紧。

  第二天一早,休息好没休息好的,全都集中到了一起,因为唐汀之通知他们今天下午就要返程回北京了。对于这么急着回北京,众人并不感到意外,庄尧的情况显然很危机。

  由于容澜和楚星洲还要留下来安顿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人,他们不跟丛夏等人一批回去。唐汀之已经跟丛震中取得了联系,北京那边将再派飞机来接剩下的人。第一批回北京的,有当时从北京来的人、冰霜会的人以及黛奎琳主仆二人,当然,还有孙先生。

  七个月前他们来青海的时候,加上李道蔼后来带来的人,一共有七十多人和三十多只变异动物,现在回程的飞机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和十多只变异动物,自各个变异人组织在北京和重庆开枝散叶、不断壮大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遭遇如此沉重的打击了,容澜和楚星洲的损失也没比他们好多少。

  七个月了,他们已经在那片魔鬼之地呆了七个月了,不知道北京如今发生了多少变化,不知道一直如一把尖刀一样悬在他们头顶的南海局势又是如何了。他们没想到青海之行竟然耽搁了这么久,尽管他们完成了任何,每个人的实力也都大幅度提升了,甚至还解开了许多谜,可代价实在是无比地惨痛,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因为任务的顺利完成而感到一丝雀跃,反而为最后几枚傀儡玉的获取难度而暗暗担忧。

  飞机很快降落在了科学院的后院。停机坪附近站满了人,直升机带起的风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当丛夏步下飞机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丛震中。

  “二叔。”丛夏激动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丛震中。

  丛震中是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对于二十多岁侄子的拥抱,略有些尴尬,但是激动和喜悦也难以言表,只能用力拍着丛夏的背,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丛夏深吸了一口这冷冽的空气。

  他们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番外六 我是阿布喵~

  我是一只布偶猫,我叫阿布,今年六岁,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吃饭、睡觉、舔蛋蛋,每天最能让我开心的事是跟主人们玩儿,但是主人们太忙了,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他们都怕冷不爱出门。我的皮毛厚,其实我更喜欢冬天,但是主人们不喜欢冬天,所以我还是期盼能过夏天,尽管我会很热,还可能被他们剃光毛。

  在我很小的时候——年龄小、体积也小的小时候,我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但是它们都一一被新主人带走了,只有我被留到了最后,因为人类说我最漂亮、但也最贵,虽然不知道最贵是什么意思,反正过了很久,我才等来我的小主人,小主人是个人类的小男孩儿,有黑黑的头发和红红的嘴唇,他一见到我就把我抱走了,他的身体很瘦小,但是抱着我的时候却很稳。

  小主人住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里,很奇怪,他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堆我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他给我准备了很舒服的窝,但是我更喜欢睡在他的床上,因为小主人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抚摸我的时候也很温柔。

  小主人很少说话,当然了,因为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类嘛,小主人有时候会跟我说话,一开始我不太听得懂,他好像很失望,有时候摸着我的头,眼神看上去很寂寞。为了能听懂他的话,我非常努力地在思考,把吃饭、睡觉、舔蛋蛋的时间都用上了,终于渐渐能听懂一些他重复频率高的词,比如我知道他给我取名叫“阿布”,比如不能在什么地方嘘嘘等等。。

  那么大的房子里,有时候我都会找不到方向,不知道小主人为什么喜欢在这种空荡荡的地方住着,也不知道小主人为什么喜欢每天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些会发出难闻的味道,有些还会发出吓人的声音。

  我们在那个大房子里住了很久,我渐渐长大,能听懂的人类的语言越来越多了,小主人从来没有过朋友,也没有访客,偶尔会出现在房子里的人,都是来送东西或者食物的,我有的时候无聊了,都会跑出去跟附近的野猫聊天,但是小主人却从来不跟人类交流,他不寂寞吗?为了陪着他,我不敢离开太久,因为有一次我回来得晚了,小主人满屋子找我,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红了,那次之后,我很久都没有出门。

  在我大概四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那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在某天夜里,床铺突然摇晃了起来,我当时就睡在小主人旁边,我扯着他的头发把他弄醒了,他抱起我跑到了外面。原来不只是床铺在晃,整个大地都在晃,虽然不是很剧烈,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大地也可以震动,所以我很害怕,用力缩进小主人的怀里。

  震动没过多久就停止了,我们都以为一切结束了,就又回去睡觉了,可是接下来就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比如我昨天晚上剩下的粮食,本来早上打算吃的,结果却坏了,发出臭味,小主人也扔掉了好多莫名变质的食物。我们房子周围的野草一夜之间长高了很多,附近的野猫朋友叫得声音突然变得很吓人,我甚至看到一只在咬人类!

  小主人一整天都在忙碌,甚至难得打了几个电话,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开始把很多吃的放进一个大箱子里,那箱子冒出阵阵寒气。

  大地震动的第三天,街上开始出现好多人,我们住的地方本来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在附近走动,可一夜之间,外面就变得很吵,小主人看上去也有些不安。

  大地震动的第四天,我的身体开始觉得难受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我的骨头和肉,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一下子变胖了。

  在我持续变胖的第三天,小主人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儿,抱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就把我按在铺着白布的床上,用尖利的东西刺进我的皮肤,抽了我的血。其实我不太怕疼,但是我很害怕,熟悉的环境开始变得让我不安,小主人开始出现奇怪的举动,就连我的身体也在不停地越变越大,我每天都很害怕。

  渐渐地,我只能吃冻得发硬地粮食和罐头,渐渐地,我的窝装不下我的身体了,渐渐地,原本在我眼里高大无比的小主人,变成了一个小不点儿,而我,变得好大好大,最终大到无法再睡小主人的床,甚至无法呆在屋子里,小主人把院子里的游泳池改造成了我的窝。

  小主人开始带着我去街上找吃的,他坐在我的头顶,告诉我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咬。我开始喜欢变大了的自己,因为好威风呀,我也不用再吃冻得硬邦邦的罐头,我可以很容易就抓到新鲜的老鼠和别的东西。自从我变大之后,我的脑袋也变得聪明了,我能听懂很多小主人说的话了。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保护小主人,街上那么多凶巴巴的大狗和人,可都不敢靠近我们,虽然不能再和小主人睡在一起,但是生活还是很幸福。

  后来,屋子里来了三个人。他们都是成年人类,比小主人高,但是在我眼里,还是小不点儿。我们一起去打好大的会爬的绿色怪物,绿色怪物还把我咬伤了,我从来没那么疼过。

  后来我的伤好了,小主人和另外三个人带我离开了我熟悉的房子,我们一起去了很多陌生的地方,尽管每天都要走很多路,可是我第一次知道世界可以这么广阔、好吃的东西可以这么多。

  渐渐地,我明白我多了三个主人,后来,我又有了带翅膀的主人和有尾巴的主人,我们一起打过好多怪物、走过好多地方,吃过好多东西,虽然也有挨饿流血的时候,但是最后都挺了过来。

  在所有的主人里,我当然最爱小主人了,但是除他以外,我最喜欢的是有尾巴的主人和会做好吃的鱼的主人,有尾巴的主人最喜欢陪我玩儿,还跟我一起吃东西,有尾巴的主人有时候还能把尾巴藏起来,真是太厉害了!

  后来,我们来到了一个城市,在那里住了好久,那段时间也很幸福啊喵,每天都有好吃的鱼,我还认识了新的朋友,一只白色的大狗狗,其实我最喜欢跟我一样雪白的朋友了。

  再后来呢,我们去了一个非常冷的地方,那里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树,树里住着两个黑色头发、白色皮的人类,他们好像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抱来了一只黑色的小喵,真可惜,它太小了,不能和我玩儿。

  再再后来啊,我又跟主人们去了一个更冷的地方,那里到处被冰雪覆盖,而且还有很多个头比我还大的动物,真是好吓人啊。主人们带着我跟那些动物打架,主人们都很厉害,但其实我还是很害怕,可是不管再怎么害怕,我也要和主人在一起啊。

  当我跟主人们呆在山洞里,看着上面不断有石头飞下来的时候,我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我的小主人一直在睡觉,怎么叫都不醒来,好多人和动物都流了很多血,我也流了很多血,石头砸在身上太疼了。周围的人和动物都从漏进阳光的地方爬出去了,最后就连我的朋友白灵和多吉都离开了,它们说在上面等我,但是我觉得自己可能上不去了,因为山洞马上就要塌了。

  最后,我的最温柔、最会做好吃的鱼的主人也被带走了,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很想跟他走,但是我却爬不上去,大石头砸得我好痛,我的爪子抓不住地了,我知道他不能带我走了,所以我跟他告别,最让我难过的是,我没能跟小主人告别,我舍不得我每一个主人、舍不得我的朋友们,他们会想我吗?

  我开始回想跟主人们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一起走过春夏秋冬、走过深山森林、走过城市荒野,曾经在春暖花开的草原上尽情地奔跑,曾经在清晨的河边捕鱼烧烤,也曾经在飘着雪的夜晚挤在一起吃饭取暖。尽管我可能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我从小长大的房子里了,可是走出那个房子后,小主人不再孤单了,他有了人类的同伴,他的话变多了,还经常会笑,虽然他不再是我一只喵的了,但我也有了更多爱着的主人啊,只要能跟主人们在一起,不管碰到多凶的怪物、流多么多的血,我的每一天都还是很幸福啊喵~就算我不在了,小主人也有同伴陪伴了,这么一想,我就能放心了。

  虽然,一点都不想呆在这么脏这么黑的地方,虽然,好想再见主人们一面……

  咦?那不是我总是板着脸,不怎么说话的主人吗?所有主人里我最害怕他了,他也是最无趣的,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巴,但是我知道他是最厉害的,所有主人都很信任他。他还没离开吗?他能带我走吗?不能吧,我太大了,谁都无法把我带走,早知道这样,以前就少吃点了。

  总是板着脸的主人一下子就飞到了我身边,我看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想记住他的味道,然后我用鼻子把他拱到了一边,我想告诉他可以从漏进阳光的地方出去,但是除了小主人,我没法跟别的主人交流。

  总是板着脸的主人摸了摸我的鼻子,他手劲儿真大,一点都不如其他主人温柔,他还是板着脸对我说:“走吧。”

  什么?“走吧?”我能跟主人走吗?真的吗!?

  下一刻,我的身体一下子变轻了,有一股强风把我卷了起来,我就像会飞了一样,轰地一下子冲上了天,我的眼睛看到了阳光和白雪,还有那朝着我跑来的主人们。

  太好了,我还能跟主人们在一起,其实我不怕痛、也不怕流血,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明明是跟主人们分开啊。

  我果然是最幸福的喵~

  第二百三十章:番外七 吴悠X陈少

  陈少慢慢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他睁开浮肿的眼皮,感觉眼周干涩不已,从窗户里漏进来的光线也有些刺眼。他微微一动,只觉得腰酸腿疼,从后背连接到大腿的肌肉像被机器碾过一样。

  “醒了。”耳畔传来低沉性感的男中音,略带点沙哑,刮搔着鼓膜,听得人头皮有些发麻。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陈少的腰,柔软的嘴唇亲吻着他热乎乎的背。

  陈少推开身后的人坐了起来,他赤裸着身体下了床,两条长腿略有些虚浮,但他强忍着不想表现出任何不适,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流过火烧一样的喉咙,有些刺痛,想到这都是昨晚一夜疯狂的后遗症,陈少连头都不敢回了。

  吴悠用手撑着头脑,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从他纤细地脚踝、修长的小腿,一直看到结实有力的大腿,再往上,就是两瓣紧翘的屁股,大腿间似乎有些干涸的可疑的液体,这具劲瘦漂亮的身体充满了性欲的味道。

  陈少喝完水,自顾自地要去穿衣服。

  “过来。”吴悠朝他伸出手。

  陈少看着他,“还要干什么。”

  “那么早起来做什么,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

  “那就陪我躺着,来。”吴悠朝他招了招手,就像在召唤自己的宠物。

  陈少心头一阵恼怒,“爱躺你自己躺着。”

  吴悠不紧不慢地说:“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请’你过来?”他轻轻用手指点着被子,原本修长的人类的手指,瞬间变成了透明的寒冰,隐隐冒着白汽。

  陈少拿着裤子的手一顿,狠狠把裤子甩到了地上,大步走回了床上,两腿间的物件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得吴悠眼神又暗了几分。他站在床头,没好气地说:“过去点儿。”

  吴悠笑呵呵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弹了弹陈少的东西,“这么摆在我面前,故意的吗?”

  陈少拍开他的手。

  吴悠往床里褪了退,顺势把陈少一把拉回了床上,腻歪地抱着他,“好不容易活着从青海出来了,我都快累死了,你就不想好好休息休息?急着起来干嘛。”

  陈少冷笑:“你累?”陈少在心里破口大骂,累你他妈还折腾老子一晚上,怎么没把你累阳痿了。

  “当然累了,我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能量透支,身体都动不了了。”吴悠用嘴唇磨蹭着陈少的鼻尖、唇瓣,柔声说:“下次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带你了,你受伤我该心疼了。”

  “少恶心人。”陈少打算背过身去,虽然他不想承认,不过这死冷寒天的早上,他也跟正常人一样,只想窝在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吴悠扳住他的腰,“不准转过去。”

  “不是你说要再睡一会儿吗,让不让人睡觉。”

  吴悠低笑道:“没说不让你睡,就是不准背对着我。”

  陈少干脆闭上了眼睛,想眼不见为净。

  吴悠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少俊朗英挺的五官,想着这人眼中永远倔强傲慢的光芒,心里根本抑制不住想狠狠欺负他的欲望。吴悠的手暧昧地抚摸着陈少的腰,小声道:“宝贝,昨晚干得你舒不舒服?你叫得嗓子都哑了,可我就是喜欢听你叫,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陈少猛地睁开了眼睛,怒瞪着他。

  “你明明挺舒服的吧,你不是也射了吗,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吴悠温柔地给他揉着酸痛的腰,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像个合格的完美情人,只有眼中闪烁着戏谑地光芒。

  “你他妈大清早有完没完?”

  吴悠轻笑道:“我以前真没看出你这么容易害羞。”

  陈少冷哼,“我以前也没看出你是个走后门儿的。”

  吴悠咬着他的嘴唇,“谁让你的身体这么让人销魂呢,要不是我帮你挖掘了一下你的本质,你也不知道自己被男人上也会有快感吧?。”

  陈少气得想扇他俩巴掌。跟吴悠相处得久了,他也看出来了,吴悠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故意激怒他,好像非常享受他生气的样子,简直是个变态,偏偏他脾气从小就大,就是经不得激,明明不想让吴悠称心如意,可有时候还是被吴悠撩得肝火直冒,

  吴悠看着他横眉瞪眼的样子,果然兴奋了起来,嘴上却说:“怎么又生气了,这么容易生气。”

  陈少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下怒火,再次闭上了眼睛。

  吴悠凑过去亲着他的眼皮,把他的眼皮弄得湿漉漉的。

  陈少睁开眼睛,咬牙道:“你还要干什么?”

  吴悠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背,“在青海的时候,你害怕吗?”

  陈少沉默了一下,“不怕。”

  吴悠静静地看着他,“我倒是挺害怕的,禁区比我想象得还要危险,我当时真怕你出事,我怕混乱之中,没办法保护你。”

  陈少表情有些不自在,“我用不着你保护。”

  吴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是你男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陈少瞪了他一眼,“你找揍是不是。”

  吴悠笑道:“真容易害羞,不过你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如果你比我厉害的话,随你想操我还是想杀了我,我都不会有怨言的,可惜,事实不如你愿,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当然要保护你。”

  陈少横起眉毛,“我就是再厉害也不会想上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吴悠宠溺地摸着他的耳朵,说出来的话却想让人扇他嘴巴子,“你这样销魂的身体,只适合让男人上,可惜其他人都没机会了,只有我能碰。”

  陈少抡起拳头就砸向他的眼睛,吴悠一把抓住他的手,翻身压到了陈少身上,暧昧道:“又生气了,真可爱,为什么你早上看起来也这么好吃?如果生气的话看上去就更好吃。”说完还配合着舔了舔嘴唇。

  陈少被他气得胸膛用力起伏着,“你他妈恶不恶心,只有你这个变态能觉得男人好……赶紧起来!”他用力推了一下吴悠,没推动,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热乎乎地顶着他的大腿。

  “我只觉得你好,真的。”吴悠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摸,摸到根部时,手指顺势滑进了某个的地方,那里还有昨夜疯狂的痕迹。

  “唔……”陈少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你这个变态……”

  吴悠轻笑道:“你对我除了变态就没别的的称呼了吗?”他用膝盖顶开那修长的腿,一个挺身进入了陈少,“好歹参考一下我现在在对你做的事,你应该叫我声‘亲爱的’或者‘老公’什么的吧。”

  “放屁……王八蛋……”陈少想往后退开,却被吴悠固定住了腰,他的身体很快就随着吴悠的动作而剧烈摇晃了起来。

  吴悠低下头,用力吸允着陈少的唇瓣,“你已经习惯了吧?被变态操都能有快感,你真的觉得自己还是以前的自己吗?娇弱的女人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你,只有我,宝贝,只有我能。”

  陈少咬着牙,“放你妈的屁,让我跟别人试试,我一样……啊!”

  吴悠一个挺身,撞得陈少大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

  吴悠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让人胆寒的笑容,“你想跟谁试试?嗯?说出来,我马上杀了他。下次再说这种话,我就要罚你了哦,你最害怕什么来着?嗯?最怕冷了吧,你最讨厌我把冰块插进你身体里了吧,下次再说惹我生气的话,我可不心疼你了。”

  陈少眼中闪过一丝瑟缩,那痛苦和快感交织的恐怖折磨,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对吴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居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吴悠捏了捏陈少的脸蛋,“别害怕,我这么喜欢你,只要你对我好一点,我什么都会答应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懂呢。”吴悠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快到陈少根本来不及捕捉。

  陈少讽刺道:“让你去死你也答应?”

  吴悠笑道:“为了你的话……”

  陈少冷哼一声,吴悠的话真真假假,永远让人分辨不出,所以他向来一个字儿都不信。

  吴悠不再多言,架起陈少的腿用力动作起来,一觉醒来他精力无比地充沛,不知疲倦地侵犯着这个轻易就能让他疯狂的男人。他喜欢做爱,因为在床上的陈少神志不清,被欲望主宰,他感觉自己能完全掌控这个时候的陈少,若是在平时,不管他多么百分之百地拥有这个男人,也总觉得有哪一块儿还空着。

  那种感觉,好像怎么填都填不满,所以他只能拼命做爱,一次次掠夺,一次次在这个男人身上刻下他的烙印。

  俩人很快就陷入了疯狂地欢爱中,刻意压抑过的粗重喘息在卧室内频频响起,紧紧拥抱而产生的热度彻底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寒武再临·卷六·青海迷域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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