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神仙也种田(上)》——— 寻香踪(现代 温润受 吃货神仙攻 互宠)

  28岁的遗传学博士徐宁在即将获得事业爱情的双丰收时,跟他的师弟传出了桃色新闻,一夕间科研成果变成了他人的果实,他丢了工作,未婚妻也投入了敌人的怀抱……从头到尾竟是一场算计和背叛。

  万念俱灰的他回到老家,决定做一个不问世事名利的羊倌。无意间却找出了失踪多年的圆明园十二兽首之一——羊首,紧跟而来的还有一个脾气暴躁言行古怪的吃货青年。什么?他说他是生肖守护神。这太扯了吧!哼,不管是谁,要吃饭,先干活!

  徐宁还发现,自己身上还莫名多了个东西,这是——传说中的空间?

  本文又名《徐宁驯兽记》、《饿死个神啊》、《如何饲养一只吃货神兽》、《被方便面成功勾引的大神》等。

  PS:其实这就是个种田文,只不过多了点金手指——空间,嗯,还有一个巨能吃神兽(某只咆哮:老子不是兽,老子是神!),有吃货,有萌物,还有各种各样滴美食。请允许我也尽情YY一下,朋友们,还等啥,跳吧,跟我一起来YY。求收藏求包养。

  ******

  小剧场:

  淘米的时候,徐宁问:“要煮多少?”

  寻序瞟了一眼那个2.4升的电饭锅,简短地说:“煮满。”

  徐宁心说,卧槽,这个饭桶。

  寻序又添了一句:“吃完再煮一锅。”

  徐宁:“……”照这个吃法,谁养得起!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种田文 随身空间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宁,寻序┃其它:随身空间,种田,报仇雪恨,狗血,十二生肖,寻香踪,日更

  第一章:楔子

  徐宁睁开眼,便发现不对劲,他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被子紧贴着肌肤,与平时睡觉的感觉不一样,一摸,果然没有穿衣服,连裤子都没穿。再扭头往旁边一看,赫然惊骇,自己身边居然有个毛茸茸的短发脑袋,对方也睁着眼睛,看着他笑了,如果他没眼花,那笑容里有一丝娇羞和妩媚?

  徐宁赶紧问:“晓东,这是哪里?”

  “师兄你忘了?昨天大家给你开庆祝会,你喝多了,非要拉着人家来宾馆开房。师兄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还很勇猛呢。”王晓东一手去搂徐宁的胳膊,一手掩着嘴吃吃地笑。

  与同样赤裸的肌肤相贴,让徐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有这回事吗?他怎么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只记得师兄陈瑞华叫上了实验室里所有的兄弟去吃饭,说是庆祝他马上要晋升为学校最年轻的正教授。徐宁本来不想去的,聘书还没有到,就不能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提前庆祝不好,太招摇了。但是架不住师兄弟和学生们的热情,连拉带拽就去了。席间大家说了不少祝福和恭维的话,也被灌了不少酒,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不记得了。

  “晓、晓东,昨晚上没有发生什么吧?你开玩笑吧?”徐宁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自己怎么可能和男生去开房,他可是有未婚妻的,而且婚期都将近了。

  王晓东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师兄你觉得这事能开玩笑?”说着怒气冲冲地掀开被子,当着徐宁的面,将衣服一件件穿上。

  徐宁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丝不挂的王晓东一言不发地穿上衣服,然后背起书包拉开门走了。他愣在床上半晌,心里感觉非常不安。

  当天下午,他的博导将他叫了过去,老教授拿出他的博士论文和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非常严厉地说:“你的博士论文初审无法通过,这个课题已属他人研究成果,所以你的博士论文还得重新做。学校那边,你的晋升也暂停了。”

  徐宁如遭雷击,片刻的失聪后,静下心神来看那一叠证据,那是一本行业专刊,上面刊布的文章正是自己的博士论文研究成果,行文跟自己的大体一致,稍有出入,但是结果完全一致,署名则是陈瑞华,而且发表时间要比自己发表在本校出版的行业专刊的文章早上两天。

  “教授,这事绝对是个误会,整个研究实验都是我自己做的,您也全程参与的,陈瑞华只是来帮我的忙,是他窃取了我的研究成果。”徐宁怒火中烧。

  当初徐宁做博士研究课题时,高他一届还未毕业的博士师兄陈瑞华非要参与进来,假惺惺地说要来帮忙,其实实验主要都是他自己做的,陈瑞华根本就只挂了个名,但是每次发表阶段论文时,陈瑞华都要求署名,徐宁心里有些膈应,但是也不好拒绝,所以每次发表研究成果的时候,都是自己的名字在前头,陈瑞华的在后头。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最后关头把自己的研究结果偷去,还把自己写的论文也偷去在别刊物上以自己的名义发表了。

  “这事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木已成舟,你的博士论文存在着巨大的争议,所以是别想如期毕业了。我老早就跟你强调过,要严格保密自己的研究成果,保护自己的权益。但是你当成了耳旁风!现在反过来被人反咬一口!”老教授敲着桌子,痛心疾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简直有点恨铁不成钢。

  徐宁对这个问题也很恼火,他的东西一直都收得很好,论文完成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公开过,笔记本电脑是带有密码的,且都是随身携带的,那到底是怎么丢失的呢。他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却没有头绪。

  徐宁浑浑噩噩回到宿舍,他去宿舍找陈瑞华,周围的人都说自昨天起就没有见到他,打手机也关机,果真是蓄谋已久。整个下午和晚上徐宁都在忙着整理自己的研究资料,这个实验足足做了两年半才完成,研究资料堆起来都有一米厚,这些资料都要拿去做证据,他要跟陈瑞华打官司。

  徐宁的这个课题在动物遗传学领域独树一帜,至今无人攻破,却被他成功拿下,仅仅只需这个课题,便能奠定他在动物遗传学领域的地位,徐宁也是因此被破格晋升为教授。但没想到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个泡影,昨天下午陈瑞华那顿饭竟是场鸿门宴,不知道他心里在怎么嘲笑自己愚蠢呢。

  然而这事不算完,当天晚上十点多,徐宁接到一个学生的电话,让他去校园网上看看,徐宁忐忑地打开网站,网站论坛第一个飘红的热帖赫然写着——“遗传学博士沽名钓誉,窃取他人研究成果,私生活糜烂,居然是同性恋”,他胆战心惊地点进去一看,上面有好多张暧昧照片,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搂抱在一起,各种姿势都有,一个脸部打了马赛克,另一个没打马赛克的就是自己。

  徐宁觉得脑袋轰地一下,只剩下一片空白,这虽然是自己的私生活,但是学校不可能坐视不理,学校还是非常重名誉的。尤其要是给自己的未婚妻看到了,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他刚看完贴子,他的未婚妻高雅就跑到宿舍来找他了,什么也没说,就狠狠甩了他两个耳光,然后扔下一句话:“姓徐的,我们完了!我绝对不会嫁给一个同性恋!”

  徐宁冲着高雅咆哮:“我不是同性恋!我是被人陷害的!”

  高雅歇斯底里地说:“你不是你还跟人上床?证据确凿,全世界的人都看见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让我爸以后怎么见人?!”高雅的爸,是他们学院的副院长。高雅说完这话,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很快,学校便发出了辞职信。博士研究课题的归属问题官司冗长而拖沓,不知何时才有结果。徐宁麻木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这是学校给教职员工提供的宿舍,他已经被解职了,无权再住在这里。

  陈瑞华指挥着人将自己的东西搬到门口:“放在这里,等里面的东西清出来了再搬进去。”

  徐宁看着春风得意的陈瑞华,牙根几乎都要咬碎。陈瑞华将手揣在裤兜里,呵呵笑道:“师弟,你太单纯了。还是你这里好,房子宽敞,光线明亮,比我楼下阴暗的房间强百倍,我喜欢。”

  徐宁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他咬着牙拼命克制住想挥拳头的冲动,转过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瑞华又想起什么,说:“对了,下个月是我和高雅的订婚宴,请你来喝酒。”

  徐宁猛地一转身,扑向陈瑞华,挥着拳头朝他砸去,陈瑞华不比徐宁高,但是比他壮不少,所以完全不惧瘦得跟竹竿儿一样的徐宁。徐宁用拳头宣泄了怒意,扞卫了自己的尊严,也用浑身的瘀伤承受了这个后果。

  “别真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乡巴佬!你再怎么拼命努力,也不过是个又蠢又可笑的乡巴佬,我不过稍稍动一动手,就把你捏死了。”陈瑞华拇指和食指做了轻捏的动作,对着地上的徐宁吐了口口水,走了。

  徐宁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酸水,这些年他努力追求的一切如泡沫一样被人轻轻一戳就“啵”一声破灭了,换来的,不过是他人的几句嘲笑。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想把那酸涩感眨出去。

  有人进了屋,跑到徐宁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师兄,你没事吧?”来人是王晓东,他的脸上挂满了担忧。

  徐宁吃力地怒吼一声:“别碰我,滚!”

  王晓东带着哭腔:“对不起师兄,我真不知道会害得你这样。我只是……”

  “滚——”徐宁用尽力气怒吼一声。

  王晓东眼睛含着泪水,退到门口,恋恋不舍地走了。

  第二章:买羊

  “我已经签了字,钱咱们也算清楚了,这羊圈和羊都是你的了。没错吧?”一个五十多岁的满脸风霜的汉子紧捏着一叠厚厚的红艳艳的钞票,眼角的笑纹不知觉间又深了一分,他小心翼翼地跟面前戴着厚厚眼镜的青年说道,小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生怕他有一个后悔的表情。

  “当然,合同上白字黑字都写清楚了,钱货两清。”眼镜青年严肃地点点头,将已经签字按手印的转让合同细心整齐地折起来,折成四方块,一点不对称都没有,塞进了自己的文件袋里。

  “哦,哦,好。那我可以走了?”对方激动得连嘴角的胡子都有些颤抖了。

  “等等。”青年叫住了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一愣,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嘴角抽了抽:“还、还有什么事?”

  青年面无表情地说:“钥匙没给我啊。”

  “哦,对、对、对。钥匙,钥匙给你。”中年汉子看了一下,赶紧将钱塞进一个油腻腻黑乎乎的挎包里,然后摸出了钥匙,递给青年。

  青年点点头,中年汉子见一切都交接清楚,拔腿就跑,结果刚跑出没几步,就被坡下上来的人堵住了:“等等,先别走,把话说清楚。宁娃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真要买他的羊?”

  原来这个买羊的人,就是数天前从城市回到乡下的徐宁,说话的人,是徐宁的伯父徐敬山。

  徐宁抬眼看了一眼伯父,淡淡地说:“嗯,我已经买了,合同签了,钱也给他了。”

  徐敬山放开羊倌,冲过来抓住徐宁的胳膊:“娃儿你没有搞错吧?你买这羊做啥子哦?你会养羊,你不回学校教书了?”

  “我会养,我不回学校了,就在这里养羊了。”徐宁说着抬眼看了一下四周的景色,很多年没回老家了,这些景色变得熟悉又陌生,但是空气还是那样亲切,徐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尾气、没有尘埃,纯净而清冽。虽然已经是农历十一月了,但是山林依旧蓊蓊郁郁,常绿树木非常多,地面上许多草还泛着绿色,这样羊群到了冬天也不会没草吃。跟牲口打交道,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付出多少,就回报多少,很单纯的生活,适合现在的他。

  徐敬山又急又气,他眼睛一鼓:“你列个娃儿,懂个屁,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这些羊买下来就是好几万块,你拿钱打水漂耍的?”他们伯侄俩说话的当儿,那个羊倌悄悄地溜了,连家当都没收拾,生怕徐宁会把钱要回去。

  “伯伯,你放心。我会养羊,我在学校学的就是这个。”徐宁大学时的专业就是动物医学,俗称兽医,后来考研才专攻动物遗传学。

  “你晓得个屁!”徐敬山实在搞不懂这个侄儿,放着城里那么好的生活不过,跑到农村来养羊,这不是发神经吧。这几天侄儿回来后不声不响的,以为只是心情不好,回来散心的,没想到居然会跑到这里来买羊。他又苦口婆心地说:“你知道人家为什么那么急巴巴地要卖羊?这都快过年了,只要再等个把月,就能宰羊卖钱了,这么好的便宜他咋给你捡了?”

  徐宁抬眼看着伯父,表示他也想知道原因。

  伯父看了一眼身后的羊圈,拉着侄儿走到坡坡下,走出好一段,才压低了声音跟他说:“这羊圈里有古怪!今年这老倌子已经丢了好几头羊了,晚上赶回来还有,早上放出来就少了。”

  徐宁淡淡地说:“被人偷了吧。”

  “是被偷了,但未必是人偷的。”徐敬山的脸上有些神秘之色,“老倌子自己守了几个晚上,都没发现人来,但是羊照样少,你说奇怪不奇怪?”

  徐宁听了,并没有说什么,只觉得是人们太大惊小怪了,他从来不信怪力乱神之事。

  徐敬山抓住徐宁的手:“你赶紧把钱要回来,这羊买不得!”好几万呢,他可不能看着侄儿拿钱打水漂。

  徐宁摇头:“没事,伯伯,不会有事的。再说我跟他都签了合同,也要不回来了。”

  徐敬山挥动着手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简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娃子,怎么这么拗呢,跟他死去的爹一模一样,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不是他爹妈都不在了,自己才懒得管。“好吧,你爱折腾就折腾吧。你原来也是在这里长大的,难道不知道这原来是个山神庙,这里的古怪多得很!”

  羊圈所在的位置是个山坡的起点,背靠着绵延的山坡地,坡下是一片广袤的田野,这里原来是个山神庙,离村子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后来山神庙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捣毁了,村里在这里修了一排房子,作为附近几个自然村的大队据点,经常在这里开大小会。大队撤销之后,这房子还做过两年村小学,当时传闻也不怎么太平,但是没有出过人命,后来几个村小学合并,这里也就撤了。

  徐宁离开家乡去上学的时候,这房子一直都闲置着。这次回来,他无意间溜达到这里,才发现已经被一个外地人租下来养羊了,改成了羊圈,对方跟他闲聊时,说起想转让羊群,徐宁也是临时起意,想买下对方的羊群,没想到这个念头一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博士课题的归属官司还在继续,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学校的工作也丢了,未婚妻也跟了他的仇人,他万念俱灰,对那个充满尔虞我诈的地方打心底里厌恶,再也不想回去。

  “我觉得还好。没事的,放心吧,伯伯。”徐宁准备去放羊。

  这房子总共是五间大瓦房,坐北朝南,风水其实相当好,风水师说这这绵延的山坡地是一条龙脉,而这坡头就是龙首,不过因为这里总是出古怪,也没人敢来这里修房子,大家只是在山坡上垦荒,种种黄花菜、点点黄豆。右边第一间是老羊倌自己住的,第二间是专门给产仔的母羊准备的,目前没有产仔的母羊,所以还空着,老羊倌告诉他了,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头母羊怀崽了,不多久就是生育高峰了,看样子这房间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第三间和第四间里面都关着羊,最边上那间没有关羊,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和喂羊的饲料,比如干草、玉米、糠皮、豆腐渣之类的。关羊的屋子是经过改造的,在离地面半米多高的地方铺上了木板,木板间有一些缝隙,这样羊粪就可以从木板间滚落到地面上了,不用每天打扫羊圈,只需定期清理即可。徐宁打开羊圈的门,便被一股氨气刺激得差点没晕过去,这老羊倌大概早就无心养羊了,所以许久都没有清理过羊粪了。

  徐敬山跟在徐宁后头,也被熏得差点栽了个跟头:“这么臭,你一个博士生来干这活,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徐宁可是他们老徐家的骄傲,上最好的农业大学,又是个博士生,在大学当教授,说出去是个多么有面子的事啊,为什么要回来养羊呢。

  徐宁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羊圈的门打开了,里面又用木栅栏分割成了好多小间。徐宁又上去将所有的小门打开来,一时间羊门蜂拥而出,朝门外挤去,几头大公羊横冲直闯,差点将徐宁都撞倒在地上。可见不止人,就连牲口自己也受不了这份洋罪。羊圈外面的院子用木栅栏围出了一个场子,有一米多高,平时不出去放羊的时候,就在这里喂料,这些老羊倌都告诉徐宁了。

  开完所有的栅栏门,徐宁赶紧从羊圈里跑出来,猛地吁了口气,短短两分钟,都快要憋死了。徐敬山站在院子里无奈摇头:“你现在知道做农活的难处了吧?这还是开头呢。”

  徐宁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感觉又活过来了:“没事,万事开头难,我会适应的。我今天下午要把羊圈里的羊粪都清出来。”

  徐敬山:“……”

  虽然说服不了倔强的徐宁,徐敬山还是很主动地留下来帮侄儿的忙,不然他一个文弱书生,从来都没做过农活,要怎么才能将两屋子的羊粪清得完。纵使这样,伯侄两个还是忙到天快黑才将羊粪清理完。院子里的羊一整天没有吃草,饿得咩咩直叫,一个劲地去啃栅栏门,有些比较调皮的羊已经跳到栅栏外面,自己觅食去了。

  徐宁将活动木板拆开,穿着胶鞋站在羊粪堆里铲羊粪,徐敬山帮着他用筐子装起来挑出去,伯侄俩忙了一个下午,才将羊粪清完。徐宁又将活动木板装回去,回头看见院子里已经饿疯了的羊群,猛一拍脑袋:“糟了,还没喂羊。”

  徐敬山当然早就注意到这事了,不过侄儿这性子是一做起事来就完全投入进去了,完全没想到周围的事,他也故意不提醒,想让他吃点苦头,知难而退。

  徐宁看看天色:“现在去喂羊已经晚了吧?要不今天不喂了,明天一早就去喂去。”

  “咳!”徐敬山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饲料,拌一点给羊吃了。哪有早上去喂羊的,羊不能吃带露水的草。还说自己会放羊呢,你这样的养法,趁早把羊都宰了卖了。”虽然全都宰杀了卖肯定会亏本,但好歹能减少点损失。

  徐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等我适应了就好了。”

  徐敬山看着侄儿,一跺脚,转身走了,油盐不进,懒得帮你,让你自己去吃苦去。他走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根本就不愿意晚上呆在这羊圈里,这里晚上可是会闹鬼的。

  徐宁却对此事浑不在意,先别说他不信有鬼,就算是真有鬼,那鬼也没有人可怕。他毛毛躁躁地从杂物间将饲料搬出来,所有的羊们全都疯狂地涌向他,几头种公羊冲得最快,差点没把抱着甘薯藤的徐宁给顶翻在地。吓得徐宁慌忙将薯藤一扔,跳到一边去了。

  结果又出问题了,他没有将薯藤拨开,全都堆在一起,跑得快的羊们挤在一起大快朵颐起来,病弱点的羊们在其他羊屁股后头挤不进去,只能咩咩直叫唤,叫得那个凄惨,如丧考妣。徐宁看见这样,赶紧又抱了一捆出来,这样才把剩下的羊们安顿好。

  他不知道,他放得如此痛快,那两捆甘薯藤可是人家老羊倌厚着脸皮去村里的人家讨要来的,准备冬天里下雨的时候给羊群备用的,那两大捆薯藤,起码是三四天的量。羊这东西,胃袋也是个无底洞,有多少就能吃多少,没有饱的时候。所以养羊呢,当然是尽可能给它吃饱,它们才会长膘。但是遇上雨天或者缺食的冬天,光靠羊倌自己备料给它们吃,那是不可能喂得饱的,所以一般都是尽量多喂一点,保证它们不掉膘就好,哪能尽由羊吃的。

  徐宁又将散落在外的两三只羊放了进来,幸好羊是恋家的动物,到了夜里,也知道要回家,没有到处跑,否则天黑了,你到哪里去找羊啊,等到第二天,恐怕早就成了人们餐桌上的免费肉了。

  侍弄好这群咩咩叫的家伙们,徐宁摸黑去大伯家吃了晚饭。大伯母对他如此冲动的行为也深表不理解,絮叨了许久,但是徐宁什么话也没说,只埋头默默扒了饭,然后将自己的行李拿上,从大伯家拿了个手电筒,回到了羊圈。

  这天晚上,徐宁在老羊倌那并不干净的床上睡得格外香,白天的忙碌使得身体格外疲惫,睡眠也破天荒的深沉,这是他月余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或者说是他好几年来最踏实的一觉。所以对屋子里出现的异兆毫无察觉。有一团黑色的东西从门缝里进来了,站在床头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化,又将屋里的家什弄得霹雳乓啷作响,但是徐宁一动不动,还打起了轻鼾,黑影最后泄气了,化作一团强风,呼啦啦在屋里席卷而过,然后溜出门外,走了。

  第三章:方便面

  第二天早上,徐宁睁开眼睛,看见满屋子的狼藉,有一瞬间的怔愣,第一反应就是:刮台风了?然后又幡然醒悟:不对,这是在老家,内陆呢,还是12月里,不可能有台风。那是晚上起风了?屋里漏风吗?但是自己好像没感觉到冷啊。

  他慢吞吞的起来,将眼镜戴上,在枕头边发现了自己的袜子,又从床尾拣出一块抹布,脸盆盖在自己的鞋子上,老羊倌的毛巾落在泔水桶里,锅盖翻了过来,还在屋子的地板上滴溜溜地晃动呢。徐宁扶了一下额头,老羊倌真不讲究,怎么做饭睡觉在一个屋啊,而且这被子也有一股浓浓的羊膻味,亏得昨天晚上自己累狠了,没闻出来,也许就算是闻出来了,当时太累了,也没在意。

  徐宁伸了个懒腰,挥舞了一下拳脚,很好,一觉醒来,满血复活,就连前阵子那种郁闷憋屈劲都消失了。去他妈的学校,去他妈的陈瑞华,去他妈的高雅,去他妈的王晓东,统统都去死吧,小爷没了你们,要活得更潇洒自在。

  打开门,冬阳和煦,将田野山川全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耳旁传来羊群的咩咩叫、树上鸟儿的叽叽喳喳声,空气清新,两肩空空,生活美好,这才是人生啊!

  一整个上午,徐宁都在收拾打扫,被子拆了,扔在脚盆里泡着,被胎放在竹竿上晾着,锅碗瓢盆,能放外头的就放外头来,不放在卧室里。卧室里还有新买回来的米糠豆腐渣,这些全都搬到杂物间去,等打开杂物间的门,徐宁觉得这里也该收拾一下了,那里的情况比卧室好不到哪里去,简直就是一个大垃圾场。

  徐宁虽然四体不勤,五谷也不怎么分得清,但是多年的单身生活以及严谨的实验风格养成了他干净整洁的特质,见不得凌乱,东西必须要一一归位才行,最好还要贴上标签。这是典型的职业病。

  一整个上午,才勉强将卧室收拾好。看着终于干净整齐了的房间,非常有成就感,同时也感觉到饥肠辘辘,才想起早饭好像都没吃,就一门心思去打扫卫生了。看看走廊上自己收拾出来的家什,做饭吗?又看着原始的灶台和铁锅,徐宁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了一盒方便面,准备泡面吃,这是本来准备在火车上吃的,当时没胃口,什么都没吃。然后又杯具地发现居然没有电热壶、电饭煲也没有,一切电器,好像就只有头上的电灯和桌子上的手电筒,徐宁拍一下脑袋,卖糕的,老羊倌的生活方式还真够原始的。今天下午去放羊,明天上街去采购。

  徐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柴火烧出了一锅开水,烧完之后发现,一大锅水,自己只需用一瓢就够了。他看着那锅热气腾腾的水,哈哈笑道:“滚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开水浇下去,方便面调料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院子,连院子外的一只野猫都馋得双眼发绿光,直勾勾地盯着这个香味的源泉,但是却不敢靠近这院子半步。徐宁搬了张有点吱呀作响的椅子,在阳光下坐了,一手端着纸盒,一手拿着筷子,哧溜哧溜吃得喷香。他没发现,杂物间里也有什么东西被这奇异的香味撩拨得蠢蠢欲动,不过碍于白天的阳光,那家伙一直不敢出来。

  吃了饭,徐宁将羊群放了出来,拿了根竹竿去放羊,开始他作为羊倌的正式生涯。羊群被关了两天,终于可以出门了,那蹄子撒得比谁都欢实,头羊带着羊群往平日里经常吃草的地方奔去。徐宁得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羊群的步伐,这个季节,庄稼都收过了,因为今冬天气候暖和,收获过后的田地里都长满了绿油油的麦子草,羊群吃再好不过了。不过得提防着羊们去啃田边地头的蔬菜和油菜。

  徐宁这一出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所有在地里干活的人们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惊讶地看着徐宁,这不是老徐家的博士生吗,怎么跑回来养羊了。徐宁戴着眼镜,看着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乡亲,礼貌地点头微笑打招呼。

  有人就问了:“宁娃子,怎么是你在放羊?你大伯把老羊倌的羊买下来了?”他还以为徐宁这是回来体验生活来了。

  徐宁笑笑:“不是,我自己买的羊群,我自己养的。”这事反正是瞒不住的,以后自己应该就会在这里长期驻扎下了,大家都有眼睛看得到。

  听见这话的人都一脸愕然,这是什么状况?

  徐宁头一次放羊,缺乏经验,稍不留神,就没看住,有几头羊啃了村民家才种下没多久的大白菜。徐宁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吃了十来棵了,他赶紧去赶羊,然后问一下这是谁家的白菜,晚点去给人家赔钱。

  虽然被徐宁搞得有点迷糊,村民们对有知识有身份的人还是很敬重的,便告诉他那是谁家的菜,然后善意地指点他哪里的草更茂盛,没有蔬菜,赶羊去那里吃草更好。徐宁礼貌谢过,一一记下来。

  第一天放羊,状况百出,总计啃了大白菜十几颗、菜苗一小片、油菜一小畦。将撒野的羊群赶回家,徐宁拿着钱跑到菜地主人家去赔礼道歉,因为是第一次,大家都没怎么为难他,也没有要求赔偿。徐宁连忙说:“实在对不住,那等我宰羊了,请大家吃羊肉吧。以后我会小心的。”

  回到家,徐宁看着那群吃饱喝足的羊,长叹了口气,什么事都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没想到放羊会这么辛苦,这才开头呢。等开春了大家都种了庄稼了,又要到哪里去放羊呢,而且到时候母羊都下了崽,估计就会有上百头了,自己一个人赶羊,哪里看得住。看样子还是要去种草才行,明天去问问大伯,谁家有地不种的,自己要来种草,好像自己家里原来还有几亩地的,不知道在哪里,也去问问大伯。

  徐宁一边计划着,一边继续泡面吃,没办法,他还真不会用柴火烧饭,烧水已经十分勉强了。因为感觉到有点饿,他又剥了两根火腿肠在面里,哧溜哧溜吃完了,一抹嘴,方便面明天没有了,必须得去买电饭锅回来做饭了,总不能老吃方便面吧,方便面就是闻起来香,吃起来就那个味儿,巨没营养,哄哄自己的肚子罢了。

  这天晚上徐宁睡得没有头天晚上那么沉,睡到半夜,他迷迷糊糊地听见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也没当回事,估计就是老鼠,明天去村里找只小猫崽来就好了。但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都没消失,突然间还发出了一声哐当的巨响,好像是锅盖撞在哪儿的声音,徐宁一下子惊醒了,他不是白天将锅碗瓢盆全都搬到外面去了,谁在外面?

  徐宁心想:有贼?他赶紧去摸灯开关,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屋子里还是灯绳呢,便拉了一下拴在床头上的绳子,灯亮了,不过并没有满室通明,电灯好似油灯一样昏暗。电压怎么这么低,徐宁念叨了一句,掀开被子,将棉袄穿上,穿鞋下床,拿着手电筒走到门外去看动静。

  这外面也没安个灯,有个灯就方便多了。徐宁心想,改明儿去买电线和开关来装一个,这样晚上就方便了。

  他打着手电筒,站在门口往外照了一圈,并没有人影。外面黑得几乎不见五指,多少年都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黑夜了,城市的夜色都被人类干扰破坏了。徐宁想了想,走到羊圈去看了下,羊圈里是有灯的,拉亮白炽灯,里面一片晕黄,羊们被惊醒了,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往门口看。

  看这情形,应该是没人来啊,怎么自己又听到动静了,拿着手电筒往台阶上一照,锅盖还盖在锅上,并没有掉地上啊,难道是谁饿了来偷吃的,不小心碰响了锅盖?

  徐宁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转身回屋,一脚不知道踢倒什么了,拿着手电往地上一照,地上倒着个方便面桶,吃剩的汤汁洒了一地。这方便面盒子他明明放在撮箕里了,怎么又到这儿来了,徐宁越发肯定是有人来偷吃的了。徐宁想了想,对着夜色大声说:“有人吗?是不是饿了?要是饿的话就出来吧,我这里没有饭了,但是吃的还有一点。”

  没有任何回应。他拿着手电又照了一下,突然听见“喵——”一声,视线里闪过两只绿莹莹的眼睛,然后非常迅速地消失了。原来是只猫,徐宁笑了起来,进屋去睡了。

  这后半夜果然安静下来,徐宁睡得很香,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黑魆魆的阴影,蹲在床边守着,似乎在等徐宁给自己拿东西吃。然而一直等到第一缕晨曦出现,徐宁都没起身去拿东西,那个黑影似乎非常失望,慢慢消失了。

  一大早徐宁就起来了,他跟大伯借了辆脚踏三轮车,踩着车去镇上采购去了,虽然踩三轮车跟他的博士生形象非常不符合,但是他要买的东西很多,双手拿不完,有三轮车就好多了,买了什么就往车斗里扔,省事省力。

  直到日上三竿,徐宁才回到家,他将所有的新家什都搬了出来,然后将车送回去给大伯,又问大伯要了一床被子。徐敬山看他添置了那么多东西,知道侄儿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看样子是真要在这里长住了,便说:“宁娃子,你真要在家养羊啊?不回学校了?”

  徐宁都没好意思跟伯父说自己被学校解聘了,博士文凭也没拿到,怕老人担心,便说:“暂时不回去了,我要学以致用,用我学到的东西来养羊,没准能有新的发现。”

  这话自然是安慰大伯的,但是徐敬山听了,却曲解成“侄儿回来搞试验研究的”,这么一想,便终于放下心来,逢人便这么解释。大家一听,觉得也在理,因为徐宁就是个动物学博士嘛,动物学博士研究羊,那再正常不过了,有人还跑到羊圈来看,看看徐宁到底在搞什么研究。

  第四章:笨贼

  徐宁送完车回去,拿起大笤帚打扫院子,将羊粪什么的清理了一下,然后开了杂物间的门,开始清理杂物间。徐宁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原来的羊倌似乎是个很不讲究的人,弄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屋子里堆,弄得整个屋子脏乱不已。屋里的东西超级多,尤其是角落里的东西,不知道堆放了多久,积满了灰尘,很多都霉烂了,散发出霉味,徐宁被呛得直咳嗽。他在屋子里翻出了好几袋发了霉的米糠和豆腐渣,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大概老羊倌每次买了东西回来就往屋里堆,要用的时候总是就近用,老的就一直放着,结果都放坏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屋里的所有东西总算都被搬出去了。徐宁拿着大笤帚开始清扫,扫到屋角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飞溅起来,溅到了眼睛里,徐宁赶紧将手里的笤帚一放,去揉眼睛。结果大笤帚直愣愣地朝他倒过来,咚一声敲在他额头上,徐宁眯着眼手忙脚乱去挡笤帚,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下子没站稳,猛地往前一扑,倒在了垃圾堆里,额头不知道磕在了什么上,一阵剧痛,徐宁晕了过去。

  徐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一堆垃圾上,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坑,一个长形的坑。地陷了?这是徐宁的第一反应,近些年地陷的新闻出现了无数次。房子要倒了!这是徐宁的第二反应,他赶紧爬起来往外跑。

  跑到屋外,外面晚霞满天,已经快要黄昏了。抬头看房子,房子安然无恙,一片瓦都没掉,哪里像要倒的样子。他又跑回去看看那个坑,似乎除了那个坑,周围并没有裂缝,也没多少浮土,坑的四周非常平滑,仿佛是被刀子切出来的一样。他还想细看,但是羊圈里的羊群叫得那个凄惨,它们又有一天没有进食了,新换的主人太不靠谱了,实在是过分,怎么能经常忘记给它们喂食呢。

  徐宁发现自己也是饥肠辘辘的,饿得真是前胸贴后背了,特别想吃东西。所以他也不管坑了,赶紧去洗手淘米做饭,心里觉得奇怪,自己摔了一跤,居然就睡了大半天,这也太邪乎了,难道是自己病了?可是两个月前他还参加过学校组织的体检,什么毛病都没有啊。

  徐宁匆匆洗锅淘米做饭,饭还没熟,他就饿得难以忍受了,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火腿肠,扒了皮就那么嚼吧嚼了,这才喘过气来,一连吃了三四根,才感觉好一点,然后赶紧去给羊群拌料吃。这个时间去放羊已经不太现实了,只能先应付一下,明天上午等露水干了,就赶它们去吃草。徐宁心里不是不内疚的。

  忙活完这些,又用电磁炉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炒了点青菜,把晚饭对付过去了。想起杂物间还没收拾完呢,赶紧又去打扫,东西都搬在外面,总不能将东西在外头放一夜吧,还有那个坑实在是古怪,无端端的怎么有了个坑呢。杂物间也是有灯的,但是也是晕黄的白炽灯,光线非常暗淡。徐宁小心地走到坑边,探头往下看,发现那个坑也不大,也就一米多深两米多长的样子,坑的位置就挨着房子的地基,难怪房子没有倒。坑的形状并不十分规整,一头大,一头细长,这个形状看起来,似乎像个如意?

  不知道怎么的,徐宁脑海中出现了一柄黑色的如意来,他摇了下头,自己在哪里见过黑色如意吗?好像没有吧,他对古董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去到外地也从不去参观博物馆,除非是动物标本博物馆。

  怎么会有个这个形状的坑呢,这么大个坑,要怎么才能填起来呢,难道要去挑土来?徐宁看着那个坑,心里盘算着要多少土才能将这个坑填满。突然,他的目光被坑底的一个黑色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什么?一块黑色的石头吗?徐宁是个好奇心还算旺盛的人,否则他不会在科研上取得那么大的突破,所以他找了把锄头过来,先在坑底用力戳了戳,确信土壤是实的,不是松软的,然后他鼓起勇气,慢慢地下到了坑底。

  徐宁用手电筒照着那个黑色的东西,却发现上面居然有光线在流转,那颜色其实也不是黑的,而是接近于红铜色。徐宁用锄头小心地碰了一下,发出“叮”一声轻响,似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是个铁家伙?徐宁小心地蹲下去,伸出手指摸了摸突出的那一块,触手冰凉,确实是个金属的。

  是个古董?徐宁心里猜测。他小心地将周围的浮土扒拉开,但只扒开了一点点,下面的土非常紧实,感觉不太像是坍塌下去的,而是原本就是夯实了的,那这个坑里的土呢?到哪里去了?徐宁又想,发现了老东西,是不是要去文物部门去报告一下,让他们来挖。但是好奇心又占了上风,自己挖吧,说不定能挖掘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宝藏来,名声什么的不说,光这种成就感就足够满足自己一辈子了。

  因为这个念头,徐大博士做了一回民间挖宝人,他用锄头小心地将周围的土刨开,又用手小心地将松土扒开来。他知道如果是真的专业考古人士,人家是用小铲刀和刷子一点点将土层清扫开来的,而不是自己这种粗放式的挖掘,但是条件有限,他也只能尽可能保证不损害这东西,而且也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价值呢。

  徐宁抱着些微激动的心情,花了三个小时,终于将那个东西周围的土全都起开了,他拿着手电筒照了又照,只觉得这东西眼熟无比,这不是他家公羊的造型吗,一把山羊胡子,两只眼睛,两个不长的角,还有两个耳朵,一只金属羊头,像是红铜浇筑的。徐宁看着这个金属羊头,大脑急剧运转,突然灵光一闪,圆明园十二兽首,羊首?会是吗?这、这不可能吧,全世界都在寻找的家伙,怎么会流落到自己老家这个犄角旮旯里来?

  但是徐宁越看却越发肯定自己的大胆推测,他一时间也有些呆住了,面对这个家伙,他有点束手无策。现在要怎么办?把它埋起来叫人来挖,还是自己挖出来?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自己将它挖出来吧。他尽量再挖深一些,整个羊首都露了出来,他用手将这东西捧住,用力往上端,但是却捧不动。

  有这么沉吗?他吸了口气,再往上一拉,还是纹丝不动。奇怪,难道下面还有吗?徐宁只好又重新小心地往下挖,结果发现羊首下面是用一个黑色的东西支撑起来的,他打着手电筒仔细看,与羊首相接的地方,好像用一个什么东西卡住的,他伸手去碰了一下,那东西掉了,羊首也滚落到一旁的黄土上。他赶紧将羊首捧起来,沉甸甸的,起码有十几斤重,为什么自己刚才那么用力拽都拽不下来,而那东西轻轻一拨,它就掉了,不知道是什么机关。

  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将这个灰头灰脸的家伙弄出来了。徐宁再也没有精力去管坑底还有什么了,他将羊首捧到自己的卧室里,往桌上一摆,上下左右打量着,就这么个铜疙瘩,还是个国宝呢,听说在拍卖会上能卖出上千万来,真值那么多吗,其实未必吧,估计是被那些文物贩子炒起来的。

  徐宁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奥妙来,决定先放着,过阵子有空拿去捐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实在不像回事。院子里还摆着一地的杂物,实在没力气去收拾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漫天都是璀璨的宝石,明天是个大晴天,今晚受点霜露也没关系吧。

  全身都是泥灰,得去洗个澡,徐宁一边烧水一边打量,似乎没地方洗澡啊。这老羊倌一个人,生活方式完全就是粗放型的,不像他大伯家那样,虽然在农村,也会修一个澡堂子,老羊倌这儿除了有个最老旧的茅坑,别的都没有,难道要在外头洗澡,或者像以前的女人一样用脚盆洗?徐宁想到这里,顿时觉得无比窘迫,自己要在这里长住的话,还有许多有待改善啊。起码那厕所要重修,还得修个澡堂吧。

  最后徐宁是咬着牙,在外面走廊上用桶子冲的凉,一边是热水,一边是寒风,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可真是特别爽啊,徐宁只听见自己牙齿咯咯碰撞的声音。

  洗完澡,擦干身子就往被窝里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心里想的却是,第一天住过来的时候,老羊倌的被子那么腌臜自己怎么也忍受过来了呢,说到底自己还是个爱干净的人吧,嘿嘿,就算是冒着感冒发烧的危险,自己也还要洗澡。那个,今天晚上不会真的发烧吧。

  这天晚上,徐宁做了个世外桃源的美梦,梦里有一处泛着碧波的春水,那水清澈得如同翡翠一般剔透,水边水草丰茂,还有一片鲜花怒放的桃林。徐宁只觉得这地方格外的美,格外的恬静,这里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呼吸一口,感觉人的每一个毛孔都饱满了,格外畅意。唯一不足的就是少了点人气。

  徐宁正做美梦呢,被哗啦哗啦的响声吵醒了过来,天还没有亮,不过已经隐隐有了些晨曦了,他第一感觉就是,屋里有小偷?徐宁想起报道上说的那些入室抢劫的小偷来,如果主人发现他们了,他们就会痛下杀手,这个时候最好是装作不知道。可是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家里偷东西吧。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徐宁睁着眼,微微转动一下脑袋,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似乎穿着白衣服,蹲在自己的行李袋前,一个劲地在翻什么,还碰到了塑料袋子,弄得哗哗作响,动静还挺不小,仿佛全然不担心会把主人吵醒。过了大概三分钟,那人还在努力地翻东西,似乎没有发现到徐宁醒了。徐宁突然惊觉一个问题,自己没戴眼镜,这屋子没开灯,自己居然把那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近视好了?他可是八百度的高度近视啊。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那人还蹲在原处没动,还在努力地翻袋子。徐宁心里骂,这个笨贼,你不会拿着袋子走啊。然后他果断地拉亮了电灯,看清了那个贼,那个贼也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惊着了,一脸惊讶地转头看着徐宁,四目相对。徐宁看见那个一头长发、身着长袍的人,第一个念头就是:疯子?

  只见对方手一挥,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非常昏暗,仿佛有什么东西笼向了灯泡,明明是个二十五瓦的灯泡,此刻却如同豆油灯一样微弱了。

  “什么人?”徐宁喝了一声。

  第五章:寻序

  人影倏地消失了,房间里浓黑渐渐消失,白炽灯依旧变得十分明亮,屋里只剩下了徐宁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徐宁看了一下四周,又眨了下眼睛,真是自己眼花了?他下了床,走到行李前,看了一下,一个背包掉落在地上,是自己装零食的背包,他拎了起来,袋子非常轻,里面还有一些上火前在车站胡乱买的零食,本以为能在火车上吃,结果一点都没动,他就给背回来了。

  这贼别的都不偷,就想偷吃的?不过东西似乎都没少,连拉链都没打开。真是个怪贼。咦,里面还有一包方便面?大概是买东西的时候心不在焉,随手拿的,等早上煮了做早饭吧。

  徐宁看了下时间,已经有五点多了,他也不准备再睡,起来收拾打扫,昨天的残局还没收拾呢。他拿起床头的高度近视眼镜戴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赶紧摘了,眼前终于清明。他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自己的近视眼真好了?神了!

  这是徐宁十多年来第一次不戴眼镜出门,看着清晰的世界,觉得特别神奇。他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安,但却也抑制不住的高兴,真是奇迹,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起来。打扫完院子,天已经开始微亮了,觉得非常饿,便去做早饭,既然有电饭锅了,肯定就不再用柴火烧水了,直接用电饭锅烧水煮面。他将面下在滚开的水中,调料全都加进去,一时间,满屋子全都是方便面调料的味道,勾得饥饿的人直吞口水。

  他将面倒在碗里,端上桌,看见桌上那个羊首,这东西不能放这里啊,给人看见了怎么办,虽然也不见得会有人认识。他从屋里翻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准备将它套起来塞床底下去。结果他还没碰到那个羊首,就感觉有股力道将自己往后推,眼前忽然一花,出现了个人来,对方喝一声:“休要胡来!”

  徐宁猛地摇了下头,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是眼前的的确确站了个人,这人身材非常高大,长发都能及地了,身上的白色衣服也是宽袖长袍,跟电视里古装戏的装扮倒是很像,徐宁眨眨眼,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个笨贼。“你是谁?”

  “吾乃寻序。”对方看也没看徐宁,兀自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然后收一下长袍的下摆,坐在了饭桌上。

  徐宁脑子飞速运转,说古文的,又穿古装,莫非就是时下流行的COS爱好者?他说:“你到底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

  对方抬眼,狭长的丹凤眼不屑地看了一眼徐宁:“吾乃上古之神,寄身于羊首之中,为奸人所害,被困于此已有多年。今日得你手脱困,理当道谢,然……”

  徐宁举起双手:“停,停,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我听着费劲。”

  “放肆!”寻序右手袖袍猛地一挥,平地生出一股强风,将徐宁掀了个跟头。

  徐宁被摔得晕头转向,狼狈地从地上坐起来,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无礼对待过呢,就算是跟陈瑞华打架,那也是他主动扑上去的。他坐在地上,抹了一下嘴角,好像被自己牙齿磕到了,还出血了,他皱起眉头,对着寻序吼:“你脑子有病吧,发神经!我说错什么了?你还说是帮你脱困的,那我就是你的恩人,你就这么恩将仇报的?”徐宁脑子还是很好使的,抓得住重点,所以他也不跟对方磨叽,他要疯,自己就陪着他疯。

  寻序果然被这句话说得一愣,旋即又说:“吾说话一向如此。”意思是这样说话已经很正常了。

  徐宁从地上起来:“入乡随俗你不懂?”说完面无表情地问,“你说你是神?被困在这羊首里?”

  “正是。”

  “那你是什么神?”

  “吾乃十二生肖未羊之守护神。”

  “羊的守护神是吧?那就是个领头羊了。”徐宁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没有角,看不出跟羊有什么关系。

  寻序有点想发作,但是又竭力隐忍住了,狠狠道:“吾乃神,非牲畜尔!”

  徐宁耸耸肩:“哦。”不再搭理这个神经病,既然那羊首不准收,那就放着呗,先吃饭,伸手去端面条。

  寻序眼看徐宁快要碰到面条,便大喝一声:“慢着!吾还有话。”

  徐宁站住,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坐在桌子上的那个疯子。

  寻序说:“吾被困于此百余年,曾暗中发誓,如若有人三年之内释余出困境,愿做其生生世世守护神,吾苦苦等候,承受黑暗饥寒煎熬,无人解救;后吾再立誓言,如若十年之内有人搭救,愿做其终身守护神;后吾再改誓言,如若五十年内解救吾,保其一生荣华富贵……”

  徐宁费劲地听着这段话,举起双手:“停,我现在解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寻序转头盯着徐宁,狭长的眸子猛然犀利:“休想!吾苦受黑暗饥寒煎熬一百五十余年,吾发誓,如若此刻还有人解救吾,吾当抽其筋骨,啖其血肉,以解吾心头之恨!”

  徐宁看着寻序,果然是个疯子,不过这段话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像小时候听说过的《所罗门的封印》里那个魔鬼的故事?山寨版的吧。“你是说我现在救了你,但是救晚了,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对吧?那也行啊,先让我吃完早饭,赴刑场的人临死前都能吃顿好的呢。”忙了一个早上,徐宁早就饿死了,跟一个不知所云的疯子在这里胡搅蛮缠。

  寻序看着桌上的方便面,在徐宁的手伸到面碗之前,一手就将方便面端了起来,故作傲慢地闻了一下:“此为何物?能食否?”

  “这是我的早饭,你一个神仙,吃人肉喝人血的,能吃这个吗?”徐宁瞪着他。

  寻序完全不理会徐宁,拿起筷子坐在桌上,开始优雅地吃方便面,虽说是姿势优雅,但那吃相绝对算得上是狼吞虎咽了。一包方便面,面饼才85克,其实也就是几筷子的事情,所以不消片刻,那碗面便进了寻序的肚里,并且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了,喝完还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的样子。

  徐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的,他是个守护神?跳大神的才对吧,骗吃骗喝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寻序喝完汤,将面碗往桌上一放:“味道勉强,再煮一碗。”

  徐宁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说:“没了,最后一包。”

  寻序抬眼看着徐宁:“吾现下改主意了。不食尔肉,留着尔的小命,令尔做吾之奴,供吾驱使,为吾提供饮食。”

  徐宁眼珠子转了转:“你的意思是:不杀我了,我专门负责你的伙食?”

  寻序微微颔首:“正是此意。休得忤逆吾意,否则吾随时取尔性命。”说着将手在虚空中捏了一下。

  徐宁心想,骗吃骗喝还这么大牌,真好意思,算了,不跟这个疯子计较,等会儿他想起来回家就走了。他将碗收起来,拿去放到盆子里,自己则取烧水煮面条。早饭还是要吃的,方便面没有了,挂面倒是不少。

  徐宁蹲在地上刷锅烧水洗菜,心里不断腹诽这个疯子加骗子。

  坐在桌上的寻序吃了一包方便面,心情好了不少,他理了理衣襟,从桌上下来了,然后转头对徐宁说:“吾不是疯子,更不是骗子!句句是实话,休得羞辱吾。”

  徐宁一愣,自己难道真那么没城府,说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还是这家伙真有读心术?

  寻序勾起嘴角,冷哼一声:“吾能识穿人心。”

  徐宁耸耸肩,不再理会他,专心做自己的事。挂面虽然没有方便面那么香,但是里面加了鸡蛋,又放了青菜,还滴了几滴香油,也还不赖,并且比方便面有营养多了,徐宁以前读书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这么打发自己的三餐的。

  寻序斜眼看着徐宁的动作,嗅到香油的味道,鼻子不由得多吸了几下:“现煮何物?”

  “面条,我的早饭。”特意加强了我的二字。

  寻序傲慢地说:“给吾盛一碗。”

  徐宁抬眼看着寻序,寻序面上十分高傲,但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电饭锅,流露出跟他家羊一样对食物渴望的眼神来,心一软,不就是一点面条嘛,也不值什么,说不定这疯子多久没吃饭了,长那么大块头,那点方便面确实不太够。便盛了一碗给他,自己再去下。

  结果这一发就不可收拾了,新下的面条还没有煮出来,寻序便已经将一碗面消灭干净了,将碗一放:“再来一碗。”

  徐宁张着嘴,看着这个人,也太能吃了吧:“你自己夹。”

  “你是吾的奴仆,理当伺候主人。”寻序非常理所当然地说。

  徐宁心想,这人莫不是个被家人宠坏的低能儿,除了吃,别的都不会?便隐忍着不满,又替他夹了一碗。自己也夹了一碗,坐到桌边赶紧吃了。

  寻序看他和自己一个锅里盛饭,一个桌上吃饭,有些不满,想骂他一顿,但是嘴里塞满了面条,便住了嘴,暂且饶他一回。

  结果寻序这么一路吃下去,将徐宁一个礼拜的早饭都吃光了,足足三斤面条啊,徐宁自己就吃了一碗,本来还没饱,但是寻序这个吃法,实在令人倒足胃口,哪里还想再吃饭。三斤面条是什么概念,吃到肚子里不发成一个球,徐宁自己都觉得有些恐怖,这人暴饮暴食,别撑死在自己这里吧,到时候自己不是要承担谋杀的罪名?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寻序的肚子,他穿着袍子,衣服宽松,看不出来到底肚子有多大,鼓没鼓起来。

  然而寻序将饭碗一扔:“勉强饱尔。”

  徐宁木然地说:“不饱也没有了。”明天早上吃什么,难道又要上一趟街?要不就得煮饭吃,早上煮饭太麻烦了,还得做菜。

  寻序施施然伸了个懒腰:“吾小憩一会,尔收拾罢。”然后跑到徐宁床边,大喇喇地躺下去了,仿佛真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睡下的时候还拎过徐宁的被子闻了闻,撇了撇嘴,略有些不满意,不过也没说什么。那是徐宁从伯父家拿来的被子,全新的,才盖了几晚上。老羊倌的被子虽然洗了,徐宁总觉得没洗干净,不敢再用了。

  徐宁:“……”他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自己唱的儿歌“天上落雨地上滑,我家里来了个赖皮客,你不走,我也没得法,腊鱼腊肉随你呷”,他看了看外面,朝阳已起,完全没有半点雨星,自己家里怎么也来了个赖皮客呢,赖着不走了。

  第六章:如意空间

  徐宁洗好锅碗,然后去收拾昨天清出来的杂物间的东西,晚点等露水消退了,再去放羊。那个大坑不知道怎么回事,下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他现在可不敢再去乱挖了,怕又挖出什么魔鬼来,家里的瘟神还没送走呢,等哪天去拖点土填起来才行。

  徐宁这一忙,就忙到了十一点,羊群在羊圈里蹦跶,撞着栅栏门,不满地咩咩直叫,饿得很。他看着外面的露水差不多也收了,便准备去放羊,先放两个小时,到一两点再回来做饭吃,下午再继续放。他回到住房这边来洗手,听见寻序在床上说:“已是午时,吾要用膳。”

  徐宁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用膳是吃饭的意思,这就要吃午饭?“没有,饭还没做。”

  “那就赶紧。”

  “不行!”

  一个黑色的东西倏地朝徐宁飞来,徐宁迅速一矮身,将那东西躲了过去,那东西啪一下落在了他身后,一看,原来是只鞋子。

  下一刻,寻序已经站在徐宁面前了,伸手掐住了徐宁的脖子:“做饭!”

  徐宁只觉得呼吸困难:“放、放手!”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指,居然如钳子一样纹丝不动。

  寻序将徐宁往地上一推,冷冷地说:“休得忤逆!”

  徐宁坐在地上,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我勒个大草啊,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还这么嚣张霸道,有没有家教啊,父母都死早了吧!

  寻序看着徐宁:“吾无父无母。”

  徐宁一愣:“哦。”心里突然有些抱歉,说,“我也没有。”

  寻序也愣了一下,说:“吾乃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生而无父母。”

  徐宁心里骂自己一句:叫你同情心泛滥,人家就是没爹娘没家教的东西,你还以为跟你一样是孤儿啊。

  寻序看到他心里的想法,很想惩治一下,后来发现他是个孤儿,便不再说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

  徐宁虽然有一百万个不乐意,但是人家确实比自己强,打不过,而且自己也感觉饿了,早上确实没吃饱,又做了那么多活,早就饥肠辘辘了,便起来去做饭。淘米的时候,徐宁问:“要煮多少?”

  寻序瞟了一眼那个2.4升的电饭锅,简短地说:“煮满。”

  徐宁心说,卧槽,这个饭桶。

  寻序又添了一句:“吃完再煮一锅。”

  徐宁:“……”照这个吃法,谁养得起!

  中午的菜是香干炒肉,还有一个油麦菜,寻序看着只有两个碗,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但是也没说什么。徐宁只在最开始夹了一筷子香干之后,就再也没有吃到菜了。寻序将所有的菜都霸占了,说什么仆人不能和主人同一个碗的吃菜,也不能同一个锅吃饭。

  徐宁冲着他吼:“你有没有搞错啊,这是我家,你在我家是客,我招待你吃饭已经仁至义尽,你还不准我这个主人吃我自己做的饭菜。你是谁家教出来的熊孩子啊?还真把自己当神了,要不要我给你烧香供奉啊?”

  结果寻序伸手一挥,徐宁再张嘴,却没有了声音。突然间失声,令徐宁愣了一下,他摸着自己的嗓子,声带居然没有震动了,自己刚刚说话太大声了,所以导致失声?他心里一慌,睁大眼睛看着寻序,难道是他捣的鬼?

  寻序冷冷道:“食不言寝不语,你的家教没教你?”手又一挥,“再聒噪就令你永远无法说话。”

  徐宁开口,又能发声了,他愕然地看着寻序:“你真是神仙?”

  寻序得意看了徐宁一眼:“你现下信了?”

  徐宁端上碗,跑到外面蹲在地上吃白饭,心里把寻序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想着:现在要怎么办?去报警吧,把这人带走。但这人绝对是个三无人员,说话又颠三倒四,会不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关起来?还有,他脾气那么差,警察来带他走,绝对要跟人打起来,警察肯定会拔枪自卫,到时候不就被打死了。自己这算不算间接谋杀呢?

  徐宁端着一碗没有菜的白米饭,望着眼底的田野以及尽头的山峦,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了,在外面被人暗算背叛,回到老家,还被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欺负,这世间都没了自己的立足之地了,活着真没劲。

  徐宁愤愤地扒着没滋没味的白饭,不知道是不是活干多了的缘故,这两天特别容易饿,白米饭也要吃啊。吃完饭,徐宁走到桌子边,放下碗,说:“你是神仙,对吧?”

  寻序轻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徐宁说:“我这里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神。我替你找个好去处吧,那里有很多人、很多吃的,你去到那里,肯定有无数的人愿意供养你,给你做奴仆,每天还好吃好喝侍奉你。”

  寻序眼神凌厉起来:“尔是何意?想毁契约?”

  徐宁梗着脖子说:“我们从来就没签过什么契约。你被人束缚在这里,那也不是我的错,我无意间将你释放出来,不管过了多久,总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指望你报恩,你也别为难我。你看我这里,吃的只有白米饭,住的只有破瓦房,你去了城里,住高楼大厦,每顿都有大鱼大肉,还有各种新鲜水果,无数的人围绕你打转,想要什么有什么,比我这里强多了。”

  寻序有一瞬间的动摇,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地看着徐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徐宁面不改色:“我说的是实话。这个家伙,现在是国宝,放在我这里不合适,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到时候我就落了个私藏国宝的罪名,还要受牢狱之灾。我送你们去北京,那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那边有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对了,你原来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寻序停下扒饭的动作,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他打量了一下徐宁的衣着:“现在是什么年?”

  “2014年。”

  “年号。”

  徐宁愣了一下:“没有年号了,共和国六十五年。”

  “夏历年。”

  “农历吗?”徐宁想了想,“甲午年。”

  “哦。”寻序说,“不行!”

  “你不走?”徐宁问。

  寻序转过脸去,继续吃自己的饭。

  徐宁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敲着桌子说:“你要留下来可以,我把话给你说在前头,现在已经是共和纪年,早就消除了阶级和阶级压迫,人人平等,没有皇帝,更没有奴隶和奴仆,人人都是自由身,我是不可能侍奉你的。你要不就把我给杀了,要不我就去警察局报案,将你带走,送你到该去的地方去。”

  寻序虽然不懂警察局是劳什子玩意,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他放下筷子,闪电般地抓住徐宁的脖子:“你要挟我?”

  这是徐宁第一次听见寻序说正常话,他被掐得脸红脖子粗,呼吸都困难:“咳、你——杀了我吧。”

  寻序看着徐宁面色通红,青筋暴绽,呼吸困难,然后慢慢松开了手,徐宁猛地低头大口吸气,真他妈是个疯子,他终于喘过气来:“你既然是神兽,你怎么不回你的天庭,赖在我家里不走?”

  寻序转过头看着徐宁,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抓起筷子,继续吃饭。

  徐宁看着寻序,明明他什么也没说,自己怎么觉得他像是无家可归了呢。他有一瞬间动摇,但是很快便驱逐掉这个念头,这人一定要送走,自己惹不起啊。“我真的觉得你该去北京,全世界人民都在寻找你,你去了绝对会有最高的待遇。”

  “找我?”

  徐宁顿了一下:“是十二生肖兽首,动乱的时候都丢失了,现在只剩下蛇首、鸡首、狗首还有你下落不明了,把你送回去,那就只还差三个了。你是国宝,他们绝对会善待你的。”

  寻序不说话,只是不断地吃饭夹菜,他的吃相不难看,不粗鲁也不狼狈,但是那个速度是真的快,看得徐宁又觉得自己饱了,明明他就吃了一碗白饭,做饭之前还觉得特别饿。

  寻序终于放下碗筷:“他们找的是它,不是我。”他瞟了一眼桌上的羊首。

  徐宁却估计到了,这羊首在哪里,寻序就要跟到哪里,他巴不得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了。“我送你去北京,你的那些伙伴都在那儿,你们还能够聚一聚,你在我这里,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处呢?”徐宁谆谆善诱。

  寻序却摇头:“不行!”

  徐宁差点要掀桌,这是为毛啊为毛:“你别欺人太甚!”

  寻序看着徐宁,过了许久才说:“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离开你,我不知道还能到什么地方去找到合适的了。”

  徐宁几要抓狂了:“我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你说,我给你!”

  寻序看着徐宁:“你体内有一颗如意灵珠,我要那个。”

  徐宁看着他:“什么玩意儿?”如意灵珠,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哪里多出来什么了吗?

  寻序说:“在你体内,此珠尚未蒂落,如若取出,你便当场毙命。”

  徐宁想一想,难道是指什么器官不成,但是器官还能成长并且摘下来吗?人体内除了肝脏摘除后会再长外,恐怕就没有了吧。寻序吃人的肝脏?徐宁的嘴角抽了抽。

  寻序转过脸道:“我不吃人肉。如意灵珠是墨玉如意吸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本不属于你,昨日你无意间将额间血落到墨玉如意上,如意认主,已经宿于你体内。”

  徐宁摸了摸自己身上:“你说我身体里多了个东西?我怎么没发现。”

  寻序不屑地嗤了一声:“凡夫俗子,自然不懂仙家法宝。你抱神守一,默念墨玉如意,便可进去窥见一二。”

  徐宁将信将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墨玉如意来,他心念一转,默念墨玉如意,然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所在,也就是梦中的世外桃源,内有清湖一泓,芳草萋萋,桃林一片。徐宁走了几步,确实有真实的触感,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走到水边,低头一看,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这几天他都没照镜子,现在一看,发现自己额间居然多了个痕迹,难道是昨天磕碰时留下的?

  他掬了一捧水在手,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这水滑软清甜,比他喝过的任何水都要好喝。他在水边转悠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人踪,也没有看见所谓的如意灵珠。他突然想起,自己要怎么出去呢?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我要怎么出去?”

  耳边传来寻序的声音:“你意念中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

  徐宁便想要出去,但是觉得这样有点像是做梦,便走到桃林边,伸手摘了一枝桃花在手,然后默念出去,眼前一晃,又变成了饭桌边,寻序正在吃不知第N碗饭。自己手里,赫然拈着一枝桃花。

  第七章:喜添新丁

  寻序瞟了他一眼:“信了?”

  徐宁睁大了眼睛:“太不可思议了,怪力乱神。”这不是当下流行网络小说中的随身空间吗?或者不是空间,而是第四维空间?怪事,太奇怪了。

  寻序讥道:“冥顽不灵。”

  徐宁没有理会他的讥讽,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桃花,这寻序说的是真的,自己体内有一个墨玉如意,还有他想要的如意灵珠。他说了,要是取出自己体内的灵珠,自己就会毙命,这么一来,寻序不就是成了自己的敌人了。要是他还留在这里,岂非随时都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这真是养虎为患啊。徐宁赶紧跳开几步:“你是不是想杀我取珠子?”

  寻序放下碗筷,勉强打了个饱嗝:“你若是伺候得我舒坦,我便留你一条小命,否则,我便杀鸡取卵。”

  徐宁:“……”怎么还是他来要挟自己呢,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啊。他脑子飞速运转,抓住重点:“你不会杀人,你是神兽,自然要遵循天理,滥杀无辜,是最违背天理伦常的。除非你不是神兽,是魔兽。”

  寻序转过头来看着徐宁,掀了一下薄薄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算你聪明。”然后目光森寒,“再强调一遍,吾乃守护神,非神兽!”

  徐宁摆了下手,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此刻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他将那枝桃花插在一个玻璃瓶子里,准备倒点水,倒水的时候突然想到,放点空间水?便动了个念头“水来”,果然有水顺着他的手指缝流了出来,很快就注满了瓶子,他念头一动,那水就停止了。

  寻序有些惊讶地看着徐宁,他的领悟能力非常强,这么快就懂得操控他的空间了。

  徐宁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哈哈笑着出门了,放羊去。临出门的时候,对寻序说了一声:“既然在我这里白吃白住,那就帮我把碗洗了。”

  寻序看着桌上的碗筷,将筷子一摔,想使唤大爷,没门!

  徐宁将羊群放了出来,七八十头羊蜂拥而出,头羊自动自发地带着羊群往外跑,徐宁一路小跑着跟上去,脚步变得十分轻盈。今天他没有将羊赶到田地里,而是赶往河心的沙洲去,那儿是他小时候常去玩耍的地方,他记得那里草木繁茂,就是稍微远一点,但是没有菜,都是野草,这样就能省去不少心。

  徐宁将羊群赶到河心的沙洲上,羊群似乎也是常来的,所以非常自动自觉地吃起草来。徐宁找了块干燥的草地,往地上一趟,双手枕在后脑勺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这个季节的天空云朵很少,天空蔚蓝而高远,偶有的几朵云也非常轻绵洁白,让人觉得人生跟这天空一样轻松美丽。这样的人生似乎也不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不算家里那个吃货的话。没有任何压力,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想干嘛就干嘛。当然,这一切还是得假设家里那个不讲理的凶巴巴的吃货不存在。

  怎么才能打发掉那个吃货呢,看样子他是不会走了。他愿意呆在那个羊首里不出来也行啊,不过看他那么爱吃的样子,恐怕是不行了。那么,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要让这家伙为自己所用,他既然是生肖守护神,那么对这些羊就肯定有影响力吧,如果能够让这家伙来放羊,嗯,这些羊肯定会非常乖吧。

  徐宁脑补寻序拖着曳地长发和曳地长袍在田野间奔跑的样子,荆棘野草挂住他的头发,撕破他的衣服,然后他暴躁地大吼大叫,突然觉得这个场面非常不错,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他月余以来头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寻序这时扔着满桌的狼藉,翘着腿躺在床上做春秋大梦,突然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狼藉,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犹豫,要不把碗洗了?然后摇摇头,不行,自己是堂堂神灵,守护神,怎么能够干这种粗活!

  十二月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但是晒久了也会难受啊。徐宁坐起来,准备挪个地方,找个灌木丛遮一下,突然发现一头羊离了队,往一丛灌木里走去。徐宁觉得有些奇怪,那是头母羊,肚子圆滚滚的,这几天估计要临盆了。难道是要生了?徐宁冒出一个念头。母羊生产的时候会找个僻静的地方。

  他赶紧跟了过去,那只母羊趴在地上,看起来十分焦虑不安,圆滚滚的肚子似乎也有点动静。徐宁转到它身后去看阴门,那儿已经分泌出了一些粘稠物质,果然是要生产了。徐宁有些小激动,又有些担忧,自己可是从来没有给母羊接过生啊,虽然老羊倌告诉过他,母羊一般会自己生产,不怎么需要人帮忙,万一碰到难产呢,自己可要怎么办。

  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只母羊果然难产了,它在地上趴一会儿,又站起来,用力去生,结果羊水流了一地,小羊还没见影子,它咩咩地朝徐宁叫唤着。训看得心急如焚,这样下去,可能就会生下个死胎啊。老羊倌说了,生产前最好是备点葡萄糖,及时给母羊补充体力,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哪里去找葡萄糖,这时候回去也不行啊,羊群没人看,到时候全都跑丢了。

  怎么办呢?徐宁焦急地用手抚摸着母羊的肚子,想帮助它把羊羔顺利产出来,这是自己的羊第一次生产,要是不顺利,以后肯定会留下阴影的,也不太像个好兆头啊。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助它的呢。他想了想,然后猛地想起那个空间,既然是个宝贝,那里头的东西没准能有用吧,所以他一个闪念,就进了空间,然后拔出了一把青草,递到母羊嘴边,聊胜于无,吃点补充下体力吧。

  那草的味道想是不一般,母羊一嗅到,就来了精神,先是叼了几根吃了,然后埋头吃起来。徐宁想了想,又放了点空间水出来,用自己喝水的瓶子盛了,喂给母羊喝。母羊吃了草,又喝了水,仿佛有了些力气,又站起来开始用力生崽。过了几分钟,徐宁看见了一双羊羔腿,他立即兴奋起来,伸出手去,帮助母羊将小羊羔拉了出来。

  小羊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母羊赶紧给它舔舐身上的胎衣和羊水。一般来说,羊羔下地几分钟就能站起来去喝奶,但是这只小羊羔在母体内憋得太久了,非常孱弱,四条腿伸着,脑袋都抬不起来,更别提站起来喝奶了。母羊一个劲地舔它,徐宁也一个劲地给小羊羔鼓劲打气,还是不行。徐宁想了想,拿起水瓶,抱住小羊羔,给它灌了点空间水,过了一会儿,小羊羔晃了几下脑袋,然后跪卧了起来,虽然还站不起来,但比刚才已经好很多了,母羊也跪下来,凑过去给小羊羔喂奶。

  徐宁终于从焦虑中解脱出来,原来这空间水还真有用。他又喂了点给母羊。过了一会儿,母羊又站了起来,开始生第二胎,第二只小羊生得比第一只顺利,但是更加体弱,如果不是它还有着微弱的心跳,徐宁以为它已经死了。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给小羊喂空间水,一连喂了三次,这只小羊的心跳才逐渐加强,也开始发出咩咩的细叫声,徐宁松了口气,应该不会死了吧。

  徐宁又等了许久,这只母羊没有再生小羊羔,也很不错,第一次产仔,就得了两只小羊羔,而且还是难产的情况下生下的,这种成就感就别提了。赶羊回去的时候,徐宁脱了件毛衣下来,将两只小羊羔裹起来,抱着回去的。

  徐宁在沙洲上忙活的时候,徐敬山提着一个竹笼子来到了羊圈,看见房门开着,老远便喊:“宁娃子,宁娃子,在不在家?我给你送猫来了。”笼子里装着一只刚刚满月的狸花猫,他听侄儿昨天跟自己提,说羊圈里有老鼠,想要一只猫,正好隔壁里有户人家里猫满月了,他就去帮忙要了一只来。那小猫一进入羊圈的范围,就开始炸毛弓腰喵喵狂叫,徐敬山觉得有些奇怪,敲了敲笼子,但是也无济于事。

  屋里的寻序听见生人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躲到羊首里去,但是又想,自己堂堂神仙,干嘛要怕一个凡人,便大喇喇地起来了,也不管自己的样子多么惊世骇俗。

  徐敬山没听见徐宁答话,但是门又开着,羊圈的门也开着,里头似乎没有羊了,便走到卧室这边来,正好与站在床边的寻序四目相对,寻序目露凶光,将徐敬山猛地吓了一跳,手上的笼子几乎都要扔掉了:“什、什么人?”

  寻序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点在桌上,似乎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回答对方的话。

  “你、你不说话,我就叫人来了。”徐敬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头发那么长,穿得奇形怪状的,脸色还那么惨白,这幸亏是白天,要是晚上看见了,必定会以为是个鬼,人都要吓死去。

  寻序用指甲敲着桌子,心头非常不耐烦。而徐敬山笼子里的小猫凄惨地叫了一声,吸引了寻序的目光,他看了片刻,冲着小猫大喝一声:“闭嘴!”

  那气势简直如排山倒海一般,徐敬山本来就意志力濒于崩溃边缘了,听见这声爆喝,扔下猫笼,转身就跑。猫笼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把个个把月的狸花猫摔得晕头转向,可怜这小花猫才刚刚断奶,就被送到这么恐怖的地方来了,心中的恐惧就别提了,只是本能地直叫唤。

  寻序听见这猫叫得跟小儿哭奶似的凄厉,暴躁地一挥手,世界一片清净,花猫惊慌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在笼子里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寻序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又想起徐宁的衣着和刚刚看到的徐敬山的衣着,穿得那么奇怪,把自己裹得跟个犯人似的,那样舒坦吗?当年自己被封印之前,人们还是穿长袍马褂的啊。

  寻序看着外面的阳光,想了想,走到院子里,阳光在他身上流转,有一点点暖意,他仰起头面朝天空,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肌肤几近透明。已经有一百五十年没有见过阳光了,这种滋味真美好。那种被关在黑暗中的日子他受够了,绝对不能再来第二次。

  第八章:初步驯服

  徐敬山跑走之后,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那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在宁娃子屋子里住着呢,又没见到宁娃子本人,他到底去哪儿了,要不要叫大家伙上去看看?那里一直以来都闹鬼,别不真是个鬼吧,可是大白天的,鬼怎么能显形,一定是自己胡思乱想了,晚点等遇到侄儿了,再问问他吧。

  徐宁不知道寻序已经吓着他大伯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他抱着羊羔赶着羊群回来了,两只小羊羔给他又喂了几次空间水,看起来生气勃勃,应该已经脱险了。

  徐宁现在视力好,老远就看见了徐敬山,他高兴地跟大伯炫耀:“伯伯,我今天下午生了两只羊羔。”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傻笑。

  徐敬山走过来看他怀里的羔子:“这么小,能不能活啊?”他虽然没养过羊,但也见过人家的羊羔啊,比这个起码大了一圈啊。

  徐宁看一看:“是有点小,不过应该不要紧,能活下来吧。”

  徐敬山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宁娃子,你屋里谁来了?那个娃儿是谁啊,一点礼貌都没得,问话也不答应,还冲我吼咧。”徐敬山想着下午的遭遇,就觉得不爽,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徐宁一听就明白了,大伯遇上寻序了,他赶紧说:“伯伯,他没怎么你吧?”

  “他当然不敢怎么样我,不然我非拿竹竿抽他不可。那到底是谁啊?穿得也乱七八糟的。”

  徐宁连忙赔笑说:“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喜欢玩化妆的游戏,现在年轻人都爱这个,扮古人。他跟家里闹矛盾呢,离家出走,跑到我这里来了。家教不好,脾气很大,伯伯你别跟他计较。”

  这谎话漏洞百出,但是徐敬山也没去细究,听说那家伙家教不好,便觉得自己猜对了,气哼哼地走了。临走了又回头说:“对了,我给你抓了只猫,放你院子里了,你自己去看看。”

  徐宁赶紧追上已经快到院子边的羊群,先去将羊圈打开,将羊群放进去,又将怀里的小羊羔放到产房里去,在羊群中找了半天,将下午生崽的母羊给找了出来,用绳子系着羊头,将它也带到产房里去,又在盆子里给它放了点空间水,还扯了把草给它。

  忙完这些,回头在院子里找到了那个滚在地上的猫笼,小猫看着徐宁,一脸惊恐,无助地张嘴叫唤,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徐宁觉得有点不对劲,拎着猫笼子进屋,那小猫更是全身毛都炸了起来,表情惊恐万分。

  进了屋,发现寻序居然翘着二郎腿,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桌上还是自己离开时的那个样子,根本就没收拾,徐宁将猫笼子往地上一放,叉着腰站在床边:“你给我起来!”

  寻序睁开朦胧的睡眼,施施然伸了个懒腰,朝徐宁抬了一下眼皮:“做饭!”

  徐宁真是气不打一处出,他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抱着胸,开始谈判:“你既然是个神仙,那必定也算是个文明人,既然是文明人,那咱们就来讲讲道理。”

  寻序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像个帝王一样居高临下看着徐宁。

  徐宁说:“我说要送你走,有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不愿意去,非要呆在我这里。但是你该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实话,我不欠你什么,所以没有义务让你白吃白住。如果你是个没有能力的小孩或者老人,我白养你,那是我讲良心,有同情心。但你是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还是个能力超出人类的非人类——神仙,我说的对不对?”

  寻序没有出言反对。

  徐宁又接着说:“你既然是个男人,当然就该有点男人的担当,总不能让别人来白养活你吧。就算我肯白吃白住养活你,你自己也要好意思啊。我们中国人民,自古以来就是勤劳的,讲究不劳动者不得食,那些不愿意劳动又想过好日子的人,我们称之为社会的渣子、人类的蛀虫,那活得是完全没有意义和价值的。所以,你肯定不是个没有价值的人,对吧?”

  寻序听着这席话,便有些糊涂了:“停!那些帝王将相、王侯世家,多少人都是从来不干活的,你敢说他们活得没有意义和价值?”

  徐宁一拍手掌:“你这话说对了,不干活的人还真是没几个有价值的,所以现在这些帝王将相、王侯世家全都被消灭掉了,早就没有了。”说完双手一摊。

  寻序有些动容:“就是你说的,现在人人平等,没有皇帝了?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徐宁说:“现在已经没有皇帝了,是由我们老百姓自己推荐的人来治理国家,我们叫做国家主席,而且是轮流做的,没有世袭。这些东西我现在不跟你详细说,以后你自己慢慢发现吧。”徐宁说的,当然是一种最理想的状态,但是用来唬弄一个一百多年没见过世面的神兽,那是绰绰有余了。

  “所以?”

  徐宁说:“所以,你在我这里吃住可以,但是你得干活。你也看到了,我家境并不富裕,只是凭我自己的劳动赚钱吃饭,你想要吃饭,就得干活,来换取你的食物。”

  寻序有那么一瞬间就要被说服了,他有片刻的动摇,但是他马上清醒过来:“我给你干活,你只给我饭吃?”

  “我尽我的可能让你吃饱,尽我的能力给你吃你想吃的。”徐宁打算给点甜头。

  寻序说:“我要早上那个。”

  “方便面对吧?那个可不便宜。”徐宁说的没错,方便面比挂面贵多了。

  “每天都要。”

  徐宁做出一脸肉痛的样子:“成交,每天一包方便面。”

  寻序想了想,那个滋味妙极,每天吃上一顿也着实不错,便点头:“需要我做甚么?”

  徐宁说:“先把碗洗了。”

  “君子远庖厨。”寻序还想挣扎一番。

  徐宁冷冷道:“照你这么说,我们今晚上就可以喝西北风了。”

  然而在寻序砸掉第三个碗时,徐宁面无表情地说:“又扣除一天的方便面,已经三天没有了。”心里却郁闷了,廉价劳动力果然不好使唤啊。

  寻序闻言,拿起仅剩的一个碗就要往地上砸,徐宁看着他:“砸了就四天没有了。”

  寻序怒瞪徐宁,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最后将碗往盆里一放:“这劳什子碗太脆弱,轻轻一磕便裂了,下次换银器。”

  徐宁放下手里切菜的刀,说:“没有,这年头还有谁用银器啊,现在人全都用瓷器。你干不来这个,就别干了。明天跟我去放羊。”照他这个洗法,自己能有多少碗让他砸呢,别到时候吃饭都没碗了。

  寻序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油污的手,脸上生出一股厌恶的神色,什么时候,他堂堂守护神也需要靠劳动才能换来饭吃了,想当年,连供品都吃不完啊。

  徐宁一边切菜一边说:“从来没干过这活,干不来很正常,多做几次就好了。别觉得干活多么下贱,老祖宗都说了,不食嗟来之食,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来的报酬才能心安理得。”

  寻序拎着被泥水弄脏的衣服下摆,彻底爆发了:“大爷不干了!”

  徐宁一转身,便发现寻序不见了,左看右看,没人,最后看着桌上那羊首说:“我也没说你什么啊,有什么困难和想法你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别人就不会知道,不会知道就永远解决不了。”说完这话,徐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自己怎么跟唐僧一样了呢。

  桌上的羊首没有动静。徐宁耸耸肩,转身去外面炒菜去了。不一会儿菜炒好了,端上桌,就放在羊首旁边,热腾腾,香喷喷的。徐宁说:“可以吃饭了,出来吃饭吧。”

  然而寻序完全没有反应,仿佛真生气了。

  徐宁想了想,又说:“我这不是在施舍你啊,咱们俩现在是雇佣关系,你帮我干了活,虽然没干好,但是我自己愿意用你的,那就是我这个老板的损失,我也不会苛刻你的饭菜,报酬还是照样得给你。”

  徐宁拿出两个碗,盛上饭,摆上筷子:“你不出来,我就先吃了,别到时候又说我对神仙不敬。”

  下一秒,寻序就出现在了桌边,徐宁头也没抬:“吃饭。”嘴角却不由得浮出一个笑意,小样儿,看我治不了你。

  寻序却不吃饭,说:“太脏。”

  徐宁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寻序,然后看到了被污水弄得黑漆漆的衣襟,明白过来:“对了,你要是真在我这里干活,这衣服就不能穿了。现在流行短打,不穿长袍了,照你这么穿,到外面会被人认为是疯子的。”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觉得是个疯子。

  他站起来,去自己的行李箱去翻衣服,但是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五,而寻序的身高绝对在一米八以上了,自己的衣服他铁定穿不了。翻了一下,大概只有睡衣勉强能穿,他说:“你先吃饭吧,吃完了换我的睡衣。明天我上街给你买衣服。”

  寻序坐在桌边,卷起袖子开始吃饭。徐宁也开始吃,一边吃一边伸手摸了一下寻序的衣袖,薄薄的,轻软的,似绢又似绸,不知道什么布料,他穿这么点不冷?旋即又想到,人家是神兽,不穿衣服都行吧,这衣服就是个遮羞用的。

  寻序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

  徐宁又说:“你的头发也太长了,我们现在全都剪成短发了,你也剪了吧。”

  寻序眼皮也不抬:“不行。”

  这年头女人留个一米多的长发都要上新闻,更何况是个男人,徐宁已经想象到拖着比大姑娘头发还长头发的寻序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了,太扎眼了。“我们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不能损害,但是你无父无母,担心这个做什么。你现在已经同意在我这里生活了,一切都要入乡随俗,现在我们这里的女人都没有留这么长头发的,更何况你是个男的,你要是不剪掉,那你就等着别人把你当怪物一样参观吧。”

  寻序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徐宁没有再说什么,这种事不能强求,等他自己吃了苦头就知道了。

  第九章:领头羊

  徐宁吃完饭,寻序还在吃,徐宁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便撒下碗筷去喂猫去了,自打进了屋,那只狸花猫就蜷成了一团装死。徐宁说:“你是不是给它做了什么手脚,它为什么只张嘴不出声?”大伯不可能给他带只哑猫过来。

  寻序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了一声:“吵!”

  徐宁将笼子打开,将瑟瑟发抖的小花猫拎出来,小家伙才一个月大,刚刚断奶,个头很小,胎毛还没换,稀稀疏疏的,看起来蓬松可爱,黄绿色的圆眼睛无助地看着徐宁,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屋里的危险。

  徐宁将小猫抱在怀里,准备去给它弄吃的:“来了咱家,那就没城里的猫那么金贵,猫粮没有,只能我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了。”说着去拿了一只碗,从饭锅里盛了些饭出来,又端到桌边来,准备加些菜汤。

  正在吃饭的寻序斜眼看着徐宁:“作甚?”

  徐宁不搭理他,端起菜碗就准备倒汤,结果菜碗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徐宁抬眼看着寻序:“干嘛?”

  “一介畜生,岂能与我同食!”寻序不高兴了。

  徐宁瞪寻序:“谁家的猫狗不是跟主人一起吃的?”

  寻序说:“我家不行!”

  徐宁说:“这是我家,你要搞清楚,你和它一样,都是被我收留的。”

  寻序一听就炸毛了:“我、我是被雇佣的,我是干活换来的食物,它算什么?”他努力回想徐宁跟自己说的话。

  徐宁说:“它将来会帮我抓老鼠。”

  寻序嗤道:“有本神在此,鼠辈岂敢在此撒野!”

  徐宁来这里几天,还真没见到什么老鼠,但是没看见就并不代表没有啊。“你吃肉,它喝汤,怎么碍着你了?”

  寻序道:“你试试它敢不敢在此逗留。”

  徐宁听他这么一说,看了看手里的小猫,原来它怕成这样,原来是怕寻序呢。徐宁找来一根绳子,系在小猫脖子上,可怜的小猫伸着小爪子抓绳子,无力地表示自己的抗议,但是无效。徐宁将它拴在桌子腿上:“我偏要养了。”

  小猫被徐宁放开,猛地一窜,就想逃出去,结果被绳子拽住了,张开嘴大叫,但是没有声响。徐宁拌了点汤饭,端到小猫嘴边,但是小猫瞧也不瞧,只是拼命地想跑出去。徐宁抬头看着寻序:“你把它的声音放出来,你这样太不人道了。”

  寻序头也不抬,继续吃饭。

  徐宁说:“听见没?”

  寻序淡淡地说:“你不要后悔。”伸手打了个响指。

  徐宁心想,他不是个神仙吗,怎么也会这么现代的动作。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喵——”,徐宁猛地打了个哆嗦,这太他妈瘆人了。但这仅仅是开端,这小猫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叫得一声比一声要大,仿佛是在哭诉自己遭遇的不公,以及表达自己想迫切离开此处的心情。徐宁拿着饭碗,将小猫的脑袋压在碗里,结果小家伙半点面子也不给,完全不吃。

  徐宁只好站起来去做自己的事,没准等它累了,它就会吃了。寻序皱着眉头,大口大口地嚼饭,那猫吵得实在太厉害了,寻序很想再把它的声音给消掉,但是他知道,如果不给徐宁一点苦头尝尝,他肯定是不会罢休的,非要等到他来求自己给猫消声。

  因为小猫的存在,寻序的饭也吃得不那么香了,没等饭锅里的饭全都消灭掉,寻序就把碗筷给撒了,不吃了,跑到屋外去了。

  徐宁正在外面查看羊圈,经过下午母羊突然生崽的意外情况,他决定要将另外那些快要生产的母羊全都跟分离出来,关到产房来待产,并且要另外加料饲养,避免再出现难产的情况。羊圈里亮着灯,徐宁拿着手电筒,一头头检察着母羊的肚子和阴门,发现肚子特别大的,或者阴门开始出现分泌物的,就把它牵出来,关到隔壁那间产房去。老羊倌说过了,母羊产仔需要比较安静的地方,不能跟其它羊混在一起。

  寻序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天象跟当年的似乎有了些区别,紫微星暗淡,周围环绕的群星璀璨,能与其比肩,紫薇似乎失去了主导的地位,难道真如徐宁说的,已经没有帝王了?

  徐宁跑了两三个来回,发现寻序在远处不动站立了许久,便说:“你干嘛呢,赶紧过来帮忙。”

  他说完那句话,也不停留,直接往羊圈里去了,寻序转头看了一眼他,只好抖了抖衣袍跟上去。徐宁找到一头快要生崽的母羊,用绳子将羊头系一下,将绳子递给寻序:“把这个牵到隔壁屋里去,单独关一个小间,跟我原来安排的一样。”

  寻序伸出手去,接过绳子,淡淡地说一句:“过来。”那母羊就乖乖地低头出来了。

  徐宁看得有些好奇,这羊还真听他的话,看来让他来养羊,应该是再好不过了。

  不一会儿,寻序又回来了。徐宁看他两手空空,问:“绳子呢?”

  “要绳子干嘛?”寻序反问。

  “你不取绳子拿什么牵羊啊?去把刚才的绳子取下来给我。”

  寻序说:“哪头羊要带走?”

  徐宁斜眼看他,难道还能不用绳子就把羊带走,便指着两只大肚子母羊说:“它,还有它,都要带过去。”

  寻序用手指着那母羊:“你,过来,还有你,也过来,跟我来。”

  然后徐宁看见那两头羊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跟在寻序身后,迈着小步伐跟上了寻序的脚步。徐宁看得非常惊讶:“它们还真听你的。”

  寻序得意地说:“那是自然。”

  就这样,徐宁挑,寻序送,两人一共挑出了十多头快要产仔的母羊。徐宁看着那些大着肚子的母羊,估摸着今天晚上至少有两头就要生了,今天晚上自己得守着才行,以防再出现意外事故。

  徐宁看着那些母羊,一个闪念进了空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把青草,这些青草的味道非常清新,有一股子甜香味,一拿出来,那些母羊便都抬起了头朝徐宁看过来。

  徐宁将一把草递到一头卧在地上的母羊嘴边,母羊咩了一声,抬起头飞快卷了几根草进去。这头羊从下午起,就没怎么吃草了,现在却吃得很欢快,可见这草还挺对它胃口。徐宁将这把草放在它面前,又去喂另一头,等他回头来看的时候,母羊已经把草都吃光了,然后站了起来,不安地朝羊圈里面去。

  徐宁发现地板上湿了,母羊的羊水破了,要生了。徐宁兴奋起来,赶紧喊起来:“寻序,寻序,快来!小羊要生了。”他的羊群又要增添小成员了,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叫人来跟自己一起分享这种快乐。

  寻序不耐烦地从外面进来了:“作甚?”

  “小羊要生了。”

  寻序站在羊圈里,高大的身形显得羊圈十分低矮狭窄。他上来的当儿,母羊已经顺利产下了一只小羊羔,正在细心温柔地舔着羊羔身上的胎衣,并将胎衣吃了下去,小羊羔四肢发软,趴在地上,细声细气地叫唤着。母羊守在小羊身边,寸步不离,耐心地给小羊舔身上湿漉漉的毛发。过了几分钟,小羊便站了起来,仰着头去母羊肚子下去觅奶头。

  这一次母羊生得十分顺利,小羊羔也非常健康,徐宁心里激动又感动,寻序也默默无言地看着。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母羊又开始躁动起来,徐宁估摸着它又要生了,果不其然,第二只小羊的后腿从母羊身后出来了,母羊停下来,似乎没了力气。徐宁想起今天下午的经历来,赶紧拿过一个盛水的盆子,放了点空间水出来,跨进栅栏,端到母羊嘴边,母羊低头喝了点水,觉得味道不错,又喝了好几口,然后开始继续攒力生小羊,几分钟后,第二只小羊顺利生下来。

  徐宁都快乐死了,这空间水真是管用啊,不是自己的错觉,比葡萄糖还好使。寻序在外头淡淡地说:“那边也生了。”

  徐宁一看,刚刚自己给草吃的另一头羊也生了一只小羊,正在给羊羔舔胎衣呢。徐宁嘿嘿笑:“原来我空间里的草这么有用,它们一吃就生崽啊。”

  寻序没有接话,那空间是仙家之物,里面蕴含了大量灵气,这凡间牲畜用了,自然是受益无穷。

  徐宁终于察觉到这东西的好处了,原来空间还真是个宝贝啊。他发现刚才下了两只羊崽的母羊又挪过来喝水了,这一次,它咕咚咕咚将盆里的水都喝干了,然后又站了起来,继续攒力生崽。徐宁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一般母羊都是生一到两头崽,能生三头以上的都很少见了,这头母羊的个头看起来并不很大,肚子也不十分大,居然能够生出三头来,那真是赚大发了。一夜之间,他就开始赚钱啦。

  徐宁又赶紧拔了不少草,给每头母羊都分发了些,又给它们都放了些空间水,虽然不知道空间水的具体功效,但绝对都是有益处的。他忙完这一切,第二只产崽的母羊已经生下了第二只羊羔,徐宁听着羊羔细细的叫声,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的羊群一天之内便多出了七个成员了,要发展壮大,指日可待啊。

  徐宁在产房里转悠,流连着不愿离去。寻序等得不耐烦,终于说:“衣服呢?”原来他一直都等着徐宁给他找衣服来换。

  徐宁想起来这茬:“哦,来了。”

  第十章:同床了

  小花猫在寻序离开之后,终于停止了惨叫声,寻序一进屋,它的毛发又炸了起来,开始叫唤,徐宁听在耳中,觉得它的声音都已经沙哑了。寻序怒吼一声:“你烦不烦?”

  小花猫猛地一哆嗦,吓得忘记了出声,寻序威胁它:“再敢乱叫唤,我就让你永远也叫不出来。”

  小花猫似乎察觉到危险,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声细细的低鸣。徐宁走过去,摸摸它的脑袋:“乖,别怕,也别乱叫了,我给你做个窝吧。”翻了老半天,找出一件老羊倌的旧衣服,放在一个纸箱里,将小猫放进去,端到窗户下,绳子系在窗框上,“睡在这里好了。”

  然后才去翻出自己的睡衣,拿在手里:“你要洗澡吗?”

  寻序斜睨他一眼:“在外头洗?”

  徐宁一囧,原来那天晚上他都看见了。“我这还没有澡堂,只能那么洗,你不是不怕冷吗?”

  寻序道:“谁道我不怕冷?”他是没凡人那么怕冷,但他不是没有知觉的。

  “你穿得那么薄,我以为你自带了冷热调控器呢。”徐宁耸耸肩,“你不洗澡也没什么,反正你都是待在那里面。”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羊首。

  寻序抬着下巴,朝着床说:“我要睡床!”被关押了一百多年,伸展个姿势都难,谁还要窝在那里面,放着大好的床铺不睡,这不是傻呢么。

  徐宁一下子跳了起来:“不行,你睡了我的床,我睡哪儿?”

  寻序说:“你自己想办法。”

  徐宁一摆手:“门儿都没有,我是雇主,你是雇员,相当于我是老板,你是伙计,伙计怎么能睡老板的床?”

  寻序盯着徐宁:“你说了现在人人平等,老板难道比伙计高人一等?”

  徐宁语塞,他要怎么跟他解释,人人平等,并非一切共享啊,他想了想,清清嗓子说:“人人平等,指的是没有特权阶层,不管是乞丐,还是主席,大家都是平等的人,没有谁比谁高一等。我是老板,你是伙计,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但是每个人的私有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屋子是我的,我租下来的,使用权归我,而不属于你。所以我的床,归我睡,你不能睡。”

  寻序听了这话,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不做声,当着徐宁的面,将自己的袍子脱下来,露出消瘦精干的身材。徐宁斜睨了一眼,转过身去,要放在以前,他才不会回避,大家都是纯爷们,扭扭捏捏个屁啊,但是自打闹出了那场绯闻,他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有奸情,这让他不得不防。

  寻序穿上衣服,结果发现没有衣带,便敞着胸对徐宁说:“你这衣裳坏了,怎没衣带?给我找个腰带来。”

  徐宁转过身来,看见自己的睡衣挂在寻序身上,明明自己穿起来很宽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个大人穿小孩的衣服。“上面有扣子啊,你没看到?”

  寻序低头看着衣服,终于发现了比自己指甲还小的扣子,他拈起一颗,然后试着扣了一下,居然扣上了,便咧嘴一乐,像是尝试成功的孩童一样。这笑容被徐宁看着正着,心里鄙视了一下:明明是个小孩,却要学别人装酷。

  寻序系好上衣扣子,没注意到自己扣错扣眼,衣服一边高一边低,他也没发现,然后又去换裤子。徐宁的裤子比他自己的裤子好,不用腰带,裤头是一根有弹力的松紧带,穿上去就不会掉了,寻序觉得新奇,拉着裤头弹了好几下,挺方便,新鲜。

  没有澡堂,徐宁自然不会天天冒险到外面去洗澡,他洗了把脸,泡了脚,又跑到产房去看了一下,发现后面产崽的母羊又生了两只小羊羔,这么一来,他就有九只小羊羔啦。徐宁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太好了!他要发财了。然后乐颠颠跑回房间来睡觉,还非常兴奋地说:“寻序,寻序,我的羊又生了两只羔。”

  然而没人回答他,徐宁走到床边,发现那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呢。徐宁简直气不打一处出,这完全就是鸠占鹊巢啊。他坐在床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把人赶下来吗,还是自己去大伯家住?但是去了大伯家,伯母肯定要重新给自己铺床,这大晚上的,老人家都睡得早,还爬起来替自己折腾,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想了想,便将老羊倌的被子拿出来,扔到床上,将寻序身上那床被子扯过来,跟这家伙挤一挤吧,一人一床被子,应该没什么,反正这床也有一米八宽,两个人都不胖,还能挤得下。

  寻序那鼻子堪比动物的鼻子,他在睡梦中嗅到了一股子羊膻味,皱着眉头忍受了一会儿,发现那味道还没消散,倏地睁开眼睛,发现那味道是从被子上散发出来的,难怪去不掉呢。一扭头,看见徐宁裹着另一床被子睡在自己旁边,大手一伸,就去抢徐宁的被子。

  徐宁还没睡着,发现寻序抢自己的被子,自然不干:“不是已经给了你被子吗,干嘛抢我的。”

  寻序的力气比徐宁的大,他拽住被子那头不放:“我不要那被子,臭。我要这个。”

  “这是我被子。”徐宁也不愿意忍受那羊膻味啊。

  于是两个人都不想让,在床上展开了拉锯战,徐宁穿得少,身体没寻序那么好,冻得直打哆嗦。最后寻序钻进了徐宁的被窝,说:“一起盖。”

  徐宁瞬间石化,赶紧拉过老羊倌的被子:“算了,让给你。”大不了明天再去买一床被子,还得买一张床,坚决不跟人睡一床。

  寻序洋洋得意地裹紧了被子,这被子上虽然有徐宁的味道,但是比起老羊倌留下的羊膻味,那味道简直好太多了。

  徐宁在黑暗中咬牙:我忍!

  第二天天不亮,徐宁就爬起来了,虽然睡得并不好,外面依旧很冷,但他急于逃离那种羊膻味,所以早早就起来了。

  他跑到产房一看,发现后半夜的时候,又有一只羊下了两个崽,徐宁觉得一晚上没睡好的郁闷都消失了。他昨晚上放的那些水,都被这些母羊喝完了,于是他又给每个盆里注了点空间水。那些羊一听到有水响,赶紧都凑过来喝水。昨天摘出来的那朵桃花,这么冷的天,依旧开得十分灿烂,甚至还有花骨朵都绽放了,可见空间水还真是个好东西。反正水有那么多,一个湖呢,看样子还不是死水,是活水,以后给所有的羊都喝这个水好了,至少能增加抗病能力吧,搞不好,连防疫针之类的都免了。

  徐宁心里打着算盘,一头小羊养一年,一只至少卖一千,那昨天晚上就赚了一万多了,还有那么多头母羊要下崽呢,下个二三十头,那就是两三万,足够养活自己了。这事要是放在三个月前,在徐宁来说是想也不会想的,一年赚两三万,顶哪儿啊,他一个季度的课题经费都不止这点呢。徐宁发现自己居然也挺随遇而安的,这种无丝竹乱耳、无案徒劳神的生活也挺好。

  徐宁忙完这些,回屋看见寻序那货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徐宁心想,自己这个老板都起来了,这个伙计怎么能还躺在床上呢,要不把他叫起来吧,但是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事,估计除了放羊,这家伙别的都干不来吧。便把门一关,上街去了。

  农村人一向早起,但是到了农闲季节,一般还是会睡到天亮才起来的,所以徐宁到了他大伯家的时候,他伯母张秀芝才起来,正开了门在门口梳头,看见徐宁:“宁娃子,啷个这么早?”

  徐宁笑笑:“伯娘,我要去街上买点东西,还借你家的三轮车用一下。”

  “又要买啥子?豆腐渣儿还是米糠?”张秀芝问道,这些都是给羊备用的干粮。

  徐宁摇摇头:“不是的,我家里来了个朋友,他要在我这里住一阵子,我想买张床,再买床被子。”

  张秀芝说:“你买床做啥子哟。你家里原来不是有好几铺床,没得地方摆,给你伯伯收起放到楼上了,你要用,搬一张下来,洗洗就能用了。被子我这里还有,都是自己栽棉花做的,你拿一床去嘛。”

  “哦,好。”徐宁一想,觉得也有道理,既然有,就不用买新的了。当初父母去世之后,他办完丧事,家里的一切都托付给了大伯处理,他也没好意思跟大伯提起这些琐碎的东西。张秀芝是仔细人,会过日子,看不得年轻人乱花钱,想着能省则省了,而且她总觉得徐宁在家里呆不长,何必浪费那个钱,她这么随口一提,倒替徐宁省了不少心,不用买床和被子,也能省下一笔钱。

  徐宁又说:“那我借伯娘家的摩托车用一下,上街去买点东西。”等过几天自己也去买个摩托车好了,出门什么的也方便,昨天晚上一晚就赚了一万多,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嘛。

  “要得嘛。”张秀芝满口答应,又随口问,“你要买啥子?”

  徐宁说:“我朋友过来了,什么都没带,我给他买点日常生活用品去。伯娘要带什么没有,我顺便帮你买了。”

  张秀芝说:“也没得什么要买的。我们想要什么叫你伯父去买好了,反正有摩托,也方便。”

  “好,那我走了。”徐宁将车子推出来,一溜烟开走了。

  第十一章:你人好

  沙桥镇离徐宁家所在的潜龙村不远,大概也就是五六里的距离,走路过去,半个多小时,骑车过去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事。这些年农村的基础建设做得还不错,村村都通上了水泥路,不算出远门,在附近溜达,还是挺方便的。

  徐宁骑车到镇上,天色还没有大亮,许多卖衣服的摊子店子还没有开门,卖菜的倒是早早摆满了市场。徐宁将车锁好放在市场边,往里走去,不少卖菜的老头老太都在说:“后生,买菜不,买点菜吧。”

  徐宁一路看过去,农村的菜市场,东西极杂,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卖自己家种的菜、养的鸡鸭、攒的鸡鸭蛋、捞的小鱼、摸的泥鳅黄鳝田螺、园子摘的橘子橙子、山上捡的板栗等等,充满了生活气息。徐宁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他走到市场里端卖肉的地方,打听了一下羊肉的价格,肉贩将菜刀往砧板上一扎:“四十五一斤。”

  徐宁看着那羊肉,还在滴血水呢,估计是注了水的羊肉。旁边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摇头笑着说:“猪肉才九块,羊肉就要四十五,太贵了,吃不起。”

  卖肉的肉贩眼睛一鼓:“你猪吃什么长大?饲料!三四个月就出栏,一股子肉腥味,还有肉香吗?我这羊养一年才得四五十斤肉,天天吃草,一点饲料都不沾,你说我要不要卖得贵一点?等过年那阵子,还要更贵,五十块一斤你都买不到!这年头,谁还愿意吃猪肉啊,说起是肉,跟牛肉羊肉一比,不知道该往哪儿扔呢。”

  徐宁笑一笑,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个理。羊全都是草料喂出来的,而且这草还是野生的,农药根本没有,肥料也许无意间沾了一点,所以相比起来,还真算得上绿色食品了。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很快就有好几人来买肉,而且还都是论斤买,一买起码是一两斤,一头羊很快便去了一半。

  肉贩看见徐宁白白净净的,站了许久也不走,便说:“后生,你到底买不买肉啊?”

  徐宁摇摇头:“师傅,这羊是你自己养的?”

  肉贩看了一眼徐宁:“我自己也养一点,主要是买人家的羊来杀。”

  徐宁说:“如果帮人杀羊,你怎么杀法?”

  肉贩复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宁:“你要请人杀羊?”

  徐宁笑道:“我养了一些羊,过阵子可能要杀一些来卖,但是自己不会杀,想请人来杀。”

  “你这后生白白净净的,居然也在养羊?你哪里的,我怎么不知道?”羊肉贩子除了卖肉,多半时间都在到处走访买羊,所以对这方圆几十公里内的羊倌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徐宁说:“我就那边潜龙村的。”

  “你在潜龙村放羊?那里不是蔡倌子也在放吗?”

  徐宁说:“对啊,我的羊就是买的他的。他不养了。”

  羊肉贩子笑了起来:“蔡倌子还真把羊都卖出去了?你这个后生有意思,看你斯斯文文的,刚从外面回来吧。怎么跑回来养羊来了?”

  徐宁说:“想回来发展呗。”

  羊肉贩子说:“蔡倌子那羊我熟悉。不过他之前从来没让我帮忙杀过羊,都是他自己杀的。我留个电话给你,你什么时候想杀羊了,打电话给我。不过后生,话先说在前头,杀一头羊要五十块钱,我还不包你卖。”

  徐宁点点头,这种人还算是好打交道的,直爽,不拐弯抹角:“好,我记下你的电话,到时候有需要再联系你。师傅你贵姓?”

  “我免贵姓伍。”

  “好的,伍师傅。”

  了解了一下行情,徐宁又去买了点菜,猪肉也买了些,看见或碰乱跳的鱼,又停下来买了条鲫鱼,徐宁爱吃鱼,以前他爸在的时候,经常会拿个笼子到河里溪里去下笼子,捞鱼给他吃。后来跟人说起这段经历,人家就说,难怪这么聪明,肯定是小时候吃鱼多了。买鱼的时候又想起家里的小花猫,跟卖鱼的人要了两条死掉的小鱼来。

  徐宁买好菜,又去批了一箱子方便面,这是给寻序那个吃货准备的,他自己是不愿意吃的,他则去买了几包挂面。买好菜,又去买衣服,才想起忘记问寻序的身高了,估计能有一米八几,衣服尽量买大一点吧。但是他问了几个摊子,都说没有那么大的衣服和裤子。他们这儿人普遍身高都不高,徐宁这样的,还算是高个了。店家进了大号衣服卖不出去,也是要亏钱的,所以干脆不进。

  最后徐宁在镇上仅有的几家运动专卖店里问到了这个型号的衣服,徐宁给寻序从里到外挑了一身衣服,又替他多买了两身换洗的内衣内裤,就这么点衣服,花了徐宁将近千把块,没办法,专卖店的衣服就是贵,徐宁好说歹说,人家才给打了九折。徐宁说:“人家外面的专卖店衣服,至少都有八折啊。”

  结果店主说:“那是外面,我们这儿只有这个折扣了。”

  徐宁的感受只有一个字:黑!反正人家是姜太公心理,你爱买不买,你能选择的不多,全镇就这么一家店,他愿意卖几折都是他说了算。

  徐宁有些肉疼,还没赚钱呢,就开始往里头哗啦啦的扔钱,给自己买的倒还算了,关键还是给那家伙买的,那可是个骗吃骗喝的骗子啊,正事不知道干,就知道吃,还抢自己的被子。这笔账,一定给他都记上,让他以后慢慢还。

  临走的时候,又看到店里摆的鞋子,寻序穿鞋了吗?他穿什么鞋,自己好像没有注意到。要不要给他买双鞋?但是不知道穿什么码的,算了,省了。

  寻序醒来,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还是睡床舒坦啊。他看了一眼屋里,静悄悄的,那家伙呢。寻序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他从床上下来伸手想去拿自己的衣服,然后想起来那衣服脏了,自己还穿着那家伙的衣服呢,这衣服料子自然比不上自己的衣服,薄薄的一层棉布,掀开被子还有点冷。于是寻序就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等徐宁拿衣服回来给自己穿,因为昨天他说了要给自己买衣服的。

  徐宁回来的时候,直接开着摩托车上了羊圈,他将东西都卸下来,发现房门还关着,羊在羊圈里咩咩叫,寻序那混蛋还没起来,便嘭一下推开门:“有你这么当伙计的吗?老板都从外面赶了街回来了,你还在床上躺着。”

  寻序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徐宁:“衣服呢?”

  徐宁看着裹着浅橘色被子的寻序,头发如瀑布一般散布在被子外面,因为睡了一晚,脸色如桌上的桃花一般娇艳,再配上他的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怎么看着像是个被人临幸了的人呢。徐宁咳了一声,为自己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他拿出刚买的衣服,扔到床上:“内衣外衣都有,穿好了起来干活。”

  “饿。”寻序简短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徐宁站住了,叉着腰说:“今天早上,我给你买这些衣服,还有这些,你要的方便面,牙刷毛巾,都是给你用的,一共花了一千多块。我雇佣你,你还没帮我赚一分钱,我就先给你倒贴钱了。你现在跟我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衣服,第二句话就是要吃的。昨天晚上,你还在抢我的被子盖。从古到今有我这样的老板,有你这样的伙计吗?你说说,我到底哪里欠你的了?”

  寻序突然咧嘴笑了:“你人好。”

  徐宁看着寻序,感觉像是挥着很重的拳头砸过去,结果砸进了一团棉花里。他气呼呼地转过身:“赶紧穿上衣服,起来干活!”

  寻序突然间觉得心情很好,他又想起一件事:“名字?”

  徐宁回头:“?”

  “你的名字。”

  徐宁说:“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你就叫我老板好了,对了,我姓徐,叫我徐老板。”

  寻序依旧坚持不懈:“敢问尊姓大名?”

  徐宁垮下肩:“徐宁!”

  寻序咧勾了一下嘴角:“知道了,老板。”

  徐宁有点吃不消这样的寻序,他跟昨天一样装酷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寻序拿过徐宁给他买的衣服,一件件研究怎么穿。这么小的布料,干嘛用的?他拿起一件内裤,比划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难道是条亵裤,寻序突然有些脸红,这是最亲密的人才会帮着做这样的事吧,徐宁他难道对自己有意思?可惜他也是个男的。不过就算是男的也不是不能喜欢,神仙里就有一起双修的男子,羊群里也有公的专门喜欢公的。徐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条内裤买出来如此多的联想,否则打死他都不会买的。

  寻序穿上衣服,觉得全身都紧绷着,一点都不舒服,裤腿和袖子怎么这么小,把人捆得紧紧的,像带了枷锁一般,更不自在的是,那条亵裤紧贴在身上,感觉上就像只穿了那么条亵裤,别扭之极。

  徐宁一看就噗了:“你这是什么穿法?”寻序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将徐宁给他买的所有衣服都按照大小穿上了,连睡衣都没放过。更可笑的是,他自己的长发披散着,又穿着非常现代的休闲装,那模样简直是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寻序脸色顿时黑了:“放肆!”他堂堂守护神,几时被人如此嘲讽过。

  徐宁顿时觉得自己可能伤到人自尊了,便赶紧转了语气,非常正经地说:“我昨天晚上给你的是睡衣,就是睡觉的时候穿的。那个白天也不是不能穿,但是你要干活,就不能穿。”本来啊,谁也没有规定睡衣不能外穿,某些地方的家庭主妇,就爱穿着睡衣出门逛街。

  寻序的脸色这才好转一些。徐宁又告诉他这些衣服的顺序,寻序手一挥:“懂了,我自己来。”

  徐宁出去了,然后一早上都忍不住呵呵傻乐,当然是背着寻序,当着他的面非把自己撕了不可。

  第十二章:长发风波

  徐宁弄好早饭,寻序换好衣服过来了。徐宁扔给他一把牙刷和一块毛巾:“刷牙洗脸吃早饭。牙膏在窗台上的杯子里。”

  寻序拿着牙刷和牙膏研究了半天,用这个刷牙,不是用盐刷吗?徐宁走过来,拿起牙膏,往牙刷上挤了一坨,递给寻序:“这样用,刷完之后用清水漱口。以后早晚都要刷。”

  寻序点了下头,去刷牙去了,这法子确实比他用盐漱口要干净方便些。他还算知道没有把牙膏沫子吞下去,因为薄荷牙膏的味道有些怪怪的。

  寻序洗漱完毕,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只有煮挂面,没有他想吃的方便面,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昨天徐宁就说了,要扣他三天方便面。但今天早上的面条味道还挺好的,面汤是鱼汤,就是徐宁买的那条鲜活的河鲫鱼做的,滋味着实鲜美,唯一不足的便是小刺儿太多。这鱼汤面是妈妈以前常给徐宁做的,他自己则从没做过,今天想起来试着做了一下,发现味道还挺好,可见自己还是很有厨师天分的。

  徐宁小心地挑着面条上的鱼刺说:“吃了饭去帮我干活。”

  寻序没有做声,舀了汤搅拌一下,吃了一口,味道还很不错,便埋头吃饭。他吃得很快,只看见筷子和嘴巴在动,没什么声响,连鱼刺都不用挑。徐宁一边吃饭,一边偷偷观察寻序的动静,暗暗惊诧他这种本事,明明是吃鱼,怎么能不挑刺呢,不怕卡吗?真是绝了。不一会儿寻序吃完了一碗面,然后一张嘴,便吐了一口刺出来。这等吃鱼的本事,简直要令徐宁佩服得五体投地。

  寻序显然很满意今天早上的面条,他也不说好吃,只说:“明天还吃这个。”

  徐宁没好气地说:“没有了。”天天大鱼大肉,谁吃得起。

  寻序摸了摸鼻子,不做声了。

  徐宁吃了一碗面条,寻序则吃下去了三大碗,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是还好,并没有要求徐宁再给他煮一锅,大概觉得今天徐宁给他花了不少钱,他也不大好意思再提要求。而徐宁则知道,一百五十年没吃东西的人,怎么可能会饿得死,想吃,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吃多吃少其实区别不大。

  吃完饭,徐宁用面汤拌了点面条,又将两条蒸熟的小鱼夹出来,一起端过去给小花猫喂食。小花猫在这个屋子里惶惶不安地呆了一整晚,仿佛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到底是还小,危机意识比较弱,慢慢便放松下来,到了后半夜,居然呼呼地睡着了。此刻饿了一天的小猫也不拒食了,看见徐宁端饭过来,冲他小声地喵了一声,又悄悄地瞥了一下寻序,发现那个人没有注意到它,便赶紧埋头吃饭。

  徐宁伸手摸了摸小猫蓬松柔软的猫:“咪咪,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小花猫不理他,伸着小舌头小心地舔着鱼,味道极好,它满足得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咕哝声。

  “小花?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徐宁想起来这茬,拎起正在吃食的小花猫看了一下,好像有个小鸡儿,是只公猫,不错,“公猫就不能叫小花了,你的花纹很漂亮,跟狸猫很相似,狸猫又叫豹猫,咱就叫小豹吧,等长大了,跟小豹子一样威武。好吧,小豹?小豹!”

  小花猫仿佛听懂了似的,抬起头来冲着徐宁细细地叫了一声“喵”。徐宁笑起来,摸摸小花猫的脑袋:“咱是男子汉,别这么细声细气,要大声点,喵!”还在桌边吃饭的寻序听见这声猫叫,噗地笑了一声,徐宁没当他是在笑自己,懒得跟他计较。

  喂完猫,徐宁计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事情还很不少,先要去大伯家把床搬过来,然后要赶紧修澡堂和厕所,总不能一直拖着不洗澡吧。洗好碗,徐宁擦了把手:“走,跟我去搬床去。”回头又看着寻序,想了想说,“你的头发这么长非常不合适,你穿你自己那衣服,到感觉没什么,挺搭的。但是你现在穿得这么现代,又披着这么长的头发,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疯子。”

  寻序一听,目露凶光,直瞪着徐宁。徐宁头皮一阵发紧,也不说话了。寻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现下该如何?”

  徐宁比划了一下手指:“剪了吧。”

  寻序不做声。

  徐宁退而求其次:“那你束起来吧。”

  寻序这才点头:“你帮我。”

  徐宁有一种当保姆的感觉,而且照顾的对象是一个比自己块头还大的超级巨婴,他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你坐下来,我帮你梳头。”

  徐宁哪里会梳头啊,给动物梳毛还差不多。他拿起梳子,给寻序梳头发,寻序的头发又粗又黑,奇怪的是,他一百多年没洗过头了吧,头发并不脏,而且发质柔顺,梳子一梳就能到底,还特别多,拢在一起,徐宁的一只手几乎都抓不过来。更要命的是,这头发还特别长,都快接近两米了,他坐下来,头发就垂地上了,这么多头发,要收在哪里,别人才不会觉得奇怪呢。

  徐宁说:“寻序,你这头发实在太惊世骇俗了,我就算是给你扎起来,那也是很引人注目的啊。”

  “怕甚!”寻序简短地说,他又不是没被人看过。

  “那行,那就这样吧。”徐宁找了半天,也没找出橡皮筋来,最后随便找了根绳子,替他绑了起来,他本来想给他编个辫子,这样会看起来少一些,但他是个男的,哪里会编辫子,只得作罢。

  扎好头发,徐宁骑上摩托车,载着寻序往村里去。寻序看着摩托车,意外好奇,这是什么法宝,能驮人,还能自己动?

  徐宁说:“坐稳了,我要开了。”说着踩下发动机,男式摩托车蹭一下窜了出去,后座的寻序被惯性拖得往后仰去,他赶紧伸出手,扶住了徐宁的肩,什么东西,会出声,还跑得这么快,都快赶上仙家法宝了。

  “你这是什么神器?”寻序终于憋不住问。

  徐宁在风里大声说:“什么?”

  寻序问:“我们坐的是什么神器?”

  徐宁哈哈笑起来:“不是神器,摩托车。”

  “车?”寻序侧头打量了一下摩托车,前后两个轮子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以前他见过的车,都是独轮手推车,或者是左右两个轮子的马车、板车,从来没有这种前后两个轮子的车,关键是,它不需要人推和马拉就能跑,靠什么能量驱使呢,也是晶石吗。寻序满腹狐疑。

  进了村,寻序开始四处打量,怎么都是没有房顶的屋子(其实是平房),穿着跟徐宁同样短打装扮的老人和孩子,头发剃得几乎没有,他们以同样好奇的目光看着徐宁和自己(其实人们都在看他,看他的大辫子)。徐宁将车子停在一座二层楼的平房外:“伯伯,伯娘,我送车过来了。”

  徐敬山和张秀芝正在屋里吃早饭呢,听见徐宁的声音,在屋里答了一声:“放在门口吧,一会儿我要出去看看。”说话的是徐敬山。

  徐宁下了车,将帽子摘下挂在车龙头上,走进屋里,寻序也跟在他身后进来了。徐敬山夫妇看着高大的寻序,都愣了一下。徐宁赶紧解释说:“伯伯,这就是我那朋友,他叫寻序。寻序,这是我伯伯和伯娘。”

  寻序冷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已经打招呼了。

  徐敬山夫妇看见人家冷淡,也没多计较,人家是城里人,有些孤傲很正常,现在不懂礼貌的年轻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他们招呼徐宁和寻序坐:“你们先坐会儿。”

  徐宁说:“不坐了,我上楼去搬床吧。”

  “好,在楼上左边后头那间放杂物的屋里,你自己去找。”张秀芝说。

  徐宁跟寻序说:“走吧。”

  他们一走,徐敬山两口子就开始说悄悄话了。张秀芝说:“这是个男娃还是个女娃啊?长那么高,像个男的,但是又留那么长头发,应该是个女的吧。”她没听见寻序说话,是以才这么猜测。

  徐敬山想起在羊圈里寻序吼的那一声,摇摇头:“是个男的。”

  张秀芝吃惊地张开了嘴,然后自动地将寻序归为那些奇装异服有特殊癖好的不务正业的年轻人了,这年头只有那些人才搞这么奇怪的装扮吧。

  徐宁从楼上搬下一个床架子,放在楼下的堂屋里:“伯娘,我还是拿了我自己以前住的那张床。”寻序跟在后头拿了几块床板。

  “要得。反正放着也没用。”张秀芝吃了饭,正在收碗筷,“等下我给你拿床被子出来。”

  徐敬山也跟着上去一起帮忙搬东西,徐宁又跟伯父说起想修个澡堂和厕所的事。徐敬山说:“可以啊,三里坡有个砖厂,你要修澡堂子,就去那边买现成的机压砖,大概要个几千块砖。你要是不着急,就我给你砌,你自己来帮忙,大概要个四五天。”

  徐宁哪里等得了那么久:“伯伯,能不能快点,帮我请几个人。”

  “请人也要得,我给你从村里找几个,不过现在没有白做事的,都是要工钱的。会砌屋的师傅要两百块钱一天,帮小工的要一百二一天,我给你做,就不要钱。”现在人工贵,不光是城里,连农村也一样的。

  徐宁说:“没事,伯伯,你给我做,一样给你钱,你帮我找人来,最好一两天就修起来,需要买什么材料,你告诉我,我这就去买。”他大伯一个人弄,钱是省下了,但是等弄好,起码要个把礼拜才能用吧,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所以花点钱就花点吧。

  徐敬山摇摇头:“你这个娃儿,还没赚钱呢,那钱就跟打水漂一样扔,别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了。”

  徐宁嘻嘻笑:“不会的伯伯,没饭吃我就卖羊。”

  徐敬山看着自己的侄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天这小子开始有了笑模样,比刚回来那阵子强颜欢笑的样子好看多了,算了,随他吧。

  徐宁借了徐敬山的山轮车,拖着床铺往羊圈去。徐敬山则去帮徐宁买砖头去了。寻序抱着张秀芝找出来的被子,跟在徐宁身后,一脸的不乐意。他们后面缀着一群拖鼻涕的小鬼,这些小鬼还没到上学的年纪,看见寻序的大辫子,叽叽喳喳指点个不停:“嘿嘿,快看,大辫子!”

  “男的也留那么长的头发。”

  “他是不是女的变的?”

  “……”

  有胆大调皮的孩子甚至还拿着棍子去撩寻序的头发,寻序猛地一回头,目露凶光,瞪着那个小屁孩,准备挥手去教训他。

  徐宁赶紧伸手拉住寻序:“寻序,你别惹事。小孩子不懂事,你怎么跟他们一般见识。”又扬着手对那群小屁孩说,“去,都回去,再不回去我要打了。”小孩调皮归调皮,还真是不能随便替人教训,现在谁家的小孩都只生一两个,金贵着呢,惹到了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小屁孩们一哄而散。寻序的脸色如乌云密布,一直没见好过。

  徐宁心想,这下看你还宝不宝贝你那头发。虽然那么好的头发剪了确实可惜,但要是不剪,没准会引起人们刨根问底,探察寻序的来源,要知道,这家伙可是连身份证和户口都没有的人啊,到时候去哪里圆谎。

  第十三章:大显神通

  徐宁将床铺拉到山坡下的小溪边,这是枯水期,小溪的水虽然还没有断流,但也不足三寸深了,还能看得见溪底的螺蛳和小鱼。徐宁说:“这床太久没用了,要洗一下,晒干了再搬回去。寻序你帮我把被子抱回去,放竹竿上晾晒着。”

  寻序瞅了一眼正在小溪边忙活的徐宁,看他扯了一把干草开始洗床板,也没说什么,跨过石桥上坡去了。

  徐宁还在溪底刷床呢,突然听见他大伯大声叫他:“宁娃子!”

  徐宁抬起头:“伯伯,怎么了?”

  “你要的砖下午给你送到。我没时间给你接了,价钱是三毛二一块,你自己接啊,交了一百块钱定金的。我有事去忙了,走了。”徐敬山说着连忙转头要走。

  徐宁哦了一声,看他伯父的背影匆匆忙忙,又问了一句:“伯伯你干什么去?”

  徐敬山说:“我亲家家的母牛下崽,说是难产了,兽医也没办法,要送到市里兽医院去,不然大的小的就都要死了,一头牛上万块呢。”

  徐宁赶紧说:“伯伯,你等等我,我也去。”

  徐敬山停下来一想,可不是么,自己的侄儿就是个兽医,虽然没行过医,但好歹也是懂的啊:“好,你赶紧上来。”

  徐宁扔下手里已经忙得差不多的活计,床架子床板就放在溪边晒着,等下午回来再来收就可以了,只是家里的羊没有放,要是回得晚了,就给它们拔空间的草吃好了。他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走远了才想起来,中午寻序那货吃什么?不管了,晚点回来再补吧,一顿饿不死的。

  徐宁之所以想着去帮忙,是因为昨天他给自己家的羊接生,给它喂了点草和水,然后那羊就顺利生出来了,所以才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毕竟一头母牛的价格差不多万把块了,要是难产死了,对一个家庭来说是笔巨大的损失,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大伯的亲戚,也就是他堂嫂的娘家。

  徐敬山的亲家就住在河对面的桐山岭,与潜龙村也就是隔河相对,隔着河还能喊话,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两里地,但是两村之间没有桥沟通,绕路过去要比去镇上还远。徐宁记得自己小时候在河边玩耍的时候,常常听见河两边的人互相喊话,那会儿通讯还不发达,河两岸的亲戚就这么传话,偶尔也会有河两岸的调皮孩子骂架,其实都不认识,也没什么恩怨,不过就是为了好玩,过过嘴皮子瘾。现在好像没人隔河喊话了,徐宁有点怀念当初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人们的感情更亲厚一些。

  桐山岭跟潜龙村一样,也是个依山面水的村子,不过更多从山坡上修下来的梯田,梯田形状不规则,而且大小不一,机器上不去,所以牛耕地到现在还有市场。

  徐宁他们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准备好杠子和绳子了,只等车来了,将水牛抬上车。怀孕的母牛,体重重达一千多斤,要不伤害它将它弄到车上,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场的兽医摇着头说:“不行,我摸不到牛崽子在哪里,这母牛已经没有力气了,羊水也流干了,喂了葡萄糖也不行。小牛还没出来呢,肯定要憋死在里头了,如果小牛弄不出来,大的也保不住。我多少年没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了,前年我遇到过一次牛难产……”

  徐宁从大家说话的语气中也听出来了,他们都对这头母牛的存活抱有很小的希望,因为它从昨天中午就开始阵痛,羊水早就流得差不多了,但是牛犊还没有出来,大家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徐宁看着侧躺在牛栏里的母牛,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看见徐宁过来,无助地望了一眼徐宁,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痛苦之色。牛是通灵的动物,这一眼看得徐宁心里非常难受。他连忙问:“羊水呢?还有吗?”牛产仔的时候,一般会将它的羊水先接着,再给母牛喂一些,这样的话,有助于胎衣的脱落。

  徐敬山的亲家母赶紧说:“有,有,还有半桶。”

  徐宁说:“给我,我再给它灌一点。”

  对方赶紧将羊水递过来,徐宁将手指放在桶壁,放了不少空间水下去,然后捋起袖子,让人掰开母牛的嘴,自己往里头灌羊水,一边灌一边往里头混空间水,将剩下的羊水全都灌了进去,同时也灌了不少空间水下去。徐宁又说:“准备饲料了没有?给它吃点,补充点体力。”

  主人家过来说:“煮了粥的,只早上吃了一点,后来就不怎么吃了。”

  徐宁说:“你拿过来,现在再喂点。”

  主人去拿粥的当儿,徐宁用手摸着牛的肚子,努力回忆以前学到的知识,小心地推动着胎儿。母牛刚刚喝了点和着空间水的羊水,又开始有了点力气,努力地往外挤压胎儿。主人家将粥端了过来,已经有些粘稠了,徐宁拿过来搅拌了一下,又乘着加水的当儿换了空间水,拌一拌,让人给母牛喂下去,自己则帮助助产。

  在喝过粥之后,徐宁终于看到母牛的阴门处出现了一点点胎衣的痕迹,他犹豫一下,脱了外套,将袖子捋起来,用水洗了下手,从阴门中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摸到了小牛,抓住了牛犊的蹄子,帮着往外拽。那个兽医看到小牛犊出来了,赶紧也洗了手来帮忙。

  两个人连拉带拽,小牛犊终于出来了,主人家大松了一口气。大家纷纷都说:“年轻人就是厉害,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啊。”

  徐宁连忙说:“这事还不算好,小牛都快不行了。”他抱着小牛,送到母牛嘴边,让它舔舐小牛犊。母牛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温柔地舔着小牛犊,小牛犊呼吸非常弱。

  兽医说:“现在看来,大牛应该没事了。小牛保不保得住,要看运气了。”

  主人家一听这话,放下一大半心来,至少大牛没事了,小牛要是保不住,就当没有怀上吧,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主人赶紧招呼老婆去给大家做饭,徐敬山一直陪在侄儿身边,看他照顾大小牛,觉得自豪极了,侄儿真厉害,一出手就救了亲家的大牛,保不准连小牛也能救下来呢。

  徐宁一直想找机会给小牛喝空间水,但是徐敬山一直在旁边,他只好说:“伯伯,你去帮我打点热水来。”

  徐敬山终于起身走了,徐宁赶紧抓住机会,给小牛灌了点空间水,不管如何,今天早上自己家里那两头小羊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了,说明空间水确实是有效的。小牛喝了空间水,慢慢地呼吸平稳起来,心跳也增强了起来,徐宁稍稍放宽了心。

  他本来不想在这边吃饭的,因为寻序还在家里等着呢,但是又记挂着这两头牛,想多待会儿看看大小牛会不会好起来,便留了下来。

  吃完饭,徐宁发现小牛虽然没有站起来,但是已经趴在母牛身边开始吃奶了,兽医也说,这下可以放心了,应该没事了。徐宁也放下心来,准备要回去了。

  主人家拿出一个红包,硬是要塞给徐宁。徐宁连忙推辞,徐敬山也说:“宁娃子你就收下吧,今天多亏了你帮忙。”

  徐宁说:“这样吧,我钱我就不收了。我刚刚看到你家的大狼狗了,不知道有没有下狗崽,或者下次下狗崽的时候,给我留一只好吗?”他发现主人家有只很威风的德牧,关在牛棚旁边的屋子里,徐宁在牛棚边忙活的时候看到了,他一直都非常喜欢这种威风凛凛的大狗,心里便盘算着要一只狗崽来养,要是训练成牧羊犬了,自己多省事啊。

  主人家连忙说:“要得要得,等到下崽的时候,我给你留两只都可以。”

  徐宁笑起来:“好,那就谢谢了。对了,我家里有一些专门给家畜配的药,到时候让我伯伯给你捎过来,你每天给母牛和牛犊喂一点,应该能增强它们的体质,加快恢复。”

  主人家喜出望外:“那就太谢谢你了。”别人不知道,他是徐敬山的亲家,当然是知道徐宁是个动物学博士的,博士生出手不凡,一下子就救了两头牛,他的水平毋庸置疑,绝对可信。

  伯侄俩回到家,各自散去,徐敬山将徐宁在亲家家里大显身手一事一渲染,左邻右舍都知道了,左邻右舍一渲染,差不多就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徐敬山说自己侄儿帮助亲家救了难产的牛,传到最后,就变成了徐宁专治家畜疑难杂症了。估计等再传到外面,就变成徐宁是个动物神医了。

  徐宁哪里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悄悄流传开来了,他刚回到家,便遭受了寻序的怒火。饿着肚子一直等到快三点的寻序看见徐宁,将手头的杯子啪一下扔过来,徐宁敏捷地躲开,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应怎么变得这么敏捷了,只是嘴上忙说:“别急,马上给你做饭。饿的话,先吃点零食。我去亲戚家帮忙了,有头牛难产,差点大小牛都死了。”简短地交待一下事情原由,然后找出装零食的那个袋子,摸出几个蛋黄派和几根火腿肠出来,扔给寻序。

  寻序强压下怒火,看着手里的蛋黄派和火腿肠,不知道怎么下口。徐宁已经转身去淘米做饭了,他得赶紧做好饭,一会儿还能去赶羊吃一阵草。

  寻序拿着火腿肠和蛋黄派研究了一下,然后皮也不扒,就往嘴里塞。徐宁一回头就看见了,差点没笑出来,但是知道不能笑,便强忍着,脸都有些扭曲了,伸手拿过寻序手里的东西:“先要把包装给撕开,火腿肠要先去皮,这样,就可以吃了。”徐宁麻利地示范了一下。

  寻序拿着扒了皮的火腿肠,放到鼻子下轻嗅了一下,还挺香,像是肉做的。便试着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便三下五除二,全都吃掉了。吃完火腿肠,又吃蛋黄派,蛋黄派又是另一种味道,香甜绵软,入口即化,也很不错,就是个头太小了,两口就没了。吃完这些,他又如法炮制,将剩下的都吃了,依旧觉得意犹未尽,便把目光转向了那个装零食的背包,刚才他是怎么变出来的,自己那天明明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缺口啊。

  徐宁走进屋来,看见一地的包装,又看看盯着背包的寻序,立即明白过来,这货还想吃呢。寻序指着背包说:“这怎么打开?”

  徐宁拿过背包:“拉开拉链啊。”说完“呲”一声,将拉链拉开了。

  寻序从他手里抢过背包,拎着开口处,上下打量,然后拉着拉链扣,轻轻动了一下,居然可以滑动,往前拉,就合上了,往后退,就打开了,真是个精致的东西,喃喃说:“原来是个机关。”难怪他一直找不到开口处,是这么回事呢。

  徐宁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机关,就是个拉链。”

  “拉链?”寻序挑眉看着徐宁,因为这个拉链,他因为饥饿的怒气全都消失殆尽了。

  “对啊。”徐宁转身又出去了。

  寻序研究了一番,将拉链拉上,又拉开,原来是这么个小玩意,难怪自己弄了好半天都弄不开。

  第十四章:双修

  徐宁给寻序做好饭菜,赶紧去放羊,他本来打算让寻序也跟着自己一起去的,但是等到这个饭桶吃完饭,必定又快要天黑了吧。刚要出门,徐敬山领着一辆四轮车突突突冲上来了,车子一来,吓得他的羊群四处奔散,徐宁手忙脚乱地去赶羊。

  徐敬山大声说:“宁娃子,砖来了,放在哪儿?”

  徐宁说:“就放在原来的厕所旁边,我给你钱,你帮我结账,伯伯。”

  徐敬山摆摆手:“不用,你先去吧,钱我先给你垫着,等会儿还有一车呢,都装来了再一起给。”

  徐宁眼看着羊跑远了,连忙点头:“好。麻烦伯伯了。”

  徐敬山又问:“你说了给我亲家的那些药呢?”

  徐宁这才想起来:“晚上我回来拿给你。”他还没弄好呢,总不能当着他的面一下子变出来吧。

  “好。”徐敬山领着车子开到羊圈前,寻序正在屋里吃饭,听见外面的动静,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口,与徐敬山撞了个正着。徐敬山愣了一下,然后打招呼:“才吃饭啊?”

  寻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的视线被正在卸车的小四轮吸引住了。小四轮是自动翻斗车,寻序还是头一回看见四个轮子的车,这是什么神器,这家伙居然还能自己动,只见它的一头慢慢往上抬,后面的门也自动开了,车斗里的砖头往下滑,然后哗啦一声,司机开着车往前滑了一下,所有的砖头都倾倒在了地上,翻斗车的车斗哐当一声落回原处。寻序吃了一吓,仿佛被惊醒了一样。

  徐敬山从寻序眼里看见了小孩子般的新奇,感觉略微诧异。他对这没礼貌的家伙非常不喜欢,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城里人,不把他们农村人放在眼里,打招呼都不理,不理就不理,自己也懒得计较,走了,所以也没跟寻序招呼,就跟着四轮车走了。

  寻序看着堆在地上的转头,又看了看绝尘而去的四轮车,这家伙比徐宁开的摩托车还厉害,体积更庞大,动静更响,速度更快。共和年代太可怕了,一切似乎都不在掌握中,这种感觉很不好,自己得想办法赶紧修炼,尽快回天庭去才行,许久没有天庭的消息,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

  只是这修炼要怎么办,他现在遭遇瓶颈,怎么也冲不破那个关卡,需要借助外力。那如意灵珠不知道在徐宁体内能不能生长,要是长,又要多久才能成熟蒂落呢,或者要等到他死了自己才能得到?那也太遥遥无期了。此外还有一种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让他跟自己双修,这个法子虽然慢一点,但是却比等待来得更切实际一些,如果徐宁的体质与自己的相合,那灵气便会十分充足,慢则十年,快则几年便可成功。

  傍晚徐宁回来,看见寻序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让这人太闲了点,自己忙得上茅房都没时间,他屁事都没有,就坐着发呆,关键还吃得比自己多。

  寻序淡淡看了一眼徐宁,说:“你找点书来给我瞧瞧,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世界。”心里却在思量,这家伙虽然聒噪了点,脾气也不大好,但是长得还过得去,心地也算善良,作为双修对象,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这家伙同意跟自己双修,可能性会有多大?

  徐宁笑起来:“可以,不过我担心你看不懂。”

  寻序瞪着徐宁:“休要侮辱我。”

  徐宁说:“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现在用的文字都是简化过后的了,跟你以前看的不大一样,看起来比较费劲。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去找点书来。”自己以前上学的课本不知道给大伯扔了没有,要是没扔,拿来给他看正好。

  寻序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们所谓的车,靠什么驱使?”

  徐宁被这问题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可是什么晶石?”寻序问。

  徐宁明白过来:“不是,靠发动机和燃油。迟点我去给你找几本书来看看,你自己去了解吧,我说不清楚。”

  “发动机和燃油?”寻序仿佛没听见徐宁后面的话。

  徐宁不再跟他纠结这个话题,他要怎么去跟一个古人解说这些,太难了,自己又不是专门学那个的,自己只是研究动物的。“走,帮我搬床去,在家里闲着,也不知道要帮我把床收回来。”床板在溪边晒了一天,怕是早就干了,他没时间去收,寻序这货就更加不会主动去收。

  床架子收回来,徐宁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些零部件拼装了起来,然后铺上床,今晚上终于可以有床睡了。寻序看着并排的两张床,有点若有所思。不过徐宁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家伙的不对劲。

  晚上徐宁洗干净两个玻璃瓶子,装了点空间水,准备拿去给大伯。又觉得不太像药水,大伯必定会怀疑的,想了想,便打着手电筒去房前找了点益母草,没办法,这个季节的野菜和草药太少了,他将益母草洗干净榨了点汁水,混进空间水里,水变成了绿色,虽然还是不怎么像药,总比白水好多了。他一时糊涂,都没想起来去空间弄点草出来,那样恐怕效果会更好。

  徐宁带着两瓶水去了大伯家,交给徐敬山,交代如何使用。又问起课本的事,徐敬山说:“你的课本我都收起来放在楼上的箱子里了,就是放床那间屋,你自己去找找看。”老人们敬重知识,凡是有字的纸片都不舍得扔,更何况是书本,所以徐宁的旧课本一直都好好地收在一个木头箱子里,满满一大箱子。

  书的年头有些久了,都有了一股子霉味,徐宁在一大箱书里翻检了好一会儿,找出了自己的中学历史和政治课本,想了想,又将生物、地理、物理、化学都拿上了,语数英这些没要,因为用不着。

  徐宁拎着一大袋子书回到羊圈,寻序已经在床上睡下了。徐宁恨恨地想,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他怎么跟猪一个德行啊,人家猪是为了长膘杀肉的,他是为了什么?他没好气地将书往桌上一放:“你要的书来了。”

  寻序一听,赶紧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来看书。那书上的字果然有不少不认识,笔画十分奇怪,不过连蒙带猜,能看得懂个囫囵意思,主要是这文字太直白了,跟讲话似的。

  徐宁又没洗澡,没有澡堂真不方便啊,明天大伯就带人过来修了,再坚持两天就好了。明天有人要来的话,得去买点菜来才行,干活的人要吃饭啊。他一边盘算着,一边上床睡了。倒是寻序,孜孜不倦地在灯下如饥似渴地翻书,刚开始还会问一问徐宁某些字,后来发现问出来的意思和自己猜出来的也八九不离十,便不问了,自己蒙去。

  徐宁睡到半夜起来,看见灯还亮着,寻序还坐在桌边看书。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真是个好学生,徐宁心道。他爬起来,穿上衣服,拿着手电,准备去羊圈看看,今晚上应该会有至少两头母羊下崽。

  徐宁走到寻序身后,发现他将自己带回来的书已经翻了一半,目前正在看一本物理课本,仅仅一两分钟时间便翻过一页,暗暗惊叹他看书速度之快,不过到底看懂没看懂啊。寻序察觉到徐宁的动静,扭头看了他一眼。徐宁说:“坐着不冷吗?可以将书拿到床上去看。再说也没必要一夜就看完,明天又不用考试。”

  寻序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徐宁怎么能理解他对一个几乎一无所知的世界的恐慌,越早了解越好。

  徐宁也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一个神兽,怎么能跟普通人类一样呢,就算是不吃不喝一百五十年都没事,这不眠不休一晚上,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产房里一直都是亮着暖光灯的,毕竟冬夜寒冷,羊羔体弱,不能受冻。徐宁挨个羊栏去检查了一下,果然又有两只母羊下崽了,一共是四只,一只下了一只小羊羔。另一只则下了三只。他又挨个给盆里放了空间水,抱起刚出生的小羊羔,每只也喂了空间水,这样一来,小羊羔的抵抗力就会非常强了。

  他又去看了看昨天下午出生的两只小羊羔,小家伙此时都能站起来走动了,只是蹄子还有些软绵无力,它们看见徐宁,还走过来非常亲热地蹭了蹭徐宁的腿,抬头去舔徐宁的手,仿佛知道徐宁的手上有好东西似的。徐宁给这兄弟俩喂了点空间水,小家伙们这才离开他,去找妈妈。

  徐宁又到大羊的羊圈去看了下,给他们的水盆里也放了点空间水,反正空间水似乎是个活水,能自动循环,只要不滥用,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徐宁想到,这空间水动物喝了有好处,人喝了呢?会不会也有益处?要不明天自己试试好了,就算是没有益处,应该也没坏处,起码口感非常好。

  徐宁看完一圈回到屋里,发现寻序已经到床上去了,那一叠书也跟着到了床上,他耸耸肩,果然还是很听话么。徐宁准备去睡,看着桌上那个铜羊首,明天会有很多人来,这么放着不太好吧,便说:“寻序,这个羊首我看还是收起来吧,放在这里不好。明天有人来家里帮忙,人多口杂,到时候会惹麻烦。”

  寻序从书中抬起头来:“好,你收起来吧。不要用黑色的东西装。”

  徐宁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放在箱子里?”

  寻序摇头:“不行,不能密封。”

  怕密闭空间?徐宁猜测。但是除了箱子柜子,还能放什么地方,这是个铜家伙,要是放在潮湿的地方,会生铜绿吧,摆在外面也不合适啊,就算是在博物馆里,人家也是用防盗玻璃密封装起来的。“那你说放哪儿?”

  寻序看了一眼屋子,指了指立柜顶上:“放那儿。”那是一个老式立柜,不知道老羊倌从哪里找来的,足有两米多高,放那儿确实一般人都碰不到。

  徐宁最后只好找了个纸箱子装起来,还特意撕了盖子,然后把它放到了立柜顶上,任由它去吃灰去,反正主人家自己都没说什么。

  第十五章:一起逛街

  第二天徐宁起来,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没关,再看隔壁床的寻序,衣服也没脱,靠在床头睡得呼呼的,那一摞书,全都整齐地堆码在一起。徐宁心想:难不成全都看过了?真是个神兽啊,一夜里把人家六年的课本全都看完。

  徐宁起来,本不想叫醒寻序的,结果寻序自己睁开了眼,抬头撞进了徐宁一脸兴味的眼睛里。徐宁呃了一声,移开视线:“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寻序略一点头。

  “都看懂了?”徐宁有些怀疑地问。

  寻序淡淡道:“大致。”物理化学确实是看了个大概,不过非常有意思,有待慢慢研究。

  徐宁点点头:“我要去上街买东西,早饭要晚点才能回来做。”

  寻序说:“我能否随你一起去瞧瞧?”他昨晚看了一大堆书,对现状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想亲眼去看看,那些史书记载的东西,虽然有不少地方跟他曾亲眼目睹的事实有出入,但大致也差不多,历史总是经过装饰打扮的。

  徐宁看了一眼寻序,点点头:“可以。”

  徐宁依旧去大伯家借摩托,顺便去告诉大伯,一会儿干活的师傅们来了,帮着招呼一下,自己快去快回。一般来说,干活的师傅都是吃了早饭才从自己家里出来,中午主人家包一餐饭,有些比较大方的主人家上下午各有一顿点心,毕竟是干体力活的,消耗大。徐宁不懂这些,但是大伯和伯母都交待他了,伯母中午还会过来帮着做菜。

  出门的时候非常早,才六点多,这个时间除了早起赶街的人,还没什么人出来活动。不过公路上已经有不少车辆了,大货车、大客车、小汽车,还有普通的农用车、机动三轮车等等,寻序看得眼花缭乱,而且速度比他们这摩托车快了不知多少。这比他们仙家大会时出现的神器和坐骑种类都多,没想到这一百多年,世间的变化竟是如此巨大。

  摩托车在公路上跑得飞快,寻序坐在徐宁后面,伸手搂住他的腰,徐宁也没当回事,谁坐摩托车不是这么坐的呢。寻序的长发只是胡乱扎了一下,被强风一吹,长发就发散开来,随风飞扬,扬起一道美丽的弧线,寻序尽量将头发揽在身前,但还是避免不了被风吹散的。因为车子太快,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偶尔有看到的,只会惊讶地感叹一句:那女人头发真长!都到地上了。

  到了镇上,徐宁直奔菜市场。这时天已经亮了,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少人都把诧异的目光投向寻序,他的身高本来就有鹤立鸡群之感,外貌长相也是一等一的酷帅,皮肤因长久不晒太阳白得有些惊人,更惊人的是,他居然留着一把那么长的头发。就算是活了七八十岁的老人,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可不是看稀奇似的看着寻序。是以寻序便成了一个聚光灯,走到哪儿都被人们火辣辣的眼神炯炯地盯着。

  徐宁自然知道寻序会引起这样的轰动,早就跟他说了要剪头发,他不愿意,现在被人看怪物一样参观,都是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寻序开始还非常新鲜地跟着徐宁看这看那,看到不懂的便要问,徐宁知道的,就告诉他一声。乡人热情大胆,看见寻序的长发,多半都要问一声:“你这头发留了多少年啊,怎么这么长?”

  寻序都是闭口不答,因为说出实话来,别人不信倒罢了,信的人岂不是要把他当妖怪。徐宁也不帮他,只是买自己的东西。寻序也不催,徐宁买了拿不下,递给寻序,寻序就接过去。

  过了一会儿,徐宁便发现他们身后跟了好几个人,本来他没在意,以为也是逛市场的,但是逛了大半个市场,那些人还是跟在后面,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停下来:“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中年汉子说:“他这头发卖不卖啊?”

  寻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徐宁瞟了一眼,赶紧摆手说:“不卖不卖。”

  中年汉子说:“让他自己说嘛。”

  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也说:“卖了吧,这头发能卖不少钱呢,我出两千块。”

  马上有人说:“我可以给两千五。”

  寻序脸色铁青:“不卖!”

  徐宁赶紧拉着寻序:“菜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说着快步离去,留下几个人感叹不已,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长这么好的头发,买下来,可以赚一大笔呢。

  徐宁看着寻序脸色不好,便说:“我们在外面吃早饭吧,你想吃什么?这里有不少吃的。”

  一说到吃,寻序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他们已经到了市场口,那儿有很多买早点的小摊子,炸油粑粑的、炸麻团的、烙饼的、卖米粉面条的、炸臭豆腐的……香味臭味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都来点。”

  徐宁咬咬牙,吃吧,一顿总不能吃穷了自己吧。然后给自己叫了一碗面条,寻序则粉面各一碗、麻团四个、粑粑一串、油条一根、烙饼一个、臭豆腐一份、小笼包一笼。徐宁压低了声音说:“就这些了,吃完这些不能再要了,不然别人会把你当怪物一样看待。”

  寻序什么话也没有,早已埋头开吃了。徐宁也拿了一根油条在手,开始吃起来。其实徐宁买了这么多吃的放桌上,已经非常引人侧目了。人们心想,这两个人的食量真不小,不过年轻人嘛,吃得多也算是很正常的,还不算太出格。

  其实相比起他们的饭量,寻序风卷残云般的吃法更引人侧目一些。徐宁吃完自己的面条和油条,寻序已经将桌上的食物都扫进了自己的肚子,只余下那一份臭豆腐了。寻序对着臭豆腐出神,抽了抽鼻子,表情非常怪异。徐宁看着他:“不吃这个?”眼睛带着戏谑的笑意。

  寻序没做声,他在怀疑,这么臭的东西也能吃吗?徐宁说:“你不吃是吧,我吃。”说着将臭豆腐移过来,夹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老家的臭豆腐实在是没得话说的,外焦内嫩,香辣可口,忒地道,吃了还想吃。寻序看见他吃得香,也夹了一块来尝,然后一吃就放不下了,将整个小碗都端过来,不给徐宁机会了。

  徐宁也不跟他计较,站起来结了账,拎着东西:“好了,回家去吧。”

  寻序吃完最后一块臭豆腐,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就是数量太少了,一份才六块,还给徐宁吃了一块,不过瘾。“再来一份。”

  徐宁瞟一眼寻序,笑了起来:“卖了你的头发,可以买很多份了。”

  寻序有点吃人嘴短,自己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这不是难倒活神仙么:“这个价值几何?”

  “臭豆腐两块钱一份。今天早上,你吃的这些,一共花了二十块了。”徐宁给他算账。

  寻序又问:“头发值几何?”

  徐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刚刚那些人也报了价,卖个几千块应该不是问题吧。”

  寻序心里盘算了下,觉得也买不了多少臭豆腐,便打消了卖头发的念头。

  徐宁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将寻序拉到一家店门口,店门是反光玻璃的,跟镜子差不多,指着镜子里的人说:“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怪异不怪异?”

  寻序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徐宁:“我觉得你才怪异。只有夷狄之人,才会断发文身。你们已经被夷狄化了。”

  徐宁:“……”这人眼光有问题吧。其实这确实不能怪寻序的眼光,他看了几千年长发的样子,早已习惯,再看徐宁这种短发短襟的装束,确实才是异类。

  说实话,徐宁觉得寻序这样子真是丑绝了,好好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古代,留那么长一把头发,多难看,尤其还要自己帮他梳头,这真是件麻烦透顶的事。但是人家当宝贝一样珍惜,自己也不能强求不是,临走的时候,徐宁又去买了一把橡皮筋。

  回到家,师傅们已经到了,大家都在商量着,这厕所和澡堂要怎么修。徐宁赶紧给大家伙发烟,这是老规矩,干活的师傅,除了工钱,还每人一天一包香烟。

  徐宁的意思就是在原来的厕所旁边修两间,一间做厕所,一间做澡堂。老师傅说:“你那不是有厕所了吗?”

  徐宁看着那个简陋的旧茅房,阴暗潮湿不说,还臭烘烘的,让人上厕所的欲望都没有了,便说:“我想重新修一个,可以冲水排水的,顺便在后头挖一个化粪池,我把自来水接到厕所和澡堂来,这样就方便了。”他这屋子还没有自来水呢,用水都要去山坡下的水井去提。

  徐敬山就说了:“宁娃子你有没有考虑到,你的水塔修在哪里呢。”

  “我想过了,就修在澡堂和厕所顶上啊。我搞个潜水泵放在那边井里,没有水了就抽上来。”

  徐敬山哦了一声,这又要花几千块呢,现在年轻人就图方便安逸,也无可厚非。来的人有四五个,大家说定了,就开始干起来。这边挖地基,徐宁又去买了钢筋、石灰石、水泥和河沙来,很快就干起来了。当天下午,地基就下好了,明天一天工夫,就能把房子盖起来了。

  这一天,寻序很安静,像个看热闹的小孩一样在旁边看着。徐宁有心想让他干活,但是徐敬山和几个老师傅说:“你们读书人干这个活,去忙你自己的。”大家伙也不好意思,拿了钱,徐宁一天三顿招待,还有烟有酒,又不是什么大工程,自然也就不让他来帮忙。

  吃了午饭,徐宁领着寻序去放羊。这是寻序头一回给徐宁干活。徐宁发现寻序放羊最合适不过了,羊群一出来,就表现得比以往他放羊的时候安静得多,也不疯跑,而是安静地待在院子里。

  徐宁叫上寻序,领着羊群往沙洲上走去。下午他还要忙活,招呼帮忙的人,不可能一直守着羊群,寻序虽然对羊有震慑力,但估计他也不知道哪些是羊该吃哪些不该吃,万一没看住,吃了人家的菜怎么办。羊也是分不清哪是草那是菜的,只要能入嘴的,都是饲料,所以上沙洲是最好的。

  徐宁将赶羊的竹竿递给寻序,又将水瓶子递给他:“拿着,你在这里帮我看着,别让羊群跑了,我回去忙了。等晚点我再回来和你一起赶羊回家。”

  寻序看了一眼四周,淡淡地应了一声。徐宁一走,寻序叫来那头领头的种公羊:“你看着它们,不许乱跑,出了问题唯你是问。本神要休憩。”那头种公羊晃晃脑袋,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寻序说完,就躺下做他的春秋美梦去了。

  第十六章:神兽的本领

  徐宁过来的时候,发现那些羊群正乖乖地在吃草,而寻序那家伙,睡得齁声四起、口水横流(夸张了,神兽睡觉没有呼噜声)。徐宁叉着腰大吼一声:“狼来啦!”

  寻序睁开眼,斜睨了一眼徐宁,嘴角扯了扯,狼来了自己能不知道?再说有自己在,哪头不长眼的狼敢跑来撒野。

  徐宁说:“我要去数一数,看看羊丢了没有。丢一只,罚你三个月的方便面。”

  寻序嘴角撇了撇,做出一个鄙夷的神情,堂堂守护神,能把羊看丢?徐宁数羊的时候看见两头公羊在一起打架,一头羊跨在另一头羊身上,还不住地抖动身体,便捡了个土坷垃扔过去,正中上面的那头公羊,嘴里骂道:“干什么,别欺负它。”寻序看见了,嘴角抽了抽,不过什么也没说。

  徐宁回头看见寻序头发上沾的草屑,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看你不剪头发,看你非要留着长发。你现在自己去拔草吧。”

  寻序看着徐宁笑得跟个傻子一样,伸出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抖一抖,结果那些草屑什么的全都掉得一干二净。徐宁看得分外诧异,跑上来仔细观察寻序的头发:“哇塞,你这头发真是乌黑柔顺啊,去打洗发水广告,绝对赚大钱。”

  寻序抬起眉毛看着徐宁:“何谓广告?”

  徐宁说:“就是广而告之,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寻序眼皮也不抬:“不去。”出风头的事,他向来没兴趣。

  徐宁耸了下肩:“打广告比卖头发赚钱容易多了啊,洗一个头就几万块呢。”当然,这都是开玩笑的话,想象一下,一个长发飘飘的大男人去打洗发水广告,岂不是全世界都要惊倒了,不过如果寻序去给人做洗发水广告,这个洗发水的效果绝对比那些大明星打的效果还好,因为反差太大,更易令人印象深刻。

  把羊赶回家,徐宁又将肚子看起来很大的母羊都关进了产房,不跟其他的羊混在一起,免得影响胎气。干活的师傅们都回去了,只有徐敬山还在帮着收拾洗刷工具什么的。徐宁关了羊赶紧来帮忙,自己家的事,怎么能让大伯一个人忙活呢。

  徐宁说:“伯伯,我来吧,你歇着,今天辛苦你了。晚上在我家吃饭啊。”

  徐敬山直起腰:“我不辛苦,平时都是干惯了的。你也别忙活了,今天忙了一天了,要不你也别做饭了,去伯伯家吃去。”

  徐宁看着微微有些佝偻的大伯,其实还不到六十岁呢,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酸。高三那年,父母因车祸双双辞世,他的高考跟着发挥失常,本来都可以考取全国顶尖名校的,后来只上了农业大学,还学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动物医学专业。他拿着父母的积蓄和赔偿金去了学校,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算起来足足有十年了。

  大伯和伯母每次在电话里都说让他有空回家看看,父母的坟他们每年都给添了土修葺好的,但他都没回来过,学习工作忙是一个理由,其实,更主要是不想面对父母已经不在的事实。大伯待他还是非常好的,说自己要是缺钱,就一定跟他说,当然他并没有用过伯父的钱,父母留给他的钱足够交学费,他自己也有奖学金,平时还做做家教、打打零工。虽然他自参加工作后,每年都会给大伯寄一笔钱回来,但却从来没有回来过,要不是出了那件事,他大概也不会回来。

  他这才明白,一直逃避的地方,其实才是最温暖的地方。徐宁转过脸去,吸了一下鼻子,觉得自己有些愧对亲人的关爱。徐宁说:“伯伯,我就不去了,我朋友他这人比较见外,不太喜欢去别人家,等以后我再去你家吃饭。”

  徐敬山点点头:“那好吧。东西我都给你洗好了,放在这里,水泥你找个塑料纸盖起来,别受了霜露,不然容易构结。”徐敬山一一交代侄儿。

  徐宁点点头:“好,我晓得。”

  徐敬山将手背在身后,沿着斜坡下去了。徐宁默默收拾好东西,然后回屋去做饭。

  两人坐在灯下吃饭,没有风,冬天的夜黑得早,外面墨黑一片。寻序突然抽了几下鼻子,眉头拧了起来。不一会儿徐宁也皱起了眉头,什么味儿,一股子塑料烧焦的味儿,仿佛还有一种苦味似的,特别难闻。徐宁放下碗筷,转头看屋里,有什么东西短路了?

  电饭锅、电热壶都拔了啊,家里也没有别的电器,最近他的手机也都没开过机,根本就没充过电,而且电灯还亮着,看了一圈,不是自己家里发出来的味。他站起来走到外面,发现屋子外面的气味也一样重,可见是从外面传过来的。到底是什么味儿,谁在那烧东西吧。

  正巧有人打着手电从斜坡下上来了,徐宁问:“谁在那儿呢?”

  徐敬山说:“我。”

  “伯伯?”徐宁有些意外,大伯怎么又上来了。

  徐敬山说:“吃饭了吗?我想起有事忘记交代你了,你明天不仅要去买菜,还要去买水管子和便盆,修屋子的时候顺便帮你把水管都安装上了,省得另外再来弄。”

  “好的,伯伯,我记得了。”徐宁赶紧应承下来,“伯伯进屋来坐吧。”

  徐敬山摆摆手:“不坐了,就这点事。本来想打你手机告诉你的,但是你手机又关机。”

  徐宁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手机没电了,等我把电充上。对了,伯伯,这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难闻。”

  徐敬山也皱着眉头说:“怕又是河边的塑胶厂又在开工了。弄些塑料袋子来烧,炼成胶送到外面去,臭死个人。”

  徐宁有些惊讶,原来老家也不是一方无污染的净土了吗?“厂子在哪呢?”

  徐敬山用手一指,指着他们河下游的一个方位:“就那边呢,平时上街的时候都要经过的。”

  徐宁想起来了,今天早上他还看见那个棚屋了呢,那儿有一片苗圃,他还以为是苗圃的房子。“那种厂子不是污染很严重么,怎么也让搞,还在河边,下游的人喝水怎么办?”

  徐敬山说:“所以这厂子总是被人告发,来查了又关掉,过阵子又偷偷地开。”

  “为什么不干脆给拆了?”

  “大概是上头有人吧。”

  徐宁觉得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简直太可恶了,他们在水边建这种高度污染的厂子,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不顾别人的死活,不顾子孙后代的生存发展,好好的世界就是这么给破坏的。

  “咱们这儿这种厂子还不少呢,下游还有一家塑料厂,五里滩那儿还有一家造纸厂。造纸厂排污水的时候,听说下面的河上全都是白色的泡沫。幸亏咱们这儿是河的源头,这一头还没怎么建厂子。”徐敬山叹了口气。

  徐宁:“!”他只想骂娘,我勒个大草,奸商太他妈可恶了,简直要千刀万剐才行。“就没人来管吗?当地政府也不管?”

  “管什么?他们只管收税,有钱拿就行。”

  “这些短视的家伙,一个个只看眼前利益,不顾长期发展,真是一群王八蛋。”徐宁咬牙切齿,其实他也早知道,这种杀鸡取卵的发展方式,在发展中的中国来说,其实非常常见,他从最初的愤慨到后来也逐渐变得麻木,因为这是他也左右不了的,如今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够淡定漠视。

  徐敬山摇摇头:“算了,咱们也管不了啊。我先走了,明天记得买水管。”

  徐宁嗯了一声,目光还是停留在塑胶厂的方向,那边隐约亮着一盏灯,看来是连夜在加工。

  寻序看他进屋,抬眼问他:“何谓污染?”这个问题他在地理书上看到过,但是一知半解的,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宁说:“污染就是打破生态平衡,给环境和人们的健康造成影响。”

  “污染会生病?”

  徐宁点头:“对。”他看着寻序,“你们天庭肯定没有污染吧?”

  寻序想起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应该没有。”

  “你说你是守护神,那你有什么本事?能呼风唤雨还是能够达成人的愿望?还是手一挥,就能将那些人变没了?”

  寻序愣了一下,看着徐宁:“不能,我只是尽可能维持我所管辖职责内的秩序。”

  “如果有人破坏秩序呢?”

  “天庭自会惩戒他。”

  “怎么惩戒?”

  “关押或者夺去他的东西。”

  这倒跟人类也差不多:“要是有人抗议执法呢?”

  “打他。”

  徐宁:“……”神仙也只能用这么低级粗暴的方式吗?徐宁不甘心地看着寻序,“那你总会有点什么特殊的本事吧,不然你跟一个凡人有什么区别呢?”

  寻序说:“打架算不算?”

  “没了?”徐宁非常失望。

  寻序看着徐宁:“你想让我作甚?”

  徐宁犹豫了一下,然后嘿嘿笑着说:“我想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个塑料厂给端了。”

  寻序看着徐宁,慢吞吞地说:“我就是神仙!”

  徐宁嘿嘿笑:“你就说你能不能办吧?或者去装神弄鬼也行,让那老板不敢再在这里开工。”

  寻序说:“能行?”

  徐宁激动地说:“怎么不行!简直太行了,这就是为民除害啊。你不是神仙么,就当我向在跟你许愿吧。只要不伤人即可,先让那厂子消停一段时间。别的等以后我再想办法。对了,你也别留下任何把柄。”

  寻序扒完最后一口饭,抬起眼皮:“不能白干,我有条件。”

  徐宁看着他:“说。”

  寻序说:“我去做这事,是非常消耗灵力的,你要帮我补回来。”

  徐宁愕然:“怎么补?我给你做点好吃的,杀一只羊?”

  寻序摇头:“你身上便有灵气,晚间与我同宿,我便能吸收你身上的灵气。”

  第十七章:破坏大王

  徐宁明白过来:“你说要我跟你一起睡一张床是吧?只要挨得近就可以了?”

  寻序点点头:“这样也可以。”当然还有更亲密的法子,不过恐怕目前不行,别说徐宁不会同意,就是他同意,自己也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呢。

  徐宁想了想:“要多久?”

  寻序说:“暂时不知,要看灵力消耗如何。”

  徐宁犹豫了一下,空气中那股子苦焦味刺激着他的嗅觉,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是苦的了,咬咬牙,好吧,就当是为大家做贡献了,牺牲一下睡眠,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寻序嘴角微微往上勾一下,然后起身走到外面,抬头观天象,只觉星空混沌,不复纯净,想是这污染便为混沌的源头。

  徐宁收拾好碗筷跟出来,指着那个方位说:“就是那儿,河边亮着灯的地方。”大约离他们这处有二里地的样子。

  寻序突然伸手拦住徐宁腋下,徐宁来不及惊慌,便发现自己凌空而起了,徐宁瞪圆了眼睛:我的天,真能飞!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徐宁忍不住要尖叫,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这本来就是非正常现象,万一被人发现了,当鸟一样被射下来,那就死定了,他们一定会被送到实验室去解剖化验的。

  徐宁惊叹:“你居然能飞?!”

  “御风而已。”

  “能飞多远?”

  “看灵力能支持多久。”

  徐宁还在为这个事实兴奋不已。不一会儿他发现耳边只有冷冽的风声,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可见传说中云里来雾里去的那些耍帅的神仙们其实都很苦逼,不过有一点比较好的是,上层的空气苦焦味比较淡。片刻之后,徐宁便感觉到那种苦焦味浓了起来,还有一股子焦臭味,低头一看,已经接近工厂了。寻序慢慢地落下来,正好停在工厂外的马路上,为了拉原料送货,老板还在这里修了一条路,把原来大好的田地都占去了,工厂也是修在一个田里的。

  徐宁心里有些紧张,悄声问:“这样会不会被人发现?”

  寻序说:“你不做声,就没人能发现。就是这里了?”

  徐宁点了点头,不做声。

  寻序说:“说话啊。”

  “是你不让我说的啊。”

  寻序:“……”

  徐宁说:“就是这儿。”在厂棚里散发出来的灯光照射下,徐宁看到了堆放在外面的大量的塑料袋,这些塑料袋估计都要拿去被熔化成塑胶。虽然这种回收也是环保的一种,但是这种小作坊的回收方式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代价也不是一般的大。

  徐宁悄声问:“怎么样,有办法吗?”

  寻序拉着徐宁的手,走近去看了看。徐宁想将自己的收抽回来,被寻序说了一句“你想被人发现”,就没再挣扎了。他简直要被这房子里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苦焦味和臭味逼得作呕,他伸手掩住了鼻子,他发现寻序好像没事人一样。厂棚的门是关着的,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些操作的工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容忍吗,这味道绝对是有毒的啊。

  寻序拉着徐宁的手,绕着简陋的厂棚转了一圈,徐宁发现了一个通向河堤的排水管道,虽然天黑看不见污水的颜色,但是那股子浓浓的令人窒息的焦臭味足以说明一切。不多时寻序又带着他往回飞,到了空中,徐宁终于能够大喘一口气,他放下手,小声地问:“有办法了吗?”

  直到落到地上,寻序才说:“那房子甚是简陋,我刮阵风将房子吹跑如何?”

  徐宁一看,自己又到了家门口,听见小豹在屋子里细细地喵了一声,觉得这种经历简直太神奇了,就跟做梦一样。徐宁把心思转回寻序的问题上:“不好,到处都是塑料袋,风一吹,那些塑料袋就满天飞了,也是一种污染啊。还没有没别的方法?”

  寻序说:“别的方法都太碍事。”

  徐宁说:“你就不能让它们那些机器全都坏掉,没法运转,怎么修都修不好?”一般来说,这些小作坊最大的投入就是机器,如果机器坏了,那就必须停工。

  寻序说:“机器是什么样的?”

  徐宁说:“都是些铁疙瘩。”

  “那等我去看看。”

  “什么时候去?”

  “你说不能伤人,总得等无人了才好办事。”

  这天晚上,徐宁很晚都没睡,一直熬到塑料厂的灯灭了之后,才跟寻序说:“可以了,人应该都走了。可能还会有守夜的人,你要当心别伤着人,也别被人发现了。对了,你的手指别碰着人家的东西,最好连脚印也别留下,现在的破案技术那是相当的高,你留个指引,人家都能查出是你来。”

  寻序一句话也没说便走了。徐宁躺在被窝里忐忑不安地等着,大概过了一个把小时,寻序才回来,带着一身的凉气,就往徐宁被窝里钻。

  徐宁被冻得一个哆嗦:“办好了?”

  “好了。娘的,你说的那些铁疙瘩实在是太硬了,本神消耗许多灵力才将它们弄坏。”寻序伸手去抱徐宁,将他往自己身上拉。

  徐宁连忙伸手抵在寻序胸前:“慢着,你想干嘛?”

  “抱着你,吸收灵气。怎么,想反悔?”寻序的语气有些不善。

  徐宁说:“你别碰我,躺在旁边就好。”

  寻序不满地躺平了:“这样效果太慢。”

  “慢一点就慢一点,你别碰我。”自打出了王晓东的事情后,徐宁对男人的身体接触是非常敏感的。

  寻序闻言,也不说什么,看来现在想双修还是不行。

  徐宁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事情已经办妥了?”

  “妥不妥,明日就知道。”

  徐宁有些忐忑地闭上眼睛,寻序躺在旁边,很快便发出了均与的呼吸声,估计是忙活了半宿,也累了。徐宁跟人同床共枕的经验非常少,如果不算上次和王晓东那次,都有多少年没跟人睡一张床了,大概小时候去走亲戚,跟着爸爸一起睡过。前天晚上那应该不算,他都没和寻序盖过一张被子。

  习惯了独自睡觉的人,身边一下子躺了个人,心里总会觉得别扭不舒坦的,所以徐宁躺在被窝里,感受着被窝里另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许久都没法入睡,直到天快亮了,徐宁才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寻序神清气爽。徐宁则神情恹恹,没精打采的,但是家里还有事要忙,一点都不能懈怠。寻序非常主动地要求帮忙,徐宁有些奇怪他的态度转变,但也没有细究,他肯帮忙自然是好事,便安排他去打扫羊圈和院子,帮着干活的师傅们打下手。

  他则骑车去街上买东西,路过那个塑料厂,看见厂棚外面停了一辆本田小汽车,还有不少人围在外面看热闹,徐宁装作看热闹,也跟过去看了。只听见人说,昨天晚上,这厂里的机器都给人弄坏了,守夜的老头居然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徐宁引颈朝里头望了一下,好家伙,那些机器被人大卸了八块,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徐宁暗暗咋舌,这个寻序,他本意是让那机器不能运作,结果他倒好,直接把它们肢解掉了,大概是因为不懂机器的缘故,不由得心里觉得有些愧疚,这下让人家老板损失太大了些。

  徐宁听见一个穿着皮衣的中年男人在骂一个老头:“你就是个死人,你怎么没睡死过去呢,让你守个厂,你把我的厂守成这样了,你说你怎么赔给我。”

  老头沮丧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徐宁听周围的人说,这个老头其实是这老板的亲爹。徐宁心说,这真是个好儿子,厂里环境这么差,他自己不来守,让自己亲爹来受这份洋罪,还出言这么恶毒,心里那点愧疚顿时就没刚才那么重了。

  穿皮衣的男人拉开车门,上了那辆本田,骂骂咧咧地开着车走了,把自己爹直接给撇下了。后来如何,徐宁也没守等着看结果,他还得去忙呢。

  他回来的时候,听人说那老板还报了警,叫警察来破案,不过警察就那么查看了一下,也没查出什么苗头来,这案子就暂且搁置下了。大家都说是那老板做坏事遭了报应,被人报复了。徐宁放下心来,看样子寻序办事还是信得过的。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这家塑料厂都没再开工,还了大家一个暂时安宁的环境。徐宁看着那个破厂棚,总觉得碍眼得很,迟早哪天把它清理掉才好。

  澡堂和厕所当天就修好了,天气比较冷,但是胜在干燥。徐敬山很快又帮他装修好,徐宁买来热水器和水塔,就马上投入使用了。装好那天晚上,徐宁钻进澡堂去洗澡,一气洗了个把小时,热乎乎的水冲在身上真是舒服啊。

  寻序见他钻进那个小屋子半天都没出来,便开始有点担忧了,人在里头干嘛呢?他走过去几次,想去推开门看看人是不是还活着,但是走近去,属于徐宁身上的灵气又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说明人还好好的呢。

  终于,冲得全身发烫、神清气爽的徐宁从澡堂里出来了。他刚出来,便遇上了正在外头转悠的寻序:“我洗好了,你也洗个澡吧,太舒服了。”

  寻序嗅到徐宁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以及充足的灵气散发出来的洋洋暖意,身体突然间便有了一点反应。他转过身去,看着热气氤氲的澡堂:“哦,浴桶呢?”

  徐宁非常好心情地重新又进去,对寻序说:“没有浴桶,来,我告诉你怎么用。你要洗的时候,就打开这个水龙头,往左右拨动,就是调节冷水和热水的,红色是热水,蓝色是冷水,水从那里出来,你只要站在下面冲就可以了。哦,不过现在不行,要等会儿吧,热水刚刚被我用完了,正在重新烧水,你等会,好了我叫你。”

  徐宁拿过盆子开始洗衣服,现在解决了洗澡和上厕所的问题,等过阵子杀羊卖赚了钱就去卖个洗衣机好了,不然洗衣服始终是个大问题。

  寻序看着徐宁坐在澡堂里低着头洗衣服,脖子修长白皙,无限美好的样子,看得他心有点痒痒的。

  第十八章:神猫争宠

  徐宁还毫无知觉地回过头来朝他笑:“一会儿你洗了澡,衣服自己洗啊,我不会帮忙的。对了,你原来那衣服一会儿也先泡着吧,和你身上的一起洗。等我过阵子卖了羊,再买台洗衣机回来,这样就不用洗衣服了。”

  寻序心猿意马,随口问:“洗衣机是什么?”

  徐宁说:“洗衣机就是一个机器,衣服丢进去,它就自己会洗,洗完就是干净的了,直接拿出来晒就可以了。有的洗衣机还能烘干衣服,拿出来都能直接穿了。”

  寻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个世界太多的东西都是他搞不懂的,虽然他看了那么厚一摞书,但生活常识并不是从书本里就能学来的。“你的羊要卖吗?”

  徐宁点头:“当然,要不然我养羊干嘛?等快过年那几天,我就杀一些羊去卖。”

  寻序不做声了,他是羊的守护神,虽然知道羊的命运不外乎就是被人宰来吃肉的,但是听见这话从徐宁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徐宁没有察觉到寻序情绪的变化,还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儿。

  寻序第一次用淋浴的经历不怎么痛快,痛是痛了,却没有快感,因为不会调控水,刚开始把自己的皮肤烫得通红的,还有些微微作痛,虽然后来他学会了调控热水,但是热水淋在被烫过的皮肤上,有一种灼痛的感觉,非常不好受。所以他从澡堂里出来,脸色非常不好看,这些该死的凡人,造这样的东西出来,简直就是在害人。

  徐宁注意到他的脸色:“怎么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寻序也不看他,直接往屋里去了。此刻小花猫小豹正在门口边蹲坐着,它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家的压力,在寻序的强势威压之下,也不敢乱跑,而且还非常聪明地知道找徐宁做保护伞,徐宁就解了它的绳子,让它自己随意活动,它看见寻序过来,也就只往旁边稍微挪了挪,还冲着寻序喵了一声。寻序心情不好,抬腿就是一脚。“喵——”小豹猛然惨叫了一声,夹着尾巴迅速逃到它的窝里去了。

  徐宁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寻序,你干嘛呢?欺负只猫算什么男子汉?你还是个神仙吗?”

  寻序抬眼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徐宁,爬到床上,将脸朝墙,不说话。

  徐宁说:“你发神经啊,难道是有生理痛,好端端的谁又惹着你了?”

  寻序还是不说话。

  徐宁火了,也懒得再搭理。这人说他是个神仙,算起来年龄不知道几千几万岁了,其实幼稚可笑得很,跟着中二期的少年有什么区别。

  他跑去检查羊圈,这两天又有母羊陆陆续续生产了,小羊羔已经多达二十头,只有极少数母羊是生一只的,大部分都是至少两只,多的还有四只的,看到这些嫩乎乎的小羊羔,徐宁就忍不住扬起嘴角来。母羊因为吃空间草,喝空间水,奶水充足,小羊的身体抵抗力也非常好,一个个都看起来非常健壮。就连最初难产的那两只小羊羔,这两天也长得非常迅速,跟别的羊羔看起来也差不太远了,尤其是那只羊哥哥,是这批小羊羔中最先出生的,它的个头虽然不算最大的,但是小羊羔们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它却表现得十分威武霸气,老大派头十足。徐宁甚至都觉得,这小家伙以后会成为一只头羊。

  检查完羊群,徐宁回到卧室,寻序还面朝里躺在床上。徐宁撇了撇嘴,爬到另一张床去了。寻序突然开口说:“过来!”

  徐宁顿了一下,不理他。

  寻序又说:“你答应的事,这就要反悔?过河拆桥是你们凡人的特质?”

  徐宁叹了口气:“你不是生气么?我怎么说话你都不理。”

  寻序沉默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被烫伤了。”

  徐宁反应过来,从隔壁床爬过来,坐在寻序旁边:“烫哪儿了?我看看。”

  寻序不说话,转过身来直接抱住了徐宁的腰:“给我吸收下灵气就好了。”

  徐宁用力挣扎:“你给我放手,别碰我。”

  “哎哟!”寻序叫唤了一声。

  徐宁吓了一跳:“碰到你伤口了?”

  “是的。说了让你别动!”寻序抱紧徐宁的腰。

  徐宁全身一僵,然后叹了口气:“那你放开手,先让我躺下吧。”

  寻序松手,徐宁躺下,他马上又凑过来了,伸手揽住徐宁的腰,徐宁动了一下,寻序说:“别动,就这样。”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分外满足。

  徐宁觉得这姿势实在暧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想出来到底是怎么不对劲。他总不会想到,这个寻序,正在打跟他双修的主意呢。

  不过徐宁也确实要承认,跟寻序睡一张床后,除了刚开始有点不适应外,但是只要是睡着了,睡眠质量就格外好,连梦也没有做过,感觉格外踏实。徐宁也想过,大概真是个神兽,安全感太强烈了。

  第二天起来,徐宁发现寻序已经恢复正常,看样子果然已经恢复了。他在心里暗乐,真是个老古董,洗个澡也会被烫伤,不会用手去试水么。

  吃早饭的时候,徐宁给小豹的饭盆里夹面条:“小豹,来吃早饭了。”

  小豹趴在自己窝里,听见叫声,抬起头来看了徐宁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徐宁觉得奇怪:“小豹你不吃早饭?”

  小豹这次不搭理他了。徐宁心想,难道小豹自己昨晚抓老鼠吃了,还不饿?然后自己去吃饭去了,等吃完饭,看见小豹还在窝里趴着,蜷成一团,饭盆里的饭完全没动。徐宁走过去,用手碰一碰它,它半眯着眼睛,动也不动,徐宁用手挠它的下巴,它舒服地闭起眼睛。“怎么了小豹?”说着将它拎出来,放到饭盆边上,“吃饭吧,不饿吗?”

  小豹看也不看饭盆,抖了一下身子,走到门外,直愣愣地望了一会院子,显得特别深沉,然后跳上一堆杂物,找了个地方趴下了。徐宁好歹是学了几年兽医的,看这样子,走过去将小豹抱起来,小心地摸它身上,摸到左肋处时,小豹细细地叫了一声,表情有些痛苦。徐宁就火了,大吼一声:“寻序,你这个王八蛋,你把它踢伤了!”

  正在吃饭的寻序被这声狮吼声给惊了一吓,筷子差点都掉地下了,他转过头来看着门外:“受伤了?”

  “你自己来看看!”

  寻序放下碗筷走出来,伸手去摸小豹,小豹弓起身子,表现得十分紧张。寻序用手指探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故意装作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昨天它嘲笑我。”

  徐宁瞪他:“少给我找借口,明明就是你踢伤了它!”

  寻序看着徐宁,叹了口气:“我给它治好还不行吗?”

  徐宁将小豹抢过来:“少来,一边去,不要你管。”自己是个兽医,还用他来治吗?他用空间水兑了点糖水,喂给小豹吃。小豹不肯吃,徐宁便一手捏着它的脑袋,用手指头将糖水一点点滴到它嘴巴边,小豹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徐宁看它肯舔,便松了口气,继续给它喂水。

  寻序看着那猫,昨天晚上分明是它冲着自己笑,笑自己被烫,怎么是自己找借口呢,他能听懂动物的讲话,但是徐宁却听不懂。

  小豹喝了点水,又不肯喝了,徐宁便去找跌打损伤的药膏,上次好像在哪儿看见有一瓶的,是老羊倌留下的,翻找出来给小豹抹在伤患处。小豹被抹得有点疼,挣扎着不让弄,最后还是被徐宁坚持抹上了。

  徐宁为这事生了寻序的气,一整天都没有搭理寻序,他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太过分了,自己一个神仙,跟一只小猫计较什么呢。寻序也很憋屈,脾气上来了,谁能时刻控制住呢,更何况它一个小畜生,还嘲笑自己这个神灵。这一天,屋子里的气氛都十分压抑,寻序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将小豹抓过来,用自己的灵力替它疗好了伤。

  到晚上的时候,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小豹起来了,在徐宁脚边追着要吃的,徐宁看它终于有了生气,才放下心来,等它吃完饭,又要抱它去擦药。寻序闷闷地说:“我已经替它治好了。”

  徐宁扭头看着他,寻序不看徐宁的眼睛,只盯着地上看。过了好一会儿,徐宁才说:“它虽然是只畜生,但也是一条生命啊,我们既然要养它,自然就要善待它,你怎么能把它当成出气筒呢。”

  寻序低着头:“以后我不打它就是了。”

  徐宁说:“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小豹在徐宁怀里,懒懒地喵了一声。寻序转过头,盯着它的眼睛,小豹赶紧扭过脑袋,不再做声了。

  睡觉的时候,寻序又蹭过来抱徐宁的腰,徐宁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放开,别碰我。”

  寻序抱着不放:“我今天给它治疗消耗灵力了。”

  徐宁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自找的。”

  寻序不管这些:“我都认错了还不行啊?”

  徐宁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寻序。寻序在心里把小豹诅咒了千百遍,依旧伸出手,将徐宁搂在了怀里,徐宁动了一下,并没有反对。

  第十九章:美味羊奶

  如果光养羊不干别的,日子还是很清闲的,起码上午是空闲的。不过徐宁已经在徐敬山的指点下开始翻地了,他要种菜种草,这样起码不用上街去买菜吃。多种点草,这样等庄稼都长起来了,他的羊也就有饲料了。徐宁还打算扩大羊群的规模,他准备去找找卖羊肉的伍师傅,他认识养羊的人多,肯定知道哪里有羊卖。

  这天上午张秀芝过来了,徐宁正带着寻序在房前的山坡上翻地。张秀芝看着侄儿和寻序翻的地就想笑,地挖下去没三寸厚,真跟秀才绣花似的,不知道要挖来种什么,不过她到底还是没笑出来,毕竟现在像侄儿这样肯种地的年轻人实在太少了:“宁娃子,你翻地做啥子?”

  徐宁说:“我准备种点黑麦草和玉米草,到时候羊就有草吃了。伯娘你有事吗?”

  张秀芝朝徐宁摆摆手,徐宁走了过来,张秀芝压低了声音说:“你还记得我的亲家万金贵不?”

  徐宁点头:“记得啊。他怎么了?”万金贵是他大伯的邻居,以前是村里有名的困难户,两口子身体不好,孩子生了不少,但是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一个儿子,当时为了让这个儿子好养活,还认了他大伯徐敬山做干爹,最后果然还是幸运长大成人了。那个孩子比徐宁大了三四岁,他们小时候还常在一起玩的。

  张秀芝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那干儿子万明去年才娶上媳妇,前两个月生了个儿子。但是他媳妇刚生下孩子就难产没了,扔下个奶娃子,怪可怜的。万明也没什么能力,他老丈人家来闹过好几回,赔了不少钱,现在连奶粉都买不起,你云春伯娘就搞点米粉粑粑给孩子吃,才两个月大,瘦巴巴的,看着实在可怜。我想到你这里羊下崽了,看看有没有多的奶水,给孩子弄点去喝。”

  “听起来还挺惨的。要羊奶对不对?应该有的,我去给你挤点。”徐宁说着放下锄头,洗手去拿盆去挤奶。这年头还有难产死的人,是不是太大意了啊,可怜了那对母子。

  徐宁想着有两三头母羊只生了一头羊羔,挤点给孩子喝应该还是可以的。他还从来没有挤过奶呢,不过他上学的时候曾经去别人的养殖场实习过,见过挤奶。他抱住一头母羊,用水洗了一下乳头,开始试着挤奶,刚开始没有技巧,把个母羊挤得咩咩直叫唤。看得张秀芝也怪不忍心的。寻序更是在一旁偷乐。

  不过胜在徐宁聪明,很快就得了法子,温热的羊奶便流到了盆子里,散发出一股奶腥味,还有点羊身上的淡淡膻味。徐宁抓住三头只产一个的母羊,每头都挤了一点,凑了半盆子奶:“伯娘,不是很多,先拿去给孩子喝吧,明天再来挤。”今天晚上他要给这三头母羊多加点空间水和空间草,让它们多产点奶才行。

  张秀芝欢天喜地的:“够了够了,这羊奶怎么的也比米粉粑粑好吧,我先拿过去了。”

  徐宁说:“你看看那孩子吃不吃,如果吃的话,你就让云春伯娘明天自己过来好了。”徐宁其实心里也没底,因为羊奶没经过加工,没有糖分,一点都不甜,还有点膻味,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吃呢。

  “好呢。我先回去了。”张秀芝端着半盆奶,麻利地往回赶。

  徐宁在身后嘱咐说:“伯娘,让他们把这奶煮一煮,烧开了再喝。”

  下午徐宁又领着寻序去放羊,送到地头,他就回来了,继续翻地。寻序那家伙块头虽然大,力气也不小,但是干起翻地这活来,那比他还没有方法,简直是乱挖一气,而且还非常不喜欢这活。

  他正翻着地,有人上山坡来了,来人手里提着个袋子,拿着个盆子,看见徐宁,笑眯眯地打招呼:“宁宁,你在挖土啊。”叫的还是徐宁的小名,这么亲切地叫他小名的人,除了他父母,村里还有不少人也这么叫,带点亲昵,也带点尊敬。

  徐宁一扭头,便看见了万金贵的老婆刘云春:“嗯。伯娘是你啊。”

  刘云春说:“今天太谢谢你了,你家的羊奶我孙子特别爱喝,喝完后就不哭了。”

  徐宁笑起来:“真的吗,那就太好了。等晚上羊回来了,我再给你挤点。”

  刘云春是个特别朴实憨厚的农村妇人,听见徐宁这么一说,连连道谢:“那就太难为你了,怎么好意思呢。宁宁,这是我自己家里鸡生的蛋,你不要嫌弃啊。”

  徐宁摆手:“不用客气,伯娘。我这里也有鸡蛋,我伯伯家给的。”

  刘云春还是坚持将鸡蛋放到了徐宁家里,返回来的时候,看见地里还有一把锄头,那是寻序用的,放在地里没收。刘云春赶紧手脚麻利地拿过来,帮着徐宁翻地。徐宁连忙说:“伯娘,不用你挖,我自己慢慢挖就好了,你有事,你回去忙你的。”

  “没事,家里现在也没活要干。你金贵伯伯今天也没去上班,在家里带孩子呢。”刘云春一边说,一边挖开来了,她到底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挖起土来比徐宁那是又快又好。

  徐宁有些奇怪:“金贵伯伯在哪里上班?”

  刘云春说:“就在河边的塑料厂啊。”

  “做什么呢?”徐宁问。

  刘云春也是个很爽直的人,竹筒倒豆子一样都说了:“帮忙拣袋子啊,三十块钱一天,不包饭。我原来也在哪里做,后来我儿媳妇回来生孩子,我就把那边的事给辞了。那活邋遢死了,但是也比在家里坐着好,做一天有一点。我们是没本事的人,不像你伯伯那样,种什么有什么。我家里今年种了芋头,你伯伯家卖五千块一亩,我们就两千块一亩都不到,活又干了,肥料农药钱也都花了,就是赚不到什么钱。我们就是一辈子都没行过运,命不好。”这一辈的人,把一切都归咎于命运。

  刘云春继续说:“前几天厂里的机器不知道怎么坏了,开不了工了,你金贵伯伯就回来歇着了,老板还欠着他半个月工资没发呢。宁宁你是不是还有不少地要挖,我听你伯娘说了,你要把你家原来的地都翻过来种玉米和草,那就有好几亩呢,都还没挖吧。我叫你金贵伯伯来帮忙,他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没事做。”

  徐宁赶紧摆手拒绝:“不用了伯娘,我自己挖,到时候我叫犁田机来翻好了。”

  刘云春就说:“叫犁田机不要钱啊?再说了,犁田机挖过来,你还是要自己去再整一遍。你别担心,你金贵伯伯肯定愿意来做的。我有空的时候,也过来帮你挖。人多,挖起来就快了。”

  徐宁怎么敢受这样的恩惠,连声拒绝。刘云春说:“你不要我们帮忙,我也不好意思要你的羊奶了。”

  徐宁想了想,便说:“好吧。伯伯来帮我挖地,我也给他算工钱给好了,多的我也给不起,五十块钱一天吧。”

  刘云春一听说要给钱,连忙大声说:“那怎么能要钱呢,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帮忙啊,你这孩子,刚回来,还没赚钱呢,怎么就这样大手大脚花钱。”

  徐宁笑笑:“不要钱我也不好意思让伯伯来帮忙。咱们每人退让一步,五十块钱一天,多的也没有,中午在我家吃饭,要是伯伯同意,他明天就过来帮我挖地。”前两天来帮自己修房子的人,小工都是一百二一天,听大伯说,冬天有老板来收芋头,请村里的人去干活,也是一百块一天的,当然,都是特别勤快的人才能被请去干活,他出五十块一天,已经是非常低的工资了。

  刘云春想了想:“那好吧,我家老头子肯定来。”

  晚上徐宁又去挤了半盆子羊奶,用瓶子装起来,送到万明家。他有很多年没有登过万明家的门,他家的房子也重新修了,不过是一层三间的平房,里面也没怎么装修,非常简陋。万明不在家,出去打工去了,万金贵两口子看到他来,都热情得不得了,端椅子奉茶水,忙个不停。

  徐宁第一次见到万明的儿子,小婴儿瘦瘦小小的,才两个多月大,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可惜小小年纪,命也不好,才出生就没了妈。刘云春把奶给烧开了,装在奶瓶里给他喝,小家伙吧唧着嘴,吃得可欢了。徐宁生出一个念头,以后要是多养些羊,多产些羊奶就好了,这样就有更多的孩子能够喝上羊奶了。具体什么羊产奶更多,去哪里能买到,徐宁却是两眼一抹黑,等打电话问问伍师傅去。

  回去之后,徐宁将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发现无数的信息蜂拥而至,手机都快响爆了。寻序听见手机响,吓了一大跳,惊惶地看着徐宁手里拿个巴掌大的东西,什么东西?

  徐宁点开信息箱,里面足足有一百零二条未读信息,其中大部分都是王晓东发来的,有少数是博导发来的,还有他的律师发过来的,此外还有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师兄弟、学生发过来的,其中还有一条是高雅发来的。

  徐宁看着信息,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高雅的信息是这么写的:“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我已经都收拾好了,你还要不要?”

  徐宁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放在她哪里,无非就是些书本之类的,或者就是自己给她买的一些东西,他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不用了,请全都处理掉,谢谢。”

  博导的信息是让他赶紧回个电话过去,不过这信息是四天前的了,不知道现在还打过去有没有用。律师的信息是问他一些资料证据问题,让他回电话。师兄弟们和学生的,无非就是些惊讶和安慰的话,还有个学生告诉他,学校论坛上那个贴子已经删了,这些信息回不回都无所谓了。

  王晓东的信息则是整段整段的道歉、表白,写得密密麻麻的,徐宁也没耐性看,大错已铸成,道歉有什么用呢,他要求自己的原谅,无非是想心里好过一些而已,自己过得这么不舒坦,他这个肇事者凭什么应该舒坦?

  第二十章:窥探隐私

  徐宁拿起手机,先给伍师傅拨了个电话,那头的人接过了,说了半天,才想起来徐宁是买了蔡倌子羊群的那个人。徐宁问:“伍师傅,您见多识广,对我们这边养羊的情况也比较熟悉,我准备再买一些羊,最好是能产奶比较多的羊,我们这边有人专门养奶羊吗?”

  伍师傅被徐宁的大帽子一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便说:“我们这边基本都是养的肉羊,奶羊比较少,只有白河镇那边,有户人家养奶羊,不过规模也不大,只有一百来头,产的羊奶卖给他们镇上的学生喝。你如果想要,到时候我陪你过去问问,看人家能不能匀一些给你。”

  徐宁心想,一百来头也不多啊,肯定没多少匀的,不过先去看看人家的养殖方式也可以,便跟伍师傅约了个时间,准备去看羊,当然,他是要给伍师傅劳务费的,不然人家为什么要替他白跑腿。

  在闲聊中,伍师傅又说:“你家的羊要是不够奶喝,给母羊泡点黄豆吃吃,这个非常催奶,不要太多了,每头羊一天喂个二三两,这样就足够了,不然多了要把母羊胀坏了。”

  徐宁得到这个信息,如获至宝,虽然他自己是学动物医学的,但是家畜养殖的基本常识却很多不懂。要是能上网就好了,网上各种信息都有,这样就不用什么事都去请教别人,可以自己摸索着学习。这是徐宁回来之后,第一次想到网络,这之前他根本就不愿意去想这事,电脑一直被压在箱子底,没见天日,因为一看到电脑,就想起自己被挂在网上那些事,简直是个噩梦般的存在。现在他却想,要不要把网线拉上呢,上网确实有很多的便利。

  徐宁犹豫了老半天,没下定决心,然后抬起头,看见寻序正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

  寻序问:“你手里拿的是甚么?”

  徐宁看了一下:“这个,手机啊。”

  “你刚用它跟人说话?”寻序看他跟人聊得那么欢,知道肯定不是在自言自语。

  徐宁笑起来:“对啊,这个是电话,移动电话,只要你有别人的号码,拨过去,对方接通了,就能通话。不管是面对面,还是相隔十万八千里。”

  寻序一脸惊诧:“那比顺风耳都厉害啊。消耗什么能源?”

  徐宁想了想:“耗电,就是我们照明的这个,用数据线导进手机即可。信息则通过天上的人造卫星传播。”

  “卫星我知道。”寻序点头,这个他从书本上了解过,“那个,可以借我看看吗?”

  徐宁将手机递过去:“别摔了,也不要放到水里了。这玩意儿比较脆弱,可比碗贵多了,弄坏我的,你一年都吃不上方便面了。”

  寻序看着徐宁:“方便面多少钱一个,这个呢?”这是他头一次想到用价格来衡量物品的价值。

  徐宁说:“方便面两块多钱一包,这个要四五千块。”

  寻序低头沉思一下:“我每日替你干活,那是多少钱一天?要干多久才能买上这个手机,你是不是讹我?”

  徐宁头皮发麻,这家伙脑子转得太快了,便笑着说:“你吃得也不少啊,一天起码要几十块,也就相当于我一个月要付你一千多的工资,还有你免费住我这里,我还要给你买穿的、用的,这难道不是钱?折合起来,这也不算少了。”

  寻序想一想,这才不做声了,这么说似乎也不算太少。他低下头去玩手里的手机,徐宁凑过去教他玩,结果寻序发现了一个异常神奇的世界,这比他们天庭上那些法宝都要强大啊,这么小小的东西,里面居然能有这么多功能,除了打电话,还能玩游戏、看电视电影、上网等等,仅仅靠电就能维持了,而且这电相当便宜,一天大概也就是消耗一两度电的样子,也就是一块多钱一天,这比晶石什么的廉价多了。

  徐宁看他对手机稀罕得很,看得出十分喜欢,便说:“要是以后我的收入好了,也会给你买个手机,这样联系起来就方便了。你在放羊,我在家里,咱们都能互相联系了。”

  寻序转过头来看着徐宁:“果真?”眼睛亮晶晶的。

  徐宁看着他真诚渴望的眼神,点了点头:“当然。”他在想,要不要给家里买台电视,不然这寻序怎么去了解现在的世界和外面的新鲜事物,他在自己这里,不跟人说话倒还好,要是跟人说话,那就太容易露馅儿了,真是个古人啊,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徐宁有点多虑了,寻序多聪明啊,他不懂,他就不开口说,反正他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个冷酷型男,扮酷不说话,还是能骗到不少人的。

  徐宁打定主意,要给家里买台电视机。不过这之前,先跟导师和律师联系一下吧。他从寻序手里要过电话,拿到外面去打电话,这些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才好。

  导师接到他的电话,就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通,说他太没有担当,像个懦夫,留下那么一摊子事就跑了,实验做到一半就不做了,躲起来事情就能完了吗。

  徐宁安安静静地听着导师的批评,然后非常诚恳地道歉,说:“对不起教授,学校已经开除我了,我的那些实验都由陈瑞华接手,不是我自己不愿意做。我回来就是想清静一下,所以把手机给关了,过两天我去换号码,到时候再跟您联系。课题的官司我会继续打的,是我自己的东西,我肯定不会拱手让人。让教授替我操心了,对不起。”

  博导气呼呼的:“你自己知道就好,心散好了就回来。”博导是看重他的能力,这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他认为他目前是受了点挫折,但等事情水落石出,他还是要回学校来的,年轻人谁不受点挫折呢,尤其是锋芒太露的人。博导对学校的处决非常不满,他认为太过草率,这案子还没定,人就给开除了,到时候徐宁赢回官司,看怎样打学校尤其是高泽士的脸,高泽士就是高雅的爸爸,生物学院的副院长,就是他坚持开除徐宁的。

  徐宁说:“再说吧。”就算是赢回了官司,他也肯定不会回学校了,先不说学校会不会要他,就他自己而言,这样的学校,那样一群落井下石的领导同事,实在令人寒心。

  徐宁又跟律师联系了一下,两人就案件进度和资料问题讨论了一番,律师说,这个案子大概在年前会开庭审理,要求他不能再关机,要是他需要什么补充的资料,要能随时联系得上人。徐宁答应了,说要去换个号码,换号了再联系他。

  徐宁打完电话起身,才发现他家的小花猫小豹一直蹲坐在自己脚边,徐宁摸了一把小花猫:“小豹你怎么出来了?还怕他?别怕,他就是个纸老虎。”自从上次被寻序踢过之后,小豹总是跟着徐宁一起走的,它害怕和寻序单独呆在一起,知道徐宁是自己的保护伞。小豹蹭着徐宁的腿,仰起头细细地“喵”了一声。

  徐宁听见它的声音,心里的焦躁不安稍稍消退了些,他走进屋,看见寻序坐在床边的灯下还在翻书,徐宁觉得白炽灯有些暗了,还是换成节能灯吧,白炽灯看多了容易近视。

  寻序抬起头,发现徐宁的脸色并不怎么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他本来还想要徐宁的手机再研究一下的呢。徐宁看他盯着自己的手机,扬了扬:“快没电了,先充电,明天给你玩吧。”

  寻序目不转睛地盯着徐宁的动作,徐宁抬头看着寻序的眼睛,从那里看出了深切的渴望,就跟羊吃草、猫吃鱼一样,眼神赤裸裸的,一点都不遮拦。徐宁心里说,这真是个神兽啊,像只动物一样不懂得遮掩自己的心思。他吁了口气:“给你玩吧,边充电边玩。”

  寻序冰山一样的脸灿烂起来了,如雪莲花开一样,笑容纯洁而美丽。徐宁还是第一次看到寻序笑得这么灿烂,看着那笑脸,心里暗骂了一句:幸亏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这样笑法,该勾去多少男人的心啊。

  徐宁将手机递给他:“这个拨号键不能乱按,这个通讯录不能乱点,别的可以看。不过你最好还是玩游戏吧,这个,水果忍者、保卫萝卜、找你妹、植物大战僵尸都可以。对了,我帮你把声音消了,不然我怎么睡觉。”

  寻序欣然答应,开始他的探索之旅。徐宁则怀着忐忑的心,爬到床上去睡觉了。他没想到,寻序会无意间摸到他的信息箱里,把他的短信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谁叫人家根本不懂侵犯隐私这一说,只觉得有意思,不知者无罪嘛。

  第二天徐宁起来,看见寻序靠在床头仰头睡着了,手上还拿着他的苹果手机,不知道玩到几点才睡的。不由得摇了摇头,这跟中二期少年有什么区别,这么容易沉迷于新鲜事物中,幸亏这不是自己儿子,要不然要气得吐血去。

  徐宁拿起手机,想给伍师傅拨个电话,结果发现提示说,手机已欠费。徐宁看着寻序,这家伙,昨晚上干嘛了,手机里本来还有两百块话费的,一夜之间就全都全都清零了,真是个败家子啊。

  徐宁想了想,找出一个本子和笔来,将每一笔花在寻序身上的钱全都记下来,等以后这小子跟自己算账的时候,把这个账单拿出来对账。

  第二十一章:剪头发

  徐宁气呼呼地写着,没发现寻序已经醒来了,坐在床边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着他。徐宁记完账,合上本子,看见寻序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看什么?你昨天晚上用我的手机,把话费都用光了,两百多块,我都给你记着了。以后从你的工资里扣。”虽然那个号他不打算用了,那话费好歹也是钱啊。

  寻序淡淡道:“你还给我发工资吗?”

  徐宁愣了一下,自己好像没说过给他发工资,不由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暂时没有,等我以后赚钱了,给你加工资了,就会给你发了。”

  寻序淡淡应一声:“哦。”也不追究什么时候给他加工资。

  徐宁将本子收起来,手机也收起来,又将自己的银行卡拿出来:“我要上街去买东西,你去翻地,我今天去给你带个好东西回来。”

  寻序说:“我也去。”

  “不行,别想偷懒,你还想再像上次那样,被人当怪物一样参观?”徐宁斜睨他。

  寻序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道真的要剪掉,其实以前他也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但是也没留过徐宁那样短的头发啊。

  徐宁又说:“其实吧,你长得挺好看的,但是这头发一留,就变成一个很囧的人了。你要是打算在我这里呆着,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剪了,反正头发剪了,以后还会长的。而且你这头发要是剪了,拿去卖了,应该能买个手机回来了。”

  寻序一抬左眉:“真的?”

  徐宁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骗你。”

  寻序说:“好。”

  徐宁笑起来:“那走吧。”总有一个法子能够成功诱惑你。

  徐宁今天没有去大伯家借摩托车,他准备自己去买辆摩托车。两人搭了辆村里的农用三轮车到了街上,徐宁先去办了个手机卡,再去找伍师傅,跟他约好过两天去看羊,然后跑到银行去取了一笔钱出来。

  寻序看着徐宁将一叠厚厚的钞票往背包里塞,然后问:“这是什么?”

  徐宁说:“钱啊。”

  “为何不是金银?”

  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寻序:“你没看书?现在金银已经不是流通货币了,全都用纸币代替了,金子是储存货币,一般人都没有。”

  “这能买东西?”

  “当然,你没看见我买东西都是给的纸币?”徐宁白他一眼。

  徐宁背着包出了银行门,寻序跟他并排走。一个年轻人从他们身后冲过来,将徐宁的包猛地一扯,就夺过去了,徐宁一惊:“抢劫!”

  结果那个抢劫犯还没跑出五米远,便被寻序撂倒在地了。徐宁跑上去,拿过自己的包,拍了拍灰尘,地上躺着的那个抢劫犯哎哟哎哟直叫唤。徐宁说:“你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偏要干抢劫?走,去派出所去。”

  地上那家伙不叫唤了,抱住徐宁的腿:“你饶了我吧大哥,我这是第一次,初犯,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是真等着钱急用啊,我妈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呢。”

  徐宁拼命想抽出自己的腿,但是被抱紧了,根本抽不出来:“你放开我。就算是这样,也不是你去抢钱的理由!”

  “求你别送我去警察局,大哥,你送我去,我们全家都完了,我妈没人照顾,她要活不下去了。”那人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看起来极其可怜。

  徐宁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放过他呢。寻序冷哼了一声:“撒谎。”

  徐宁抬头看了一眼寻序,寻序点了下头。徐宁说:“那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吧。光天化日的,居然敢抢劫,真是太可恶了。”自己是个年轻人他都这么肆无忌惮,要是妇孺呢,岂不是只有被抢的份?

  寻序弯下腰,抓住那小子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样就拎起来了:“去哪里?”

  徐宁和寻序揪着那小子到派出所去报案,快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徐宁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在外头等我,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寻序有些不解,但是徐宁坚持不让他进去,让他在外面等自己,虽然十分不解,但还是听从了徐宁的话。徐宁在派出所耽搁了一阵子,做完笔录出来,看见蹲在外面的寻序,徐宁走过去,吁了口气:“今天谢谢你啊,幸亏有你在。”没想到寻序还是个挺好的保镖。

  寻序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看得出一丝得色。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把疑问问出来了:“为甚不让我进去?”

  徐宁看着他说:“你没有身份证,去了要被盘问,到时候很麻烦的,没准还会把你当成不良人士抓起来。”

  “何谓身份证?”

  徐宁说:“就是身份证明,你来自何地、生于何年何月,这是户籍档案,哪朝哪代都需要的。”

  寻序点头:“哦。”他明白自己是个没有身份的人,尽管他自己是个神仙,但是在凡间,却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徐宁拍拍他的肩,说:“别担心,我会给你搞一个身份证的。今天为了犒赏你,请你吃大餐吧。”他察觉到寻序的情绪有些不对,便想领着他去吃顿好的,有吃的,他的心情应该就好了。结果发现,整条街上居然没有一家像样的早餐店,有两家酒楼看起来还可以,但人家早上也不开张,所以两个人最后还是只能吃米粉。这次寻序要了三份臭豆腐,徐宁请客,得吃个过瘾才行。

  吃完早饭,徐宁拖着寻序去理发店。理发店的小姑娘看见长发几乎曳地的寻序眼睛唰地一亮:“哇,帅哥你头发好长哦。”

  寻序往后退一步,不解地扭头看着徐宁,这女人怎会如此热情,毫不矜持,跟青楼女子一样。徐宁赶紧掩饰地咳了一声,将寻序按坐在一张椅子里,并将他的头发拎起来放到他身前,对小姑娘说:“你这里有没有男理发师?”

  小姑娘还不住从镜子里打量寻序,这人头发那么长,人也长得挺帅的,真养眼哪。寻序从镜子里瞥见对方的目光,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徐宁说:“小姐,我问你话呢。”

  寻序不解地抬头看了一眼徐宁,这个女的是小姐,怎么现在的小姐如此不矜持,抛头露面不说,还完全不加掩饰地盯着男人看。

  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忙点头:“哦,哦,有的,你等一下。”然后走到后面去了,不一会儿,出来一个头发弄得全都立起来的青年,发型看起来非常潮。他看见寻序,吃惊得张圆了嘴:“这么长的头发,要剪了吗?”

  徐宁说:“我的朋友想剪头发,你们收头发吗?”

  男理发师点头:“收啊。”

  “他这头发值多少钱?”徐宁问。

  男理发师走过来,抓起寻序的头发看了一下:“他这头发超过一米五了至少,这边的市价是两千块。”

  寻序皱皱眉头,徐宁的手机四五千呢,头发才值两千块,差太远了吧。徐宁说:“他的头发我量过,连发根一共是一米七多,就算是留十公分,剪下来也有一米六多。而且发质这么好,还这么多,卖到五千块都不是问题了吧。”

  理发师摇头:“真不行,我出不了那么高的价。”

  徐宁说:“那行,你帮我把头发剪了吧,我们不卖了。”其实他也未必就一定要卖这头发,说服寻序剪头发才是正事。

  寻序扭头看着徐宁,一脸疑问,徐宁笑了一声:“先剪头发,其余的以后再说。”

  理发师说:“我再加五百,两千五吧,卖不卖随便你。你说的五千块,肯定是出不起那个价。”

  徐宁问寻序:“你自己说呢?”

  寻序说:“手机怎么办?”

  “卖了羊再买。”徐宁又添了一句,“日后从工资里扣。”

  寻序欣然同意,他确实不舍得拿自己的头发去换钱,那样太落魄了,虽然自己现在的确已经很落魄了。

  理发师不知道这两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卖不卖?”

  徐宁说:“不卖了,剪头发吧。”得赶紧剪,省得他突然后悔了。

  理发师拿着剪刀,咔咔咔,几剪刀下去,寻序的黑发便分离下来。理发师剪掉一缕,徐宁就收下一缕,捏在手里,慢慢的,就收了一大把在手,一只手几乎都握不过来。开头那小姑娘也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寻序,一会儿看看徐宁手里的头发,脸上的震惊神色一直都没有消除过。

  最后理发师剪下了所有的长发,徐宁将剪下的长发细心地整理好,像做实验一样细心,然后用皮筋将头发绑紧,沉甸甸的一大把,足有几斤重,寻序每天拖着这么重的一把头发不嫌累吗。

  理发师看着徐宁手上的头发,沉吟了一下:“就照你说的,五千块吧。”

  徐宁这时候却说:“算了,不卖了。”好歹是个神兽啊,神兽的毛发价值怎么能用钱来衡量,以后等神兽走了,他就把这头发供奉起来,有事许个愿,没准能心想事成,子孙后代都受益。

  寻序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徐宁,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徐宁看着镜子里的寻序:“你是不是觉得脑袋一下子轻了许多?这头发都有几斤重,亏得你天天顶在头顶上,我都替你脖子累。”

  寻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刚剪了的头发还没修,有点乱糟糟的,不过确实感觉轻便多了。一直旁边围观的小姑娘说:“你的头发留了多少年啊,居然这么长。”

  徐宁代他回答:“也不久,十来年吧。”

  理发师拿起剪刀,问:“要剪个什么发型?”

  徐宁说:“师傅你看着办,他适合哪样的你就剪哪样的。”

  寻序则说:“同他一样。”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徐宁的发型,是一款非常普通的男式短发,徐宁的头发非常柔软蓬松,配着他略白的肌肤,看起来还挺潮的。

  理发师说:“你的头发太多了,恐怕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徐宁指着墙上贴着的发型例图说:“就这个怎么样,寻序?”那个模特的线条有些冷硬,跟寻序还有点像。

  寻序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反对。徐宁说:“师傅,就剪这个吧。”

  半个小时后,寻序的新发型出炉,寻序在镜子里看着陌生的自己,脑袋左摇右摇,拼命地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实话,他还没怎么这么清晰地看过自己的模样。小姑娘过来说:“帅哥你要洗个头吗?”

  徐宁看了一眼寻序:“算了吧,回去自己洗。”寻序应该是不会允许陌生人在他身上抓来抓去的。

  徐宁付了钱,用袋子装着寻序的长发出门。出来后,寻序还一个劲地伸手摸自己的后脑袋,短短的头发在手心里的感觉刺刺的,那感觉特别奇异。走了好一段,寻序突然问:“好看?”

  徐宁点头:“好看多了。”

  寻序笑了一下,终于满意了。

  第二十二章:挥金如土

  过了一阵寻序又问:“小姐怎么抛头露面?”

  徐宁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小姐是对年轻女性的称谓,就类似于以前叫人姑娘一样。”不过小姐还有别一种意思,寻序就不必知道了。

  寻序明白过来,又看着徐宁手上的袋子,里头装的是自己的头发,黑鸦鸦沉甸甸的一团:“怎么不卖?”

  徐宁说:“你是神兽,你身上的东西自然是神物,不能随便卖。”

  寻序面无表情看着徐宁:“我是神,不是兽。”

  徐宁嘻嘻哈哈:“都差不多。”

  寻序看他一直往前走:“去哪?”

  徐宁抬头看了一下,见旁边是一家电器店,便领着寻序走了进去。寻序立即被一整墙的电视屏幕晃花了眼,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里面还有人在走动。

  他们一进去,店老板马上就过来招呼。徐宁说想买个电视,不用太大,价钱最好便宜点,反正平时他自己看电视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主要是给寻序学东西用的。徐宁这边在跟人说,寻序那边已经把鼻子蹭到大彩电的屏幕上去了,屏幕上画面一换,突然出现一个穿着文胸的女人,大胸脯正好就在寻序鼻端,吓得他猛地往后一跳,撞得身后的洗衣机差点都要倒了。

  店家看见他这样:“嘿!你小心点,别撞坏了我的东西,都是贵重物品。”

  徐宁转过头来看寻序,发现他正满脸窘迫地看着自己,然后往大电视屏上一看,一个穿着三点式的女人正在搔首弄姿,同时传出来一首很老的情歌,不由得满头黑线,这都几十年代的老碟片了啊,怎么现在还有人放这个,老板的品位真恶俗。

  徐宁选好一台27寸的液晶电视,价值一千九,比预想的贵了点,但也不算太寒碜,能够应付过去了。他拿出银行卡,在柜台前刷卡,寻序看着他的动作十分不解,自始至终,都没见他拿出过一分钱来,不一会儿,店家就将东西拿给徐宁了。

  出了门,寻序百思不得其解:“徐宁你跟店家赊账了?”

  徐宁说:“哪有,当然给钱了啊。”

  “但是我没看到你拿过钱啊。”

  徐宁说:“我刷卡了。”

  “刷卡?”

  徐宁解释说:“就是我去银行开个户头,他们给我一张卡,我的钱就存在卡里面,用的时候可以去取现金,也可以直接刷卡,把我账号上的钱转到对方账号上,这就是刷卡。”

  寻序似懂非懂,觉得这个世界要了解的东西简直是太多了。徐宁将手里的电视机塞到寻序怀里:“拿着,这个就是给你买的。”

  寻序想到电视里的那个暴露的大胸女人,不敢接这东西,徐宁不会买了个女人给他吧。他摇头:“我不要。”

  徐宁笑起来:“这是电视机,可以用来接收信号,跟打电话一样,打电话接收的是对方的声音信号,电视机接收的信号,是图片、文字还有声音,这样你就可以从电视里了解我们这个世界了。”

  寻序将信将疑:“没有不穿衣服的女人?”

  徐宁笑得几乎要打跌:“有,但那都是在电视里,她又不会出来找你,你要是不看就换台,还可以关掉。”没想到这个神兽还这么纯情。

  寻序懵懵懂懂,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女人抛头露面不说,还不穿衣服到处招摇,这简直就是群魔乱舞,太伤风化了,道德太败坏了。

  徐宁又领着寻序去车行买摩托车,当场刷卡,骑走了一辆男士摩托。寻序坐在徐宁身后,两人中间放着那台电视机,他将手放在徐宁肩上,说:“徐宁,其实你是个有钱人是吧?”他还跟自己说他很穷呢,结果买这么多东西,眼都不眨一下,简直就是挥金如土。

  徐宁哈哈大笑起来:“我是个穷人,没多少钱,这些东西都是生活必需品。”

  寻序心说,你是个穷人,那我算什么?这么一想,不由得沮丧了。

  徐宁回到家,发现已经有人在自己家门前在翻地了,仔细一看,果然是万金贵,不由得觉得很窘迫,干活的人都来了,自己这个主人居然不在家:“金贵伯,你好早啊。吃早饭了没有?”

  “阿宁回来了。我吃过了。你上街去了?”万金贵直起腰来,看着徐宁将摩托车开上山坡,“新买的车?”

  徐宁将车停下,寻序从车上下来,徐宁也下来了:“是啊,天天要在外头跑,没有车不行。金贵伯,先来坐下休息下子,喝口水再挖。”自己这个主人都还没去做事,帮忙的倒是先干上了,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万金贵摆摆手:“没事,不渴。我挖,你忙你的。”虽然现在人工是贵了,就好比收芋头的老板请人要一百块一天,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上的,体弱的、手脚不勤快的,这份钱就挣不上,只能去塑料厂干那种又脏又累的三十块一天的活,万金贵对徐宁给五十块一天还管饭的翻地的活很满意,所以一早吃了饭就过来了,自动自发地忙活起来了。

  徐宁也没有太坚持,他先将电视机装了起来,打开之后,发现信号非常差,只有一两个本地的台,还不清晰。寻序看着屏幕上的雪花点:“坏的?”

  徐宁笑起来:“不是,信号不好,等我弄一弄。”他找来两个易拉罐,绑在一起,然后用铝线牵起来,挂在门外的墙头上,一头插在有线孔里,再去看,电视就变得清晰了,就是能收到的台还是少,但给寻序看已经足够了。这种接收信号的方式,在没有有线电视和信号锅之前,在农村是比较常见的。

  “先这么看着吧,等过阵子我去拉有线。”徐宁拍拍手。

  寻序一眨不眨盯着电视里的广告看,电视里正在播苏菲超熟睡的广告,徐宁看了,连忙扭过脸去,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之后转过脸来:“电视晚上再看吧,现在跟我干活去。”说完把电视给关了。

  寻序从黑了的屏幕上转过脸来,看着徐宁。徐宁说:“遥控器我拿着了,没有遥控器就开不开电视,所以你也看不了。”这纯粹就是欺负人不懂啊。

  寻序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没说什么,跟着徐宁出门去干活去了。

  徐宁看见万金贵,就想起他来干活的原因,赶紧拿了盆去挤奶。昨晚上他特意给这几头羊加了点草料和水,今天一看,乳房果然胀鼓鼓的,他挤了一大盆子奶出来。想起伍师傅说的,给羊喂黄豆会增加产奶量,他便盘算着,明年要种一些黄豆才成。

  挤好奶,徐宁说:“金贵伯,羊奶我挤好了,你现在给侄儿带回去吗?”

  万金贵抬起头来,笑眯眯的:“不用,中午我回去吃饭的时候带回去好了。”

  “娃儿会不会饿?说好了中午在我家吃饭的,你还回去吃干嘛。”徐宁这人非常有原则性,说好什么就是什么。

  万金贵听出他的语气比较坚定,便退了一步说:“那等我中午吃了饭再带回去吧。不会很饿的,他现在是羊奶和米粉粑粑一起掺着吃。”

  徐宁想了想说:“金贵伯家有黄豆没有,听说黄豆比较下奶,给羊吃了奶水会比较足,这样侄儿就有足够的奶喝了,不用吃粑粑了。”其实他喂空间水和青草,就能够保证足够的羊奶,但是让万家提供一点黄豆,这样正好也有充足的理由,不会叫人怀疑。

  万金贵喜出望外:“这样吗?有的,有的,我家有黄豆,我中午从家里带点过来。”

  翻地的时候,徐宁问万金贵,村里还有哪些地没人种,他想租来种草和杂粮。万金贵说:“这还用租吗?村里好多地都荒着了,年轻人不种地,都是年纪大的人种,年纪大的人也种不了多少。你看到山坡下那几亩地没有,因为地势高了一点,引水不方便,都已经荒了多少年了。你要种,只管去和主人家说一声,你帮他种,他还会感激你呢。现在地荒着,村里干部也有压力的,上头查起来要罚款的。”

  徐宁说:“是这样吗?但是我要是经常种着不给钱,也不好啊。”

  “你只管先种着,钱的事以后再说。”万金贵说。

  徐宁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好,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人家想收回去就收回去,还是先说定价格再签合同,就不怕人反悔了。

  万金贵说:“你想种草的话,你屋后面这片山坡地最好啊,离你家又近,赶羊去吃草也方便。”

  徐宁说:“这山坡上不都是土么?”

  万金贵说:“是土啊,但是都多少年没有人在这里种东西了。早些年大家都在这里种黄花菜,那时候据说黄花菜都出口到东南亚哪个国家去了,卖得很火,后来不知怎么传出来有毒黄花菜,就卖不出去了,也就没人种了。而且家里全都是老人,河边那些地都种不过来,还有谁上这山坡上来种东西,全都荒了。”

  徐宁看着那片山坡,打定主意,要把这片地承包下来。这山坡上都是黄土,非常贫瘠,而且长满了茅草,这种草羊不爱吃,荒着这么一大片地实在是可惜,自己有了空间,撒点空间水去,这山地应该能够改善吧。

  中午吃完饭后,徐宁就和寻序将羊赶到田地里去吃草了。徐宁知道羊听寻序的话,所以就告诉寻序,哪些地方羊不能去,哪些菜羊不能吃,只要寻序跟那群羊说一声就好了,赶都不用赶。

  赶完羊回来,徐宁就往后面的山坡去看了,这还是他回来后第一次上后山坡,发现山上果然长满了茅草,连原来的小路都不怎么看得见了,完全成了一片荒地。

  第二十三章:当地主

  徐宁去找他大伯,跟他伯商量了一下,徐敬山对侄儿的举动有些吃惊:“宁娃子你真要在家种地,你包那么多地做啥子?你不是做完这个实验就该回去了,顶多也就是几年啊。”

  徐宁干脆顺着这个谎言往下走:“伯伯,我这个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研究完的。以后我的羊群规模会越来越大,种类会越来越多,可能还会养殖别的动物,所以我现在要打好基础。”

  徐敬山看着侄儿:“你说清楚,你这是帮公家做事呢,还是自己做?”

  徐宁迟疑了一下,避开徐敬山的眼睛:“是我自己做。研究出新的成果,就卖给公家。”

  徐敬山皱着眉头:“你自己包地,那得要多少本钱啊?”

  徐宁说:“慢慢来吧,一年一年交,应该不会有困难的。”

  “你还有多少本钱呢?”徐敬山直言不讳。

  徐宁说:“还有几万块。”他工作的时间并不长,好在研究生以后读的都是公费,帮老师代课,毕业后留校任教,并且继续攻读博士,满打满算也就工作了五六年,加上一些课题费,一共攒下来十来万而已。从蔡倌子那里买的羊虽然便宜,也花了五六万,手头剩下也就四五万块钱了。

  “伯伯,我想把这个当事业来做,请你支持我。”徐宁又强调了一遍。之前他还抱着逃避的心理,逃离城市,回到农村过一种简单的生活,现在他拥有了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有着神秘的力量,他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空间呢,这会使得他的简单生活变得更加容易,还会给那些诸如万小宝一样的孩童提供健康的羊奶,也许他还能够在这期间找到更多的有价值有意义的事。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陪你和村干部说去。”徐敬山看着侄儿,无奈地答应了。

  伯侄俩一起去找村干部,提出要承包后山坡。那片坡地前半段原本是村里人的土地,家家户户都有地在那儿,后半段没有开垦出来,全都是山林,过去人们还去砍柴烧,后来大家都用煤用电去了,柴也没人砍了,里面的灌木长得那个蓊郁,大白天都没人敢往里走。

  村干部听说徐宁要包地,满口就答应下来了,因为那地荒了之后,全都长满了草,一些小孩子没事干,就爱去那儿烧火玩,每年都要发生几次火灾,有几次还差点酿成大祸,差点将整座山都烧掉了。要是有人把后山给承包利用起来,那就有人负责了,也不会有人去烧火玩了。

  为了包地的事,村里还召开了一个会议,毕竟那是村民们的自留地,村干部是无权去租的,他们只是牵线搭桥。徐宁自己也出席了会议,把话说得很清楚,这片地既然大家现在都不种了,那么他想承包下来种草给羊吃,包地的租金就由大家平分,至于他们是按人头分还是按户头分,这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那片地说宽其实也不宽,徐宁打算暂时只承包前半段,大概有五六百亩的样子,他出的价格是三十块每亩每年。大家对这个价格有点不满意,这样分起来,一家其实也没多少钱,就有人提议说至少要五十块一亩。

  徐宁犹豫了一下,觉得有点贵了,像一般的荒山承包,都不超过二十块一亩,这个信息还是他的一个广东的学生告诉他的,说他家承包山地种荔枝,才十八块一亩。他们这算不上是荒地,但也跟荒地差不多了,五十块一亩,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

  村长看出他不满意这个价格,便说:“我有个提议,你将后面那片山林也都承包了,我们就按照最基本的山地承包价格算,二十块一亩每年,所有的都算二十。”

  那一片山林面积远远大于前半段,加起来超过了一千五百亩,也就是说,一年需要花费三万块租金。徐宁有些犹豫,这样一来,自己就基本上没什么积蓄了。但是村民要求五十块一亩,他就算只承包前半段地,差不多也要三万块左右。他考虑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大家各让一步吧,后面那片山林现在是没法开发,但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很快,徐宁就跟村里签下了合同,付了头一年的租金,在徐宁的坚持下,他们还到当地的林业局办理了林权证,租期是五十年。

  徐宁掏空了口袋,换回两张薄薄的合同书和林权证,站在山坡上,看着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从他面前的荒原上横扫而过,枯黄的茅草掀起一道道草浪,他突然有种恍惚感,这片茅草地,能给他带来三万块的利润吗。这么大一片,自己还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将它翻过来啊。

  接下来的几天,徐宁一有空就领着寻序上后山去挖沟坑,主要是在山林和草地中间挖,其实就是挖隔离带。隔离带挖好后,点了一把大火,大风从北呼啸而过,将火种带到了整个山坡上的茅草,呼啦啦烧了一个下午,场面蔚为壮观,烧过之后,山坡上便只剩下乌黑的一片草灰,大风一吹,草灰飞扬,幸而当天晚上降了点小雨,才将漫天的黑灰压了下去。徐宁知道这样并不环保,但是不这么干,草就根本没法除。

  烧完草后,徐宁觉得自己太冲动了,茅草的生命力多旺盛啊,上面的草是烧掉了,下面的草根呢,到时候这边还没翻过来,那边就重新都长满了。这么多的地,哪来那么多人力去翻呢,可是用机器的话,得要多少成本,况且机器就能翻得过来吗,那地里全都是错综纠结的茅草根啊,唯一可以解决办法的,估计就是推土机了,将整个地都推上一遍,不过那得多少钱啊,大型机器的费用那是每小时上百块啊,那么宽的地方,得多少钱才能翻过来?接下来好几天,徐宁的脑子都是木木的,头痛啊。

  寻序皱着眉头吃饭:“怎么这样咸!”

  徐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果然是太咸了:“对不起,我把盐当成糖来放了,放了两遍盐。”

  寻序郁闷地扒白饭,自从徐宁做了地主之后,他的心神就没有安宁过:“这地主这么不好当,那干嘛还做。”他记得以前的人,有钱了最大的心愿就是买地,地越多,就意味着这家人实力越雄厚,没有哪个地主像徐宁这样愁眉不展的。

  徐宁嘿嘿干笑了两声:“一时冲动了。现在的地主不好当啊,有了地没人种啊。寻序,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够让那些草根都消失。”

  寻序摇了摇头。

  徐宁不死心地问:“那有没有什么植物,可以抢占别的植物的生存空间,但是这个植物又能有用,比如能给羊吃。”

  寻序看着徐宁,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说:“我以前好像见过一种草,生长非常迅速,半个月功夫,就长满了,原来的草被它吃得一干二净。”

  徐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算是草吗,这是食人草吧,就算是有了想必也控制不住,到时候就成了人类大战植物了,破坏性太大。便死了这条心,实在不行,就慢慢来吧,一段一段整,要不将草种子买过来,直接撒上去,看它们和茅草谁的生命力更旺盛。

  徐宁烦恼的时候,就跑到空间去休息,这里是个世外桃源,可以让他短暂放松,没有烦恼。这些天他将空间几乎都逛遍了,方圆有四五里的样子,同时也找到了寻序所说的如意灵珠,就在湖心的一个小岛上。之前他没发现,有一次进去的时候,无意间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水,中间有一小块陆地,那儿长了一株高大的树,那棵树的叶子不纯是绿色的,而是绿色的底上覆着一层银色的蜡质,质地看起来似玉非玉,整棵树都散发着银光,那树上结着一个绿莹莹的圆圆的果子,仅此一颗,在银绿色的叶子中非常醒目,莹莹的似乎还有种通透感,像一块翡翠。

  徐宁觉得有些诧异,伸手去摸那个果子,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那果实似乎特别欢喜似的,但是他也没想过将它摘下来,这果子看起来还没熟呢,不知道是什么果实。他突然想到寻序所说的如意灵珠,灵光一闪,这莫不就是灵珠了?徐宁也没将这事告诉过寻序,万一寻序知道自己找到了灵珠,吵着让自己摘下来,岂不是在自找苦吃。

  寻序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电视,他通过电视,发现了一个千奇百怪的世界,他感觉比他几千年几万年见过的新鲜事都要多。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的世界,这些普通的凡人,能在天上飞、水里走、地底下穿行;男人可以变成女人,女人还可以变成男人;大概就只差男人不能生孩子了,不过徐宁反驳了他,现在已经有绵羊无性繁殖了,也许不久的将来,男人真的都能生孩子了。

  寻序最喜欢看的就是新闻和纪录片,此外就是广告,里面有太多好吃好玩好用的东西了。嗯,肥皂剧也不错,不过自己看肥皂剧的时候,徐宁总会扔来一个鄙视的眼神,所以他只能偷偷地看,他现在已经会用遥控器换台了,尽管只有那两三个台可以换。

  徐宁承包完山地之后,手头的钱就只有一两万了,他跟着伍师傅出去转了一圈,在一个羊倌那买了一群黑山羊,只有十几头,不过以母羊为主,徐宁现在急于扩张自己的羊群规模,越多母羊越好。结果那两万块钱也花光了,变得一穷二白了。

  徐宁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没有钱,那些地就翻不过来,没有钱,想要种的东西就种不下去,光靠自己和万金贵,再加上寻序这个半吊子劳力,怎么可能侍弄得转来这么大一片山地。

  于是徐宁将目光投向了羊群,那是他目前拥有的最值钱的东西了。伍师傅来帮他看过,他这群羊里,除了母羊小羊和种公羊,大约还有三十来头商品羊,也就是阉割过的羊,这样的羊就是专门养来宰杀的。

  不得不说,他接手羊群的时间虽然不长,大概是因为空间水的作用,这些羊比原来看起来要溜光水滑多了。原本有些羊因为长虫而秃掉的羊毛,此刻似乎也都在慢慢恢复。就连伍师傅都说了,你比蔡倌子会养羊,这些羊在你手里比在他手里好看多了。徐宁就想,不管好不好看,长膘就行。

  他约好了伍师傅腊月二十日来给自己宰羊,在这之前,他还得去一趟B市,课题归属官司要开庭了,虽然全权委托给了律师,但他还是想自己出庭,这件事是他人生中的污点,他不能就此草率了结。

  第二十四章:没有家长的日子

  临走之前,他将羊群托付给寻序:“我要出趟远门,大概要三四天才能回来,你帮我照顾羊和小豹。”

  寻序面无表情地说:“我吃什么?”

  徐宁说:“你去我大伯家吃,我都跟大伯说好了。你也知道他家在哪里,你都去过好几次了。”

  “不去。”这老板是怎么回事,自己出去逍遥快活,把伙计扔在这里没吃没喝的算怎么回事。

  徐宁看着寻序:“我也是没办法,非去不可。家里还有这么大一群羊呢,不能都走开了,所以只能辛苦你了。等以后羊群规模发展起来了,我再请几个人,你想出去玩,随便你。”

  “谁说我要出去玩了?”寻序嚷嚷。

  徐宁露出笑脸:“这也算员工福利嘛,每年一次公费旅游。好啦,谢谢你,辛苦你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吧。”

  寻序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旺旺雪饼、阿尔卑斯、新奥尔良鸡翅、德芙巧克力、唐人神香肠等等,这些都是从电视里看到的广告食品,不过他觉得徐宁的笑容有些促狭,便板起脸,粗声粗气地说:“不用。”

  徐宁说:“哦,我知道了。”

  寻序看着徐宁拎着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去找王晓东?”

  徐宁:“?”一脸惊讶地看着寻序,“你怎么知道他?”

  寻序说:“你的手机里不是有么。”

  徐宁一下子狂躁起来:“你偷看我手机信息了,谁让你看的?!”

  寻序皱起眉头,不高兴地说:“分明是你自己给我看的,怎说是我偷的?”

  徐宁简直要抓狂了,他冲着寻序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啊?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了!”王晓东的信息虽然他没有细看,但是绝对能猜到都说了些什么,不然寻序的表情不会这么古怪。他知道自己和王晓东的事了?徐宁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王晓东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连老家的这点清静都不能放过吗?他此刻真想去杀了王晓东。

  寻序把脸转向一边:“隐私?那是什么东西?”

  徐宁知道这事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寻序,他一个上百年没见世面的神兽,哪里懂什么隐私,可恶的是自己太大意了,居然没把那些信息全都删除掉,就把手机给他玩了。他哪里知道寻序除了玩游戏,还会去翻别的啊。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徐宁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他扔下自己的行李袋,抓住寻序的衣领子:“你听着,这事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告诉别人你就死定了!”

  寻序居高临下地斜睨徐宁:“我是神仙,死不了。”

  徐宁便大声说:“你死不了我死!我死还不行吗?”

  寻序看着徐宁,他的脸色非常苍白,表情非常狰狞,情绪看样子十分激动,便说:“多大个事啊,不说就不说。”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很稀奇吗?看那信息里的内容,无非就是王晓东喜欢徐宁,做了点对不起徐宁的事而已,徐宁的反应何至于这么大,不喜欢,不答应就是了啊。

  徐宁听见寻序这么一说,大喘了口气,然后提起地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寻序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的人,心里恨恨地想,不给我做饭,我就顿顿都吃方便面,这几天要把方便面吃光。反正就是烧水泡面嘛,这个太简单了。

  徐宁走后的第一天,寻序将羊群带出去吃了半天草,然后回来烧水泡面,一口气泡了三包方便面,没人监督,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然后直接端着锅子坐在床上吃,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徐宁不在,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肥皂剧可以从头看到尾,中途的广告都不错过。

  这要是给徐宁看见了,指定要骂他,怎么又坐在床上吃饭,还坐自己床上,吃饭就吃饭,看什么电视,要么就别吃了,看电视去吧。凶巴巴的,比王母娘娘还凶恶。哼,现在谁管老子,爱怎样就怎样。

  寻序在床上吃完了面条,肚子才感觉六成饱,但是箱子里的泡面不多了,不能再吃了,他才不愿意去那个老头家吃饭呢,每次都瞪着自己看,眼神极为不礼貌,要不是看在徐宁的面上,一定要给那老头点颜色瞧瞧不可。

  徐宁不在家,小猫小豹的口粮就没了着落,它饿得肚子咕咕叫,闻到食物的香味,细细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也饿了。寻序正在看电视,并没有听见它的叫声。小豹怯怯地走过来,蹲坐在寻序眼前的地上,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然而寻序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得一脸傻笑,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家里还有个可怜的家伙需要投喂。

  小豹坐了许久,寻序还盯着电视傻乐,它觉得这样下去,那个家伙是看不到自己了,于是只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在寻序脚边,仰着头小声地叫了一声“喵——”

  正好电视里一片安静,寻序听到这声真切的呼唤,低下头去,冲着小豹凶巴巴道:“看我干嘛?要吃的自己去外面找去,羊还会自己吃草呢,你不会去抓老鼠?”

  小豹非常无辜地用爪子洗了把脸,它才一个多月大呢,体型和一只大老鼠差不多大,去抓老鼠,是被老鼠抓吧。寻序瞟也不瞟它,继续看自己的电视,正好电视剧放完了,开始唱片尾曲,寻序从床上下来,将手里的电饭锅胆放到桌子上,然后一弯腰,拎起了小豹,看着它的眼睛:“我自己还没吃饱呢,你就跟我要吃的,要不要我把你扔锅里煮了吃了,这样你就永远不会饿了。”

  小豹瑟瑟发抖,这个家伙太可怕了,主人在哪里呢,小豹的表情泫然欲泣。寻序拎着它的后颈,走到门口,大声说:“那个黑家伙,赶紧把这小东西给带走,它要吃东西,你给它找点口粮。”

  黑暗中两只绿莹莹的眼睛如聚光灯一样闪亮,那家伙从黑暗中望着寻序,寻序将小豹放在地上:“赶紧去吧,记得在我睡觉前回来,否则你就跟着黑家伙一起去吧。黑家伙,不许欺负这小东西,好好照顾它。”说完就进屋去了,广告又要开始了。

  小豹蹲在走廊上,回头看了一眼只留了一点缝隙的门,说实话,它宁愿回去饿肚子,也不愿意跟着那个绿眼睛出去找吃的。但是绿眼睛的家伙一直蹲在原处不动,似乎在等着小豹过去,过了好一阵子,小豹还不过去,它就不耐烦地叫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小豹犹豫着要不要进屋,但是那个缝隙太小了,它进不去,它还在犹豫的当儿,那只绿眼睛的猫又出现了,站在院子外面朝小豹叫唤,示意小豹过去。小豹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没敢过去,绿眼睛等得不耐烦,便朝小豹跑了过来,扔下一只硕大的还在滴血的死老鼠在它面前,然后冲它叫了一声,跑了。

  小豹看着那只老鼠吓了一跳,不过它闻到了肉味,饥饿的感觉促使它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开始吃它猫生涯第一口生肉。

  寻序看电视一直看到凌晨两点,这才想起来要睡觉,睡觉前,他还没忘记去关门,拉开门对着外头守着吃了一小半死老鼠的小豹叫了一声:“还不进来?”

  小豹赶紧溜了进来,看也不看寻序,直接跑到自己窝里,用小爪子抱住脑袋,今晚的经历太可怕了,原来肉还能这样吃的!

  寻序上了床,怎么睡也觉得睡不舒服,好像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扭头看了一下徐宁的枕头,那家伙不在,没有了灵气,所以才会感觉缺了什么,一定是这样的。他在床上翻烙饼似的翻了许久,最后将徐宁的枕头抱在怀里,这样才感觉舒服点了,嗅着枕头上徐宁的味道,这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寻序依旧早中晚三餐都吃方便面,吃得满屋子都是方便面香味,就连外面那个黑家伙,都有点被这香味勾引,大白天的都跑出来了。小豹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然后看见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猫出现在院子里,它的眼睛是松花色的,近似于透明色,非常漂亮,黑猫看见小豹,非常深沉地望了一眼,然后把头扭向了住房门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道门看。

  寻序吃着泡面,还剩下最后一口,从屋子里瞥见了外面的黑猫,端着锅出来了:“黑家伙,过来,给你尝尝。”

  黑猫严肃地看着寻序,这还是他们正式打照面呢,寻序也看着它:“你要不要?”

  黑猫在犹豫,这家伙是会吃活物的,他会不会吃自己?

  寻序仿佛猜穿了它的心思:“就你那二两肉,我懒得下手。赶紧过来,不来我自己吃了。”说着夹起那筷子面条,准备往嘴里送。

  黑猫赶紧迈着轻快的脚步,跑到寻序脚边,小豹用前肢撑起脑袋,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寻序将面条放到地上,黑猫用嘴巴碰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一下,味道也不怎么好啊,除了那点咸味它还比较满意之外。

  寻序说:“吃了我的面条,就要替我干活,看见那小东西没有?以后那小东西的伙食就由你负责了,教它去抓老鼠。”寻序想法很简单,小东西不饿死,就算对得起徐宁了,谁叫他独自去逍遥快活。

  黑猫低着头,吃着味道并不怎么好的面条,眨了下眼睛,动了下耳朵,觉得自己非常亏,这真是强卖强买啊,为了这一口面条,就做了这么掉节操的事。

  临走前侄儿说过了,他那个朋友会来自己家吃饭,还说了,他的朋友食量大,吃得多,张秀芝每次做饭都做了不少,结果侄儿的朋友却从来没有露过面,自己家里的剩饭也快堆成山了,连鸡都吃不完。虽然吃不吃饭是他自己的事,张秀芝还是觉得这样有负于侄儿的嘱托,所以这天中午,张秀芝还是跑到羊圈来了。

  她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寻序在喂黑猫面条,老人家一看见黑猫,便吓了一跳,在农村人心目中,黑猫就不是个吉利的东西,它一出现,就会有凶兆。其实很多人不了解,黑猫是吉祥物,它只是比较喜欢去压制不干净的东西,所以黑猫出现的地方,往往会有凶事发生。黑猫也察觉到有陌生人来,面条也不吃了,嗖一下跑走了。成年猫本来不是很爱亲近人的,更何况是一只成年的野猫,对生人自然更加忌惮。

  张秀芝站在院子里不敢过来,寻序扭头看见她,也不打招呼,直接进屋了。张秀芝站在院子里说:“小伙子,你啷个不来我家吃饭呢,我都给你做好饭菜的。宁宁说你不会做饭,你吃啥子哟?”

  寻序收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已经吃过了,我煮方便面。”

  张秀芝觉得这年轻人肯定是腼腆,觉得不好意思去自己家吃饭,便说:“要不晚上我给你送饭来吧。”

  寻序正吃方便面吃得高兴呢,听见张秀芝说要送饭过来,下意识地开口:“不用,我不想吃饭。”

  张秀芝愣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饭也不吃,就吃那些垃圾食品。她站在院子里,摇了下头,走了。从这天晚上开始,张秀芝就不给寻序做饭了。

  寻序头两天吃方便面吃得非常欢实,到了第三天晚上,突然觉得方便面味道非常一般,吃来吃去还是那个味儿。吃到第四天,寻序闻到方便面的味儿就有点难受了,面条泡好了,他却没了食欲,夹起泡面,送到嘴边,然后又放下去,最后泡面泡得快跟筷子一样粗了,寻序还是没有去吃。

  他将筷子一撒,跑到床上一躺,然后开了电视,电视里放的居然还是炸鸡翅的广告,电视里那个人无比满足地舔着嘴唇。看得寻序真想伸手到电视里将那家伙抓出来猛揍一顿。要不要去他大伯家吃饭呢?寻序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不去了,今晚上徐宁就该回来了吧,让他给自己做好吃的,补回来。

  第二十五章:回家了

  寻序满以为徐宁第四天就回来了,等了一整晚,结果徐宁不见踪影。寻序火了,这个家伙,跑哪儿逍遥快活去了,连家都不回了,明天要是再不回来,就把他的羊全部都吃掉!

  结果到了第五天,寻序心神不宁地等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徐宁还是没有出现,寻序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他现在看见泡面就恶心。寻序心里的怒火越发炽烈,但是又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徐宁有可能一去不返吗?还是他在外面遇到麻烦了。他记得王晓东的信息里说过,他是听信了谁的话,才去跟徐宁上床的。那么那个人肯定就是陷害徐宁的人,徐宁会不会有危险?徐宁那么笨,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寻序一冒出这个念头,就有点刹不住车,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他呢?他抬头看见电视画面上有个人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灵光一闪:有了,去给他打电话。他大伯肯定有他的号码,他还见他给他大伯打过的。寻序想到这个,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往村里跑去。

  走得急,出门的时候连门都没关。徐敬山两口子吃了晚饭,正裹着毯子坐在屋里看电视,听见有人敲门,开开门,看见是寻序,非常惊讶:“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寻序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那个,徐宁说这两天要回来的,怎么还没到家,能帮我打个电话去问问吗?”

  徐敬山说:“啊,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一会儿徐敬山拿着手机出来了,递给寻序:“你打。”

  寻序还不知道怎么拨呢,便说:“你打吧。”

  徐敬山也没多想,找到徐宁的号码,拨了过去,不一会儿开始说话,寻序竖起耳朵听他的话,但是听不清徐宁的声音。徐敬山看他一脸急切的样子,将手机递给寻序:“你跟宁娃子说吧。”

  寻序接过手机,放在耳边,那边传来了徐宁的声音:“寻序吗?”

  寻序一听见那个熟悉的嗓音,心里的委屈便排山倒海一样涌了出来,他大声说:“你不是说你四天就回来的吗?今天都第五天了,怎么还不见影子。”

  徐宁笑了起来:“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县城火车站,没有车了,正在找车子,等找到车就回来了。你吃饭了没有?”

  寻序听见徐宁的笑声,心里的不满和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县城有多远?要不要我去接你?”

  徐宁愣了一下:“不用了,你对县城又不熟,来了也找不到我在哪里。你先回去吧,我顶多过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前面有个面包车,我去租车去,不说了啊,拜拜!”

  寻序拿着话筒,也下意识地说了句:“拜拜。”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响声。

  徐敬山看着寻序:“没事,他很快就回来了,找得到车的话,不用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寻序,你吃饭了没有?没吃饭让伯娘给你热饭去。”

  寻序肚子是有点饿了,但是想到徐宁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先回去了。”将手机还给徐敬山,然后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中,连谢谢都忘记了说。

  这一个多小时,寻序觉得比一百年都难熬,他每隔三分钟,就跑到门外去看一眼,看看徐宁有没有回来。小豹这两天跟着黑猫学抓老鼠,前半夜基本上都不在屋里,而是蹲守在院子里,看见寻序时不时跑出来,吓得毛发时不时竖起来,它旁边的黑猫倒是淡定异常,偶尔还伸出爪子摸一摸小豹的脑袋安抚下它。

  终于,山坡下传来了车子的响声,寻序跑出去一看,一辆车子停在山坡下的石桥边,寻序听见徐宁跟人说话:“师傅,就这儿吧,谢谢你了。”

  有人答:“好,我怕上去了不好调头,就送到这里吧。”

  然后听见车门哐的一声响,徐宁下车来了,寻序按捺住雀跃的心情,努力板着一张脸,从斜坡上下去了,徐宁背着一个包,又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小跑着往家跑,真冷。一头扎进了一堵肉墙上,抬头一看,居然是寻序,便露齿一笑:“寻序,我回来了。”

  寻序伸手接过徐宁手上的袋子,一声不吭地转身往回走,徐宁紧跟着他的脚步,抽了下鼻子:“还是自己家好啊,空气都干净多了。”

  寻序说:“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徐宁嘻嘻笑:“到省城的时候跑了一趟种子公司,买了不少种子回来,耽搁了半天。”

  寻序不再说话,他回来了,就意味着不是一去不返,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徐宁进了屋,便闻见一股子浓浓的泡面味儿,然后把目光投向那一个空泡面箱子:“这几天,你不会一直都在吃泡面吧?”

  寻序不做声。

  徐宁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床边,嗓门立即大了起来:“寻序!你干嘛在我床上吃面啊,弄得床单上全都是汤汁,这里居然还有面条。你这人怎么那么邋遢啊!”

  寻序站在桌子边,面无表情地说:“我两天没吃饭了,饿死了。”

  徐宁转过头来盯着寻序看:“我不是让你去我大伯家吃饭?”

  寻序转过脸去:“谁去啊,又不熟。快给我做饭,饿了。”

  徐宁躺倒在寻序那张床上:“累死我了,让我歇会儿。你自己有床为什么不睡,还把我的床搞成那样,我简直想掐死你。”

  寻序扭过头:“你掐试试。”

  徐宁语塞,说掐死他的话,不过是发狠说出来的气话,谁还当真啊,他说:“我的背包里有吃的,你先拿点去吃吧。自己去翻。”

  寻序跑去翻徐宁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袋零食,居然有个真空包装的鸡腿,寻序举起鸡腿:“这个能吃?”

  徐宁说:“当然,边上有个小缺口,从那儿撕开就好了。”

  寻序找了一下,成功找到,撕开来,拿出鸡腿,嗅了嗅,一股子咸香,应该是能吃的,果然鸡腿的味道不错,肉虽然硬了点,但非常有嚼劲,吃完了还想吃,可惜就是太少了,有且仅有一个。寻序说:“以后不要方便面,要鸡腿。”

  徐宁从床上坐起来,瞪着他:“你想得美!这鸡腿一个六七块钱,你想吃穷我?”

  寻序面无表情:“一个鸡腿才七块钱,一个月才两百多块钱。”别欺负他不会算账。

  徐宁说:“不行。”

  寻序说:“你给我发工资,我自己去买。”

  “没有。”

  寻序怒目瞪着徐宁:“你!”

  徐宁施施然说:“哪个老板给伙计发工资不是要押一个半个月的工钱的?你就想领工资,门儿都没有。”

  寻序怒,将鸡腿骨嚼得粉碎。

  徐宁又放缓了语调说:“那种东西只能偶尔吃吃才行,里面没准添了防腐剂,吃多了会把人吃坏。”

  寻序:“……”

  徐宁从床上起来:“吃面条吧,我也没吃完饭,饿死了。”

  寻序一听见面条,便止不住心里发堵:“吃饭。”

  徐宁说:“做饭没有菜,还是吃面条吧。”

  寻序自己不会做,只能张嘴等吃,所以除了表示抗议毫无他法。徐宁手脚麻利地刷锅炒鸡蛋做蛋汤,然后烧水下面条。又叫寻序从包里翻出几根火腿肠,一起下到面里煮了。这一顿非常清淡,不过比起方便面来已经强多了,寻序吃了两大碗,再想吃时,被徐宁一句话打发掉:晚上吃多了会长胖。

  徐宁忙了一天,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澡也没洗,就爬上床睡了,反正这床第二天要拆洗的,先脏乱一晚上再说。寻序也高高兴兴地爬上床,从伸手搂着徐宁,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搂着真人比较好。徐宁累得很,也没精力去反对,就那么依偎着睡了。

  第二天正好是腊月二十日,是徐宁和伍师傅约定的杀羊的日子。伍师傅卖完羊肉才来的徐宁家,吃完午饭开始宰羊,倒也不怕不新鲜,毕竟这个季节肉类都能放几天,不会坏掉。第一次宰羊,徐宁也没宰太多,只宰了两头,先看看市场再说。

  吃过饭,徐宁对寻序说:“寻序,去把我今天早上标记好的那头羊牵过来。”

  寻序看着徐宁:“干嘛?”

  徐宁说:“杀羊啊。”

  寻序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宁:“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把自己庇护的家伙送到别人手里去宰杀,这是守护神该干的事吗?

  徐宁看了一眼寻序:“好吧,我自己去牵。”

  寻序看他去牵羊,自己便赶着羊群去放羊,徐宁说:“你真不留下来帮我杀羊?”

  “我去放羊!”寻序头也不回地说。

  徐宁心说:好吧,到时候吃羊肉保准比谁都吃得多。

  两个人杀羊其实也忙得过来,就是有点忙乱,尤其是徐宁又从未干过这活。幸好徐敬山知道侄儿要杀羊,吃了午饭,两口子都过来帮忙了,有人帮着烧水,有人帮着抓羊,确实就效率多了。

  这羊群徐宁接手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个把月,不知道是寻序养得好还是空间水的缘故,这些羊明显的膘肥体壮,看起来非常喜人。伍师傅连连感叹说,已经很长时间没杀过这么肥的羊了。

  杀羊的过程不必细说,徐宁看在眼里,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难怪寻序要出去放羊呢,不肯在家看杀羊。伍师傅和徐敬山看着徐宁略有点苍白的脸,都笑道,这羊生了个羊命,就是给人杀来吃的,所以别觉得有多残忍。徐宁也尴尬笑了笑,可不是么,这商品羊阉都阉了,又不能产仔,又不能配种,自己又不是养羊做宠物的,不杀留着干嘛。

  伍师傅将羊杀好,褪去毛,剖开羊肚子,找到羊心,然后从自己篓子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潜水泵来,对徐宁说:“小徐,你家的水龙头呢?把水管子接上。”

  徐宁看着他:“这是要干嘛?”

  伍师傅说:“加点水。”

  徐宁明白过来,这是要给羊注水呢,他说:“不用了,伍师傅,我这羊不加水。”

  伍师傅直起腰来看着徐宁:“真不加?这水是不值钱,但是加到羊身上,那就变成跟羊肉一样的价了。”

  徐宁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少赚点也算了。”

  伍师傅脸色倒有点不好看了:“小徐啊,你这个年轻人不懂行情,现在谁家的羊不注水呢,人人都这么干的啊。”关键是,注水这活儿是伍师傅提出来的,这不意味着他家的羊肉都是注水羊肉了吗,要是徐宁不注水,那就跟自己不是一路人了,万一他跟别人揭露自己的是注水羊肉怎么办。

  徐敬山和张秀芝也都说:“宁娃子,伍师傅怎么说,就怎么做吧,反正你也不吃亏。吃肉的卖肉的都心知肚明。”他们比徐宁更懂人情世故一些,是以才会这么说。

  但是徐宁还是坚持说:“伍师傅,这事就这样吧,我这羊是打算卖给村里的人吃的,加了水感觉不好,大家都会说我不厚道。你放心,我知道大家的难处,谁辛辛苦苦养一年,不想多赚点呢,我自己是养羊的,不会拆大家的台。”这话说得很诚恳。

  伍师傅见他这么说,觉得他也不是个不知趣的人,便也不再坚持。徐宁又将另一头羊牵了出来,伍师傅如法炮制,又宰了一头羊,清理羊内脏的时候,伍师傅告诉了他一些窍门,徐宁一一记下来,给了伍师傅一百块钱,又加了一包烟。伍师傅这才骑着摩托车走了。

  第二十六章:吞掉舌头

  徐宁从家里拿出宰羊的刀具,这都是蔡倌子留下的,当时他走得急,这些家什都没收拾呢,倒是便宜了徐宁。

  徐宁挥舞着砍刀,砍下一腿羊肉来:“伯伯,这个给你拿回家去吃。”连腿带肉起码有四五斤重。

  徐敬山和张秀芝连忙拒绝:“这怎么要得,我们不要,你拿去卖钱。”

  徐宁笑着说:“我第一次杀羊,自己还不尝尝,怎么也说不过去。伯娘,这个羊肚我也不打算拿去卖,看起来也很难弄干净,你拿去吧,麻烦你自己收拾了。”那羊肚伍师傅用草绳绑了起来,放在院子里边上的一棵桃树上挂着。

  张秀芝说:“这个要得,羊肚我拿回去了,羊肉就算了,你拿去卖钱。”

  徐宁说:“我听说涛哥明天就回来了,拿回去,尝尝我养的羊味道怎么样。不光是你们,我自己也是要吃的啊。对了伯伯,你一会儿回去了,帮我跟大家伙说声,看谁想买羊肉的,可以来我家买,如果不买,我明天就拖到街上去卖了。”涛哥是徐宁的二堂哥徐涛,徐敬山的次子,在沿海地区打工,今年不知怎么早早就回来了,往年都要到快过年那两天才会回来的。

  徐敬山说:“行,我去替你跟大家说说,不注水的羊肉,去哪里买得到。”

  两口子拎着一条羊腿两个羊肚走了,徐宁看着地上的血水,拿过水管冲了一气。他这边在忙活呢,那边陆陆续续就有人来了,徐敬山回去之后,跟隔壁邻居宣传了一下,说徐宁家宰了羊,不注水的羊肉,跟市场价一个样,五十块一斤,要买赶紧去。

  马上就有人跑来买羊肉了,他们这边的人一直就有吃羊肉的传统,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养羊。徐宁系着老羊倌留下的长围裙,挥舞着刀子给大家砍肉,大家看他白白净净的一个斯文人,干着这样的活,都觉得挺新鲜,有人就问:“徐宁,你一个博士生,怎么也干这种活啊。”

  有读书放假在家的年轻人就说了:“这有什么奇怪,宁哥这又不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早几年就有北大学生卖猪肉的新闻了。只要能赚钱,干啥都行,宁哥你说是吧。”说着还拿出手机给他拍照,“宁哥,我给你宣传宣传,发到微博上去。”

  徐宁连忙伸手挡在面前:“你别给我添乱了,我可没想出名啊。”

  大人们纷纷表示难以理解,北大学生还卖猪肉,别开玩笑吧,那还读什么书。徐宁没接话头,只是给大家伙切肉称肉,然后收钱:“让您破费了,要是吃着觉得好吃,还可以再来买,这阵子我每天都会杀羊。”

  “好呢,好呢。”大家拎着羊肉慢慢散了,羊肉这东西确实好吃,但是也不能天天吃啊,太贵,吃不起,隔三差五打个牙祭还是可以的。

  徐宁一个人忙活了半天,总共卖出去了一头多羊,剩下还有三十四斤羊肉,准备明天一早拉到街上去卖。

  这天晚上,潜龙村上空漂浮着一股浓浓的肉香味,经久不消,把人的口水勾得直流。傍晚的时候,寻序赶着羊群回来,闻到这股子浓香,差点没把魂给勾去,什么味儿这么香啊。他赶着羊群回到羊圈的时候,正巧赶上张秀芝从羊圈里出来,张秀芝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放羊回来了啊。”

  寻序淡淡点了下头:“嗯。”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秀芝是给侄儿送羊肚来的,两只羊肚,她都拿去洗干净了,费了老大的功夫,然后自己留了一只,一只给徐宁送了过来。徐宁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张秀芝就说了:“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们年轻人弄的,伯娘帮你弄好又怎么了。只许伯娘白吃,不许伯娘帮你干点活啊。”徐宁只好收下了。

  寻序将羊赶进羊圈,一边洗手一边抽鼻子:“晚上吃什么?”

  徐宁说:“吃羊肉,羊肉火锅。”虽然伍师傅走的时候告诉过他,羊肉要加柚子叶、甘蔗、陈皮、大料等等一起煮了去膻,但是徐宁觉得自家的羊不膻,所以就没搞那么复杂,切下羊身上的黄瓜条(里脊肉),觉得数量有点少,又捡肥瘦相间的小三岔切了二斤下来,然后扔在房顶上晾了两个小时,这几天温度降了不少,他家没有冰箱,不能冻成疙瘩再切片,只能尽可能创造条件了。

  天快黑的时候,徐宁将电磁炉插上了,扔了几块羊骨头进去炖着,然后这边磨利了刀子,细心地将已经冷硬了的羊肉切成薄片。这样的效果肯定没有超市里卖的羊肉卷那么好,但徐宁相信,自家的羊肉质量能够抵消这刀工的不足。因为他也老远就嗅到村子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羊肉香味了。

  羊骨头在汤里翻滚着,散发出浓浓的肉香味,把小花猫小豹馋得直叫唤,绕着徐宁的腿一个劲地打转。外面那只黑猫也蹲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屋里,仿佛陶醉在了这种肉香里。

  寻序洗完手进屋,小豹看见他进来,赶紧收了声躲到一边去了,不过还是被肉香味勾得不肯离去。徐宁已经将羊肉都准备好了,羊肚也给他切成了细条,此外还有从大伯家摘的茼蒿、大白菜,张秀芝送来的芋头、土豆和豆腐,全都是自家出产的,徐宁不信这些东西填不饱寻序的肚子,堵不上他的嘴。

  寻序深深地吸了口气,真香啊。徐宁将筷子递给他:“好了,可以吃了。”说着将盘子里的羊肉片拨了一半下去,只一个翻滚,羊肉便变了色,徐宁夹起一筷子:“吃啊。”

  寻序还从来没这样吃过羊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烫得他舌头都发麻了,但是味蕾上传来的那种鲜美立即让他忘记了抱怨,这是什么,居然这么好吃!徐宁吹凉了肉,吃了一块,鲜嫩可口,入口即化的感觉,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以前在外面的时候也没少吃过涮羊肉,但是比起这个来,那简直就该扔了。他双目放光,问寻序:“好吃吗?”

  寻序来不及说话,赶紧捞起一筷子肉,放在碗里,呼呼地吹,急切地想让它们凉下来。

  徐宁看他的动作,便知道这家伙的吃货症犯了,也不再跟他啰嗦,赶紧捞肉,将锅里已经烫熟的肉全都捞起来,然后又将盘子里剩下的肉拨了进去。寻序一连吃了三碗肉,这才停下感叹一声:“好吃!”

  徐宁这时将羊肚下进锅里:“这个稍等会儿,它没肉那么快熟。”

  寻序拿着筷子,全神贯注地看着锅里的肉。徐宁又将土豆片和豆腐拨了点进去:“吃点素的,不然容易上火。”吃火锅最容易上火了。

  寻序抬眼看着徐宁:“这叫火锅?”

  “对啊,你以前没吃过?”徐宁看着寻序,火锅的历史应该很不短了吧,他没吃过火锅?

  寻序攒起眉头想了想:“跟以前吃的不一样。”

  徐宁点点头:“明白,你们以前的火锅跟现在的不一样,一个炭炉子,中间烧炭,边上是滚汤,在里头烫菜吃对吧?”

  寻序点点头:“这个好吃。”那个火锅太小了,不如这个大,没这个过瘾。

  羊肚在汤里翻了几个滚,徐宁夹了一根尝尝:“熟了。”烫熟的羊肚有些韧劲,耐嚼,比起羊肉来又是另外一种风味。寻序听说好了,赶紧伸筷子去夹。

  徐宁想起刚刚还在脚边打转的小豹,夹了点羊肚扔在小豹的饭盆里:“小豹,来吃肉。”

  小豹看见自己碗里有了食物,高兴地大叫一声“喵——”,叫完了发现自己可能太忘形了,悄悄地扭头去看寻序,但是那家伙正在埋头大快朵颐呢,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这才放下心来吃肉。徐宁又给小豹夹了快骨头让它啃。

  院子里的黑猫看见小豹津津有味地吃肉,心里那个急啊,就是没有人想起自己来,这些天那些大老鼠都白投喂了,真是个小白眼狼,不由得冲着小豹恨恨地喵了一声。小豹察觉了,抬起头来望了它一眼,但是还是肉骨头比较吸引它,朋友什么的,还是等自己吃饱了再说吧。

  徐宁也发现到外面的黑猫了:“外面怎么有只猫?”

  寻序从碗里抬起头来:“是黑家伙。”

  “黑家伙?”

  寻序不再解释什么,冲着门外说:“想吃就进来!”

  徐宁诧异地看了一眼寻序,他说完后就埋头苦吃去了,便一边吃菜一边注意门口的动静,过了好一阵子,门口才溜进来一只毛发乌黑的猫,徐宁看着它绿莹莹的眼睛,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常在他家院子外溜达的那只猫吗?

  寻序夹了块骨头扔在地上,黑猫慢慢地挪过来,开始埋头啃骨头。徐宁有些意外地看着寻序,他居然会给猫喂食,他不是说他不跟畜生同一锅吃饭吗。那只黑猫啃了啃骨头,发现没什么肉,就跑到小豹的碗边去了,小豹也不反对,只冲它细细地叫了一声,然后开始低头继续啃骨头。徐宁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自己不在家这几天,小豹也交到新朋友了。

  徐宁用漏勺捞起一些羊肚,放到小豹的饭盆里,黑猫只是稍微躲闪了一下,并没有跑走。徐宁又捞了点已经熟了的芋头片放到寻序碗里:“吃点素的,肉吃多了腻人。”

  寻序摇头:“不腻。”他才刚吃得过瘾呢,刚开了胃口,哪里腻人了。

  徐宁也不说了,寻序的大胃王他是早就见识过了,今天的羊肉加上羊肚,也不过才几斤,两个大男人,很久都没好好吃过肉了,确实不算多。“今天只有这么多,吃完就没了。羊肉五十块一斤呢,我们今晚上就吃了几百块钱了。”

  寻序看看摆在桌子上那大半只羊,舔了舔嘴巴,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徐宁说:“明天一早我去卖肉,你要一起去吗?”

  寻序眨了眨眼睛,自己还没吃过瘾呢,就都卖了吗?徐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就别指望了,我不可能顿顿都吃这个。”这样吃法,那不是要吃穷去。

  “好吧。”寻序答应了一声。

  徐宁和寻序两个将羊肉和羊肚全都下锅里烫了吃了,又吃了不少青菜。徐宁最后终于撑着了,吃不下去了,寻序还在锅里津津有味地捞着,将豆腐、白菜、土豆、芋头什么的都吃光了,最后看着那点汤底,还有点舍不得。徐宁抓了把面条过来,下到里面,面条吸完了所有的汤汁,最后全都进入到了寻序的肚中,这是他在徐宁这里吃到最满足的一顿,寻序觉得自己圆满了。

  吃完羊肉火锅,徐宁只觉得浑身发热,这东西还真是大补,一会儿要洗个澡才行。

  第二十七章:上火了

  徐宁站起来,走到正在啃骨头的黑猫和花猫那儿,黑猫也吃得差不多了,看到徐宁靠拢过来,赶紧弓起身子,撇下羊骨头,跑到屋外去了。徐宁笑了一下,到底是只野猫。他准备去羊圈里转了一下,消消食,刚开了门,就发现斜坡下有手电筒亮了起来,还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

  徐宁站住了,对方上了坡,还不是一个人,有四五个,都是下午在自己家买了羊肉的村民。“徐宁你还没睡?”说话的叫徐林,徐宁的本家兄弟,此人也刚从外头回来的。潜龙村的人主要姓徐,只有少数其他的姓氏,都是从别处搬过来的,比如万金贵家里。

  徐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这里,据说因为阴气重,到了晚上,很少有人过来,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呢?”

  徐林呵呵笑道:“你家的羊肉还有吧?我们再买点。”本来下午他是买了一斤羊肉回去,结果那一斤肉全家老小每人只夹了两块就没有了,大家都嚷嚷着不过瘾,才尝到味儿呢,就没有了,还想吃,徐林想等明天徐宁再杀羊的时候去买。吃完饭和隔壁邻居一讨论,都说起今晚绝佳的羊肉滋味来,几个人一兴起,就嚷嚷着一起再来买几斤,要过年了,谁家不囤点肉啊,家家都有冰箱,能放。大家还抱着一种心理,今天杀的羊味道这么好,没准明天杀的就不这么好了呢。

  徐宁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有了回头客了,把大家都让进来,这一次这几个人都没手下留情,五个人将剩下的三十多斤肉全都瓜分掉了。

  寻序坐在锅边吃面条,眼巴巴地看着那几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将羊肉全都切走了,粉红的大票票扔给徐宁,好像那就是纸似的,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的羊肉,就这样没了。

  徐宁捏着一叠薄薄的钞票,然后将今天下午卖羊的钱也拿了出来,放在灯下清点,两头羊一共宰杀出了八十多斤肉,除了自己吃的和给大伯拿的,一共卖了八十斤,这八十斤肉,就是四千块钱,捏在手里,还有那么厚一叠呢。徐宁笑眯了眼,投入那么多,第一次见到回本了。“今天运气不错,明天省得早起去赶街了。”

  寻序眼皮也没抬,他已经吃完了面,正在专心看他的电视。

  徐宁将钱都收起来,放在自己的箱子里,用密码锁锁起来,这是他明年搞生产的本钱。然后去检查羊圈,发现又有一只母羊刚刚产仔了,一共下了三只小羊羔,这些母羊被自己喂了空间水后,生产的时候就没发现难产的现象了,都是非常顺利就产下来了。这三只小羊羔加上之前下的,一共有三十九头小羊羔了,还有好几头母羊没下崽,如果都生下来,估计不会少于五十头,这些羊羔,就是他明年最大的本钱了。徐宁看着这些小羊崽,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徐宁洗完澡,光着脚穿着拖鞋回到房间,感觉还是有点不方便,卫生间在房子外面,这点距离平时倒不觉得,但是到了冬天,却是相当要命的,虽然他并不真那么怕冷,但是热烘烘的身体遭冷风一吹,那点温暖的感觉便消失无踪了,不爽啊。

  徐宁钻进被窝里,吃饱了的寻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电视,那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吃饱了的猫科动物。徐宁问:“你去洗个澡啊。”

  寻序说:“洗什么,前几天才洗过。”

  徐宁想起自己离开家之前,寻序是洗了个澡,莫不就是那天吧。徐宁说:“前几天是几天前?”

  寻序仰起头想了想:“忘了。”

  徐宁说:“赶紧去洗澡,不洗澡别想上床。”徐宁突然觉得,这话怎么那么像老婆跟老公说的呢,顿时满脸黑线。但是现在确实是情势所逼啊,他被迫和这家伙睡一张床,还得合盖一张被子,天下有这么苦逼的老板吗,陪吃陪喝还要陪睡!

  寻序瞟了徐宁,抓着衣领子闻了闻:“我觉得不脏啊。”

  “你天天跟羊打交道,你说脏不脏?身上都是羊膻味。”

  寻序不乐意地哼哼:“洗澡要洗衣服,烦!”

  徐宁翻白眼:“那就别穿。”

  寻序说:“老板,原来你是个暴露狂。”有进步啊,连暴露狂都知道了,电视功不可没。

  徐宁爆喝一声:“赶紧去吧,否则就去那张床上睡。”另一张床就是徐宁那张床,因为被寻序弄脏了床单,床单洗了还没干呢,床上只有棉胎。

  寻序不情愿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看着电视机,洗澡去了。

  寻序洗完澡回来,徐宁已经在被窝里睡了。电视也关了,寻序拨了拨头发上的水,念了个咒语,头发就干了,他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贴着徐宁躺下了,真好,灵气充盈的感觉又回来了。寻序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搂徐宁的腰,被徐宁抓住了手:“躺好,别乱动。”

  寻序说:“我要吸收灵气!”

  徐宁本来吃了羊肉身上就燥热得很,寻序那火炉一样的身体凑过来就热得更难受了:“我热你知道不?别碰我。”

  寻序继续将手放在徐宁腰上:“你热你的,与我何干?”

  徐宁猛地翻过身,双手去推寻序:“说了别碰我!听不懂人话?”

  徐宁自觉自己自从有了空间之后,力气都大了许多,但是他却被寻序抓住了双手,丝毫不能动弹。寻序说:“行了,我不碰你,赶紧睡吧。”

  徐宁抽回自己的手,挪到被子边缘,然后合上眼睛睡觉。虽然有些热,但是白天忙了一整天,现在又吃饱了,睡眠来得很快。睡到半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泡在温泉里,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得不得了,然后他感觉到一股燥热从心底窜起,热得他有些口干舌燥,那股燥热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在他的体内有意识地汇聚起来,慢慢往身下汇集过去,越聚越多,到最后一下子全都泄了出来,睡梦中的徐宁突然意识到,自己梦遗了。

  徐宁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握着一个什么东西,硬硬的,热热的,还有弹性,他的两手都有点握不过来。他是个男人,自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但令人惊恐的是,那并不是自己的,他惊慌地松开,猛地往后退去。这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去摸寻序的下身,而自己的胯间已是一片湿滑,自己摸着寻序那东西梦遗了?!徐宁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这也太恐怖了吧。

  寻序尚在睡梦中,他有些不满地哼哼。徐宁试探地叫了一声:“寻序?”

  寻序没有回话,咂巴了一下嘴,依旧睡得很沉。

  徐宁凌乱了,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他居然捧着男人的唧唧做春梦,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晚上吃多了羊肉闹的,徐宁欲哭无泪。他觉也不睡了,赶紧披着衣服起来,偷偷拿了内裤去澡堂里换了,外面的冷风一吹,浑身的燥热便降了下去。徐宁换好裤子,坐在走廊上发呆,这种事情居然会在他身上发生,比起抄袭博士论文更不可能啊。

  天还没亮,徐宁看了一下手表,还只有凌晨三点,离天亮起码还有三个小时呢,他又不想进屋去,总觉得有些特别难为情。坐了一会儿,身上都凉透了,徐宁呼了一口白气,起身去羊圈里看看,后半夜里,又有一头羊产崽了,徐宁数了数母羊肚子下的小羊,居然有五头之多,这是徐宁的羊群里产崽数量最多的一头母羊了,把徐宁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今晚真是怪事频频,不过幸亏是喜忧参半。

  徐宁赶紧从空间里拔了草给母羊吃,又挨个抓着小羊羔喂了空间水。五头小羊羔,对母羊来说,可不是个小负担,以后这头羊要单独加水加料了,以确保这头母羊有足够的奶水,可能还需要将小羊羔寄养在别的母羊那儿。

  徐宁从羊圈里出来,撞上正要进羊圈的寻序,吓得他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你、你干嘛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天还没亮。”寻序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徐宁不敢看寻序的眼睛:“你管我。”然后又觉得这样不好,便补充说,“我热得睡不着,吃羊肉吃的。”

  寻序看着徐宁,似笑非笑地说:“我也吃了羊肉,比你还多,怎没感觉热。”

  徐宁悄悄翻了个白眼,你个神兽,能跟普通人一样吗。

  寻序说:“天还没亮,继续睡吧。”

  “我不睡了,睡不着了,你去吧。”徐宁说这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虽然他很困,但是上了床未必真的睡得着。

  寻序转过脸看着徐宁,白亮的灯光下,徐宁的脸上一脸疲惫之色,不过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与他直视,寻序笑了一下,没有坚持,进屋去睡了。

  天快亮的时候,徐宁坐在椅子上打盹,他还是撑不住疲惫,但是却不敢上床去睡,只好坐在椅子上打盹。小豹蜷着身子,趴在徐宁腿上,两个可怜的家伙互相依偎取暖。

  寻序起来,看着徐宁的头一点一点的,轻摇了下头,自己下了床,穿上衣服,走到徐宁身边,小豹警觉,抬起头来看着寻序,寻序瞪它一眼,它飞速跳下地,跑了。寻序伸出手,一只胳膊从徐宁腋下穿过,一只手揽着他的膝弯,将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徐宁惊觉不对劲,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寻序说了句:“没事,睡吧。”他的眼皮又合上了,怎么也睁不开。寻序将他放在床上,拉上被子,自己出去了。

  徐宁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满室光线,看样子已经非常迟了,他一惊,赶紧起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除了鞋子,别的都没脱。他怎么上了床?梦游上来的?

  徐宁动了一下胳膊腿,从床上下来,回头看着自己躺过的地方,不是寻序的枕头么,今晚上一定要将自己的床铺好,不能再和寻序一起睡了,再睡下去可要出事了。管他娘的灵气,背信弃义也好,过河拆桥也罢,老子统统不管了。以后羊肉也不能多吃了,正好省下来卖钱。

  寻序从外面进来,淡淡道:“起来了?做饭罢。”

  徐宁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难得这家伙没有将自己从床上挖起来做饭,真是良心发现了。他赶紧烧水下面条,昨天的羊都卖了,还剩下一些羊下水,他将羊心收拾了一下,做了个羊心汤,当做下面的浇头。

  第二十八章:卖羊肉

  吃完饭,徐宁正在洗碗,发现有人来了,抬头一看,原来是他二堂哥徐涛。“涛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

  徐涛见他正在刷碗:“才吃早饭呢?今天早上到的。”

  徐涛比徐宁年长两岁,打小徐宁就跟在这个堂哥屁股后头玩耍,徐宁是独生子,跟大伯家的两个儿子感情倒也算亲厚。不过徐涛不怎么会读书,初中毕了业,就去学了个厨师,这些年在外头东奔西跑的,腰包鼓没鼓不知道,但是腰围却涨了起来,三十来岁,就有个不小的肚腩了,据说很多厨师都这样。

  “今年怎么回得这么早?”徐宁问,徐涛在一家酒楼里做大厨,往年都是放假放得非常晚的,要过完除夕才能回家来。

  徐涛摆了下手:“别提了,这两年不是反铺张浪费吗,酒店的生意不好做,老板就把我给裁了。正好,我多少年没回家好好过个年了,早点回来休息。”

  徐宁点点头:“也好,好好陪陪伯伯伯娘。”

  徐涛看着堂弟:“我听说你跑回来养羊了,还不太相信呢,没想到是真的。你学校不待,跑回来干嘛呢?”

  徐宁笑笑:“我觉得养羊没什么不好啊,没人管,也没人问我要成绩,做出多少都是自己的,挺自在。”

  徐涛拍拍他的肩:“你这话说到我骨子里去了,我也在想呢,这把年纪了,还给人打工,要不要自己开个店子做老板算了。对了,我今天早上吃到你家的羊肉了,味道简直了,太好吃了,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羊肉呢。你给羊吃什么了?”他可是见多识广的,国外的进口羊肉吃过不少,但还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羊肉。

  徐宁哈哈笑:“还能吃什么,不就是草呗。”

  “我听我爸说,你是回来搞研究的,肯定有什么秘方吧。”

  徐宁笑而不答。徐涛就当他默认了。

  徐宁想起来个事:“对了涛哥,你是想自己开饭店吗?”

  徐涛笑了笑:“也就是这么个打算,还没定呢。”

  徐宁说:“我觉得这事其实可以做。我那天早上在街上想找个地方吃早饭,结果转了好大一圈,都没找到地方,最后还是吃的米粉。你要不就在我们镇上开个饭店好了?”

  徐涛心里一动:“那我去街上看一圈,看看都有些什么酒楼,如果合适,没准还真就在家里开了。”徐涛又想到一件事,“如果我在家开饭店,到时候你给我留着羊肉啊,我觉得有你的羊肉做招牌,就不愁没客源。”

  徐宁笑眯眯的答应:“好啊。”

  徐涛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了,你下午还要宰羊对吧,下午我要是能赶回来,就来帮你的忙。”

  徐宁说:“好,你先去忙吧。”说着拿起锄头出门,到后面山坡上去翻地,发现万金贵和寻序已经挖开好大一片了,寻序挥舞着锄头,居然也挖得有模有样的。他不在家那几天,没人做饭,就没让万金贵过来,只让他自己早晚来挤奶,这两天他回来了,才让他又过来了。

  山坡上的地非常不好翻,茅草根纠结,挖一锄头下去,要捡一把草根出来,所以进度其实快不了。徐宁感慨说:“这么多草根,堆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等晒干了还是一把火烧了好了。”

  万金贵说:“茅草根是药啊,药店里收。”

  徐宁说:“真的?”

  万金贵说:“是真的,就是价钱比较便宜。”

  “多少钱一斤?”

  万金贵说:“一两块一斤吧。”

  徐宁看着那一堆草根:“那还是算了吧。金贵伯你要是不嫌麻烦,收起来去卖了吧。”

  万金贵看着那堆茅草,虽然不多,也有个几十斤吧,也能卖好几十块呢:“你真不要啊?”

  徐宁说:“这肯定还要洗干净才行吧,我哪有那个时间啊。”

  万金贵说:“那好,等我有空挑到水塘里去洗了。”

  中午收工的时候,徐宁看着翻过来的那片地,顶多也就是一亩地的样子,照这样翻下去,五六百亩地要翻到什么时候啊,要不直接下草种去吧,看它们和茅草谁抢得赢空间。这么宽的地,光种草似乎也太多了点,他的羊群规模才那么点大,能吃多少啊,要不种点果树好了,种果树可要占不少空间呢。

  徐宁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季节种果树其实非常合适,便把这打算跟万金贵说了。万金贵说:“可以啊,我们这里种桃子、李子、橘子、枇杷、板栗都可以。”

  徐宁说:“要是种点比较特殊的,比如樱桃呢?”

  “樱桃?”万金贵摇头,“没见过。”

  徐宁心想,既然要种,就多种一些,不仅数量,还有种类,不管能不能成活,试试才知道。当天下午,伍师傅又来宰羊了。徐涛也从镇上调查市场回来了,兴致勃勃的,准备摩拳擦掌干一场。

  “今天没看见你上街来卖肉啊。”伍师傅说。

  徐宁笑笑:“都给我们村的人买光了。”

  伍师傅有些吃惊:“那都有好几十斤呢,全都买光了?你们村的人消耗力还很强啊。”

  徐涛说:“伍师傅,你吃过我兄弟的羊肉没有?我打赌你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羊肉。”

  伍师傅当然不相信:“是吗?那我今天倒要尝尝。”

  徐宁说:“一会儿伍师傅带点羊肉回去吧。”

  伍师傅说:“不用,我拿个羊肚回去就好了。”

  徐涛点点头:“羊肚也可以。”只要是吃惯羊肉的人,就能吃出徐宁家羊的与众不同来,不管是羊肚还是羊肉。

  徐宁这天下午又宰了两头羊,村里又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羊肉,不过没有昨天那么多,毕竟羊肉这东西太贵了,不是天天都能吃得起的。徐宁也没当回事,现在快过年了,还真不愁卖。

  徐宁和伍师傅闲聊的时候,又问到果木的事,伍师傅给他指了条路,告诉他曹门堰那边有很多人育果苗,种类应该很不少,可以去看看。

  于是当天下午徐宁和万金贵开始挖树坑,寻序则去放羊,徐涛也留下来帮忙挖坑。树坑先准备好,果苗一买来就能种了。万金贵说,到时候可以倒一些羊粪在坑底作底肥。徐宁觉得这法子好,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堆成山一样的羊粪呢。

  徐涛看见堂弟这么大手笔地承包山地,连连摇头:“阿宁,你这真是有福不会享,跟个农民一样日晒雨淋地下地干活。”

  “不会啊,我觉得我这样是在享福,真的,一点都不心累,干多少活就有多少回报,特安心特踏实。”徐宁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仿佛从身上有空间起就这样了,有时候累得太厉害了,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又正常了,偶尔着凉受了寒,连个喷嚏都没有,身心比以前在学校工作时要健康多了,看来人还是需要劳动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宁死活也不肯和寻序睡一张床了,他将另一张床铺好,钻进被窝。寻序抱着他的枕头也要上他的床。徐宁坐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能一起睡了。”

  “为什么?我的灵力还没恢复,你想抵赖?”寻序瞪着徐宁。

  徐宁说:“不行,你再等等吧,等灵珠熟了,我把灵珠给你。”

  寻序看着徐宁:“你知道灵珠什么时候熟?”

  徐宁支吾了一下:“应该快了。”

  寻序不再说话,直接上了徐宁的床。徐宁抓紧被子,裹紧,作最后的挣扎:“你要是坚持和我一起睡,那就盖你自己的被子!”

  “隔得太远,没有效果。”说着就去扯徐宁的被子。

  徐宁简直都想骂娘了,他可不想再握着男人的唧唧做春梦啊。徐宁把牙一咬,目露凶光:“你要敢再跟我睡一个被窝,我、我就把你上了!”这绝对是吓唬人的话啊,哪个男人听见要被一个男人上,都会觉得很恶心吧,徐宁就决定要把寻序恶心死,让他不敢跟自己睡一个被窝。

  孰料寻序一愣,然后挑起好看的眉毛,露齿一笑:“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双修?”

  双、双修,修你妈的头啊,徐宁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都忘了这货是个神兽了,那能跟正常人的思维一样吗?

  寻序扑上来:“双修好啊,我同意。”

  徐宁崩溃地吼:“好你个头!大爷喜欢女人,我讨厌男人,所以不想和你一个被窝!”

  寻序看着徐宁的脸都有些扭曲了,估计他心里不大好受,便收了戏谑的心,露出有些受伤的神情说:“我又没招惹你,你讨厌我作甚。”

  徐宁像只乌龟一样缩进被窝里,再也不肯探出头来了。寻序叹了口气,爬到隔壁床上去了,先缓缓,别逼太急了。躺在被窝里,一边觉得挺乐呵的,徐宁居然说要上了自己,一面又觉得有些棘手,他的反应这么激烈,要成功说服他跟自己双修恐怕还有些苦头吃,这些麻必定跟那个王晓东脱不了干系,然后把那个没见过面的王晓东诅咒了无数遍,还发誓下次要是遇见这家伙,非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第二天早上徐宁去卖羊肉,寻序也要跟着一起去。徐宁为了方便摩托车载货,特意去焊接了一个铁架子,将装羊肉的筐子往架子上一挂就可以了。徐宁有点不想让寻序一起去,后面挂了筐子,坐人的空间就少了,寻序那么大的块头,要跟自己贴那么紧,想着就觉得别扭。

  但是寻序说:“你前天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卖羊肉?”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宁看。

  徐宁吸了口气:“好吧,你上来。”

  寻序长腿一跨,坐在了徐宁身后,因为后面有架子挡着,空间有限,寻序的胯部和大腿内侧紧贴着徐宁的臀部和大腿。徐宁浑身一僵,然后开玩笑地说:“你不是能飞吗,要不我骑车过去,你飞过去?”

  寻序说:“那我真飞了?”说着作势就要下去。

  徐宁赶紧拉着他:“别,还是算了吧。”天虽然没有亮,但是已经有晨曦了,被人瞧见了,自己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去卖羊肉可要比去赶集买东西还早,清晨五点就起来了,去晚了占不到地方。徐宁到的时候,集市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伍师傅看见他,连忙跟他打招呼,在自己摊位边让出些地方来:“小徐,来这儿卖。”

  徐宁连忙跟他打招呼:“伍师傅,这么早啊。”说着将车子停下来,寻序自动自发地将羊肉筐子摘下来。徐宁将带来的干净布巾展开,然后让寻序将羊肉拎起来放在上面。

  伍师傅压低了声音说:“昨天晚上我回去炒了你家的羊肚吃,嘿,那味道还真不一样。一会儿给我切点你家的羊肉。”

  徐宁笑起来:“好啊,伍师傅要吃哪儿自己割。”

  伍师傅看他将羊肉摆好了,一手拿着磨刀石,一手拿着刀,麻利地在上面磨两下,然后猛地挥刀一砍,切下一块来,用手掂了掂:“两斤四两,晚点我卖了羊肉给你钱。你过下称,看是不是两斤四两。”

  徐宁有些将信将疑地用钩子钩上一称,不多不少,正好两斤四两,简直是绝了:“伍师傅,你太厉害了,分毫不差啊。”

  伍师傅嘿嘿笑:“吃这碗饭的,时间长了就练出来了。我师父还厉害些,人家说要多少肉,他一刀切下来,准分毫不差。我没那本事,切下来偶尔还会差那么几两。”

  徐宁竖起大拇指:“厉害,太厉害了。”高手总在民间,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状元。

  寻序把脸扭向一旁,打量着周围的摊位,徐宁怕他一个人待得无聊,拿出十块钱给他:“你自己去逛逛吧,看见想吃的就买点,钱不多,别买多了。”十块钱当然不够花,但是徐宁也不敢给多了,这家伙对人民币还没有概念呢,给他十块钱,就当是去学习怎么花钱了。

  寻序看了一眼徐宁,徐宁说:“去吧,现在还没什么客人,你记得我的摊位就行了,别走远了。”寻序拿着钱走了。

  伍师傅说:“这个后生不爱说话。”

  徐宁说:“嗯,他是我朋友,外地来的,性格有些孤僻。”

  伍师傅点点头:“难怪。”

  天亮之时,卖菜的将整个市场挤得满满堂堂的,大概要过年了,大家把家里囤积的东西都拿出来卖了。买菜的却有些姗姗来迟,好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买主,徐宁心里有些打鼓,该不会卖不掉吧。

  他是个新手,伍师傅都卖出去好几单了,但是他的肉还没人问津。伍师傅安慰他说:“别着急,总能卖掉的,等你今天开了张,以后肉就好卖了。好东西总有回头客的。”

  伍师傅还算是个厚道的人,如果不拿注水肉那事说事的话,他看见有人看徐宁的羊肉,便说:“买点这个羊肉去吃,保准你吃了还想吃,不会后悔。你要是信我,就试一试。”

  买肉的显然是个行家,他伸出手指头在肉上压了压,弹性非常好,又掂起看了看,色泽鲜亮,非常好的没注水的羊肉:“那行,给我切两斤。”

  本来注不注水这回事,除了不是特别明显的那种,一般人还是分辨不出来的。徐宁这不注水的肉本来是个很好的卖点,但是他不能当着伍师傅的面吆喝,说自己的肉不注水,那不就是暗地里贬低别人家的肉注水了么。

  好在遇到个识货的行家,买了两斤肉去,徐宁的羊肉总算是开张了。万事开头难,好像卖出去第一单开始,徐宁的生意就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买肉的那中年人帮自己宣传了,很快便卖了十多斤肉出去,徐宁松了口气。

  伍师傅笑着说:“卖东西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你永远也捉摸不透买东西的人是怎么想的。”

  徐宁卖完一头羊的时候,伍师傅的羊也卖完了,他每天只杀一头,卖完就没有了。但是今天他没有马上收摊走,而是留下来帮徐宁卖羊肉。

  伍师傅卖完自己的肉,便开始吆喝了:“羊肉,不注水的羊肉,吃了还想吃的羊肉,买了保准不后悔。”本地人爱吃羊肉,所以卖羊肉的也多,整个市场卖羊肉的不止他们两家,另外还有好几家。

  徐宁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他顾忌着同行的想法,自己的优点不敢说,但是伍师傅却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这个时间正是八点多,赶集的高峰时段,伍师傅一吆喝,徐宁的羊肉便流水价一般被消耗完了。伍师傅用帕子擦了擦手:“好了,收拾东西可以回去了。”

  寻序这时端着一碗臭豆腐过来了,递给徐宁:“给你。”方便面他是吃腻了,但是臭豆腐还没有。

  徐宁看着寻序:“吃了早饭了?”

  寻序点点头:“都花光了。”

  徐宁笑了起来:“好,我们回家去吧,回去下面条吃。”

  伍师傅叫住徐宁:“小徐等等。”

  徐宁站住了:“还有事伍师傅?”

  伍师傅拎着自己的筐子:“嘿嘿,我这羊肉还没给你钱哪。”

  徐宁说:“给什么钱,拿回去吃吧。”

  伍师傅摇头:“这要不得,两斤四两,一百二十块钱,给你,拿着。”

  徐宁推回去:“不用给了,下午再来帮我杀羊吧。”

  伍师傅一想也对:“行,到时候就不用给我钱了。我先回去了啊,吃了饭再过来。”伍师傅虽然吃惯了羊肉,但是昨天晚上那羊肚的味道令他印象深刻,今天也不去徐宁家吃午饭了,赶回去自己做羊肉吃。

  寻序抬头看看天色:“都是巳时了,你不吃点东西?”徐宁在忙活的时候,他可是吃了早饭了,虽然不怎么饱,但也不会饿了,徐宁可是什么都没吃啊。

  徐宁拿起寻序给自己买的臭豆腐,三两口塞完了,然后说:“昨晚上我熬了羊杂汤的,回去下面条吃。”羊杂汤是伯娘张秀芝告诉他做的,将羊心、羊肺、羊肝、羊肠等洗净切碎,然后加白芷、肉桂、草果、陈皮、杏仁等大料一起熬煮,这些大料还是从大伯家拿来的,煮了满满一大锅,还没开动呢。

  寻序说:“是不是赚得少了?”

  徐宁笑起来:“不是,外头的早饭也不一定干净,也吃不饱,我自己家有好吃的,干嘛要在外头吃啊。你吃饱了?”

  寻序摸摸肚子,不太饱。

  “那还不赶紧的?回去就能吃饭了,耽误不了多久的。”说着开始发动摩托车,寻序赶紧跨坐上去。

  开到路上,徐宁说:“你猜我今天卖了多少钱?”

  风将他的声音刮得断断续续的,寻序比徐宁高,他将手放在徐宁腰间,下巴放在徐宁肩上,张大了嘴说:“多少?”他没戴安全帽,一张嘴,满肚子的风。

  徐宁说:“比上次还要多。”

  寻序不知道上次是多少,他换了个话题:“你这车,教我骑吧。”

  徐宁笑起来:“你想学车?”

  “嗯,以后我带你。”

  徐宁笑笑:“好啊。”

  羊杂汤用电砂锅煲了一宿,早上出门的时候才拔掉的电源。砂锅还是从大伯家借来的,他自己只有个电饭锅,据说煲出的汤效果不及电砂锅好,而且用电砂锅也不担心煮着煮着汤就干了。徐宁准备自己去买个电砂锅的,想起来这茬的时候,发现已经出了镇子了,算了,明天再记得买好了。

  汤里没有放盐,要吃的时候再加,香喷喷的一大锅羊汤,诱惑得小豹喵喵直叫,这次黑猫也在,它不像小豹那样看见徐宁回来就赶紧去脚边蹭啊蹭,表示亲热,只是远远地蹲坐着,望着徐宁和小豹,就像一个家长注视着自己玩耍的孩子一样。

  徐宁开了砂锅,汤还有些温热,没有全凉,舀了点出来放在小豹的饭盆里,然后烧水下面条去了。羊汤则用电磁炉加热一下,放点葱姜蒜,撒点盐花,就变得美味无比了,用来佐面条,简直是人间美味。

  徐宁煮好面条,寻序赶紧拿碗筷过来捞面条吃,捞了满满一大碗。徐宁就瞪他:“你不是吃过了吗?”

  寻序嘻嘻笑:“没你做的好吃。”

  徐宁弯起嘴角笑了。说实话,不管是谁,都愿意听好话,尤其是做饭的时候,吃的人说一声,今天的菜味道真好,做饭的人保准下次还乐颠颠地给你做。徐宁也就一俗人,别人夸他,他还是很受用的,所以也赶紧拿了碗筷来吃早饭。忙活了一大早,此刻确实有点饥肠辘辘的,羊杂汤面味道也超级好,他们两人吸溜吸溜地吃了一大碗,这才停下来喘口气。

  徐宁又下了点面条下去,这次煮得少一点,寻序还要伸筷子去夹的时候,被徐宁叫住了:“还没饱?你刚那碗就比我的多了差不多一半了。”这是真的,寻序吃饭一向是用海碗的,徐宁就用个半大的碗,刚才那一碗,寻序要比徐宁多吃了一半都还不止。

  寻序看着徐宁不说话,徐宁白他一眼:“要吃再拆一包面,吃多少放多少。”

  寻序这才乐呵起来,徐宁将面条都捞起来,然后跑到小豹的食盆那儿,给小豹拨了点面条:“你们俩够吃不?”黑猫非常敏捷,看见徐宁靠近,就赶紧躲一边去了,它其实也不怕徐宁,但是野惯了,不喜欢和人亲近。

  徐宁拨完面条,退开了几步,黑猫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准确来说是挡不住羊汤的诱惑,还是蹭过来了,吃两口,便抬头来打量一下徐宁,看他有没有靠近自己。徐宁蹲在一旁看两只猫吃面条,自己也吃着面条,然后说:“你叫什么名字?”

  黑猫不理他,寻序在那边等面条熟,时不时夹起一根来尝尝看面条好了没有,随口答:“叫黑家伙。”

  徐宁噗一下差点将面条从鼻子里喷出来:“真没创意!我给你起个名字吧,黑猫是辟邪的,黑是玄,叫你阿玄好不好?”

  黑猫不理他,继续吃面条。徐宁从自己碗里夹出一段羊肠,叫一声:“阿玄,来吃肉。”说着扔到黑猫旁边,“阿玄,吃。”要让一个动物熟悉自己的名字,要反复地叫,尤其是在喂食的时候叫它,它慢慢就能接受了。

  小豹看见地上有肉,也想来吃,但是羊肠被阿玄的爪子抓住了,它用鼻子碰了一下,然后开始吞吃。徐宁说:“阿玄真乖,以后就叫阿玄了啊,好好带小豹。”

  阿玄吃完羊肠,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徐宁,然后低下头去了,徐宁又如法炮制了一次,给阿玄扔了块羊肝。小豹有些受伤了,它用黄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他不喜欢自己了,开始偏心了,徐宁又赶紧给小豹扔了块肉。阿玄仿佛知道小豹的委屈似的,伸出爪子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阿玄真体贴,会照顾小猫,它是只母的吧?”

  寻序噗嗤笑了一声:“公的。”

  徐宁摸摸鼻子,公猫也这么有爱心,不错。

  第二十九章:神兽的作用

  吃完饭,徐宁又去挖树坑,这几天他要尽量多挖一些坑,赶在年前种一批果苗。伍师傅吃了午饭过来,非常真诚地对徐宁说:“小徐,你的羊要不卖给我得了,你自己就不用去卖了。”

  徐宁看着伍师傅,笑着说:“伍师傅,我还是愿意自己卖,而且我能杀的羊也不会太多。我堂哥要在镇上开酒楼,以后他酒楼里的羊肉就是我这边供应了,所以我今年是没有多余的羊卖给你了。不过你要是觉得我的羊吃着味道好,你拉一头过去还是可以的。”

  一般活羊到了年关,毛重能够卖到二十五块钱一斤。一头羊要是毛重60斤,能卖到一千五,但是如果杀羊卖肉,能得36斤左右的肉,差不多能卖到两千块钱,此外还有内脏什么的,除去人工费,算起来还是自己杀羊划算,不过得自己承担风险。

  伍师傅听徐宁这么一说,也没有坚持,徐宁的羊肉好,吃过的人都知道,以后只怕他的羊肉要比自己的肉走俏了。徐宁仿佛体谅到他的难处,便说:“伍师傅,今天就杀一头羊吧。等过节的时候再多杀一点。”

  伍师傅听他这么一说,便笑了起来:“好。”

  杀完羊,伍师傅就走了。徐宁从大伯家借了个手推车来拉羊粪,将发酵好的羊粪一车车拉到坑里,徐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活脱脱一农民了,他几时干过这样的活啊,自打养了羊,这些就都落身上了。就连万金贵都觉得特别意外,堂堂博士生啊,居然干这样的活。

  寻序晚上赶羊回来的时候,看见徐宁还在拖羊粪,徐宁的胶鞋上和牛仔裤腿上都沾满了羊粪蛋子,要多狼狈就多狼狈。寻序将羊关进羊圈里,对徐宁说:“别弄了,晚上我帮你。”

  徐宁扭过头看着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寻序说:“去洗个澡做饭吧,剩下的交给我。”

  徐宁将信将疑,将推车放下了,跑到澡堂里去洗澡了。寻序说剩下的交给他,他来拖羊粪吗?但是洗完澡出来,寻序却在看电视。徐宁说:“你不是说帮我拖粪?”

  寻序懒懒地说:“晚上啊。”

  徐宁心说,晚上乌漆墨黑的,能干嘛,然后突然又愣住了,别人不能干的事,寻序未必不能干,而且他能干的事,还真不能白天干。于是徐宁就安心去做饭,等着寻序晚上作法大显神威。

  吃完饭,徐宁催促寻序:“你不是要去干活么,赶紧去啊。”

  寻序说:“急什么,我说了会弄好,就一定会弄好。”

  徐宁其实是有点好奇寻序的手段,他到底会怎么做呢。但是寻序却不愿意在他面前施展,于是两人一直僵持到徐宁再也扛不住睡着了,寻序才开始去忙活。

  徐宁睡得迷迷糊糊的,发现有人来拉自己被子。徐宁下意识地按住被头:“干嘛呢?”

  只听见寻序说:“活都干完了,耗费太多灵力,给我吸收一下灵气。”

  徐宁睁开眼:“都弄好了?”

  “当然,你明日去检查。”趁着徐宁发愣的当儿,刚洗完澡一身湿气的寻序钻进了被窝,伸手抱住了徐宁的腰。

  徐宁挣扎了一番,但也没有十分坚持,只说:“睡这可以,给我睡好,别碰我。”

  寻序勾起嘴角,松开了手,紧挨着徐宁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徐宁就醒了,他发现寻序那家伙的手又放在自己腰间,心道,这人怎么屡教不改啊,抓起来扔到一边,然后爬起来去检查成果去了。

  院子边上的羊粪堆已经去了一大半,后面山坡上挖好的树坑里确实都放上了羊粪,不过每个坑几乎都被羊粪填满了。徐宁笑着无奈地摇了下脑袋,这神兽,能干好什么事啊。不过还好,都弄到这里来了,省得自己一车一车去拖,到时候顶多种树的时候将羊粪铲一点出来。

  他也没多看,还得去赶市场卖羊肉。寻序还在床上睡着,徐宁没有叫醒他,自己一个人去了。今天他的羊肉卖得很顺利,有不少就是昨天的回头客,伍师傅的羊肉还没卖到一半,他的羊肉就都卖完了。

  伍师傅有些羡慕地说:“以后你的羊肉就不愁卖啦。”

  徐宁笑一笑:“可惜也就只有那么多。对了伍师傅,等过完年,我还想再买一批羊,你帮我留意一下啊,看看谁家要卖羊的。”

  伍师傅点点头:“可以,到时候我有消息了跟你说一声。”伍师傅去徐宁家杀了几天羊,自然知道他是从外面读完博士回来的读书人,羊养得这么好,必定也是有点诀窍的,心想这读书人干的事,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养出来的羊,味道都比别人家的味道好。

  徐宁卖完羊肉,才八点左右,赶回去正好做早饭,上午的时间完全没有耽误。按说老家这风里来霜里去的,每天一大早起来赶集,白天在地里干活,日晒雨淋的,徐宁觉得自己肯定也会像个农民一样很快就风霜起来,但是他发现就算是这样的冬天,他都没有感觉到过干燥,手脚也没有冻疮,脸虽然稍微晒黑了点,但是气色红润,他本来就显嫩,现在看着就跟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个样。

  寻序倒是没像刚出来的时候那么苍白了,大概放羊的时候天天在太阳地里晒着,晒多了也不是没用的,脸色看起来健康多了。

  吃完早饭,徐宁又去看了一下寻序昨晚上填的坑,果然每个里面的羊粪都不少,还是要再做二次工。万金贵也从家里过来了,看见满坑的羊粪,十分惊讶:“你们两个昨晚上没睡觉啊,这么多坑都填上羊粪了。”

  徐宁笑一笑:“是啊,忙活了大半夜,天黑也看不清楚,一个坑里倒一车,结果全填满了,还得重新铲出来一些。”

  万金贵感叹着摇头:“年轻人太能干了,比我们以前出集体工时还有干劲。”

  徐宁就笑:“那会儿不都是在磨洋工么?”

  万金贵也笑起来:“是在磨洋工,但也奇怪,上工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多,有月光的晚上,大家还要就着月光在地里干活,做了那么多事,就是没产量,肚子都填不饱。”

  徐宁听得哈哈大笑。这几天他们挖了不少树坑了,徐宁决定年前就去买树苗来种,尽量买大一点的树苗,运气好的话,明年可能就有挂果的。

  下午伍师傅又过来,帮忙杀了两头羊,因为第二天过小年,买肉的人肯定比往常要多不少。伍师傅又从徐宁这里预订了一头活羊,说年前再来带回去,这羊是要留着自己吃的。

  这天有人家里干鱼塘捞鱼,徐宁想着天天吃羊肉也腻味,便去买两条鱼来换换口味。他提着个桶子到了鱼塘边上,发现寻序居然也在池塘边看热闹,看见他来,赶紧过来了,指着池塘里的鱼说:“好多鱼。”

  徐宁问:“羊呢?”

  寻序指指一个方向,在池塘不远处的一个稻田里,羊群正低着头在认真地吃草:“放心,它们不会乱跑,也不会乱吃草的。”

  徐宁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一起往池塘里看。寻序兴致勃勃:“我们去捉鱼。”

  徐宁说:“算了吧,他们都穿了雨裤的,不会弄脏,我们下去身上都会脏的。等捉鱼上来了,我们买几条好了。”

  寻序笑起来:“好,晚上吃鱼。”上次吃了一次鱼汤面,他至今都念念不忘,可惜徐宁后来没买过鱼,最近也都在吃羊肉,不过羊肉就算是味道再好,也敌不住每天都吃啊,吃多了,就腻味了。

  帮忙抓鱼的人将一筐筐鱼抬上来,倒在放了水的稻田里,那些鱼鲜活得很,尾巴一甩,到处都是泥水。徐宁在帮忙的人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涛哥。”

  徐涛脸上溅满了泥水,看见徐宁,露齿一笑,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阿宁,你来买鱼?要哪一条,我帮你抓。”

  寻序蹲在田埂上,指着最大的那条青鱼说:“要这个。”

  徐涛哈哈笑:“你还挺会吃,好吧,我帮你抓。”那条青鱼看起来起码有五六斤重。

  徐宁指着一条大头鱼:“哥这条我也要,晚上吃鱼头汤。”那大头鱼也有四五斤重。

  徐涛说:“你们两个一餐能吃完这么大一条鱼?”

  徐宁看着寻序嘿嘿笑:“只怕不够吃。”

  徐涛闻言惊讶不已,帮徐宁将两条鱼都抓了上来,然后发现徐宁带来的桶子太小,装不下。徐涛说:“用草穿起来提回去吧。”

  寻序又在田里点了几下:“这条、这条还有这条,都要了?”他都是捡大的挑。

  徐宁看着寻序,当着徐涛的面又不好说得他:“再买条鲤鱼红烧,买条鲫鱼清蒸,别的就算了吧。”

  寻序看着徐宁,知道他已经让了很大的步了,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旁边就有人说:“徐宁你现在发财了,拖一头羊来,就能把这些鱼全都换去了,别赚了钱不舍得吃啊。”

  徐宁扭头一看,说话的叫刘小黑,年纪比徐宁还小了五六岁呢,徐宁对这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特别调皮捣蛋的一个熊孩子。他笑了笑:“哪儿的话,我那些羊连成本都没回来呢。”

  寻序也看了刘小黑一眼,皱起了眉头,这人身上戾气极重,应该是杀过人的。

  徐涛悄悄地拉了一下徐宁的胳膊,说:“你选好鱼去那边称秤吧。”还朝徐宁使了个眼色。

  徐宁反应过来,对寻序说:“好了,我买好鱼了,你去看羊吧。”说着提着鱼走了。寻序没有出声,只是看了一眼刘小黑,然后走了。

  第三十章

  徐涛帮他提着大青鱼过去,压低了声音悄声说:“别搭理那小子。”

  “怎么了?”

  徐涛说:“那小子一直在街上混,前年还跟人打群架,拿刀砍死了人,不过被他逃了,至今还在被通缉呢。”

  “那他还在在家待着?不怕人举报?”徐宁意外道。

  徐涛说:“他也是东躲西藏的,隔三岔五回来住一阵。而且他现在就是一烂人,谁敢去招惹?大家都怕惹祸上身,就都当不知道。这两年在家越发横了,偷鸡摸狗,欺男霸女,坏事做尽。对了,他现在回来了,你要小心你家的羊。”

  徐宁点点头,看样子村里并不十分太平啊,农村也并非所有人都是淳朴的。

  傍晚寻序将羊赶回家,徐宁已经将菜做得差不多了,大头鱼的鱼头做了一锅鱼头豆腐汤,鱼身则被徐宁片成了片,做成了一锅水煮鱼,一鱼两吃。

  徐宁还特意请教过徐涛,鱼要怎么做才好吃,徐涛告诉他,用蛋清、淀粉、盐和植物油先抓一抓,腌个一二十分钟半小时的,然后下锅煮的时候时间不要太长,一熟便可起锅,这样的鱼保准鲜嫩爽口、入口即化。腌好的鱼加上徐宁的空间水一煮,那滋味就别提了。最近徐宁吃喝都用的是空间水,因为口感好。

  寻序这晚上又吃得摇头晃脑的,可把他美坏了,人间要是天天有这样的生活,他不回天庭也无所谓了。两只猫今晚上也美得很,徐宁给它们倒了一盆子水煮鱼片,吃得小豹嘴巴吧唧得跟小猪一样响。

  吃饱喝足,两人都有点不想动,徐宁说:“寻序,你洗碗吧。”

  “不会。”

  “谁天生就会的啊?学着点。我都给你做饭吃了,还要洗碗,就太不公平了吧。”

  “摔了呢?”

  “摔了你就用手抓饭吃。”

  “那算了。”

  最后寻序还是没有去洗碗,徐宁也没有洗,两人都窝着看电视。徐宁发现自己被寻序带得也十分低级趣味了,居然也看起了肥皂剧,虽然那剧情漏洞百出,雷点无数,演员演技乏善可陈,但是一抬眼就能看到,实在是叫人无处可逃。

  寻序看着那历史剧,一边还跟徐宁点评,这个事情不是这样的,应该是那样的,我亲眼目睹的,当时是怎样怎样的。这简直是胡说八道,篡改历史!

  徐宁便说,这就是编的一个故事,假的,别当真,认真你就输了。一面心想,你说的那些我也知道啊,史书上也是那么写的,但是脑残编剧把观众当傻子一样糊弄,偏生还有你这样亲眼目睹过那个过程的神兽捧他的场,这不叫自作孽不可活么?

  徐宁去羊圈逛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然后去洗个澡,回到屋里来睡觉。寻序破天荒地居然已经将电视机给关掉了。徐宁笑道:“怎么不看了?”

  寻序没好气地说:“胡说八道,简直一派胡言!”

  徐宁哈哈笑:“编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别当真嘛。”

  寻序瞥见徐宁爬上了床,便也赶紧过来要上床睡觉,徐宁转过身瞪着他:“赶紧去洗澡,热水还有,洗完再上来。”他们每天都在挖坑、翻地、宰羊、放羊,身上脏得要死,哪能不洗澡就睡觉。

  寻序吸了吸鼻子:“我觉得不脏啊。”

  “那当然,你一百五十年都可以不洗澡,一天不洗怎么会觉得自己脏呢。”徐宁凉凉地说。

  寻序:“……”过了片刻他又说,“那是我愿意的嘛?还不是被那老东西给害的。”

  徐宁竖起耳朵:“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被人家压在那下头的,你到底犯了什么罪?”

  寻序瞥了一眼徐宁,转过脸去:“我去洗澡去。”

  徐宁摸了摸下巴,自己没有看错吧,他的脸刚刚好像红了的,这其中难道有什么不可说的隐情?徐宁第一次起了八卦之心。但是寻序的嘴却如闭紧了的蚌壳,怎么也撬不开了。

  这天夜里,寻序以吸收灵气为由,再次钻进了徐宁的被窝里。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见屋外一声猫叫,紧接着,睡在屋里的小豹也起来了,跟着喵了一声。徐宁睁开眼睛,听见屋外似乎有动静,自打他得了空间之后,感官变得十分灵敏,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太容易了。

  徐宁侧耳细听了一下,三个、四个……一共有五个人的脚步声,从脚步声听出来,比较轻快,应该都是年轻人,好像在开羊圈的门。徐宁准备起来,被寻序伸手压了回去:“别起来,我去。”

  “有五个人,你一个人不行。”徐宁有些担忧地说。

  寻序在黑暗中挑挑眉:“五个,五十个又如何。躺着吧,我去。”

  徐宁吁了口气,看着寻序从被窝里爬起来,摸上外套穿上,然后穿着棉拖鞋出门了。徐宁叫住他:“你换双鞋子。”

  寻序将手在徐宁被子上压一压,表示让他放心,然后悄没声息地打开门。徐宁又补充一句:“教训一下就得了,别伤人命。”

  寻序没有回话。已经腊月二十三了,天上乌云沉沉,没有月亮,确实是个月黑风高夜。寻序四处望了一眼,只见黑猫阿玄远远地蹲在院子的外面,两只绿莹莹的眼睛注视着房子里的动静,羊圈外面蹲着一个人影,估计是望风的。寻序穿着拖鞋,走路却没有一点声响,他走到人影身后,伸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对方猛地转头,寻序抬手就是一拳,那人闷哼一声,直接晕过去了。

  寻序站起来,拍拍手,这样的水平,还来做贼?他听见人在羊圈里闹腾,不一会儿,就有人扛着一头羊出来了,寻序就站在门口,那人压低了声音说:“好了,我出来了,你再进去抓一头,注意别抓长角的公羊,太凶了,不好抓。”

  寻序不做声,对着那人笑了一下,然后抬手就是一记上勾拳,那人的下巴都要脱臼了,但这一下没把这人给打晕,他吓得惊叫一声:“啊呀,打死人啦。快跑,有人来了。”寻序补上去一拳,将这家伙揍翻在地。

  徐宁哪里躺得住,他早就起来了,站在门后,听见外面的动静,心里紧张得要死,犹豫了一下,从门边操了根棒子,然后打开门也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按亮了室外的路灯,正好看见寻序和三个人斗作一团。寻序以一敌三,游刃有余,地上还躺平了两个,有几只羊被扔在了一旁,嘴巴被兜住了,好像被缚住了蹄子。

  那几个家伙见灯亮起,不敢恋战,准备逃跑,但是其中一人不仅不逃,还掏出了明晃晃的匕首,恶狠狠地说:“今天既然被发现了,我们就卸了他们。”刚拔腿跑出两步远的两个人又跑了回来。徐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寻序本来还想陪这几个小毛贼玩玩,结果看见人家这么恶毒,便也不留情面,拉开架势,猛地一个飞旋腿,一脚踢倒了两个,拿刀的那家伙扑上来,猛地向寻序身上捅去。徐宁抡着棒子,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但他还没冲到,便发现寻序的手不知道从哪里过来了,快得几乎人都看不清楚,他捏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掰,只听见咔一声响,那家伙惨叫了一声,刀落在了地上。寻序一手抓起那家伙,就像扔小鸡一样,将他扔了出去,落在院子里,啪地一响,再是“啊”一声惨叫,就没有动静了。

  徐宁张大了嘴看着寻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寻序这么能打,难怪他说自己能打。

  寻序转过身来,看着徐宁:“不是说你别出来吗?”

  徐宁叹了口气:“他没死吧?”他走过去,看清了躺了一地的家伙,拿刀的那个居然就是下午在鱼塘边看到的刘小黑,现在躺在地上,大声地呻吟着。徐宁看着这人,心里五味杂陈,真是烂到骨子里去了吧,才会出门带刀,随时准备置他人于死地。

  寻序问:“现在要怎么办?”

  徐宁下意识地就想报警吧,但是报警的话,警察带寻序去做笔录,会不会问他要身份证,寻序的身份要怎么办,不能见光吧?但是不报警的话,这些人又怎么办,就这么轻易地饶过这些人吗?刘小黑可还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留着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摆你一道。

  徐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寻序准备将他们偷出来的羊送回羊圈里,但是被徐宁叫住了:“等等,这些羊先别送回去。你来一下。”

  寻序走过来,徐宁说:“你有没有办法让那些家伙记不起来跟你打过照面?”

  寻序看着徐宁,有些不解。徐宁叹了口气说:“你没有身份证明,不能跟警察打交道,会有很多麻烦的。日后我想办法给你弄个身份,但是现在不行,你不能暴露。要是你没有办法消去他们的记忆,那么就只能放这些家伙走了,但是那个家伙,他是个杀人犯,穷凶极恶,今天放了他,说不定哪天就会回来报复,是个隐患,所以我想让警察把他们抓走。”

  寻序一手支着手肘,另一手摸着下巴,看着徐宁:“可以,不过会消耗很多灵力。”

  徐宁咬咬牙:“那以后再补回来。”

  寻序笑了起来:“好。”

  第三十一章:有我在你放心

  寻序将这几个家伙全部打晕,把跟自己打照面之后的记忆全都消除掉,扛起来扔到山坡下的溪谷里,将羊也跟他们扔在一起。然后徐宁拿起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说自己家遭了贼,丢了很多羊。

  徐宁又给徐涛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的羊被偷了。徐涛还是很讲义气的,赶紧从热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又叫了几个邻居,从村子里跑过来,帮助徐宁一起抓贼。徐宁拿着手电筒和大家汇合,然后朝听见动静的方向去找,结果大家追了一路,然后有人在山坡边的溪谷里发现了踪迹,大家沿着溪谷一路找上去,陆陆续续找到了失窃的五头羊,还有偷羊的五个贼。

  这几个人都摔在溪谷里,有的人运气不好,滚到水里,浑身都湿透了,这种天气,又是大半夜的,温度都接近零度了,寒风一吹,脸都紫了。最惨的要数刘小黑,打了一辈子鹰,最后反而被鹰啄了眼,在自己家门口偷只羊还摔了一跤,连手腕都摔断了。

  大家都问徐宁:“人都抓住了,现在怎么办?”

  徐宁说:“我已经报了警。”

  大家都看着徐宁,不说话。说实话,大家心里都怵着刘小黑,毕竟普通百姓对亡命之徒还是心存畏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人,人就提着刀子上来报复了,所以平时对他的恶行都是装聋作哑。

  大家将羊和贼全都带回羊圈那儿,派出所的人还没有到,刘小黑的家人先到了。村子里闹了贼,大家一吆喝,整个村子就都知道了,除了睡眠重的孩子,大人们估计都醒了,刘小黑的家人自然是知道他去干嘛了,就算是不知道他去偷羊,肯定也不是干什么正经。所以他们一听说贼被抓了,肯定要来看看是不是自家人。

  刘小黑的爸刘大生一看见儿子被五花大绑绑着扔在院子里,上来就是狠狠两巴掌抽上去:“你这个畜生,你找死是不是,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那两巴掌非常重,打得刘小黑鼻子都流血了,刘小黑被打得木木的,看着他爸,什么话也没说。

  刘大生转身就朝徐宁跪下了:“宁娃子,宁娃子,你饶了我儿子吧,他就是一时糊涂,起了贪心,才到你家来偷羊的,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他吧。”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要多狼狈就多狼狈,他知道现在不把儿子给带走,一会儿警察来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徐宁看着刘大生这样,想将他拉起来:“刘叔,你别这样,我一个小辈受不起你这样。我已经报了警,也不知道就是你儿子偷的羊啊。”

  刘大生跪在地上:“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然后周围的邻居都劝他:“大生你这是何苦呢。起来说话吧。”还有话在肚里没说出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说你杀了人,自己夹着尾巴躲得远远的,谁也拿你没办法,但是你杀了人,就破罐子破摔,回到村上作威作福,欺负自己的左邻右舍算怎么回事。

  说实话,整个潜龙村没有不忌惮他们的,谁没有被他欺负过啊,但说起来也只能背地里咬牙切齿,谁敢跟一个把自己脑袋挑着走的人去较真呢。刘小黑敢这样,难道不是刘大生教出来的?这两年刘大生也不出门打工了,在家守着儿子,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给儿子通风报信让他逃了,警察其实来抓过好多回都没抓着。

  刘小黑在家,刘大生的生活可不要太滋润,顿顿都是大鱼大肉,东家的母鸡、西家的鸭,人家鱼塘的鱼,他背个大功率的电瓶机,一晚上就可以给你捞个七七八八,守也守不住,根本不忌惮你,那些种在田间地头院子里的蔬菜水果就别提了,只要他想要,当着主人的面也要摘的,就跟自己家的一样。去年徐老七的儿子娶了个漂亮的四川媳妇,也被刘小黑惦记上了,结果那个俏媳妇就直接回四川去了,婚也没跟徐老七的儿子离。

  大家对这对父子,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看他们碰到徐宁这块铁板,心里都有点幸灾乐祸的。

  徐宁看拉不起刘大生,自己便进屋去了,村民们捞了点草和柴火,在院子里烧了堆火,一边烤火一边聊天等警察,刘大生还跪在地上哭。刘大生的老婆、刘小黑的老婆在家左等右等男人们都不回来,然后也都出来了,刘小黑的老婆当场就吓哭了。

  刘大生的老婆则跟她男人一样,先是求了徐宁一通,徐宁不肯松口,便开始破口大骂:“姓徐的,你就是命硬,克死你爹妈,还想克死我儿子是不是?你把我儿子送去坐牢,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害他,等他出来了,你也别想好过!”

  寻序闻言皱起眉头,攥起拳头,就要出去走人,被徐宁拉住了,轻声说:“别跟这泼妇计较。”

  寻序转过头来看着他:“她敢这样说你,我饶不了她。”

  徐宁摇摇头:“没事,随她去吧。”看着那个泼妇,就这样了她还来威胁自己,便说,“我知道现在就算是放了他,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索性我得几年安生日子。”说实话,要不是寻序的身份敏感,用了这个迂回的法子,直接去告他入室抢劫、持刀伤人,这辈子他就别想出来了。

  寻序见他这样,便说:“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得了你半根毫毛。”

  徐宁笑了笑。

  农村的派出所出警效率是非常低的,大家等了一个钟头,警车才慢慢悠悠地赶来。警察本以为就是普通的失窃,结果却抓到了一个在逃嫌犯,无意间捞到一条大鱼,自然是喜滋滋地去了。

  徐宁和徐涛跟着警车一起去做笔录,寻序看着徐宁上了车,也想跟上来,徐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才没有过来。寻序第一次懊恼自己不是个普通人,这种事自己还不能主动去扛。

  一直到天亮,徐宁才从镇上回来,羊肉已经被寻序装好在筐子里,挂在摩托车后座上了,但是寻序还没学会骑车呢,所以只能干瞪眼没办法。徐宁看着寻序笑了一下,抹了一把脸:“走,卖羊肉去。”

  寻序站起来:“我也去。”

  “上来。”徐宁一摆头,跨上了车。

  寻序将门一合,就跳上了车后座,紧挨着徐宁坐着:“情况如何?”

  徐宁说:“挺好,估计得有些年头的牢饭吃了。”

  寻序说:“持刀那人戾气极重,杀过人吧?”

  徐宁叹息了一句:“是,杀过人一直都在逃。这次栽到你手里了。”

  “才折了他一只手腕,太便宜他了。”

  徐宁说:“这事咱们都不是审判官,最好还是让别人去审判吧。以后跟人打架,出手要轻一点,万不可随便伤人。”

  “这还用你教么,你当我是个暴徒?”

  “不是,是你身手太好了,我担心你不知道轻重。”

  “放心,就算他以后出来了,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再敢横,我折了他的脖子。”寻序说。

  徐宁嘴角挂上笑容:“知道你厉害。”

  “知道我厉害了吧。”寻序说完,将头埋在徐宁肩窝里。

  “别靠得那么近!”

  “风大!”

  “那一会儿卖了羊去给你买个安全帽。”

  “你这样的?”

  “嗯。”

  “好。”

  “今天就教我骑车,这样我就可以去接你了。”

  “好。我还给你买个手机吧,这样就能够随时联系了。”

  “好。”

  他们去得已经有点晚了,伍师傅还觉得奇怪呢,明明是杀了两头羊的,怎么这么晚才来。徐宁说起晚上羊被偷的事,伍师傅也吃了一惊:“没有丢羊吧?”

  徐宁笑笑:“万幸,没有丢,贼都被抓了,送到派出所去,耽误了时间。”这时已经七点多了,今天摆摊的人格外多,大概都知道过节东西好卖,所以连带羊肉的价格都涨了,卖到五十二块一斤。伍师傅的羊肉都卖了一只了,还剩下一只。

  徐宁有些担心自己的羊肉卖不完,没想到了八点钟左右的时候,买羊肉的一波接一波,都有点忙不过来。寻序本来在一旁待着看,看他这样,便走上来,从徐宁手里拿过刀子:“我来。你称肉收钱。要哪一块?”说完挥舞着切肉刀,咚一刀就将骨肉切下来来了。

  徐宁还担心他有点做不来,没想到他的刀法比自己的准狠多了,要哪块就切哪块,干净利落,好似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似的。徐宁看在眼里,笑弯了嘴。两人配合,效率就快多了,两头羊很快就去了大半。

  一个老顾客说:“怎么才来,还以为你不来卖了,都不准备买羊肉了。老规矩,给我切三斤。”

  徐宁笑着说:“既然是老顾客,那就优惠点,还是老价钱。”

  “要得。我多给你宣传宣传,以后专门来你这里买肉。”老顾客也是笑眯眯的。

  下午杀了羊后,徐宁抽了半天空,教寻序学骑摩托。他们先将羊群赶去吃草,寻序给它们划定地方,交待好头羊,就跑到马路上学车去了。现在的农村都是村村通水泥路,交通还是便利得很。徐宁给寻序讲了一下骑车的要点,然后让寻序去骑,再三叮嘱他不要加档,只能骑最低档。他倒是不怕寻序摔着,只怕摔坏了车。

  寻序还是极其聪明的,很快就掌握了窍门,骑得稳稳当当的,还跟徐宁得瑟:“很简单嘛,比我学御剑要容易多了。”当初他学御剑的时候,还摔得鼻青脸肿的,这摩托车简直太容易了,只要掌握技巧就可以了,自己完全不用费劲。

  徐宁问:“你还需要御剑呢?”

  寻序笑:“早期刚学道的时候,都是要从基本功练起啊。”

  “你不是神兽么,怎么还需要学道,不是天生就有灵力?”

  寻序停下车,长腿往地上一点,那姿势特别潇洒,他斜睨着徐宁:“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不是兽,是神灵。”

  徐宁说:“那你早期的基本形态是什么,刚一成型便是人形?”他觉得聚天地灵气而成的,肯定不可能是人,人都是胎长娘生的吧。

  寻序看着徐宁,一副你居然什么都知道的模样:“我……忘了。”

  徐宁哈哈大笑。寻序一恼,猛地踩下发动机,挂上档,加上油门,一溜烟跑走了。徐宁一看他的速度,赶紧喊:“慢点,别摔着了,当心把车摔坏。”

  寻序:“……”

  徐涛跑来找徐宁:“阿宁,到处找你呢,原来在这里。”

  徐宁把目光从已经变成黑点的寻序那儿收回来:“涛哥,找我有事?”

  徐涛兴致勃勃的:“这两天我在街上转了几圈,找到几家门面,你帮我参谋参谋。如果可以,我就把地方租下来装修了,年前是开张不了了,年后再开张。”徐涛又问,“你觉得我把饭店怎么定位好一些?低档还是中高档?”

  徐宁说:“这些天我在街上卖羊肉,发现镇里人的消费能力不是一般的低,大家很舍得吃啊,五十块钱斤的羊肉,每天至少要消耗几百斤。所以我觉得可以定位在中高档,如果你不做早餐生意,那就只做中午和晚上的,主要是承接喜事酒宴,把环境弄好一点。”

  徐涛说:“我打算辛苦一点,早餐也做,我在广东的时候学过广式早点,会做一些,咱们这儿爱喝茶的也不少,那就弄成广式早茶那样的。咱们这儿还没有呢。”

  徐宁点点头,人们都爱新鲜,这样一来,酒店的知名度就能够打响了,喝早茶的人就会试着来吃饭,只要口味好,还愁没有客人吗?“可以,这主意不错。房子看好了吗?”

  “都差不多了,我有两个地方比较满意,你帮我参谋一下?”徐涛说。

  “好,等寻序回来我就去。”徐宁掏出手机,想拨寻序的电话,今天早上他去给寻序买了个手机,普通的国产货,几百块钱,说以后赚大钱了再给他换好的,寻序也不挑,高高兴兴地就接下了。

  正准备拨呢,那头寻序就回来了,一脸的兴奋。徐宁说:“寻序,下来,车我要用,跟我哥上趟街,有事要忙。”

  寻序有些不舍地从车上下来,他还没骑过瘾呢。徐宁说:“我先去忙,回来再给你骑。”

  徐涛坐在徐宁身后,兄弟俩一起上街,寻序看着徐涛坐在平时自己坐的位置,略有些不高兴,不过看到徐涛的形象,也没说什么。

  徐涛问他:“那个寻序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愿意给你放羊啊?”

  徐宁嘻嘻笑:“我请的长工。”

  徐涛自然不信:“一看他就是有钱人家,出身不错,怎么愿意给你干这样的活,有点想不通。”

  徐宁想了想,说:“他这人是很随性的,家里条件是不错,但是他生性散漫自由,不愿意受束缚,就跑出来穷游了。穷游知道吧,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喜欢,背个包,身上没什么钱,走到哪里算哪里,没钱了就停下来打工干活挣路费。这种人都能吃苦。”

  徐涛虽然不大懂这种穷游,不过听徐宁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点意思:“那他会在这里待多久?”倒是没有想过,寻序这种性子的人,怎么可能穷游,穷游的人要是像他这么孤傲,恐怕早就饿死了。

  “我也不知道,随他自己高兴。”徐宁确实不知道寻序哪天走,不过有这个理由放在这儿,不管以后寻序何去何从,都能解释得通了。

  徐涛不再追问。兄弟俩上街看了一遍房子,最终定了东大街上,镇上只有两条主街,东西街和南北街,南北街是原来的老国道,也是主街道,相对而言更繁华一些,好店面自然会少一些,东西街主要是居民区,政府、学校都在东西街上,来往的车辆较少,环境相对更安静干净一些,其实比较适合开酒楼。

  徐涛选定的那个房子,房子在东正街,往西五十米远就是镇政府,往东一百米是镇上唯一的高中二中,二中对面就是镇初中,再往东一千米就是镇上唯一也是最大的厂子——食用油厂,油厂的人真是富得流油,东正街上来往的车辆,半数以上都是油厂职工的私家车,要是酒楼的名气打开了,就不怕油厂的人不来消费。徐宁去油厂附近看过,有不少饭馆,不过看起来也没多大特色,构不成竞争威胁。

  晚上过小年,徐涛非要拉着徐宁去自己家吃饭,说一起过年才热闹,晚上他亲自下厨,给大家露一手。徐宁给寻序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上堂哥请他们吃饭,堂哥是大厨,手艺好,寻序听说有好吃的,也没反对。徐宁就跟徐涛说:“寻序块头大,饭量大,要多做点饭,不然不够吃。”

  徐涛哈哈笑:“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吃饱的。”

  徐宁回家之后,切了两斤羊肉,提到大伯家,说晚上来检验成品,自己回家去干活去了,树坑还没挖完呢,光靠万金贵一个人也不够。徐涛和徐敬山有空的时候,也会来帮忙挖一挖,但是至今也才挖了一百多个坑,离徐宁的目标还差得远呢。还是人手不够啊。

  徐宁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植树节,学校动员所有的学生们去挖坑种树,几百个学生啊,场面那个壮观,三五个孩子一个坑,一上午就挖出了两百个坑,那才叫效率啊。想到这里,徐宁决定自己不挖坑了,到时候去学校借点人力来就好了,不过现在的孩子都金贵,谁还愿意干体力活啊,得许点好处才行,许什么好处呢?徐宁在心里盘算着。

  等到寻序赶羊回来,便一起去徐敬山家吃饭。徐涛正将一大盘白切鸡端上桌:“等等,还有一道红烧鲤鱼和一道青菜,烧好了就可以开饭了。家里只有一个灶,做起来比较慢。”

  羊肉已经做好端上桌了,有红焖羊肉,葱爆羊肉,还有一道似乎是羊肉和鱼一起做的,徐宁没见过这做法,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此外还有糖醋排骨,芙蓉鸡蛋羹,一道浇汁豆腐,还有伯娘亲手做的腊肉,加上红烧鲤鱼和青菜,一共十个菜,个个分量都很足,摆了满满一桌子。吃饭的人也才八个人而已,其中还有两个小孩,大堂哥徐军的儿子徐晓峰,二堂哥徐涛的女儿徐晓静。

  男孩晓峰八岁,是个留守儿童,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上学,他父母要过年那天才得回来。女孩晓静才四岁,还没上学,跟着徐涛和他媳妇曾英在外面。曾英年纪和徐宁差不多大,是个很能干利落的女人,她知道徐宁帮自己家里救活了母牛和小牛,所以对徐宁很有好感,非常热情地跟他说话:“谢谢你,阿宁,帮了我娘家大忙了。”

  徐宁以前没回来过,所以今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嫂子便笑笑说:“没什么,举手之劳。”

  曾英说:“你好像和我爸说过想要小狗是不是?我家的狼狗快生了,等到生了,我去帮你抓来。”

  “谢谢二嫂。”

  寻序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却不时往这边瞟。两个孩子跟徐宁和寻序都不是很熟,所以都拿着眼睛小心地看着寻序,徐晓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过了一会儿,就蹭到寻序身边来了,拿下棒棒糖:“叔叔。”一开口都是普通话,小家伙在广东呆习惯了,都是说的普通话。叫完人,又把棒棒糖塞嘴里。

  寻序听见她的话,扭头看着她,晓静是个胆子比较大性格比较开朗的孩子,看见寻序望着自己,便咧嘴笑了,嘴巴没管住,糖水往地上悠。寻序看着这孩子,觉得特别可爱,便点了点头。曾英看见女儿流口水,赶紧拿来纸巾给她擦嘴巴:“静静给叔叔吃糖了没有?”

  徐晓静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一把棒棒糖,选了选:“叔叔,给你吃个菠萝味的。”

  寻序看着晓静递过来的糖,犹豫了一下,然后接了过来:“谢谢。”

  寻序拿着糖一直没剥开,其实是他还不会剥,得回去研究才行。徐晓静看了一会儿,从寻序手里拿过糖:“我帮你剥。”

  小家伙将自己的糖全都塞到口袋里,然后使劲撕棒棒糖的包装纸,撕不开,转身递给了徐晓峰:“峰峰,剥。”她不叫哥哥,跟着大人们叫他的小名。

  徐晓峰帮他剥了糖,递给她,她转身又递给了寻序:“叔叔吃。”

  寻序拿着糖在手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徐宁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肚子笑得都要抽筋了。只见寻序在徐晓静殷切的注视下,将棒棒糖塞进了嘴里,菠萝味的棒棒糖,比寻序记忆中的吃过的任何糖果都好吃。小丫头自己也唆着糖,一边咧嘴笑看着寻序:“好不好吃?”

  寻序点点头。徐宁在一旁笑着说:“静静,你不给小叔一颗糖?”

  徐晓静偏着脑袋看了一下徐宁,然后从口袋里摸呀摸,摸出来一颗,看一看,苹果味的,她最爱,放回去,又摸呀摸,草莓味的,第二喜欢,摸到第三遍,橘子味的,这才递给徐宁:“小叔你吃这个。”

  徐宁笑嘻嘻地接过来:“谢谢静静。”

  张秀芝端着红烧鲤鱼出来了:“鱼好了,来,吃饭了。都坐过来,一会儿菜都凉了。”

  徐宁将棒棒糖揣口袋里,然后跟寻序说:“走吧,去吃饭。”

  寻序嘎嘣一声将糖咬碎,然后嘎嘣嘎嘣嚼碎咽下去了。

  徐涛的手艺还是真学过的,比起徐宁靠自己的悟性去琢磨的厨艺好不止一点半点,大家都吃得很高兴。徐宁知道了那道羊肉炖鱼的菜叫做鱼咬羊,是徽菜中的名菜呢,汤鲜肉美,非常难得。

  寻序吃得最欢乐,他不怎么跟大家说话,只是埋头苦吃,而且他手长,想吃什么不用站起来都能夹到。徐宁意识到,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除了要一个强大的胃袋,还得有一只270度横扫饭桌无死角的长胳膊,这样就不会错过任何美食了。

  第三十二章:稻田养鱼

  徐宁也吃得非常满意:“涛哥,你这手艺真是不盖的,要是去开饭店,绝对火。”

  徐涛嘿嘿笑:“你那羊肉每天给我提供一些,保准那些吃货们全都跑来了。”

  “行,我给你留着呢,到时候你来拉。”徐宁觉得这事自己必须要支持,而且他的羊肉品牌,以后也要从这里推广出去,要是他的生意火了,自己的羊肉名气就大了,养的羊还愁卖吗?自己也就不用一大早去赶市场了。

  徐涛说:“对了,还有你那羊奶,到时候我也要一点,用来做奶羹。到时候做糕点,最好也能加点进去,那味道保准好极了。”

  徐宁笑道:“羊奶恐怕没那么多,你用来做菜那点还能供上,但是做糕点,估计难。我的羊以肉山羊为主,不是奶山羊,产奶量不大。”

  “你那羊奶确实非常好,你看万金贵的孙子,才喝了不到一个月的羊奶,那孩子长得水灵灵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比之前活泛多了。”张秀芝由衷地感慨。

  徐宁说:“现在家里的羊都正好下崽了,母羊都有奶,要不我多挤点羊奶给侄儿侄女喝吧,他们现在都长身体,喝羊奶应该有好处。”

  曾英连忙推女儿:“静静,赶紧谢谢叔叔。”这年头,孩子喝一口放心奶还是挺不容易的。

  徐晓静正偏着脑袋啃鸡腿,听见妈妈这么一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地张嘴说:“谢谢叔叔。”

  徐涛说:“阿宁你包了后面那片山地,是不是准备大干一场的?你打算养多少羊呢?”

  徐宁说:“千儿八百头都可以,问题是现在手头紧张,还没那么多成本,只能慢慢来。”

  “等我这里盘下店子,装修好,估计还能剩两万块钱,到时候也借给你去买羊吧。”徐涛爽快地说。

  他这话说得极其随意,徐宁却吃了一惊,看了看桌上其他人的表情,曾英表现得非常寻常,正在给女儿摘鱼刺,徐敬山和张秀芝也没说什么。

  徐宁说:“谢谢涛哥,这钱暂时不说,你只管装修你的店子。我这边今年杀了那些肉羊,到时候又去买一批种羊,加上母羊生的这些小羊,也能有一百多头了。今年出生的小羊,到七八月份就能够配种了,到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有两百多头羊了。”

  徐涛说:“你这一年光租金就得三万块呢。”

  徐宁笑:“没事,不就是十五头羊么。”他很乐观,他想着,除了养羊,到时候应该还能发展点副业吧,先不说赚大钱,头两年,除了租金,还是有点小赚头的。

  徐敬山问:“你前阵子回学校怎么说?学校没给你拨点款吗?”

  徐宁一时间语塞,他要怎么告诉大伯,其实他是回去打官司去了。虽然官司没输,但也算不上赢,法院居然判定陈瑞华跟自己各拥有一半课题所有权,也就是说,这个课题还是要算给陈瑞华一半,徐宁表示不服判决。学校来人通知他,说只要他不再追究课题归属问题,维持目前的状态,那么博士学位就能授予他,但学校是不会再聘请他了,因为他的生活作风问题已经影响到学校的荣誉。

  学校本以为这样处理了,徐宁就会答应,他只要拿到博士学位,就算不能在他们学校教书,也还是有别的学校会聘请他,徐宁就可以拿着文凭去找工作了。哪知徐宁扔下一句“我不服判决,还要上诉”就回去了,把学校狠狠噎住了。徐宁现在不稀罕什么文凭工作,他打算就做个牧场主,每天放羊种地很逍遥自在,还不受人管束,手下还有个长工供自己驱使呢,这个公道他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徐宁说:“跟学校商讨了一下,但是学校说还没有见到成绩,暂时不行。”

  徐敬山轻叹了口气:“我这里也还有点钱,你要是买羊还缺,先从我这里拿吧。”

  徐宁赶紧摇头:“不用不用,伯伯,我不着急,慢点来,反正饿不死我的。”

  徐敬山又说:“你既然回来了,你家的那些田就给你自己种吧。那几亩田不用怎么管水,你就撒点肥料,杀杀虫就可以了。自己种点水稻什么的,就不用买米吃了。”虽然徐敬山让侄儿从自己家挑大米去吃,但是徐宁每次都是塞了钱给他的,说要是不收钱,他就不要了,自己去外面买。对于侄儿的固执,徐敬山也不是头一回见识了,所以也就只能摇头接下钱。

  “也好。”徐宁家那几亩田,一年到头都是不会干燥的,也就是所谓的水田,水田相对而言比较肥沃,就是收割的时候比较麻烦,弄得全身都是泥水。徐宁打算把自己家的水田整一整,在稻田四周挖上沟坑,中间种地,四周养鱼,也就是所谓的稻田养鱼。在稻田里养鱼,鱼吃虫吃草,会减少粮食的虫害,也就不打算给粮食喷农药了,这样不管是鱼也好,粮食也好,都是绿色环保的。而且据说稻田养鱼的粮食产量还要高不少,这是典型的一举两得。

  一家人边吃边聊,徐宁被徐涛灌了不少酒,虽然还没醉,但神经也略有点兴奋了。寻序喝得比徐宁还多,但是表现得却像没事人一样。

  回去的路上,两人打着手电慢慢走,徐宁跟寻序说起自己准备稻田养鱼的计划来。“你说好不好,寻序?我这是不是一举两得。”

  寻序听见要养鱼,以后自己就有鱼吃了,自然是欣然同意:“好。”

  “等我们把树种起来,就去挖田,把壕沟整出来,到时候我放点空间水进去,那些鱼保准长得非常好,而且也好吃。”徐宁想到自己身上的宝贝,就高兴得呵呵笑。

  寻序说:“你没有试过在你的空间里养鱼?”

  徐宁停下来看寻序:“啊?你说那个空间还能养鱼?”

  寻序道:“试试就知道了。”

  回到家,徐宁赶紧就进空间去了,他有一阵子没进去看了,因为取草取水都是一念间的事,自己不用进去也能办到。徐宁发现,那泓春水依旧碧波荡漾,脚底的青草如海绵垫子一样柔软,那片桃林已经开到花尽,树上开始长出鲜亮碧绿的嫩叶,枝条上除了嫩叶,还缀满了毛茸茸的青色小桃子。他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空间里会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样,没想到里面的东西还会生长,看样子是有季节变换的?徐宁突然想到,这么大一片桃林,到时候结了桃子要怎么处理呢?自己能吃完吗?

  他又看着那汪湖水,不知道湖里有没有鱼,湖不知道有多深,要是自己放了鱼进去,要怎么捉呢?带条网进来网?还是根拔草一样一念间就到手了。徐宁从空间里出来,拿了个手机在手里,看能不能将东西带进去,结果发现手机根本带不进去。徐宁说:“寻序,空间里带不进去东西啊。”

  寻序说:“你试试看能不能带点有生命的东西进去。”

  徐宁左看右看,然后对寻序说:“要不我带你进去?”

  寻序摇摇头:“我进不去。”

  徐宁看着他:“你进不去,那你怎么取如意灵珠呢?”

  “我自然有别的办法。”

  “那别人能进吗?”

  寻序看着他:“你准备带谁进去?”

  徐宁一想也是啊,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他怎么能给别人知道了呢,肯定是不能带人进去的。他看了一眼,发现地上有个白萝卜,是从大伯家地里拔的,准备拿来炖羊肉的,还没派上用场。徐宁将萝卜拿在手里,念头一动,发现自己进了空间,手里赫然拿着一个水灵灵的大白萝卜。原来是这么回事,徐宁喜出望外,那么这湖里真能养鱼了,到时候养一些试试。而且这么大片草地,也可以开垦出来种点什么,空间滋润出来的东西,绝对都是好东西吧。

  徐宁从空间里出来,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站在原处傻乐,寻序看见他的样子,便说:“明天恐怕要下雨。”

  “啊?”徐宁清醒过来,自打他回来之后,还没怎么下过雨呢,这一个多月一直都非常干燥,“那明天要是下雨的话,羊怎么办?还能赶出去吃草吗?”

  寻序说:“那要看雨大雨小了。”

  徐宁想到一件事,因为最近天气太好,他都忘记给羊囤积口粮了,除了老羊倌存下的那些米糠和玉米,他还没去买过呢,而且过年那几天,总不能天天都去放羊吧,也得给寻序放放假不是,所以明天早上要去买点米糠或者玉米粉去。

  徐宁想到现实中必须要处理的种种问题,畅想空间的兴致也没了,说:“我去洗澡去,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说着开始掏自己的口袋,衣服要换下来清洗,口袋里的东西就要都拿出来,之前他是没这习惯的,后来有一次不小心把手机给泡了,以后就养成了掏口袋的习惯。

  徐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橘子味儿的,晓静给的,还没来得及吃。他拿着糖,抬头看见寻序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糖,便笑了起来:“你想吃?给你吧。”说着将糖扔给了寻序。

  寻序接过去,飞快地扯了糖纸,拿着糖放到鼻子边嗅了一下,这个味儿跟下午吃的不一样,橘子味的,放到嘴里舔一舔,酸酸甜甜的,味道也不错。

  徐宁看他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跟个小孩似的珍而重之地吃糖,心中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倒不是想嘲笑,而是觉得有那么一点酸楚,仿佛是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糖果的孩子,第一次吃到糖果,神情小心翼翼又欢欣雀跃的感觉。他摇了下头,防止自己多想,抱着找出来的衣服拉开门去洗澡,外面果然北风阵阵,已经变天了,看样子是真要下雨了。

  徐宁洗完澡回来,寻序还在那吃棒棒糖。徐宁说:“等两天我们去办年货,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寻序盯着徐宁看,然后笑了:“好。”他估摸着,这个时代不仅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恐怕吃的也是五花八门的,就说这糖果吧,居然都能做出水果的味道来。

  徐宁说:“你也去洗个澡吧。”

  寻序破天荒没有反对:“嗯。”

  寻序洗完澡回来,照例爬上床,挨着徐宁躺着,过了一阵子说:“我说徐宁,这样吸收灵气实在是太慢了,要不双修得了。”

  徐宁翻了个白眼:“发什么情,这才十二月份呢。”他今天情绪还算好,寻序说话的语气也有点戏谑的味道,所以也没当真。

  寻序说:“我又不是畜生,发什么情。”说着将手搭在了徐宁腰上。

  徐宁将腰上的手抓起来扔开:“你要睡就睡,不睡就滚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寻序说:“难道你没想过长生不老?”

  徐宁打了个哈欠:“长生不老做什么?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留着自己一个老妖怪?”这样的老人也不是没见过,活到八九十岁,儿孙都不在了,自己还活着,靠什么支撑他活下去?回忆吗?其间的孤寂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寻序笑道:“你倒是想得通透。我见过的许多凡人,都把长生不老当作毕生心愿。”

  “是啊,那些人炼丹求仙,妄想长生不死,结果一个个死得比正常人还早,何苦呢?”徐宁闭上眼睛,“睡吧。”

  寻序望着徐宁的后脑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是见过了这么多灵异事件,怀揣着一个宝贝,居然丝毫没想过修道修仙,确实也算是人类中的少数了。

  徐宁咕哝了一声:“熄灯啊。”

  寻序抬起手,将灯灭了。

  第二天徐宁起来,发现果然飘起了雨丝,雨不算很大,但是很密,从后半夜就开始下了,屋檐下已经在滴水了。徐宁在走廊上看见了蜷缩在一堆杂物中的阿玄:“阿玄,你怎么不进屋去?”

  阿玄现在看见徐宁也不躲,抬起头来望着徐宁,喵了一声。

  徐宁一边穿雨衣一边说:“你进去找小豹吧,是不是下雨了,你没地方去?”

  阿玄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下,从他脚边窜进屋去了。寻序从门里出来:“果然是下雨了吧。”

  徐宁用塑料纸将羊肉盖起来:“是的。今天我一个人去吧,没有雨衣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套雨衣回来。”没有雨衣怎么干活,就算是不放羊,也要挖树坑啊。

  寻序看着他:“那行,你路上小心点。”他本来说他去,但是他就算去了又怎样,他根本就不会卖羊肉。

  雨天上街卖东西的人也少一些,不过买东西的却不少,不管如何,街上人的日常生活都是要继续的,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大概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买羊肉的人格外多一些,吃羊肉可以御寒嘛。徐宁的羊肉很快就卖完了,他去市场上逛了一圈,找了许久,终于买到两袋米糠。又跑到雨具店里去买雨衣,买好雨衣,一抬头看见隔壁就是一家副食店,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糕点,想了想,又进去买了一斤棒棒糖,还煞有其事每个口味都买了一点。

  寻序难得不守在电视机前,搬了张椅子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手机一边玩游戏,一边看着山坡下的路,看看有没有车子回来,这天气雨冷风大的,骑车出门真够受罪的。“黑家伙,你自己的窝里怎么不待了?”寻序无聊地逗猫。阿玄平时都住自己窝里的,昨晚不知道怎么跑到家里来了,看样子这家伙也开始要被家养了。

  阿玄闭了下眼睛,不做声,一脸高傲。小豹有了伴,显得很高兴,它在阿玄身上爬上爬下,把阿玄当成了运动场。阿玄也完全不恼,就任由它在自己身上折腾。小豹开始换毛了,蓬松的胎毛下开始长出了细细密密的短毛,小家伙平时的存在感很弱,因为忌惮寻序,徐宁又忙,能让它撒娇的对象太少了,所以阿玄就是它唯一的慰藉了。

  寻序看没人理自己,又低头去玩手机,他的手机没有徐宁的高端,上面只有俄罗斯方块,寻序只花了半天功夫就将俄罗斯方块打通关了,现在只好又重新再去刷新纪录。

  正刷得投入,突然听见有发动机的声音,抬头一看,徐宁骑着他的蓝色摩托车回来了。到了坡底,车子加大油门,突突突往上冲,结果因为下了点雨,徐宁的油门加得不够,车子没冲上来,开始往后滑下去,后退的速度还挺快,寻序连忙扔了手里的手机,伸手凌空一拉,止住了摩托车往下滑的趋势。徐宁也吃了一惊,赶紧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上走。

  寻序冒着雨跑过来,帮着他将车子拉上来,徐宁觉得背上冒出一股子汗来,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有点意外。两人将摩托车拖上来,徐宁吁了口气:“不行,这个坡太花滑了,平时不下雨倒不觉得,一下雨就不行了。”

  寻序说:“以后得小心点,这地方滑,铺点什么防滑吧。”

  徐宁说:“我本来打算把这路弄成跟村里那些水泥路一样的。现在看来要先拉一车碎石过来铺一下,不然真不安全。”他们这边不是村里的主干道,所以路还是条土路,压得很紧实,灰尘倒也不大,晴天倒无妨,到了雨天就不行了,只要雨湿透了表面一层泥土,就难免打滑。

  寻序帮忙将车推到走廊下,又将两袋糠提下来。徐宁说:“这糠先拿到那边杂物间去,下午再给羊拌料吃。先弄饭吃。”

  寻序将东西收好,回头来看见徐宁从车座下拿出个袋子,扔给自己:“给你的。”

  寻序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袋棒棒糖,面上的表情非常窘迫,自己真的那么像个贪吃的小孩吗?不过数量还真多,有荔枝味的、葡萄味的、草莓味的、水蜜桃味的、苹果味的还有芒果味的,口味还真齐全。寻序拿了个芒果味的在手,扒了皮塞到嘴里。

  阿玄和小豹抬头看着他吃糖,都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寻序将糖拿出来:“怎么?你们也想吃?门儿都没有。”这是徐宁买给自己的,你个猫知道吃什么糖,抓老鼠去吧。

  小豹伸出爪子摸了一下眼睛,阿玄则舔了一下小豹的脸。

  徐宁在屋里忙活,他打了几个鸡蛋,搅拌了一下,摊成蛋饼,鸡蛋饼煎好后,捣成碎块,然后加葱头下去爆香,再加水进去。等水开了,将面条放进去,等面条快熟的时候,将洗好的青菜扔进去,简单的鸡蛋面就出来了,这是徐宁自创的鸡蛋面。

  “好了,来吃早饭。”徐宁将面条都捞出来,照例是自己一碗,寻序一海碗,还给小豹和阿玄夹了一碗,“阿玄,小豹,来吃饭了。”

  阿玄前足撑在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它的尾巴非常灵活,身子拉直了,但是尾巴尖却像个钩子一样,一会儿朝左钩,一会儿朝右钩。小豹有样学样,伸了个懒腰,但是它的尾巴却没那么灵活,只能耷拉在地上。所以它伸出爪子,非常好奇地去抓阿玄的尾巴尖,但是阿玄却左右摇晃,动来动去,小豹始终都够不着。

  徐宁又吆喝了一声:“吃不吃啊?”

  小豹有些不甘地看着阿玄的尾巴,然后迈着一字步,走过来吃面条。阿玄等徐宁走开之后,也赶紧过来了,徐宁发现,这两只猫都不吃鸡蛋,倒是把面条都吃得干干净净。

  徐宁看着碗里剩下的几块鸡蛋:“……”

  小豹似乎还没吃饱,因为阿玄吃得太大口了,它抢不过,便跑到徐宁身边来讨吃的。徐宁夹了一根青菜扔在地上:“吃菜不?”

  没想到小豹用鼻子碰了碰,居然把青菜给吃了,徐宁感叹:“这家伙真是怪,不吃鸡蛋吃青菜。”

  寻序说:“你就不该给它们吃蛋的,浪费了。黑家伙晚上会抓老鼠的,饿不着他们。”

  阿玄抬起头,冲着寻序叫了一声。那意思是,下雨天去哪儿抓老鼠,再说它也不叫黑家伙了,它有名儿了,叫阿玄。

  寻序瞪它:“怎么,我说的你还不乐意?敢情你都忘了你打哪儿来的。”

  阿玄低下头去,腹诽道:怕是你才忘了自己打哪儿来的呢。

  吃了饭,徐宁打了个电话给上次那个拉石头的司机,让他帮忙送一车碎石子送过来。看雨小了,又扛着锄头和铁锹出了门,继续去挖坑种树。寻序吃完饭,也穿上新买的雨衣跟着出门去了。

  腊月二十七这天,不下雨了,但是路面还是湿的,徐宁叫了辆机动三轮车,到曹门堰去买树苗,寻序也要去,但是三轮车太小了,后面装了树苗就没法坐人了,寻序就说自己开摩托车跟着去。

  徐宁看他一个人骑车,有点不放心,便说:“我来骑,你坐车吧。”

  寻序说:“我骑,你坐我身后,我带你。”

  “你行不行啊?”徐宁有些迟疑,寻序自从上次学会骑车之后,还没怎么骑过呢。

  寻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坐那车吧,我自己骑。”

  徐宁仔细一想,觉得自己可能问话的方式不对,男人最怕人说他不行了,难道神兽也这样么。便坐在寻序后面:“好吧,你开。”反正他是个神仙,总不可能让自己摔着。

  寻序发动摩托车,跟徐宁说:“坐稳了。”然后摩托车呼啸着往下冲,吓得徐宁赶紧搂紧寻序的腰:“你慢点,差点吓死我。”

  寻序的嚣张笑声在风里回荡。

  第三十三章:路见不平

  曹门堰这地方培育树苗,已经有点历史了,这些年果苗品种越发丰富了。徐宁买了一百株桃树,梨树和李树各五十,又买了八十株枇杷苗,还买了点葡萄苗。打听了一下,真有一家卖樱桃苗的,不是美国的那种大樱桃,而是中国的本土培育出来的乌皮樱桃,苗不多,他们这儿并不特别适宜樱桃的生长,买回去种植的人因为照料不当,没有几个种成活的,所以卖得很不好,这倒便宜了徐宁。

  八十株两年生的樱桃树苗,树干直径都有三四厘米了,徐宁花两千块钱就买来了,一般来说,樱桃树苗都是一厘米十块钱的。主人一直为这些果苗焦心,卖又卖不掉,拔了又可惜,不拔又占地方,真是块鸡肋,如今看有人想要,而且都能要去,就赶紧出手卖掉了。

  徐宁买完果苗,发现寻序不见了,叫了一声,寻序的声音从一个大棚里传了出来。徐宁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草莓棚,里面的草莓红艳艳的,藏在绿叶间,煞是喜人,寻序蹲在那儿深情地看着。

  徐宁问:“草莓怎么卖?”

  正在摘草莓的主人说:“自己摘,十块一斤。门口有小篮子。”

  徐宁笑:“可以尝不?”

  “可以。”

  徐宁拿了个篮子给寻序:“自己去摘去,小心别给人家苗弄坏了。”

  徐宁找到一个熟了的草莓,尝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寡淡。寻序已经吃了两三个了,还在继续往嘴里塞,徐宁发现草莓主人的脸色有点变了,连忙叫住了他,小声地说:“别吃多了,摘了拿去外面称,买了再吃。”

  寻序看着他:“不是说可以尝么?”

  “人家要卖钱的。”给你尝,又不是叫你吃饱好吧。

  “哦。”寻序将手里的草莓放到篮子里。

  徐宁摘了些草莓,又从老板那儿得知这个季节还可以种草莓,赶紧去买了一批草莓苗,打算回去也弄个大棚种起来,到时候如果让学校的孩子们来帮忙挖坑植树,起码得有点甜头啊,摘草莓就不错。

  买好草莓,付了钱,寻序抱着篮子开始大快朵颐,徐宁连忙叫住他:“你先洗洗再吃啊。”

  寻序拿起一个大草莓,塞进嘴里:“洗什么?干净的。”

  徐宁无语,他拣了几颗草莓洗了,把剩下的用袋子装了,准备带回去给晓峰和晓静兄妹俩吃,小孩子总是最喜欢这些的。等徐宁买好草莓苗,寻序已经将自己摘的那蓝草莓消灭光了。徐宁看着他伸着脖子打饱嗝,心里就忍不住腹诽,这人明明是个神仙,怎么像个饿死鬼投胎的呢。

  买好果苗,两人满载而归。当天下午,徐宁从村里请了七八个人来帮忙,争取当天就把树苗都种下去。徐宁说,一个下午每人给五十块工钱,但是大家伙都说,你给我们每人割一斤羊肉得了。徐宁满口答应,说等以后这些树结果子了,到时候来吃果子,管饱。

  大伯一家子也都过来帮忙了,加上万金贵和自己家里两个人,一共有十多个,都是成年人,干起来活来飞快,一下午就将三百多株果苗都种了下去。只有草莓还没有处理,徐宁决定这个自己和寻序去种,因为草莓地要精耕细作,还要盖大棚,不然种下去一宿就给冻坏了。

  大家各自拎着一块羊肉,喜滋滋地回去了,说是给一斤羊肉一人,但是徐宁切的时候肯定不可能正好一刀一斤吧,切少了也不好意思,所以每个人都有一斤二三两的样子,大家都很满意,表示以后还需要什么短工,只要开口说就好了。

  徐宁也要给大伯一家子切肉,被他们拦住了:“我们还没吃过你的羊肉吗?你上次拿的,家里现在都还有呢。别切,浪费了,拿去卖钱。”到底还是自家人,特别好说话。徐宁也没有坚持,反正亏不了大伯一家。这两天侄儿侄女们也都喝上了他家的羊奶,一个个都美滋滋的。

  到了晚上,徐宁就将草莓放到自己空间里去了,放在外面温度太低,怕影响苗的生长。第二天从街上回来,徐宁买了一批盖大棚用的塑料薄膜,又和寻序到后山去砍竹子。后山上杂树虽多,但也有一些有用的树木,比如就有一片不小的毛竹林。两人拣大的砍了一堆,拖回羊圈,将毛竹剖开分成片。

  破竹片是非常有讲究的,竹子的纤维虽然都是竖着长的,破竹片也不用太大的力,但是如果用力过猛或者速度过快,竹条就会歪掉,然后就会造成两端粗细相差很远,有的甚至不能用。所以剖竹子一定要一手拿着刀,一手握着竹片,控制着力度,这样才能防止它们自然开裂。

  徐宁拿着柴刀小心翼翼地破着竹片,但还是被竹子的纤维扎进了手里,他呀地叫了一声,扔下刀子和竹片,用右手掐住左手。寻序赶紧扔了手里的竹子过来了:“怎么了?”

  看见徐宁虎口处的鲜血,想也没想,拿起来就放到嘴边吮吸起来。徐宁一下子木了,抬头看着寻序,也忘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寻序吸完鲜血,用舌尖在徐宁的伤口处舔了一下:“好了,不流血了。这活你别干了,我来吧。”

  徐宁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上搔了一把,痒痒的,他抬头看着寻序,反应过来,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伤口:“你干嘛呀?”

  寻序说:“不是受伤了吗?”

  “那你也别用嘴巴舔啊,脏死了。”徐宁的脸有些红,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帮他处理伤口呢。

  寻序有些受伤,看着徐宁。

  徐宁转过脸去:“我是说我手太脏了,都是灰啊,都没洗手。”

  寻序认真地说:“不脏。我的唾液很有用的,可以止血。”

  徐宁看了一下伤口处,果然已经止血了,便不自在说一声:“谢谢。你来吧,注意用力要均匀,不要太用快了,不然会不均匀。”一边说一起身。

  寻序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在,拿起破竹片的刀子,比划一下,在竹子上一直划下去,徐宁只听见“啪啪”的竹片裂开的声音,低头再看,发现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寻序已经破开一根竹片了。而且破下来的竹片整齐光滑,比机器弄出来的还好。他看着寻序:“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寻序得意一笑:“这活儿本来就不该是你干的。”

  徐宁本来以为,他今天能把这些竹片弄完就差不多了,草莓估计要天黑才能种了,没想到寻序花了一个多小时候,就全部搞定了,真是神兽力量大啊。

  破好竹片,两人立即将竹片插在土里。毛竹的韧劲很好,弹性也足够大,也足够长,两端插在土里,中间再用细一点的竹竿支撑起来,支撑起一米多高的弧度,再这在上头覆上薄膜纸,大棚就打好了。然后,徐宁将草莓苗从空间里移出来,发现草莓苗在空间灵气的滋润下,一棵棵都水灵灵的,比刚买回来的时候漂亮多了。看样子成活率会非常高。

  寻序去放羊,徐宁则在大棚里种草莓。种完之后,又洒上一些空间水,这样一来,这些草莓肯定能百分百成活。他也没有全部都种在大棚里,在空间里也种了一小块,准备供自己吃。

  心满意足地看着草莓大棚,徐宁又想,要不自己再弄几个棚种点蔬菜吧,黄瓜、丝瓜、西红柿、辣椒、韭黄什么的,反季菜,到时候应该也有不小的市场。再种一些自己爱吃的蔬菜,茼蒿、生菜、莴笋什么的,这样就不愁吃了。想到这里,徐宁又开始忙活起来,他打算好了,现在空间里育苗,再移到外面来栽种,只要温度不是问题,那些菜必定都能长得飞快。种子都是现成的,上次去种子公司买草籽的时候,也没少买蔬菜种子。

  寻序放完羊回来,发现徐宁还在忙着破竹子,问他:“你还弄这个做什么?”

  徐宁说:“种点蔬菜。”

  “不是够吃吗?”寻序不爱吃蔬菜,他是个典型的肉食主义者,每次炒的青菜,多半都是进了徐宁的肚子。

  “种了卖钱。来帮忙吧。”

  寻序也没说什么,徐宁要做,他自然就会帮忙。接下来两天,徐宁除了杀羊卖羊,别的时间都花在搭大棚上了。寻序这家伙现在干活还是很积极的,徐宁在忙,他也不会偷奸耍滑,他的精力好,干起活来从不叫累,只要徐宁晚上肯让他抱着睡觉就行了。到了第二天下午,就盖起了三座大棚。

  徐宁看了一下育在空间里的蔬菜苗,大概是适度和气温都适宜的缘故,两天工夫,就已经萌芽了,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种了。空间还真是个不错的助力器。徐宁又在他家下面的水井里放了不少空间水,然后用潜水泵将掺了空间水的井水抽上来浇果苗,这样一来,浇了空间水的果苗成活率应该也高不少。

  腊月二十九这天,徐宁准备杀三头羊,上街去卖两头,自己家留一头,因为不少亲戚听说他家的羊肉好,早就打好电话预定羊肉了。这是他今年最后一次宰羊了,年后就不杀了,留着给徐涛开酒楼用去了。结果当天下午,三头羊被自己村上的人就买光了,因为今天不买,过年就吃不上徐宁家的羊肉了。羊肉虽贵,但是一年才过一回年,过年不就是要花钱么,吃喝得开心,才叫过年,所以五十一斤,不贵。要是明天上街去买,恐怕都得五十五一斤了。

  这一次是伍师傅一边杀羊就一边帮着卖了,卖完之后,伍师傅问:“你明天还上不上街啊?”

  徐宁说:“上啊,今天都跟老顾客约好了,明天还去,我要是不去,就爽约了,这样不好。”顾客爱吃他家的羊肉,那就是认可了他的品牌,他怎么能做砸招牌的事呢,“再杀三头吧。”

  伍师傅其实非常羡慕,这年轻人运气真好,刚回家来养羊,就这么抢手,以后还得了啊。

  大年三十一早,徐宁和寻序拉着两头宰好的羊上街去卖,刚到集上,便被团团围住了,五十五一斤的肉,买的人都没眨眼,因为你一眨眼犹豫,就没得买了。不仅徐宁,就连寻序,都有点被这架势吓倒了。寻序操刀切肉,徐宁过秤收钱,两个人配合默契,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徐宁一边收钱一边跟客人说:“年后就不卖肉了。想吃我家的羊肉,就去东正街的长味轩酒楼去吃,那是我哥开的酒楼,他家卖的羊肉,都是从我这里拉过去的,保准也是同样品质的羊肉。”

  有老主顾就问:“那以后你都不卖羊肉了?”

  徐宁笑着说:“也不是不卖,我现在能杀的肉羊不多了,所以就留着给我哥用了。等我的新羊养出来了,就有羊肉卖了,大概要到明年冬天。”羊肉这东西性温,从来都是秋冬季节才适合吃,夏天吃着就太燥热了。

  大家都有些失望,以后就吃不到徐宁家的羊肉了。有人听了他这席话,本来都买好肉结了账了,又返回来:“再给我切五斤肉。”

  后面的人就急了:“你都买好了,怎么还买啊,不给后面的人留点?”

  这人说:“老板又没有说限购,我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先到先得。”

  后面的人都急了:“这个老兄你不能这样啊,你过年要吃肉,我们过年不吃肉了?我要是将这剩下的肉都买了,你乐不乐意啊?”

  徐宁看这架势,连忙出声说:“实在对不住大家,今天的肉准备得不够多,只有这几十斤肉。大过年的,大家都和气生财,别着急,这样好了,每个人买肉不能超过五斤,要是最后还有剩下的,没有人愿意买了,还有再想买的就继续买。大家一个一个来。”

  听见徐宁这么一说,大家都平静下来,开始买肉,都紧着最大限额买,每人五斤,羊肉很快就去了大半。还真有觉得买得不够的人在一旁等着,想要能够多买一点,结果到了最后,还有人没买着,哪里还能多买啊。徐宁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便说拱手赔礼:“我家的羊肉都没了,伍师傅家的羊肉也是一样的,你们买伍师傅的羊肉吧。祝大家新年大发,万事如意!”

  然后赶紧收拾好东西,拉着寻序走了。出了市场,徐宁才放开肚皮笑了起来,笑得都直不起腰来:“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事,我卖肉而已,反倒觉得自己欠了人家的似的,这是什么鬼心理啊。”

  寻序嘴角也挂着笑容,不过没有徐宁那么忘形,挑着眉说:“这大约就叫做奇货可居?”

  徐宁舒展了一下胳膊腿:“看到人家疯抢我的羊肉,特别有成就感。走,买年货去,想吃啥就买啥。”

  寻序想了想:“德芙巧克力怎么样?”说实话,那个广告还真挺诱人的,虽然看起来黑黑的一团,据说还挺好吃的。

  徐宁看着寻序:“行吧,我给你买一盒去。不过那东西老贵了,只能尝尝,不能常吃啊。”先打好预防针,别吃上瘾了,自己可养不起。

  寻序笑得白牙都露出来:“好。”

  徐宁推着车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说:“寻序,我带你上嘉宁去看看。”

  寻序转头看着徐宁:“嘉宁是哪儿?”

  徐宁说:“县城。最近辛苦你了,也没给你发工资,我给你买两身新衣裳,算是年底给你发的奖金。”

  “哦。”

  徐宁说:“你等等,我找个地方把车寄存一下,回来时再买年货。”寻序近期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不再颐指气使,干活也不偷奸耍滑,应该奖励。

  徐宁找了个开店的熟人,将车子停在人家店里,然后和寻序上了中巴车。嘉宁县城离沙桥镇也不远,也就是十多公里,坐车过去半个小时都不用。这还是寻序第一次坐这种大车,平时总是看见别人坐在车上,今天自己终于也坐车了,所以上了车后,感觉到非常兴奋。徐宁小心地撞了撞他:“行了,坐好,别动来动去的。”

  寻序嘴角含着笑,四顾着车上其他人。一些年轻的女孩,不小心撞进寻序的笑眼里,不由得心头怦怦直跳,这个男人眼中的电流实在是太强了,电得人心头发麻。徐宁一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频频扭头往这边瞧,眉眼含着笑,脸上有些红晕,一看就是怀春的样子,再看寻序,正将脑袋靠在前排的座椅上傻笑呢,眼睛看的正是那个女生的方向。徐宁满脸黑线,这么快就勾搭上女生了?

  徐宁不屑地嗤了一声,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机,车很快就开了,过年期间,客流量大,除了座位上坐满了人,过道里也站满了人,挤得满满的。徐宁上得早,占了个座位,不是他想偷懒,而是他背着一袋子卖羊的钱,好几千块呢,万一被人摸去了,今天早上就白忙活了。过年期间,也是拐子小偷们在过年啊。

  果然,车开出没十分钟,就有人喊:“踩一脚,下车。”

  立即有人惊醒过来,大声喊:“先别开门,我的手机和钱包都丢了。有拐子偷我钱包和手机。”

  司机明明听见有人丢东西,却把车门给打开了,两个头发染得金黄的穿得非常时髦的年轻人跳下了车。有人说:“拐子肯定下车了。”

  丢东西的那个人也赶紧挤下车去:“师傅你等我一下,我车上还有东西,我去追我的钱包。”

  徐宁伸长了脖子看着车上车下的动静,寻序回头看着徐宁:“怎么回事?”

  “有小偷,下车去了,失主去追了。”徐宁说。

  寻序站了起来,就在这一刻,司机却发动了车子,寻序差点被惯性带倒。就有人说了起来:“司机人家东西还在你车上呢,你收了人家的票,就想带着人家的东西走了吗?”

  马上有人附和,司机开了一段停下来,徐宁从车窗探出头去看刚下车那些人的动静,倒霉的失主,正在被两个小偷合揍。寻序说:“开门,我要下去!”说完拨开人群就往下走,他一走,座位立即就被人占了。徐宁看寻序下车,也赶紧跟着出来了:“师傅,开一下门。”

  司机总算是将门打开了,寻序挤下车,徐宁跟在他身后,抱着自己的包也挤下去。寻序回头对徐宁说:“你下来干什么?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徐宁摇摇头,指指前头两个揍了失主正在逃跑的两个小偷,寻序再不犹豫,迈开飞毛腿,去追那两个正在逃跑的人,跑得那个神速,都快赶上中巴车速了。徐宁也迈步追上去,不过比起寻序来就差远了,他还没赶到,寻序已经将两个小偷放倒了。徐宁扶起失主过去,失主在其中一个黄毛身上搜出了自己的手机和钱包,还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好几个钱包。

  失主是个中年男人,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和钱包,对徐宁和寻序说:“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徐宁说:“我帮你打个电话报警吧,将这两个小偷送到派出所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打。”失主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已经关机,再开机,上面显示居然请插入SIM卡,这两个小偷,居然这么神速就将电话卡都取下来了,失主哭笑不得,“这也太猖獗了,这也太猖獗了。我的电话卡呢?你们把我电话卡都扔哪儿去了?”

  那两个臭小子蜷缩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寻序那两记老拳可够他们受的,一个咳了一声:“扔那边了。”

  中年男人将他从地上抓起来:“走,帮我去找电话卡!”

  寻序突然说:“车跑了。”

  徐宁抬头一看,那辆中巴车等得不耐烦,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从车上放了下来,然后开车走了。徐宁说:“这位大哥,你看那是不是你的行李?”

  中年男人扭头一看,扔下小偷,跑去拿自己的包了。徐宁给110打电话报警,中年男人提着自己的包过来了,听见徐宁在跟警察说话,便示意要过他的手机:“沙桥派出所吗?是我在车上被人偷了东西,对,现在已经抓到小偷了,希望你们赶紧派警力来解决问题。什么,让我们自己送过去?我要是自己能送过去,我还打电话报什么警!我们就在沙桥镇往嘉宁的方向,刚出了镇口不久,你们多久能赶到?一个小时?我刚从镇上坐车过来只花了几分钟时间,你们出警就需要一个小时!这要是杀人抢劫,你们这种效率,无辜的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了。你们所长是谁,赶紧叫他来听电话。回家过年了?我们老百姓谁不要赶回家过年,你们是人民的公仆,在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的时候,难道不该你们第一个到场吗?你们要是干不了这种活,那就回家歇着去,别给老子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然后对面将电话挂了,中年人拿着电话,吹胡子瞪眼:“居然挂了我的电话!”

  然后又拿起手机,啪啪啪按了几个键:“张局长,你好啊,我是石振光。还有哪个石振光,对,市里那个!我在回市里的路上遭遇扒手,有两个年轻人帮忙,帮我抓住了小偷。就在沙桥镇出来往嘉宁的方向,我打电话到沙桥派出所报警,他们居然让我把小偷送过去。他们说要一个小时才赶得到,这明明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办事效率极其低下!还说他们领导回家过年去了,麻了个巴子,今天还没有放假,他就先歇着了!赶紧给我派人来处理这事,人家两个年轻人还赶着有事,谁做好事还来陪你浪费时间?”开车虽然是几分钟,但是走路过去却需要将近个把小时。

  徐宁一直听着这人打电话,听他的口气,官腔味很浓,连公安局长都认识,莫不是什么大官吧。一会儿派出所要他们两个去做笔录,岂不是又要问寻序要身份证,那可怎么办呢。徐宁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大哥,是这样的,我和朋友还要去县城买东西呢,要不这两个小偷你自己处理吧,我们先走了。”

  叫石振光的男人说:“别啊,我还要好好嘉奖你们呢,现在世风日下,难得碰上你们这么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石振光。这个是我的名片,你拿着,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徐宁接过名片一看,上面赫然印着“松城市人民政府石振光”,也没写职务,上面只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座机,一个手机的。徐宁平时不看本地新闻,寻序拿过来看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下石振光本人,便说:“你就是电视里那个市委书记?”

  第三十四章:送你衣服

  市委书记?徐宁被呛住了,扭过头去咳了几声,转过头来说:“石书记您好!我叫徐宁,这是我的朋友寻序。您怎么跟着我们挤公车?”他实在有点想不通,堂堂市委书记,怎么会来挤这种车,专车呢?不然好歹也打个车,哦,对,沙桥也没的士。而且堂堂市委书记,出门也不带个秘书什么的,多危险啊,就像刚才那样,要不是寻序帮忙,真是白挨揍了。万一小偷身上有凶器,那多危险啊。

  石振光笑了起来:“这不是体验生活来了嘛,想看看过年时老百姓的生活状态,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两个臭小子。”说完瞪着地上的两个黄毛小子,“你看看你们,乳臭未干,好好的书不读,好好的人不做,居然做这种事,真要砍了那双爪子才行。亏得你爹妈生!”

  两个臭小子终于知道今天栽大了,吓得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求饶。石振光说:“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徐宁拿着石振光的名片,脑子飞快运转着,想要找个由头脱身:“石书记,是这样的,本来我今天是上街来卖羊肉的,然后准备去县城买两身衣服。我和朋友都没带身份证,一会儿要是去做笔录,没带身份证怎么办?”

  石振光一摆手:“没带身份不要紧,有我呢。”

  徐宁其实想说,能不能帮寻序上个户口啊,但是估计现在还不能说,一说了,寻序也要被送进派出所里去关着了。那就先不说,以后再找机会吧。

  石振光又跟那两小偷说:“赶紧去帮我把电话卡找回来!到底给我扔哪儿了?”

  两个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肚子,沿着马路牙子去找小小的芯片。石振光自己也去找了。他倒不怕这两小子逃跑,寻序的身手他刚才也看见了,那是快得很,谁也别想逃。

  寻序小声地问徐宁:“他们找什么呢?”

  徐宁说:“石书记的电话卡,被那两个家伙给扔了。”

  “很重要吗?什么样子的?”

  徐宁想一想:“应该很重要吧。就是指甲大小的一个硬片,上面有块金黄色的金属片。”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

  “哦。”寻序将手放在眼前,过了片刻,朝一个地方走过去,装作寻找的样子,然后走下马路,在边路边的石子堆里拣出一个小小的卡片,递给徐宁,“是这个吗?”

  徐宁有些意外寻序的表现,他拿着那张芯片,也不确定是不是石振光的,便叫:“石书记,您看看这个是不是您的电话卡。”

  石振光转过身来,拿着芯片:“我试试。”不一会儿听见他欣喜地说,“对,这就是我的电话卡,谢谢啊,小徐。”

  徐宁说:“是寻序帮忙找到的。”

  石振光抓住寻序的手:“小寻真是个好青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太感谢了。”

  正说着,警车就到了,还是两辆,石振光朝警车招了下手。两个黄毛小子看见警车,下意识拔腿就想跑,寻序一直留意着那两小子的动静呢,看他们想跑,已经将人抓在手里了。警车上下来的是沙桥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因为所长真不在岗位上,想来将功补过都补不了。

  副所长从车上下来,握紧了石振光的手:“石书记,实在抱歉,是我们工作不力,让石书记受惊了。我是郑锋,沙桥派出所的副所长。”

  民警将两个小偷抓起来,扭到警车后车厢里。郑副所长将石振光请到车里坐着,徐宁和寻序也跟着上了车,徐宁是抱着结识派出所的人好给寻序办户口的心态去的。因为是给市委书记办案,效率特别高,只半小时就做完笔录出来了。

  郑锋本想亲自开车送石振光去县城,被石振光拒绝了,他和徐宁寻序三人又去搭了一次公交车。这一次车费是石书记掏的,说是感谢他们见义勇为,耽误他们的时间,又浪费了一次车票,怎么能再让他们出车费呢。

  推辞不过,徐宁和寻序第一次享受到了人民公仆给自己买车票的待遇。这一次三个人都坐到了座位,石振光跟他们聊天,问他们的基本情况,徐宁就大致说了一下,当然没说他自己是上过博士回来养羊的,只是说是学兽医的,现在回来养羊。纵使这样,也很令石振光意外了:“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啊,学以致用,回来搞养殖,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好好干,也许还能带动你们当地人一起发家致富。”

  “好,我尽量。”徐宁就腼腆地笑,然后想到一个问题,“石书记,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不当讲的,说吧。”

  徐宁说:“我离开老家有些年头了,这次回来,发现老家的变化还真不少,人们的生活水平确实高了不少,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经济在发展。”

  石振光连连点头。

  徐宁继续说:“但是,我发现我们老家这边多了不少工厂,比如我家那边的河两岸,就多了好些个塑胶厂、造纸厂。这种小作坊的效益其实非常有限,但是污染却极其严重,因为他们获取的利润做不到使生产排污合格化。这种以环境为代价的发展,简直是得不偿失,真令人心痛。环境不仅仅是影响我们自己生活和健康的事,更是影响我们子孙后代的事啊。所以我认为,我们的经济在迈大步的时候,能够少走一点错路和歪路就好了。”

  石振光听说此事,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小徐你说得非常对,有见地,这个问题,我要回去好好研讨一下,想出对策来。不能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

  两人正聊得兴起,就发现车已经到了县城,石振光跟徐宁握手道别:“小徐是个有识青年,今天跟你聊天收获很多,以后有空,可以来市政府做客。”

  徐宁握着石振光的手:“谢谢石书记肯听我的肺腑之言,不觉得我越俎代庖。以后石书记有空,可以来我家吃羊肉,我家的羊味道非常好,顾客都抢着买呢。”

  石振光挑挑眉:“是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你家见识一下。沙桥镇潜龙村对不对?我记下来了。好了,小徐小寻,今天非常感谢你们,虽然遇上些不愉快的事,却认识了你们两个非常不错的年轻人,我感到非常高兴。我先走了,再见!”说着上了一趟去市里的客车。

  徐宁挥手送别了石振光,他对这个市委书记的印象很好,很难得没有架子,还这么平易近人,是个不错的官。

  石振光走了之后,寻序才问:“市委书记,是个多大的官儿?”

  徐宁想了想:“应该类似于一州知府之类的。”

  寻序点点头:“听起来好像还是个挺大的官儿。”

  徐宁嘻嘻笑:“不管大不大,反正在咱们这一块儿还是说得上话的。”徐宁有求于人的也不多,就希望能够帮寻序弄个身份而已。此外要是能把那些高度污染的小破厂子都清掉了,那就是造福于民的大好事了。

  过年了,街上还挺热闹的,徐宁伸手招了一辆慢慢游,去商业街,上车一律十块,过年了,这些司机师傅们也要趁机大发一笔。徐宁也没计较,赶时间,一会儿还要回去买年货,别到时候赶回去人家店子都关门了,大年三十提前关门回家过年很正常。

  幸亏寻序也不是个磨叽的人,两个人到了商业街,看好衣服就试,觉得合适,就买下来。徐宁知道,男式服装的款式虽然不多,但是大点的品牌衣服价格死贵,幸好寻序不懂什么牌子,有衣服穿就好了,他就给他挑了一身运动装,一身休闲装,反正天天要干活,好衣服也派不上用场,当然价格也不很便宜,两套衣服也花了将近两千块。

  寻序的身高一米八四,典型的宽肩窄腰,是个标准的衣架子,衣服穿上去,比模特身上的还合身,穿什么都好看。所以他的衣服很好买,只挑挑颜色看看价格就可以了。买完寻序的衣服,徐宁就打算走了。寻序说:“你自己呢?”

  徐宁愣了一下:“我就算了吧,我有衣服穿。”

  寻序说:“过年不是要穿新衣服么?”这难道不是传统么。

  徐宁看着寻序:“好吧,我也买一件。”

  寻序指着模特身上那一套:“就这个吧。”

  徐宁顺着寻序手看过去,不能不说寻序的眼光很不错,那是一件花灰色的呢大衣,穿在模特身上,看起来非常休闲帅气,又不失率性。徐宁笑了一下:“我天天要下地,穿这个不大合适,行动不方便。”

  “过年总不会还要干活吧。试试。”寻序说。

  徐宁只好拿了来试,还别说,他的皮肤偏白,身材又是那种劲瘦型的,穿在身上的效果非常不错。寻序眼睛里浮上笑意,点头:“好看。”

  徐宁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脸去问导购小姐价格,结果这衣服打完折之后还要八百多,都快赶上寻序刚刚买一套了,他有点舍不得。寻序说:“不贵,算我送给你的,以后从我工资里扣。”

  徐宁回头看着寻序,他想说:你哪里有工资啊,还不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人家确实是一番好心啊,便点了下头:“好吧,买了。”

  寻序露出了非常开心的笑容,那笑容温暖得差点没把导购小姐的心融化,都冲动得想送件衣服给他了。

  两人买完衣服,徐宁拉着寻序进了县城最大的超市。寻序知道了,原来电视里演的那些大卖场都是真的,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徐宁看寻序的表情,觉得他就是像是一只掉进米缸里的米老鼠,站在堆成山的糖果堆里不肯出来了。

  徐宁说:“你想吃什么糖,我们买点吧,反正过年是少不了的。”

  寻序看了一会,绷住了脸上的表情:“随便,别忘了我的巧克力。”

  徐宁点头:“那我就买了啊。”他拣自己吃过的口感还比较好的牌子买了一些,又去旁边堆满了巧克力的架子上拿了一盒德芙。

  寻序看见他手里的德芙,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徐宁又去买了点坚果,比起糖果来,他更爱吃坚果,香脆可口,就是价钱跟它的口感成正比,太贵了,但是过年嘛,难得奢侈一回,买!徐宁去打秤的时候发现,他前面排着一队长长的队伍,人人手里都提着开心果、松子、榛子、杏仁等,而且数量还不少,这可是好几十块钱一斤的东西。徐宁在心里暗暗感叹,嘉宁人真有钱。

  嘉宁人确实很有钱,嘉宁县是松城最大的一个县,经济也是最好的,所以本地人都很富有,他们刚从街上坐慢慢游过来,一路就看到了好多进口名车。嘉宁县也一直都在申请成为县级市,据说是因为县城人口的关系,还一直没有达标。

  在超市买东西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排队打完秤,接着又得排队结账。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提着篮子跟在徐宁身后的寻序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刚进来的时候他的兴致可是非常高的。徐宁也觉得奇怪,不是说嘉宁人口不够吗,这儿怎么这么多人呢,难道所有人这个点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他们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一点了,两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先赶紧去买东西,不然晚了就没东西买了。寻序将那盒巧克力打开了,徐宁买东西的时候,他就吃巧克力,偶尔还剥一块塞到徐宁嘴里。徐宁居然也觉得没有什么,很自然地张嘴吃了,大概人到饿的时候,很多平时都计较的东西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徐宁买了一些干货,海带、鱿鱼、干笋、瓜子花生之类的,又买了不少水果,还买了些烟酒糖果,过年走亲戚要用的。晚上的年夜饭是在大伯家吃的,所以他才这么优哉游哉,要不然这个点谁不在家里准备年夜饭啊。

  徐宁买完所有的东西,发现摩托车根本装不完,最后他叫了一辆三轮车,把一箱苹果、一袋柚子、两箱烟花、几大卷鞭炮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放到车上,自己坐在三轮车里,让寻序骑摩托车跟着,这才将所有的东西搬回家。

  回到家后,徐宁在桌上铺开红纸裁纸,准备写春联。寻序问:“你干嘛呢?”

  “写对联啊。你帮我想两副对联吧,我来写。”徐宁说。过年了,谁家不贴点春联啊,这样才显得喜庆,有年味儿。

  寻序一看来了兴致,捋起袖子:“这个我在行,我来写。”毛笔啊,他总算是看到点跟他当年一样的东西了,原来这玩意儿还没被淘汰么。

  徐宁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寻序:“你会写毛笔字?”

  “当然,别小瞧人。”

  徐宁说:“那好,你来写吧。”

  寻序说:“赶紧的,给我磨墨。”

  徐宁说:“磨个屁,墨汁就在瓶子里,自己去蘸。”

  寻序看了一眼那个墨汁瓶,原来是现成的,到底还是跟他们以前不一样啊,真如同徐宁平时感慨的,一切都变成了快餐文化。

  徐宁让寻序写对联,自己则去贴门神。寻序偏着脑袋想了想,蘸满墨,开始挥毫。徐宁贴好门神回到桌边来看,噗一声笑了出来:“‘喜居宝地五畜旺,福照家门万事兴’。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啊?这都写了多少年的老对联了。不过这笔字还算凑合,还是繁体的。”

  寻序眼皮也不抬:“应景喜庆就行了,管它有没有新意呢。还要写几副?”

  “一个屋子一副,还需要四副。”徐宁说。

  寻序唰唰唰,飞快写出了四副对联,每写好一副,徐宁就拿去贴一副,等寻序写完了,他也贴得差不多了。寻序放下笔,看着门上的门神像:“家里供着我这个活神仙在,还贴这劳什子做甚?”说着就要伸手去撕。

  徐宁赶紧拍开他的手:“这是我买纸笔墨的时候,人家给送的,反正都送了,不贴白不贴。多个门神守着,我又不吃亏。”

  寻序看了徐宁一眼,没再说什么。

  徐宁说:“好了,我去整理一下东西,然后去我大伯家,我要去给我爸妈扫坟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徐宁总算能直面这件事了,多年没去看过,这次一定要去看看才行。

  “我呢?”寻序抬眼看着徐宁。

  徐宁说:“今天过年,不用放羊了,你去我大伯家看电视吧,或者还是在这里看电视?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寻序犹豫了一下:“我跟着你去?”

  徐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给我家祖先祭扫,你堂堂一个神仙,去了我们承受不起。”他是觉得寻序一个外人,跟着自己去祭祖,怎么也说不过去。

  寻序说:“那我去放羊吧。”

  徐宁觉得不好意思:“今天过年,不用去放了吧,晚点回来我给羊拌料吃就好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天气也好。”寻序摆摆手,往羊圈去了。

  徐宁看着寻序的背影,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把寻序当外人了,这大过年的,自己还撇下他,虽然这是常理,但却觉得良心上有点过不去:“那我先过去了,忙完了去找你,手机记得带上。”

  寻序在羊圈里应了一声。

  徐宁装了些干货、苹果、柚子什么的,又提了一脚羊肉,都放在摩托车后座上,带到大伯家去了,去过年,总要有所表示,不能空手去白吃白喝。

  徐宁从山上祭完祖回来,站在外面望了一圈,没看到寻序,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你在哪儿?洲上?”

  寻序嗯了一声,徐宁说:“我来找你吧。”说实话,这羊虽然是他的,但是他还真没放过几天,刚买下没几天,寻序就来了,这事以后就都交给他了,那些羊俨然把寻序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徐宁骑着摩托车到了洲上,看见寻序正坐在一堆干草上玩手机,听见摩托车响,回头来徐宁,脸上露出了笑容:“忙完了?”

  徐宁将车子停稳,走到寻序身边:“嗯。玩啥呢?”

  寻序将手机收起来:“钓鱼去?”

  徐宁看着寻序,然后笑起来:“这种天钓鱼?怎么钓?”

  寻序走到一丛灌木前,伸手折了一根枝子,去掉上面的小枝叶,然后不知道从哪里踅摸来一根棉线,绑在树枝一端。徐宁说:“这就好了?”

  寻序拿着钓竿走到水边,垂到水中去了。徐宁觉得特可笑:“你以为你是姜太公呢,姜太公好歹也挂了个直钩,你连鱼钩都没有啊。还没有饵!”

  寻序说:“我这也是愿者自上啊。”

  徐宁走到寻序身边蹲下,望着静静流动的河水,冬天的河水非常安静,水面是黛绿色的,看起来非常幽深。寻序手里的钓线垂在水中,点出一个小小的涟漪,慢慢荡漾开去,分外和谐宁静。徐宁问:“有鱼吗?”

  寻序嘘了一声。

  徐宁侧头去看寻序,只见他一本正经地拿着钓竿蹲在水边,要是再加片蓑衣,戴个斗笠,就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姜太公了。他退开几步,拿出手机,给寻序拍了个照。寻序听见咔一声响,转过头来:“你做什么?”

  徐宁说:“拍个照片。”

  “什么?”

  徐宁将刚拍的照片翻出来给寻序看,这是寻序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照片,他看了看手机里的自己,又看看徐宁,意外地说:“这是我?”

  “对啊,这是你。”

  “你怎么把我弄进去了?”

  徐宁说:“这个叫相机,可以把人的样子拍到手机来。你不是翻过我的物理书么,上面应该介绍了成像原理啊。”

  寻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有这么回事。但是我并不太清楚相机是什么。”

  徐宁说:“我再给你拍一张?把脸转过来,看着我的手机。”

  寻序把脸转过去,脸上明显有些紧张。徐宁说:“笑一个,别绷着脸,自然一点啊。”

  寻序扯了一个生硬的笑容,徐宁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拍照的经历来,无论是肢体还是表情,都特别僵硬,不自在。他按下键,说:“好了。”

  寻序说:“你给我看看。”十足的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好奇心特别重。

  徐宁将手机递过去:“你看吧,叫你自然点你不自然点,看起来特别僵硬。”

  寻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教我,我给你拍。”

  徐宁点开相机告诉他:“你将这个对准我,看到清晰了,你就按这儿。”他没打算告诉他怎么对焦,估计一下子也搞不明白。

  徐宁站起来退开几步,寻序拿着相机对着徐宁,然后徐宁听见咔一声响:“好了吗?我看看。”走过去拿起一看,发现画面上只有两条腿,徐宁瞬间就笑喷了,“你要拍我,就该对准我的脸啊,你对着我的脚干什么?”

  寻序说:“再来,再来,这次我知道了。”

  徐宁又退开来几步,寻序这次将手机举得高了一点,这一次,他拍到了徐宁的脸,不过也就是个脸了。徐宁觉得很奇怪,就算是专门去拍脸,这么远的地方,也未必只拍一张脸啊,但是寻序就做到了,所以在拍照这件事上,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摸索啊。

  寻序邀功似的说:“怎么样,我拍的好不好?”

  徐宁嘴角扯了扯:“还行。”

  寻序又问:“这个,能给我们两个拍吗?”

  徐宁说:“叫别人帮忙就能把我们两个拍进去了。”

  寻序哦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自己不行吗?”

  徐宁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你过来一点,这样,看着镜头,别动,笑一个。”徐宁将手机的镜头转过来,一只手搂住寻序的肩,将自己脑袋凑过去,挨着寻序的,然后拍了一张大头照,两个人的。

  寻序看着手机里两个挨得很近的脑袋,笑了起来:“还真能拍啊,看起来还不错。”

  徐宁说:“当然,要是你的笑容不那么僵硬就更好了。”

  “我的手机能拍吗?”

  “应该也可以,但是像素不高,没这么清晰。”

  寻序说:“那我给你拍一个。”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让徐宁帮他找到拍照功能,给徐宁拍照,但是照片拍出来的效果并不好,模模糊糊的,到底还是山寨货,寻序一脸遗憾。

  徐宁说:“我给你发个彩信过去吧,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你手机里。”

  “好。”

  寻序收到彩信,低着头去看自己手机里的照片,越看越满意。徐宁则去看他的钓竿:“喂,你的钓竿被冲走了。”

  寻序扭头一看,他的钓竿已经到了水中了,寻序伸出手凌空一抓,那个钓竿就飞回到他手里了,钓线的那一头,居然挂着一只螃蟹。

  徐宁:“……”还真有自愿上钩的。

第三十五章:是一对

  这个春节徐宁很忙,忙着走亲戚。他有两个姑姑,三个舅舅和一个姨妈,离开家这么多年,一直没怎么跟这些亲戚往来,这次一回来就接手了个羊圈,也忙得抽不开身去拜访一下亲戚们,虽然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过年肯定是要走访一下的,更何况亲戚是要越走才越亲的。

  徐宁去走亲戚,每家提五斤羊肉,一瓶酒,拿五百块钱,此外就是按照惯例的一些糖果。去的时候还带着寻序去蹭饭,寻序不会做饭,大过年的留他一人在家多不好。

  寻序这个年则过得很满足,每天都跟着徐宁去亲戚家蹭吃蹭喝,吃得满嘴流油、心花怒放。

  过年期间,谁家不是大鱼大肉,吃得人都不想吃,主人家就翻了花样招待吃腻了大鱼大肉的客人们,尽量去踅摸山珍海味,他们这边是内陆,海鲜少,一般都是干货,吃不上什么海鲜,但是有山啊,所以就去弄山珍来吃。

  冬笋山菇那是最常见的,不过去年冬天雨水少,也影响了冬笋的生长,地下的冬笋都很小,挖上半天才能炒一碟子。除了笋子,还有野鸡、野兔、山鼠、野猪等野味。大家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施展出了十八般武艺,能抓到就是好的。

  初二这天一早,吃了早饭,徐宁就带着寻序出门去舅舅家拜年,羊群托付给了徐敬山照顾。因为舅舅家在山里,离他们家还不近,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一天赶个来回太辛苦了,更何况他有三个舅舅,就算每家只吃一顿饭,那也得三顿,肯定要在那边过一夜的,第二天才能回去。

  徐宁小时候去外公家拜年,都要转几趟车,步行好长一段路才能到,每次去那儿,都要住上两三夜,因为太远了,去一次不容易。现在听说那边也修了路,他决定自己骑车过去,就省去了转车的麻烦。

  徐宁的外公外婆早就过世了,现在只剩下三个舅舅,他有十多年没有去过了,因为修了路,变化不小,路上还走错了方向,问了人才转回到正确的路上。一大早出门,到了舅舅家,也到了十一点了。舅舅们对这个外甥的到来有些意外,这都多少年没有联系了啊,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不过到底还是一家人,见了面依旧还是很亲切。

  徐宁三个舅舅的房子都修在半山腰上,坐西朝东,视野非常好,环境也相当不错,但是这地方确实太偏了点,放眼都是山,出个门都不方便。好在这些年路修通了,钱多的人买了汽车,钱少的买了摩托车,都有了代步工具,才变得没那么艰苦。

  舅舅们对寻序的身份感到很好奇,徐宁就说:“这是我在城里认识的朋友,现在在我家住着,顺便帮我放羊。”

  大家就都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寻序,这人气质看起来就一派贵气,居然肯在乡下放羊,真是个奇人。只有大舅家在省城上大学的表妹郭珊珊的笑容最为意味深长,这小姑娘是个90后,性格非常活泼开朗,徐宁对她的印象很淡,他离开家的时候,小姑娘还才八九岁呢,又不常往来,没什么感情也正常。但是架不住小姑娘热情又主动,很快就跟徐宁熟络起来,她本意是要跟寻序套近乎的,但是寻序那性格,遇到陌生人就跟一块铁板差不多,小姑娘一时间难以讨好。

  中午在大舅郭成功家吃饭,桌上除了徐宁自己带来的羊肉,还有很多山珍,摆了满满一桌子。徐宁夹起一块腊肉,放到嘴里一嚼,一脸欣喜:“大舅,这是山鼠?”山鼠又叫香菇老鼠,生活在山里,吃香菇、竹笋和红薯等长大,其肉质鲜美,风味独特,是当地非常有名的山珍,也只有大舅这边才有,徐宁家那边却是没有的。

  郭成功抿了口酒,点头:“是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每次来我家都惦记着。”

  “难得大舅你还记得。”徐宁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还有山鼠吗?我记得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就说很难抓了。”

  郭成功说:“是的,那几年山鼠的价钱好,好多人都跑到山里来抓山鼠,专门抓山鼠卖钱。后来山鼠被抓得几乎都绝迹了,那些人才转了行。现在山鼠才慢慢多了些,不过也不是很多。你吃的这些,还是我腊月里下夹子抓到的。”

  “现在还能抓到吗?”徐宁心中一动,要是能够养山鼠就好了,既然那么多人爱吃,那肯定大有市场。

  郭珊珊说:“昨天晚上明亮就抓到了一只山鼠。”明亮是他二舅的儿子。

  郭成功说:“能抓到,就是数量比较少。以前我们下夹子,一晚上起码能抓好几只,现在顶多一两只。”

  “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也去试试?”徐宁提议说。

  郭成功说:“不一定抓得到,要是想玩玩也没什么,让明亮带你们去。”

  晚上在二舅家吃饭,果然吃到了新鲜的山鼠肉,比起韧劲十足的腊山鼠肉,新鲜山鼠又别是一番滋味,非常细腻鲜美,令人齿颊留香,回味无穷。寻序的筷子一直往那个碗里伸,可见也是非常爱吃的。

  吃完饭,徐宁对寻序说:“你说我们抓一些山鼠回去养着怎么样?”

  寻序抬起眉毛看着徐宁:“能养?”今天晚上那山鼠肉实在美味,寻序活了这么久,也还是头一回吃到,可惜就是太少了点,不过瘾。

  “山鼠应该都是吃五谷杂粮,我们喂点谷子玉米什么的,还可以从后山去挖点笋子来给它们吃。不知道能长多快,要是长得快就划算了。不过既然是鼠科动物,那肯定长得也非常快,繁殖能力也肯定是一流的。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寻序你觉得呢?”徐宁问。

  寻序问:“养来我们自己吃?”

  徐宁说:“先当然紧着我们自己吃,多了的话就拿去卖了,我大舅不是说了,山鼠能卖三四十块钱一斤呢。一只山鼠就算是半斤,那也值一二十块,我觉得挺划算啊。”

  寻序其实对钱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听徐宁说养了自己想吃就能吃,他觉得就不错:“那我们去抓?”

  “对,我们得先抓到山鼠才行。他们平时都用夹子抓的,不死也受伤了,这样不能养啊。我去问问有没有笼子可以抓得到。”徐宁打定主意,起身去找表弟郭明亮,郭明亮比徐宁小了四岁,但是人家已经当爹了,不过虽然当爹了,骨子里贪玩的习性还跟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重。

  “明亮,你过来。”徐宁挥手跟表弟打招呼。

  “来了,干啥呢?”郭明亮手里提着好几个捕鼠器,晃一晃,“走啊,抓山鼠去,希望今天晚上运气好点,可以多抓几只,昨天晚上只抓到一只,幸亏还够大,才勉强炒了一碗。”

  徐宁将手勾住表弟的肩:“明亮,你家里除了老鼠夹子,还有老鼠笼子没有?”

  郭明亮看着徐宁:“要老鼠笼子干啥?”

  “我想抓几只活山鼠回去养,看能不能养活。”徐宁说。

  “怎么养?”

  “就这么养,人工养殖。要是养得活,四十块一斤的山鼠,我们人工的便宜点,那也赚啊。”徐宁说。

  郭明亮眨眨眼:“真能养这个?那我以后也在家养山鼠得了,还去打什么工啊。”

  “对啊,要是能养,咱们就专门养山鼠得了,不给人打工了。”徐宁说。

  “可是宁哥你不是要养羊么?”

  “我养羊和养山鼠又不冲突,双管齐下。你去找笼子去,给我抓几只活的。”徐宁说。

  郭明亮为难地说:“没有笼子,我们一向都只有夹子。”

  徐宁心想,算了,那还是等以后自己找老鼠笼子来抓吧,今天晚上先去抓山鼠。

  徐宁和寻序跟着郭明亮上了山,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郭珊珊、小舅的儿子郭子兴。天黑了之后,山里非常黑,也非常安静,起风的时候,耳边便有阵阵的松涛,听在耳中感觉异常舒坦。山上有一片茂盛的毛竹林,因为在得天独厚的环境,这里的毛竹比他们家后山的毛竹还要粗壮。据说这里就是山鼠栖息最多的地方,徐宁不由得想到了竹鼠,竹鼠也是在竹林里长大的,它们的块头要比山鼠大不少,也是一种可食用的鼠类,味道据说也相当不错,以后要是有门道,弄点来养养也不错。

  郭明亮突然停下来,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听,有山鼠在吃笋子。”

  几个人都停了下来,这时正好没有风,竹林里非常安静,只听见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咔”声。他们刚听到咔咔响,那声音就停止了,好像是发现到有人来了似的。

  徐宁说:“可惜没带锄头来,要不然能挖到就好了。”

  郭珊珊就笑:“挖不到的,它们的洞四通八达,你在这边挖,它们就往那边逃了。”

  郭明亮将老鼠夹子分给大家,又让大家各自抓了一把谷子,然后说:“你们自己找个地方放起来,然后在上面放点谷子。等明天早上再来收就好了。”

  徐宁和寻序各自领到两个夹子,打着手电把夹子装好了。徐宁说:“一会儿你能找得到地方么?我想过一阵子就来看。”

  寻序说:“可以。”

  徐宁心想要是能够抓到山鼠,就算是受伤了,给它点空间水没准也能救活过来。养好伤了,那一样也可以养吧。

  放好夹子,几个年轻人又沿路返回。他们晚上就住在大舅家里,因为他家的房子最宽,徐宁和寻序被安排住在一起。徐宁惦记着收老鼠夹子,所以一直坐在电视机前烤火看电视,到了快十一点,大舅舅妈都去睡了,只有郭珊珊还陪着他俩看电视。小姑娘心里的八卦一直都没得到证实,哪肯这么快就去睡觉,她趁寻序去上厕所的当儿,压低了声音问徐宁:“宁哥,其实你们是这个对不对?”说着用两个拇指勾起来,对了对,冲徐宁笑得一脸暧昧。

  徐宁看着郭珊珊:“什么?”

  “其实你们是一对吧,我可是有着高度发达的腐女雷达,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们的,我会支持你们的。”郭珊珊朝徐宁眨眼睛。

  徐宁哭笑不得:“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他没关系,他真是个来帮我做事的朋友。”

  郭珊珊才不会相信,普通朋友会从那么远的地方跑过来,放下优渥的城市条件来到他们这山沟里放羊,除非他疯了,如果他是表哥的另一半就解释得通了。

  寻序从厕所里出来,走回来,看见郭珊珊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把脸转向了徐宁。徐宁冲他摇了摇头,郭珊珊说:“寻大哥,你是不是和宁哥是一对?”

  寻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这个简简单单的“是”字,一时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徐宁的脸变成了猪肝色,郭珊珊则笑得一脸“我就说了吧,我早看出来了”的表情。徐宁瞪着寻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寻序看着徐宁:“我说什么了?”

  徐宁抓狂:“我要被你害死了,我们明明就是雇佣关系,我是老板你是伙计,我什么时候跟你是一对了?”

  寻序点点头:“是啊,你和我,两个人,不是正好一对?”

  徐宁:“……”敢情他是这么理解的,他又对郭珊珊说,“珊珊你别胡说八道啊,千万不能到处乱说,不然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郭珊珊笑眯了眼,点头说:“我保准绝对不说。”她就看出来了,他们肯定有问题呢,寻序起码是喜欢她哥的,所以才追过来的,而且现在看起来,这个寻序还略腹黑哦。

  徐宁也不跟郭珊珊呆一块了,站起来回房间去睡觉。寻序看他进去了,自然也要跟着进去,他跟郭珊珊又不熟。

  郭珊珊的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了。

  寻序进了房间:“就睡了吗?不是说一会儿去抓山鼠?”

  徐宁没好气地说:“你刚刚是怎么说的来着?你知道一对是什么意思吗?”

  寻序问:“什么意思?”

  “就是……,”徐宁语塞,然后扭开脑袋,倒在了床上,“我不跟你说了。”

  寻序走到他身边坐下,准备脱鞋上床。徐宁说:“脱什么鞋啊,一会儿还要出去呢。”

  寻序停止脱鞋的动作:“现在去吗?”

  徐宁急于找点事来驱散此刻的尴尬:“走吧,去吧。”

  郭珊珊看见他们准备出去,笑眯眯的:“宁哥,你们要去哪儿呢?”

  徐宁看了一眼郭珊珊,当然不能跟她说自己去看老鼠夹,不然她也要跟着来,自己怎么方便用空间,便说:“去约会。”

  郭珊珊两手捧着脸:“哇哇,宁哥你还说不是,你骗我吧。”

  徐宁面无表情地说:“是的。我们晚点就回来了,你要不先睡吧。”

  郭珊珊摆手:“你们去吧,我给你们开门,早去早——不,多约会一会儿。”

  徐宁不再说什么,拿着手电筒出了门,又在屋外找了个蛇皮袋。寻序跟在他身后。深夜的山里是非常冷的,比山下至少要低几度,所以这里的温度已经到达零下了,徐宁一出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一手举着手电筒,在房子后面照了照:“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寻序将手电筒拿过来,另一只手牵起徐宁的手:“知道,跟我来。”

  徐宁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寻序手心里传过来,一下子仿佛就不那么冷了,他想甩开寻序的手,但是觉得牵着这手才温暖可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甩开。寻序拉着他,在漆黑的山林里走着,徐宁听见了一阵吱吱的叫声:“是什么声音,山鼠的?”

  寻序说:“应该。这儿有一只。”说着将手电往地上照去,一只山竹被捕鼠器夹住了前爪,正在拼命挣扎。

  徐宁说:“好像没有伤得很重,等我取下来。”

  寻序松开徐宁的手,将手电筒递给他:“拿着。”蹲下去,将山鼠给摘了下来,这只山鼠非常肥,重量起码在七八两左右,它被寻序抓着,一动也不敢动,好像死了一样。

  寻序说:“放哪儿?”

  徐宁抬起手电,照着山鼠左前爪的伤口,然后用右手点了几滴空间水在山鼠的伤口上,鲜血很快就止住了,又喂了几滴水到山鼠嘴里,山鼠略微动了一下,仿佛对喝到的水感到很满意。

  徐宁说:“来,放到袋子里。”

  接下来两个人一共抓到了四只山鼠,三只伤得比较轻,基本都是伤在爪子或者嘴巴上,只有一只伤得比较重,被夹住了脖子。他们找到它的时候,都快没命了,徐宁也以为这家伙是活不了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给它用空间水洗了伤口,又喂了些空间水,然后将它放进了空间里,如果明天活不过来,就拿来吃了。

  十个夹子,收到了四只山鼠,说起来也算是很不错了。他们回到大舅家,郭珊珊果然还在等着,看见他们去了那么久,笑得越发暧昧了:“宁哥,我们这边晚上适合约会吧?”

  徐宁说:“约个头啊,我们去抓山鼠去了。”

  “啊?抓到了没有?”郭珊珊有点失望。

  徐宁说:“抓到三只,伤得不是很严重,我想把它们治好伤,然后带回去养着。”

  郭珊珊不以为意:“受了伤肯定就活不了啦。”

  “等明天再说,要是没死就带回去养吧。”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终于上了床,寻序还是像家里那样将徐宁抱在怀里。徐宁想到郭珊珊暧昧的笑容,挣扎起来:“我睡那头去。”

  寻序抱住不放:“夜里这么冷,挨近点暖和。”

  “你又不怕冷。”

  寻序说:“我怕你冷啊。”

  徐宁还是爬到另一头,自己睡自己的去了。睡到后半夜,果然感觉寒气袭人,他蜷成一团还是感觉冷,本能地朝热源挨过去,将自己的双脚往寻序的双腿间塞过去,小时候他跟着爸爸来这里拜年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爸爸会将他的脚夹在自己腿间为他取暖。寻序也将他的双脚夹在自己腿间。

  到了早上,徐宁醒来,发现自己抱着寻序的双脚,自己的双脚则插在寻序的大腿根处,脚一动,还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那是什么?徐宁想了一下,耳朵都烧红了,赶紧抽出自己的脚。

  寻序动了一下,伸了个懒腰:“这里晚上比我们家冷。”

  徐宁的脸还是有点发烧,胡乱嗯了一声,赶紧起来穿衣服:“我去看看那山鼠怎么样了。”下了床,从地上捡起装山鼠的袋子,那三只山鼠居然都还活蹦乱跳的,伤口看起来也愈合了大半,徐宁又给它们喂了点空间水。再看空间里的那只山鼠,不仅没有死,看起来还能活动了,大概空间里的灵气充足,非常适合疗伤。

  开门出来,郭明亮带着郭子兴过来了:“宁哥,我们去看夹子了,捡了两只山鼠,比昨天要好。”

  徐宁笑着说:“昨晚上睡觉前,我们去看了一下,抓了三只山鼠。”

  “还活着吗?”郭明亮问。

  “活着呢。受伤不是很严重,我准备带回去养一下试试。就是不知道是公是母。”徐宁说。

  郭明亮说:“我知道,给我看看。今天早上捡到的山鼠都死了,晚上下霜了,太冷了,冻死的我估计。”

  徐宁将屋里的袋子提出来给他看,郭明亮也不怕山鼠咬,伸进手就将一只的尾巴抓住了,倒提起来,看了一下:“这只是公的,没有奶。”又放回去提起另外两只看了,“有两只母的。”

  徐宁笑:“看样子还真能养了。”有公有母,就能够繁殖了。

  “宁哥你要是真养成了,到时候给我个消息,我回来养山鼠。”郭明亮说。

  “好。”

  吃了早饭,徐宁就回去了,他要顺道去一次街上,找人焊接几个笼子,山鼠这东西打洞厉害,啃噬能力也强,不用铁笼子养根本就行不通。他准备将山鼠放在那个杂物间里养着,对了,还得让寻序好好交代家里的两只猫,不能去骚扰山鼠。

  第三十六章:酒楼开业

  就这样,家里多了四只新成员,那只空间里的山鼠也很快活蹦乱跳起来,空间的治愈能力真不是盖的。徐宁将它抓了出来,看了看,也是只母的,放进笼子里,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有没有怀孕,所以就先混养。第一次养山鼠,什么经验也没有,徐宁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要是能养好了,也是一个赚钱项目。

  山鼠其实很好喂,玉米、稻谷或者红薯都可以,挖地挖出的茅草根,拿去洗干净晾一晾,扔进笼子里,它们也能吃。徐宁准备等过阵子天气暖和,后山的毛竹林里笋子冒出来了,就去拔点笋子来喂它们。

  徐晓峰和徐晓静听说小叔养了几只老鼠,都十分好奇,每天都跑过来看老鼠,小兄妹俩还专门跑去挖草根喂山鼠呢。

  徐宁看着自己空间里的蔬菜苗长得有一指高了,便将菜苗移出来,和寻序俩忙了一整天,总算是将三个大棚都种满了。种完后发现空间里的菜苗还有多的,没处种了,便在空间里清了块地出来,随手种下了。他种的种类很普通,都是些辣椒、茄子、黄瓜、西红柿、韭黄等,这些菜当季的时候很便宜,但是反季的话,价格就要翻几倍,虽然也就是几块钱一斤,比起羊肉来差远了,但是胜在周期短啊,蚊子再少也是肉。

  徐宁养上山鼠后,越来越觉得网络的重要性,他花了一千二百块钱,将网线拉了回来,联上电脑,感觉自己终于跟世界接轨了。他在网上找到不少养山鼠的技术,还能去论坛跟人交流讨论,这比自己两眼一抹黑要好多了,毕竟山鼠不是光喝空间水就能长大的。

  寻序又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简直不够用了,原来还有个比手机功能更强大的东西叫做电脑,里面简直就是应有尽有,手机有的功能,它基本都有,手机没有的功能,它也有。寻序抛弃了手机和电视机,天天抱着徐宁的笔记本,开始了解这个大千世界。徐宁也不管他,不要耽误正事就好。

  自从拉好网线之后,大伯家的孙子徐晓峰也发现了这个新奇的世界,他一放学就往徐宁这边跑,过来玩游戏。然后寻序跟这个八岁大的小男孩找到了共同话题,不过他对那些打打杀杀的夺宝游戏没多大兴趣,他主要是跟徐晓峰学拼音和打字,这样就可以了解到更多想要的东西了。

  他看见徐宁在网上跟人聊过天,可以视频,可以语音,可以打字,不管对方离得多远,只要同时都在上网,有对方的QQ号,就能交流了,而且还不花钱。徐晓峰还教他申请了一个QQ号,不过寻序没什么好友可加就是了,好友栏里就躺着徐晓峰的QQ号。

  这天晚上,徐宁要了电脑上网,寻序就在一旁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徐宁起身去洗澡,寻序看他不用电脑了,便去玩电脑。他看见电脑右下角有个戴花的小企鹅不断地闪,便点开了。

  姗姗来迟:哥,你还在吗?你就说你和寻序是不是那种关系吧,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寻序有些意外,跟自己有关?这是谁?他慢吞吞地用二指禅点着键盘,回道:你是谁?

  姗姗来迟:( ⊙o⊙),寻哥对不对?你一定是寻哥,我是郭珊珊,O(∩_∩)O~

  寻序想了一下,郭珊珊?好像是徐宁的表妹。他用二指禅继续慢慢敲字:是我。

  姗姗来迟:太好了,寻哥你也上网。你有QQ号吗?我加你。

  寻序找出自己的QQ号,报上去。

  郭珊珊赶紧加了。姗姗来迟:寻哥你上你的号,把我哥的关了,我们聊。

  寻序登上自己的QQ号,网名相当恶俗,叫做“我是神”,郭珊珊想着寻序的酷拽霸气,觉得这名字跟他本人相当符合。结果等到聊上之后,发现自己脑补的完全不对,寻序这人哪里是酷拽,根本就是二白啊,又二又白,打字那是一分钟十个,等得人尿都快出来了,急屎了!要是普通网友,郭珊珊必定将这种人给拉黑了,但是为了打听内幕,她咬咬牙:忍!

  寻序跟郭珊珊聊上天之后,便为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徐宁不知道寻序和腐女表妹悄悄接头的事,开春了,他要忙的事太多了,根本无暇去关注寻序那略带深意的微笑和目光。

  他家所有的母羊已经产仔完毕,二十六头母羊,一共产下了六十三头小羊羔,而且没有一只夭折的。徐宁又跟着伍师傅去买了一批山羊回来,一共是二十多头,花了三万多块钱。这样一来,他家的羊群规模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头,比刚接手羊群的规模扩大了一半。赶出去的时候,白的黄的黑的花的,泱泱一大群了,看起来十分喜人。

  再等阵子,那些产仔的母羊又要发情了,再过半年,就能有新羊崽了,等到新羊崽出生的时候,年前出生的那批小羊也差不多可以配种了。羊生羊,代代无穷尽,规模扩大指日可待。徐宁觉得一切都跟这春天的万物一样,欣欣向荣,所以心情也跟这春日的阳光一样,明媚而欢畅。

  徐宁买回来的草种包括黑麦草、玉米草和苜蓿草,玉米草种的时间比较晚一点,他就将黑麦草和苜蓿草都用空间水泡了,放在空间里放置了两天,眼瞅着要萌芽了,然后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将这些种子全都撒到地里去,不管是翻过的还是没翻的,先撒上再说,跟茅草抢时间啊,希望空间水这个作弊利器能够帮助这些草籽战胜茅草。

  万金贵的孙子和他的侄儿侄女现在都喝着他家的羊奶,侄儿侄女大了,看不出明显的效果,但是万金贵的孙子万小宝,喝了羊奶的变化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当初瘦巴巴的,如今白白胖胖、白里透粉,谁看了都忍不住想抱起来亲两口,水灵灵的太招人喜欢了。大家都觉得这孩子不像是万家的血脉,因为万金贵两口子以及万明,看起来都畏畏缩缩的,黑瘦干瘪,万小宝简直就是变异品种。要不是那模样长得跟万明还有点像,估计都会有人认为这是万明媳妇在外头偷来的种。

  万小宝为啥这么水灵啊,当然是要归功于徐宁家的羊奶了。羊奶真这么好使吗?村里也有人家里有婴儿的,母奶不够喂,喝的都是从外面买回来的进口牛奶,但是效果却跟万小宝差得远,时不常孩子就上火不能便便了,那孩子比万小宝还大俩月呢,还不及万小宝反应灵活。大家都说,这肯定是羊奶比牛奶好。就有人说了,三鹿奶粉那事闹过后,不是就有人在家养羊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着羊奶了吗,可见羊奶确实的好东西,要不也去买头羊回来试试?

  万金贵两口子则坚持说是徐宁家的羊奶好,你看他家的羊肉,比大家吃过的羊肉口感都好吧,年前谁家没买个几斤,用来招待亲戚朋友,个个吃了都赞不绝口,把别处的羊肉那是甩下了一条街都不止。徐宁家养的羊,就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他是动物博士,有秘诀。

  有从外面工作回来的人,听说徐宁家的羊肉如此与众不同,就猜测他是不是从外面搞了什么研究回来,给羊吃了点什么特效药,让羊肉的味道变好了,虽然口感好,但事实上对身体未必有益。村里人就说,不能吧,他自己也吃这肉啊,他大伯家一家子都吃啊,孩子也都跟万小宝一样喝羊奶啊,要是有坏处,他害别人倒算了,难道还害自己么?

  还有有心人特意带了点徐宁家的羊肉拿去检验,结果检验报告出来,羊肉跟普通羊肉没有任何差别,要说不同,那就是蛋白质、维生素以及铁、锌、硒等微量元素含量更丰富,脂肪和胆固醇含量更低,说白了,就是营养更丰富。这消息传回来,大家再互相讨论传播一下,徐宁家的羊肉名气就更大了。只是人家现在不杀羊了,想吃也吃不到,于是都巴巴地等着徐涛的酒楼开张。

  徐涛的酒楼有个很文艺的名字,叫做长味轩,不肖说这名字是寻序取的,长味,即回味悠长,经久不厌之意,用来做酒楼名字,再合适不过。徐宁笑道:“吃货终于发挥一点吃货的本色优势了,允了,就叫长味轩。”

  徐涛也很满意,本来按他的说法,就该叫徐氏酒楼什么的,因为这是他们徐氏兄弟一起打造起来的酒楼。不过徐宁认为辨识度太低,要是别人也姓徐,开个饭馆,叫个徐氏酒家之类的,食客一时间还会混淆,所以要取个辨识度高的名字。

  正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宜开业进火,徐涛的长味轩酒楼开业了,头三天试营业,全场八折,招牌菜,便是徐宁家的羊肉。徐宁的一些老顾客早就等着这一天了,酒楼开业当天,座无虚席。第一天把徐涛累得锅都快掂不起了,胳膊酸啊,这一天从早上开业到晚上打烊,就几乎没有停过。吃饭的人是一拨又一拨,三层楼的十几张桌子时刻都坐得满满的。

  徐宁也被叫来帮忙上菜,他的老顾客看见他,都跟他打招呼:“徐老板,你这羊肉不会吃着吃着就没有了吧?”

  徐宁笑道:“天气热了,羊肉自然也就少了,不适合吃羊肉了嘛。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有更多的特色菜推出的。试营业结束之后,长味轩早上会卖早茶,粤式风味的,各位老板有时间的话可以上我们这儿来喝早茶啊。近期我家的母羊还在产奶期,我每天可以提供一批羊奶来做早点,不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人们就笑:“小徐老板年纪不大,生意做得却精。你家的羊奶真那么好?”

  “我家的羊奶好不好,你看我家的羊肉就知道了。信不信由你们,我只是传达消息,到时候没抢到我不负责啊。”徐宁说着笑嘻嘻地走了。

  这一天徐宁也没怎么歇过,忙完之后只觉得腰酸胳膊疼,坐在那半天都缓不过劲来,话也不想说,好久没有这种疲惫的感觉了。第一天的营业额拿到手里,就把全家人都惊着了,真有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杀了一头羊,本来是准备两天的量,结果第一天就卖光了。生意火爆到不行。徐涛把女儿叫过来捏胳膊,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今天累得真值!”

  徐宁强打起精神说:“哥,我看生意是不会太差了,客人都说菜好吃。等我的山鼠养出来了,那也是个秘密武器啊,不怕他们不掏钱。”

  徐涛点点头,伸手拍拍徐宁的肩:“谢谢你的鼎力支持,哥想好了。除了买肉的钱照算给你,咱酒楼这利润啊,我也算你百分之十的分红,就当是你的股份。”

  徐宁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了哥,你按照市场价给我肉钱就好了。我觉得按照你现在这情况,以后恐怕还要请人手。”徐宁也看出来了,开酒楼是件极辛苦的事,赚点钱不容易,自己就不来分这杯羹了。

  徐涛想了想,今天还只是试营业,第一天,看不出以后长远的发展,这么早就说给徐宁分红,他心里肯定也没底,等以后再说吧。“好,这事暂且先不提。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也忙坏了爸爸妈妈,走吧,我们都回家去。”这两天还没有买早点,所以早上不需要太早,等以后卖早点了,两口子就都要住在店里了。

  徐宁站起来,打了个呵欠:“好吧,回去歇着去。”

  寻序拿着摩托车钥匙站起来,将车子从走廊上推下去,坐在前头,等着徐宁上来。他今天没过来帮忙,下午放完羊后才过来的,顺便也在长味轩吃晚饭。徐宁以往坐寻序的车,都是手撑在车后座上的,今天他实在觉得手酸,撑不住了,就将手放在了寻序腰上,松松地揽住了,打了个哈欠,疲倦地说:“走吧,回去洗洗睡去,累死了。”

  寻序说:“坐稳了啊。”

  徐宁嗯了一声,额头抵在寻序背上。寻序将车子发动起来,保持着大概四五十码的速度,很慢,但是很稳,不一会儿,徐宁的脸贴在了寻序的背上,然后身体都贴了过去,开始打瞌睡。寻序感觉到徐宁的呼吸平稳,知道他应该是睡着了,然后又将速度降低了些。

  徐敬山和徐涛各自驮着自己的媳妇和两个孩子从后面追上来,晓静看见徐宁和寻序的车,兴奋地尖叫:“爸爸,我们超过小叔啦,他们太慢了。”

  徐涛说:“看到了,你小叔好像睡着了。今天累着他了。”

  坐在最后面的曾英说:“你这个堂弟人还挺好的,很好说话啊。”

  “那是,我们徐家人都好,个个都好说话。你不计较,我不计较,于是大家就都和睦相处了。”徐涛说。

  曾英听了,将头越过女儿的头顶,抵在了丈夫背上。

  回到家,徐宁澡都不想洗了,感觉好久没这么累过了,他和衣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寻序坐在床边看着徐宁,徐宁的眉头轻轻拧着,眼睛下面有些青黑,面容有些憔悴,看起来十分脆弱的样子。他端详良久,伸出手指头给他揉了揉眉头,然后张开十指,从徐宁的头部开始往下按摩下去,如果徐宁睁开眼睛,可以看到寻序的手上有两团柔和的白色光芒,白光所过之处,感觉格外温暖舒适,徐宁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声。

  按摩完,寻序放了热水过来,替他搓了毛巾擦脸擦手,然后脱下他的鞋袜将他的脚放到床上,扯上被子给他盖上。徐宁似乎还惦记着什么,咕哝了一声:“要洗澡……”

  寻序停下来看着他,徐宁的嘴巴动了动,然后又没动静了。寻序去查看了一下羊圈和鼠笼,看见阿玄带着小豹在院子里蹲坐着,阿玄看见他,喵了一声。寻序说:“晚上自己去找吃的。”今天他们没在家吃饭,谁还特意去给它们煮吃的,现在天气暖和了,老鼠到处都是,自己去找吃的。

  阿玄倒是无所谓,小豹有些不满地喵了一声。寻序冷冷地说:“不找就饿着。”

  阿玄伸出爪子,摸了摸小豹。

  寻序回屋上床,从身后搂着徐宁。徐宁睡得很沉,一点知觉都没有,所以丝毫没有反抗。寻序觉得这样的徐宁有点不对劲,但是具体怎么不对劲,他却说不出来。

  睡梦中,徐宁又到了自己的空间,这一次还是湖心的那个小岛,他觉得自己不像前几次那样浑身精力充沛,而像跑完了马拉松比赛一样,全身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就想躺在那儿。然后他就真躺在那儿了,抬头看着那颗树,他突然发现,树上叶子的颜色似乎有点变了,比之前更绿了些,再看那枚果实,好像大了一些,其实跟前几次好像也差不多,但他就是认定它大了一些,依旧绿莹莹的,在枝头摇晃,看起来似乎挺欢快的样子。它真的还能长大啊,徐宁打了个哈欠,在湖心岛上睡着了。

  早上寻序醒来,发现徐宁依旧还在睡,似乎非常沉的样子,他直觉有些不对劲,伸出手摸他额头,没发热。难道是昨天太困了?自己用灵力给他调过身体了,应该不至于那么疲惫吧。寻序心想,让他再睡会儿吧,自己先起来。

  他去打扫了院子,又去扫了羊圈,这个点平时徐宁早就醒来了。一会儿徐涛要过来拖羊去杀了,寻序进了屋,看见徐宁还在床上睡着,过去推了一下他:“徐宁,起来了。”

  推了好几下,徐宁悠悠醒转过来,打了个大哈欠,看见满室的亮光:“几点了?”

  寻序看了一下手机:“七点了。”他现在也适应了二十四小时制了。

  徐宁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怎么觉得没睡够一样呢,昨天我明明睡得很早啊。”

  寻序看着徐宁的脸色,眼睛下面还是有些青黑色,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宁摇摇头:“没有啊,就是这两天感觉有些疲惫。”

  “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找大夫看一看?”寻序问。

  徐宁摇摇头:“不用吧,没事,我能吃能睡,有啥毛病。”一般人都不爱去医院,徐宁也不例外。

  寻序说:“你要是觉得身体哪儿不对劲,你就说出来。”

  徐宁点头:“我好饿啊,先弄早饭吃吧。卫生都打扫好了?”

  “好了。一会儿徐涛要来抓羊了吧。”

  “是的。先不管,我去做饭吃,好饿。”说着掀开被子下床。

  寻序觉得这话从徐宁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有违和感呢,不是一向都是自己喊饿,他露出鄙夷的神色么?

  徐宁从床上下来,连牙也没刷,就先洗手将水烧上了,赶紧煮面条,这才开始去刷牙洗脸。前天给徐涛杀了一头羊,羊脑下水什么的又给他一锅炖了,用来下面条再好不过,所以连面汤都是现成的。

  面条一煮好,徐宁就先吃下去了两大碗,寻序抬头看着狼吞虎咽的徐宁,面露诧异之色,这是怎么了。徐宁吞下一大口面,看着寻序,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饿,也特别容易犯困。”

  寻序看着他,想了想,开口问:“你最近——”话没说完,徐涛就从外面进来了:“这么早就吃饭了?”

  徐宁笑:“嗯,涛哥你在我家吃早饭吧?”

  徐涛说:“不了,我得赶紧拉羊去店里,我找了人帮忙杀羊,在等着了。”

  徐宁放下碗筷,赶紧去给徐涛找羊,找好羊,徐宁又说:“我晚一点去店里给你帮忙吧。”

  徐涛摆摆手:“不用,你家里忙得很,你做你的事,我喊了你嫂子的弟弟和弟媳过来了。”

  徐宁说:“那好。那我就不去了,要是忙不过来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就赶过去。”

  徐涛点头:“行。阿宁,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黑眼圈好重,要好好休息一下。”

  徐宁打了个哈欠:“好,我知道了。”

  徐涛将羊的四肢绑起来,装在蛇皮袋里,挂在摩托车后座上:“我走了啊,羊下水什么的我都要了,有人爱吃这个,到时候我都给你记好帐。”

  徐宁说:“行,多大个事。”本来他说了,徐涛要是从他这里买羊,按照毛重算就得了,但是徐涛却不愿意,毕竟杀了卖比毛重要多赚不少,徐宁家的羊不是卖不掉,他是为着自己开店特意留下来的,怎么能再让他吃亏呢,所以还是坚持按净重算。

  徐宁送走徐涛,又跑回来吃了一碗面条,寻序看着他,目光十分怪异。徐宁说:“你看着我干嘛?”

  寻序说:“你最近有没有进空间去看?”

  徐宁想起昨晚的梦,说:“去了啊。”

  “有没有什么异样?”

  徐宁犹豫了一下:“没有。”他不想告诉寻序自己找到如意灵珠了。

  寻序看着他,皱起眉头。

  第三十七章:要命的空间

  早饭后他们继续去后山翻地,徐宁觉得那么大一片山地,全都用来种草有些可惜,所以将前半段辟出来种东西,家里养了那么多东西,都是要大量消耗食物的,再说种点豆类瓜类菜类,也能创收啊。

  万金贵也过来了,三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主要还是说昨天长味轩酒楼里的事情,都是徐宁的见闻。万金贵听得兴致勃勃,时不时还发个问什么的,寻序则是个安静的听众,几乎都不出声。

  挖了一个多钟头,徐宁停了下来,摸了一把汗:“不行,太累了,歇会儿。这两天不知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辛苦呢?”

  万金贵说:“你是不是累着了,又不舍得吃,所以才会这样吧。”

  “不会吧,鸡鸭鱼肉都有吃啊。”徐宁皱起眉头,自从自己有了空间之后,身体变得非常好,吃嘛嘛香,睡得也很踏实,当然,他不会承认这也有寻序的功劳,只是这两天怎么突然这么容易疲倦呢,难道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明天还是这状况,自己就去检查一下吧。

  徐宁将锄头放在地上,然后坐在了锄头把上。休息了大概一刻钟,其实他身上并没有感觉好多少,但是看见寻序和万金贵都在干活,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然后他就站了起来。结果人刚一站起来,就直愣愣地往地上扑去,一直留意他的寻序赶紧跳过来,将快倒在地上的徐宁接住了:“徐宁,徐宁?”徐宁呼吸平稳,双目紧闭,仿佛是睡着了。

  万金贵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阿宁怎么了?”

  寻序说:“不知道,我先带他回去。”说完将徐宁打横抱起来,就往屋子里跑,他的心此刻非常慌乱,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生什么病了吗?

  万金贵跟在后台:“要不要叫个车送去医院?或者我去叫个医生来?”

  寻序想了一下:“先不叫,我懂一点医术,帮他检查一下。”

  到了屋里,寻序将徐宁放在床上躺下,万金贵还守在床边不走,寻序也毫不客气,将万金贵推到门外:“你去忙你的,有什么需要我再叫你。”

  万金贵万分不解,这年轻人怎么这样呢,徐宁明明病了,他不让自己叫医生,也不让自己看着,万一要是出了点事怎么办?他看着紧闭的门,急得在原处团团转。

  寻序将门关上,迅速走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释放出大量灵力,开始给徐宁梳理身体。大约过了一刻钟,寻序睁开眼睛,徐宁的身体里非常干净,并没有多少杂质,所以不是身体病了。唯一有个异常的地方,就是他的紫府,对自己释放过去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吸收,可见是他身上的如意空间出现问题了,正在大量消耗灵气,徐宁只是一个普通人,扛不住的时候,精力就会不济。

  寻序收敛回心神,听见万金贵在外面还没走,便走过去开了门说:“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他身体没有大碍,就是太疲倦了,让他睡一下就好了。”

  万金贵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没事就好,我去挖地去了。”

  寻序又说:“中午可能你要自己回去吃饭了,徐宁不能起来做饭了。”

  万金贵点头:“没关系,我回去吃。”他心里在想,这个叫寻序的年轻人平时非常冷漠,今天看起来也还不错啊,挺会照顾人的。

  寻序待万金贵走了之后,将黑猫阿玄叫了过来,交代它:“你和小豹都出去,帮我看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有人来了给我发警告。”阿玄轻轻喵了声,然后带着小豹出去了。寻序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将门窗都关起来,窗户也遮拦起来,让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准备好这一切,寻序爬上床,在徐宁身边打坐,双手拈诀,过了一会儿,寻序的元神从身体里出来,试图冲进徐宁的紫府。

  如果不是徐宁的紫府里正好有一个空间存在,寻序是不会想着进去的。进入别人的紫府,这在仙家修行来说是大忌,不管是修为多么弱的人,除非是他本人愿意,别人要强行进入他的紫府,他潜意识里的反抗意识会对对方的元神造成非常大的伤害,不管对方的修为有多高。这也是仙家修道能够维持平衡发展的原因,否则那些心术不正的高修为者,随随便便便进入低修为者的紫府,将人家紫府内的真元或者元婴窃取,自己不就天下无敌了。

  当然也有能够进入对方紫府的,比如双修的伴侣,双修时元婴同修,双方互不设防,完全交付,彼此信任,便可进入对方的紫府。

  寻序之所以会冒险进入徐宁的紫府,是因为他担心徐宁现在的情况,他现在这状况,明显就是体力不支,如果不找出问题的根源,恐怕会长睡不起了。而且徐宁本身没有修道,所以应该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排斥意识。

  寻序试了三次,终于进入了徐宁的空间。那是一个生机勃发的地方,草木葱茏,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美好,但是寻序知道,正是这种葱茏,在消耗着徐宁的体力和精力。

  仙家空间分为两种:一种则是无生命空间,类似于一个背包,里面装的东西会比较多而已,而且也没什么重量感;另一种是生命空间,具有生命力,可大可小,还会随着宿主的强大而慢慢变得广大,它需要从宿主身上汲取养分。

  通常情况下,空间如果没有特别大的异动,靠徐宁的体力是能够支撑的,空间和宿主能够和谐共处。但是如果空间内发生异动,所需要的能量突然增加,这就会加重宿主的负担,消耗宿主的精力,比如造成徐宁这种嗜睡的情况,严重者,还会慢慢消耗宿主的精血,甚至会慢慢衰竭而亡。

  所以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生命空间的,只有修道者才会去持有生命空间,这是因为修道者本身具有强大的灵力,而且他会有意识地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供养自己和身体里的生命空间。

  寻序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徐宁的意识,他站在湖边往湖心一看,中间似乎雾气氤氲,莫不是还有什么奥妙所在?寻序念头一闪,便飘了过去。元神的好处就是可以随念而动。寻序落在一个湖心岛上,发现了正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徐宁。他没有马上叫醒他,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看见了那颗银叶树,以及树冠上的果子。

  寻序一看就明白了,原来是如意灵珠要进阶了。进阶也就是生长,是从一个形态进阶为另一个形态,这期间会消耗大量的灵气,难怪最近徐宁会这么疲惫。这还只是进阶的初始阶段,如果真要进阶了,徐宁的体力绝对会供应不上,然后就会直接被空间耗尽所有的生命力。

  寻序知道原因,将地上的徐宁抱起来:“徐宁,醒醒。”徐宁睡得异常沉,怎么也摇不醒,寻序想到昨天晚上他睡那么早,今早上还是自己给弄醒来的,现在这一觉,至少要睡到晚上去了才行。这样下去,恐怕一次会比一次睡得久。寻序叹了口气,放下徐宁,从他的紫府退出来,元神回到自己体内。

  睁开眼,看着躺在身边的徐宁,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他伸出手,摸一摸徐宁的脸,然后抱起他的头,低头轻轻吻了下去,用舌尖小心地描摹着徐宁的唇,良久,才松开他,在他唇边小声地说:“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徐宁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寻序放了羊回来,正在自己烧水煮面条,听见床上的动静,转过头去看他,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如果徐宁细心,会看出这笑容里有一丝忧心。徐宁睁开眼,一脸懵懂地看着寻序,然后扭头看看周围,诧异道:“天都黑了?”

  寻序不答话:“你饿不饿?起来吃面吧,我刚煮好了。”

  徐宁只听见肚子里咕一片长响,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从床上下来,端起寻序给他夹的面条,又放下了:“我先去刷个牙。”

  刷牙的时候,徐宁总算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了,自己明明在挖地啊,当时觉得很困,然后就坐着休息,然后呢?醒来就在床上了,天都黑了,这都过去了多长时间?起码八九个小时了吧,自己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刷完牙,看着正在往阿玄和小豹的饭盆里拨面条的寻序,问:“是你把我弄回来的?我怎么睡着了?”

  寻序头也不抬地说:“你太困了,在地里就睡过去了,我把你抱回来的。”

  “抱、抱回来?”徐宁满脸黑线。

  寻序说:“先吃饭吧,吃了饭我有话跟你说。”

  徐宁有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这么想睡觉呢,而且还这么能睡,他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可以连续鏖战四十八个小时不睡觉,每天睡四五个小时那是非常正常的。难道自己身体变差了?明天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行,家里事堆成山呢,一天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就睡过去了。

  徐宁吃了两碗,感觉还没怎么饱,又去加了把面条放锅里,问寻序:“你还要不要?”

  寻序摇摇头:“不要了。”

  徐宁突然觉得自己很囧,自己好像成功地将寻序的饭桶称号接手了,比他这个饭桶还能吃啊。吃了三大碗面条,徐宁总算觉得有了些饱意,其实还能再吃,但是他觉得晚上吃太多对胃不好,就放下了碗。

  他到门外走了一圈,去看了下羊圈里的羊,寻序照顾得似乎还不错。他放了点空间水出来,给大小羊们喝。看着羊圈里密密的羊只,心里嘀咕,羊圈是不是快不够用了,难道要将那间杂物间也清出来关羊,但是那边还养着山鼠呢,看样子要另外起羊圈了。

  关于另外起羊圈,徐宁倒是有想法的,他去别人家的羊圈看过不少,知道自己家的羊圈非常简陋不科学,尤其是清理羊粪的时候非常麻烦,他早打算等经济条件好点了,自己要重新盖几间科学合理的羊圈,这样羊也舒适,人也不用受累。但是目前似乎不行,手头没钱啊。

  徐宁想到这里,又打了个大呵欠,似乎又想睡觉了。他回到屋里,拿了衣服准备去洗个澡,昨天就没洗,今天不能不洗了。

  徐宁洗完澡出来,寻序在屋子里上网,看见他进屋来,赶紧将电脑页面关掉了,生怕徐宁发现什么。为了上网,寻序这个老古董还专门跟徐宁和徐晓峰学习汉语拼音,现在勉强能二指禅打字,好在搜狗拼音这东西有模糊音处理,就算是拼音不全对,也可能会找得到需要的字和词。

  徐宁不知道寻序看什么,他打了个哈欠:“好困,我又想睡觉了。你也去洗个澡吧。”

  寻序看着徐宁:“好,我也去洗一个。”

  寻序洗澡可比徐宁快多了,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用徐宁的话来说,这哪里是洗澡,就是将水在身上打湿一遍而已。寻序觉得无所谓,这也是洗过澡了。

  寻序回到屋里,发现徐宁在看电脑,看的还是自己刚才看的那个页面——“如何跟喜欢的人求爱”。寻序一下子就囧了,他怎么找到的?自己不是关了吗?寻序不知道,浏览器还有个功能叫做保存历史记录。徐宁觉得电脑反应有点慢,便去清浏览器缓存,结果发现了这些浏览记录,他很好奇寻序居然会看这种内容,便点了进去。

  寻序转过身,装作不知道,对正在小豹窝里蜷成一团的阿玄和小豹说:“你们今天晚上睡外面吧,我有事。”说着将纸箱子提了起来,放到了门外。阿玄和小豹非常不解,这是怎么了,要赶它们出来睡?小豹尤其郁闷,细细地叫了一声。阿玄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脸,以示安抚,这个大佬经常性发神经,别跟他计较。

  徐宁看着寻序的动作:“你干嘛呢?”把猫都赶出去了。

  寻序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他走过去,将电脑网页关了,关机。

  徐宁转过脸来看着他:“什么事?”说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长话短说,我很困了。”

  寻序拉着徐宁坐到床上,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容易犯困吗?”

  徐宁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我明天上医院去检查下去。”

  寻序摇头:“你身体很好,我给你用灵力梳理过身体,没有病,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什么。”

  徐宁皱起眉头:“那为什么我会有这么疲倦的感觉?”

  寻序说:“我没有跟你说过空间的事吧。空间在我们仙家来说是宝贝,尤其是生命空间……”然后将空间的种类和用途说了一遍。

  徐宁听完,看着寻序说:“你是说我身上这个空间是有生命的空间,它会从我身上汲取养分?”

  “是的,这个空间本身是有生命的,它会生长。你体内的空间正在进阶,它会消耗你的精力,所以你才会觉得这么累。而且它还在继续长,还会继续从你身上汲取养分。一般来说,很少有凡人会佩带这种生命空间,因为他们的体力耗费不起,最后只能被空间吸干所有的精血。”

  徐宁睁大了眼睛:“你说这东西它会把我抽干?我会死?”

  寻序点头:“如果以你现在的状况,会是这样的。”

  徐宁有些急了:“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寻序说:“空间生长是极缓慢的,两次进阶之间的时间会隔得非常久,有的需要几十年,有的甚至要上百年、几百年,谁知道你运气这么好,正好碰上它进阶了。”

  徐宁风中凌乱了,敢情天下真是没有白费的午餐啊,好处都是要东西去换来的,偏生自己运气又这么好,得了个正在进阶的空间:“那怎么办?我还能把这东西扔掉不?”

  寻序摇头:“一旦空间认主,就会一直寄生到宿主的生命消亡,有的宿主意识强的,在他死后,意识都会停留在空间内。”

  徐宁双眼发直:“那我快要死了?”

  寻序看着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有什么办法?”徐宁转过头去看寻序,他以为自己的新生活快要开始了呢,结果居然是另一种的厄运的开端?

  寻序说:“修真。”

  徐宁抓住寻序:“怎么修,你告诉我?”

  寻序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目前我没有功法在手,我自己修的功法并不适合你,所以你暂时不能修炼。”

  徐宁将寻序的手扔开:“你这不是废话吗?”

  “还有一个办法。”

  徐宁看着他:“是什么?”

  寻序说:“跟我双修。”

  徐宁瞪大了眼睛看着寻序,虽然他没有双修过,也没见过人双修,但是作为现代人,在那些铺天盖地的修真小说渲染下,谁不知道双修是怎么回事。“两个男的也行?不是男女双修吗?”

  寻序点头:“两男子也行,有这样的双修功法。”

  徐宁看了一眼寻序,然后转过脸去,自己要和这家伙双修,为了救命?这也未免太那什么了,典型的逼良为娼,咳,应该是趁人之危。他之前听寻序说过双修这回事,总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真会有这么一天,他是不是蓄谋已久了?还是只是吓唬自己?徐宁想到这里,转过头来看寻序:“你不是开玩笑吧?”

  寻序满脸严肃:“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你不是很早就想和我双修了?”徐宁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寻序看着徐宁的眼睛:“是,双修于我来说确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我不会强迫你同我双修。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你如若再不修炼,就会长睡不起。你想活命,就别无选择了。”

  徐宁皱起眉头,显然在衡量其中的利弊。寻序说:“你昨天晚上睡了九个小时,然后醒来了两个多小时。然后继续睡了十个小时,现在醒来了一个多小时,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特别困,想睡觉?”

  寻序不说还好,他一说,徐宁便觉得自己眼睛非常干涩,眼皮特别重,特别困的感觉。寻序继续说:“接下来你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睡眠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最后长睡不起。”

  徐宁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寻序,寻序伸出手,用手指轻抚他的脸颊:“徐宁,这事我本不想逼你的,但是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不能再拖了。”他的语气有说不出的温柔和坚定,还带有一丝心疼。

  徐宁突然觉得有些心酸的委屈,眼睛里有了点湿意,他垂下眼帘:“要多久?”

  寻序说:“我也不知道,这个只是权宜之计,等以后我找到适合你的功法了,你就正式修炼,要不要双修,到时候你自己说了算。”

  徐宁闭上眼睛,静默良久:“好吧。”他现在非常困了,只想睡觉,双修什么,随便吧。

  寻序凑过来,徐宁倏地睁开眼睛:“现在就要?”显然有些被惊吓住了。

  寻序嘴角勾了勾:“是的,不然你明天又起不来。”他将手放在徐宁脑后,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徐宁咽了口口水:“要怎么做?”

  寻序说:“我先教你行气,等到双修的时候,我提醒你怎么办,你就怎办,懂了吗?”

  徐宁怔怔的点了下头。

  寻序先是跟他说了一些基本要点,比如各大重要穴位,上中下三丹田的分布,行气的方法等等。徐宁听得眼皮又不住地往下耷拉,寻序知道他身体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便也不在强调,直接将人推倒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徐宁眼皮上好似吊了千钧重量,明知道这时情况非同寻常,起码要保持清醒吧,但是却有点支撑不住,只好任由寻序上下其手。寻序嘴角也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这么一来,弄得自己好像在强奸了一样,明明是他同意的,最后就变成了自己在卖力使劲,结果另一半都没有反应,一点趣味也无,纯粹真变成运功疗伤了。

  不过特殊时期,也不计较那么多了,寻序除了两人身上的衣服,伸手灭了灯,拉上被子,将二人盖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效果显着

  徐宁在一种异样的触感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微亮,看不清屋里的情景,但是身上压了个人,这感觉是实实在在的。他眨眨眼,想起昨晚的事来,隐隐约约还有点印象,好像说什么双修之类的,他心里一慌,猛地伸手去推,但是没有推开,徐宁连忙出声:“寻序!”

  寻序动了一下,从他身上抬起头来,勾起嘴角:“你今天醒得比昨天早。双修果然还是有效果的。”

  徐宁才不管这些,他有些羞恼地说:“你赶紧从我身上下去,沉死了。”

  寻序撑起胳膊,从徐宁身上下去,徐宁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半硬的唧唧从自己双腿间抽了出去。天哪,简直不敢相信,他和这个男人居然会亲密到这种地步!徐宁只觉得背心一片火热,都快烧起来了。

  徐宁赶紧坐起来穿衣服,寻序拉住他的胳膊:“怎么样,你感觉好些了吗?”

  徐宁耳朵通红,他的后面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有些火辣辣的疼,寻序那家伙果然还是做了,关键是,自己对这些居然毫无印象,也毫无知觉。他粗声粗气地说:“不知道。”

  寻序说:“你自己没有行气,我帮你引导了一下,估计效果没有那么好,等今晚你自己行气,应该就会有明显的效果了。”

  徐宁听得两只耳朵都烧了起来,今天晚上还要继续?让他死了算了吧。

  寻序又说:“你今天去放羊吧,别挖地了,我去挖地好了,你别那么辛苦。”

  徐宁觉得这话怎么那么像老公对老婆说的,自己真的弱得变成了个需要照顾的人了?他懊恼地说:“不用,我能干得动。”

  寻序摇了下头,叫你逞强,累翻拉到,到时候大不了还是自己一个人双修,虽然效果没他自己行气那么好,多几次效果也就出来了。反正自己是受益无穷,不仅能够练功,身体也能享受得到。

  徐宁这一天都不怎么敢看寻序,也不怎跟他说话。不过经过昨晚,他感觉确实没那么疲惫了,到中午的时候,虽然还去睡了两小时午觉,闹钟响的时候还是爬起来了。

  万金贵倒是非常关心他:“阿宁,你身体没事吧?要是不行,就别干了,你先歇着好了,我来挖就好了。”

  徐宁有些不好意思:“没事,伯伯,我已经好了,慢点干就行,你不用担心我,我干不下去会休息的。”

  下午曾英过来了,说是要来挤羊奶,明天酒楼要开始卖早餐了,第一天起码要有点新鲜货啊,羊奶包子、双皮奶之类的,得有点特色吧。

  徐宁给寻序打了个电话,让他把羊赶回来。“二嫂,这两天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虽然没有第一天好,但是每天也有好几千块的营业额。等早餐做起来了,应该不会太差。”曾英信心满满,满脸都是笑容,他们这地方,租个三层楼,一个月也不过两千多块钱,这生意看样子是稳赚不赔了。

  徐宁说:“做三餐的话就是要辛苦点。”

  “刚开始是这样的。辛苦一点吧,没什么关系。”

  徐宁想了想:“以后如果生意稳定了,就把早点包出去给别人做。”

  曾英说:“昨天爸妈也跟我们说了,要是店里生意好,以后就让大哥回来做早餐生意,他们做早上,我们做中午和晚上两餐。”

  徐宁点头:“这样也不错。早餐生意一直做着,就会带动中午和晚上的消费。”

  “倒也是这个理。”曾英说,其实她对这个提议并不十分赞同,毕竟亲兄弟明算账,大哥做一餐,自己做两餐,到时候房租水电怎么算。她倒是有心想让自己弟弟弟媳来做,但是公婆这么早就开了口,还当着弟弟弟媳的面,丈夫也答应了,她也就没办法反驳,徐家人肯定要先顾着自己人的。

  曾英走到院子边的草莓大棚边,掀开帘子往里瞅,里面的草莓正吐着新芽,长势喜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阿宁,你这草莓长得不错啊,看着就叫人喜欢。”

  “可不是么,晓静和晓峰早就划分好地盘了,哪一块是谁的。”

  曾英说:“小孩子家家,就知道贪多,别理他们,给他们尝个鲜就好,到时候拿去卖了。草莓现在在咱们这儿都要十五块一斤呢,买的人还很不少。我觉得味道寡淡的,但是小孩子都喜欢,晓静缠着让我给她买两回了,这才去了几天街上啊,小败家子,养不起。”

  徐宁笑起来:“小孩子嘛,不就是图个新鲜。我这里草莓也不多,到时候估计还就是大家吃一吃,以后等它们分苗再多种点。”他可是打算用这草莓来吸引小劳力的,不知道够不够呢。徐宁钻进隔壁的蔬菜大棚里,给蔬菜拔草,空间水浇过的土地,草莓和蔬菜都长得好,不过草也长得快,隔几天就要拔一拔。曾英看他拔草,也进来帮着拔草。

  寻序赶着羊群回来了,徐宁听见羊群奔跑的声音,从黄瓜棚里钻出来,瞟了一眼寻序:“回来了?”

  寻序盯着他看了两眼,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比昨天的气色好多了,今晚上再接再厉。徐宁哪里知道他的心思,洗了手去拿桶挤奶,今天可不是一点半点就行了,起码要挤上一桶呢,幸亏这几天黄豆和空间水都喂得不少。

  曾英也从大棚里出来,手里抓着两把草:“阿宁,我也来挤,你教我吧。”

  寻序看着曾英,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转过脸去看徐宁,只看见徐宁略一点头:“可以,两个人快一些。”

  寻序说:“我也来。”三个人就更快了。

  徐宁诧异地看一眼寻序,他很难得主动提出来要求做什么,便点了点头:“可以,你去洗手,然后拿个干净的盆来。”

  最早的那批母羊产仔已经超过一个月了,据徐宁观察,有两头母羊都开始发情了,不过徐宁没打算让它们现在就配,再过一阵子,毕竟小羊还需要喝奶,母羊的身体恢复也需要时间。他在网上跟人交流过,据说母羊喂奶期间配种,产单胞胎的几率比较大,所以他也就不急着配了,让它们好好恢复,等到时候一胎生个两三个,这比一年产两胎都要划算,而且还不那么伤害母羊的底子。

  小羊羔大了,正是需奶量最大的时候,徐宁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除了给母羊喂空间水和空间草,每头羊每天都喂了一些泡发的黄豆,这样就有足够的奶水供小羊吃。徐宁拣那些只产了一两只的母羊挤奶,因为一头母羊的奶水顶多只能喂三头小羊,超过三头的,奶水就会不够,还要牵着它去别的母羊那儿喝奶。

  曾英虽然从没干过挤奶的活,但她是女性,又奶过孩子,所以挤羊奶上手还是挺快的。倒是寻序,从来没干过这活儿,母羊又怕他,被他挤得痛得咩咩直叫唤也不敢动。徐宁听见母羊的惨叫,就忍不住想笑,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刚给羊挤奶的时候,这家伙就在一旁偷乐,别以为自己没看见。

  寻序看见徐宁在一旁憋笑,就瞪他:“笑什么?”

  徐宁朝他做了个鬼脸:“羊妈妈说,你把它挤疼了,麻烦轻点。”

  寻序嘴里没说什么,但是手上却放轻了动作,嘴角也忍不住挂上笑容,徐宁肯跟自己说话了,这是个好现象。

  挤好奶,徐宁替曾英将羊奶送到大伯家,顺便将万小宝和晓峰晓静的奶也送过去了。顶多再过一两个多月羊就该没奶了,到时候万小宝的奶也得断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抱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家羊的哺乳期一般也就是两三个月,但是人的哺乳期却要差不多一年,哪里能全程供应得上。除非能制成奶粉,这样才不受产奶期的影响,可是他家这么点羊,哪里还能做奶粉啊。

  晚上吃了饭,徐宁习惯性地收碗去洗,寻序说:“你去洗澡吧,碗我来洗。”

  徐宁奇了,挑眉:“你会洗碗?”

  寻序说:“这是什么话,昨天你睡着没起来,那碗谁洗的?”

  “那好吧,以后洗碗这活就交给你了。”

  寻序本来想反驳的,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徐宁洗完澡,寻序拿着衣服就进去洗澡了。寻序洗完澡回来,徐宁还在电脑网页上浏览东西,寻序却上了床,电视也不看,电脑也不玩,手机也不玩,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还跟徐宁说:“你不睡觉?”

  徐宁转过头看着寻序,像看怪物似的。

  寻序说:“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早点休息。今天晚上继续。”

  徐宁想到寻序指的是什么了,立即如炸了毛的猫:“今天可不可以不练?我觉得今天已经好很多了。没有特别困。”

  “那你明天准备继续睡一天?”

  徐宁一想到要和寻序那样,浑身就不自在,不想上床去睡了。寻序催了几次,他都说要查点资料,等一会儿,其实呵欠都打了好几回了,就是不想上床去睡。寻序看他又要装死,索性下床强行关机,徐宁说:“诶,诶,你怎么这样啊,我网页都没有保存呢。”

  寻序抱起他往床上去:“你要是不愿意主动修炼也可以,那我自己就多做几次。但是效果比起你自己主动修炼要差很远。”说实话,他才不想跟一个毫无知觉的人做那事,虽然也有快感,但是多无趣啊。

  徐宁将手抵在寻序胸前:“可是我……”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认为你要趁早适应,空间进阶需要大量的灵气,光靠我给你导气补充灵气也未必够的。”寻序说。

  徐宁真想直接一头撞死得了,他怎么那么倒霉,好死不死收了一个这样的空间呢。

  寻序将徐宁扔在床上,自己也钻进被子里,将手从徐宁的衣服下摆里伸进去:“双修功很好练,如果心意契合,会非常舒服的,而且往往还会事半功倍。”

  徐宁抓狂,谁要跟他心意契合啊。

  寻序的手拂过徐宁的腰际,探到前头,摸着徐宁胸前的两点,徐宁身体一僵,他发现自己被摸得有些发抖了,不是那种害怕的发抖,而是身体起了反应。寻序亲吻他的唇:“你的身体非常适合双修,真的,我不骗你。”

  徐宁简直想一口咬死他,谁适合双修啊!

  寻序一边解徐宁的衣服,一边说:“昨晚上我教给你的行气方式你记住了没有?”

  徐宁期期艾艾不愿意回话,抬起手挡在自己眼前,寻序将徐宁的衣服都除了,都刚洗了澡,穿得很少,外面一件厚外套,里面就是一件睡衣,三下五除二就剥干净了。裤子更好除,就是一条睡裤和内裤,往下一抹就下去了。寻序比徐宁穿得不会多,所以也是飞快就脱干净了。

  一群河蟹爬过……

  终于,一切都静止了。徐宁的魂魄还不知道在哪里飘呀飘,浑身都暖洋洋的,感觉特别舒适。寻序从徐宁身体里退出来,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徐宁眨一下眼睛,意识终于回到大脑中,转头看着寻序,说:“我要洗澡。”那声音慵懒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寻序说:“不用洗,体内的东西也不要清出来,你的身体会吸收的,也能转化为灵气。睡吧。”说着拉好被子,掖好被角,将手放在徐宁脖子下,摸摸他的脸,熄了灯,开始睡觉。

  徐宁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然而出乎意料地快,不到三分钟,他就进入了睡眠状态。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感觉浑身神清气爽,就连腰背都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后面也没有异物感,难道自己真把寻序的那些东西都给吸收了?徐宁的耳朵红了。

  他扭头看着旁边的寻序,寻序正好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徐宁,他的嘴角勾了起来:“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舒服?”

  徐宁转过脸去,装作很自然地说:“还行。”然后摸到昨晚上被脱掉的衣服裤子,在被子里穿了起来。寻序则一下子坐了起来,将被子一掀,大喇喇地站了起来,站在床边拿着衣服一件件穿上,全然不怕冷也不避嫌。徐宁看他这样,将被子拉起来将自己盖上,心里暗骂:真是个暴露狂。

  寻序穿好衣服,哼着小调下床去了。开了门,看见小豹正和阿玄趴在走廊上的窝里睡觉,昨天晚上小豹跟着阿玄去抓老鼠,忙活了大半夜,天快亮才和阿玄回来睡觉。其实它们抓了老鼠也不都是吃了,因为徐宁在家,每顿都是喂过的,小豹也不怎么爱吃生肉,但是阿玄说了,它们存在的价值就是抓老鼠,不是为了饱腹,而是为了活着的意义。

  小豹不知道活着还要追求什么意义,每顿有好吃的,然后能好好睡觉就行,最关键是能讨主人喜欢,这就是猫生的意义所在了。但是阿玄骂它没出息,它不想阿玄瞧不起,尽管不喜欢,还是每天都跟着去磨爪子,然后去抓老鼠,只要自己抓到老鼠了,阿玄就会很高兴,小豹觉得这就是意义所在。听见寻序出来,小豹掀开右眼的眼皮,然后又闭上了,装作没看见。阿玄是根本连眼皮都没抬。

  徐宁从床上起来,将床单和被套都拆了下来,扔在脚盆里泡着,那上面还沾了自己和寻序的体液呢。

  寻序拿着笤帚在院子里打扫卫生,门前的地除了建了四个大棚,剩下的都被撒上了黑麦草种子,徐宁原本还想种点玉米的,但是现在还不适合种玉米,就全都撒了黑麦草籽,玉米以后种到后山上去。播种那两天天气十分暖和,白天温度都高到二十几度,最低温度也有十来度,简直就是春天了,黑麦草种子撒下去,成活率还挺高,现在已经长出了一片绿茸茸的嫩芽。

  后山上的草种也都发芽了,不过因为后山的地没翻,比较板结,徐宁虽然用水管朝后山抽过不少惨了空间水的水上去,但跟翻过的地比起来,还是差很远,芽倒是都出了,但是不如前院的这么茁壮。没办法,先将就着吧,等哪天再去撒点空间水去。

  徐宁走到杂物间去看山鼠,所有的鼠类都有一个共同的天性,那就是胆小,山鼠也不例外,虽然徐宁几乎天天都去喂食,它们见了徐宁也还是会往稻草做的窝里躲,只有在徐宁加水的时候,它们才不会躲闪,似乎知道那水是好东西一样。徐宁打开笼子,往碗里放了点空间水,想着是不是要将母鼠和公鼠分开来关,它们来到自己家也有十来天了,伤早就好了,如果要交配的话,也应该都配好了。

  放好水,几只山鼠都跑出来喝水,徐宁发现少了一只,觉得奇怪,凑过去一看,有一只山鼠趴在窝里一动不动,身体还瑟瑟发抖,但是它小小的身体挡不住身下的那些小鼠仔。嘿,下崽了!徐宁喜出望外,大声叫起来:“寻序,你过来看,山鼠生崽了。”

  寻序放下手里的笤帚,很配合地过来了,顺着徐宁的手指往那处看,那几只山鼠在寻序到来之后立即躲到角落的窝里去了。“果然是。”

  徐宁欣喜地说:“肯定是抓到的时候就怀上了。山鼠跟家鼠差不多,起码也要二十多天才能生崽的。你帮我看看,有几只小山鼠?”徐宁不敢去捉山鼠,因为这些家伙会咬他,但是它们怕寻序,不会咬他,寻序将手伸进去,将母鼠提起来,看了一下:“有六只。”

  徐宁双眼放光:“真能生啊。我在网上查了,老鼠一窝最多能生十五六只的,山鼠就算是少一些,一窝也能生五六只吧,再等两个月,小山鼠也能生了,那就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寻序将母鼠放回原处:“是不是要把其它的山鼠移到别的笼子里去。”

  “对。你帮我抓起另外的山鼠放到这个笼子里来,我去找点干草过来。”徐宁交代寻序,他担心别的山鼠会咬小山鼠,尤其是那只公鼠,这些小山鼠未必就是它的后代。徐宁又想到一个问题,山鼠能够近亲繁殖不?应该都是不行的,看来还得让舅舅帮忙抓一些山鼠来。

  给山鼠分完家,徐宁又给大舅打了个电话,让大舅帮忙抓一些活山鼠,或者在本地收购一些也行,受伤不太严重的也可以,死的重伤的就不要了。郭成功满口答应,说弄到了就给徐宁打电话。徐宁的二舅和小舅都在外面打工,只有大舅郭成功在家务农,他有一门编织手艺,竹工艺品做得非常精致,平时做点竹活上街去卖,偶尔也抓点山鼠什么的,赚些外快。

  徐宁在网上还了解到,有不少人养竹鼠,山鼠也有养的,但是数量比较少,因为山鼠的个头跟家鼠差不多大,而竹鼠一只能有长到三五斤左右,价格和山鼠也差不多,所以很明显竹鼠的商业价值要比山鼠的大。徐宁在心里盘算着,要去弄些竹鼠来养,既然都养了,就不怕多养一些。

  第三十九章:徐宁的惆怅

  这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徐涛的饭店三天试营业结束,第一天正式营业,自然不会关门歇业,而且头三天就陆陆续续有人订了酒席,还没到中午,所有的席位就全都预定出去了。现在人有钱了,就图省事,逢年过节都在饭店里吃,不用自己下厨,吃完了连碗也不用洗,结账走人,吃得又美又清闲,谁不乐意啊。

  徐宁也就没法去大伯家蹭饭了,他们一家子都在店里忙,晚饭估计也不能好好吃了,就只剩他跟寻序一起过节,还有两只猫。

  吃完早饭,徐宁就骑车上街去买菜,虽然只有两个人过节,那也要好好过。寻序也跟着一起去了,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寻序看着架子上的酒瓶,提了两瓶下来,光吃菜没有酒,少了点过节的气氛。结账的时候,徐宁看见那两瓶酒,看了一眼寻序,也没说什么,直接结了账。

  晚上徐宁使劲回身解数,煎炸蒸煮,整了满满一桌子菜,自己家的羊肉,张秀芝送来的鸡,买的鱼和肉,十分丰盛。寻序将酒打开来,给自己和徐宁每人倒了一杯:“我们两个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吃过饭,所以要喝酒庆祝一下。”

  徐宁一想也是,寻序刚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饕餮,什么都不挑,只要是吃的就行,而且是狼吞虎咽,以填饱肚子为第一要务,完全不懂得去品尝食物。后来虽然也一起喝过酒,但都是和亲戚们一起吃的,还真没有像这样,摆上酒菜,两人一起对饮。

  徐宁举起酒杯,和寻序碰了一下:“好,干了。”然后一仰头,一口气喝干了,酒一入喉,便火辣辣地烧起来,徐宁被被呛得直咳嗽,伸着舌头说,“寻序,你拿的多少度的酒,怎么又苦又辣?”

  寻序拿起酒瓶,仔细地看了一圈商标:“65度。”

  徐宁赶紧喝了口汤:“你怎么买了度数这么高的酒?”

  寻序说:“我也不知道,看见是酒就拿了。”他喝了一口,入口确实有一种辛辣感,不过很快便有一种回甘的味道,“还行啊。”

  徐宁赶紧吃菜压住嘴里的酒味,寻序又给他倒了一点,说:“喝浓酒别着急,一口一口抿,才能品得出酒味来。”

  “说起来你好像很懂似的。”徐宁斜睨他。

  寻序夹一筷子鱼放进嘴里:“我不怎么懂酒,但是猴子爱喝,所以跟他学了些。”

  “猴子是谁?”徐宁问。

  寻序顿了一下:“就是申猴,他叫单鼎。”

  徐宁明白过来,这还是他头一回提到以前的事,想了想说:“你们都住在十二生肖兽首里吗?”

  寻序点头:“有一段时间是的。我们都寄身在兽首里,因为当时那处是个灵气十分充盈的所在,我们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便在那里休养。”

  徐宁有点想不通:“你既然是寄身在兽首里的,那应该是可以随时离开吧。怎么当初羊首被人带走的时候,你没有离开呢?”

  寻序说:“那并非我们自己选择的栖身处,而是一位上神为我们选择的,因为兽首里正好有跟我们元神相契合的东西,我们寄身其上,元神才不会消散,以后才能慢慢修复。”

  徐宁皱起眉头想,从十二兽首浇筑好到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前后刚好是一百年,他们在一百年的时间内都没有修复好身体,想必是伤得十分严重了。十二兽首里还有什么玄妙吗,不过它们都是铜铸的,也没办法弄开来验证一下。

  “那你的元神现在已经修复好了吗?”

  寻序说:“元神已无大碍,还差一点就好。”

  徐宁转头看着寻序,然后慢慢说:“修复好了,就要走了?”这段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自己无论去哪里,都会想着这个人的吃饭问题该怎么解决,每次从外面回来,知道家里还有个人领着一群羊等着自己,便觉得安心,如果他离开了,这里就剩下自己一人了,跟一群羊为伴?

  寻序没有说话。徐宁看看寻序,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屋子,仿佛觉得明天这里就会只剩下自己了似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吃了很多菜,但是心还是没法填满,便抬手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元宵晚会,主持人说“在这花好月圆的日子里,祝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朋友们团团圆圆……”徐宁听着这话,觉得特别刺耳,又将电视关了,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都喝了。

  寻序给他夹了一块鸡肉:“别光喝酒,吃点菜。”

  徐宁看着寻序夹的鸡肉,过了一会儿,才夹起来放到嘴里,机械地嚼了,什么滋味也没吃出来。寻序又说:“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徐宁抬起眼看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将鱼尾夹断:“阿玄,小豹,来吃鱼。”说着往地上一扔。

  寻序看着被扔在地上的鱼尾,说:“我最爱吃鱼尾了。”

  徐宁瞪他:“你不早说?鱼尾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鱼刺。”

  “鱼尾是鱼身上少有的活动地方,味道比别处鲜美。”

  “我怎么没觉得,每次吃鱼尾巴的时候,都差点要卡着。”那记忆太糟糕了。

  “那以后鱼尾都归我吧,你吃鱼头。”

  “鱼头我也不要,我要吃鱼鳍下的肉。”徐宁洋洋得意,鱼鳍下的肉才是鱼全身最鲜美的地方。

  寻序笑了:“那以后鱼鳍都归你了,剩下的都归我吃。”

  “真阴险!”徐宁啐他一口,一条鱼才几个鱼鳍啊。

  寻序嘿嘿笑,笑得十分得意。

  正在埋头吃鱼尾的小豹抬起头来,不满地喵了一声,吃独食要不得,它也要。

  徐宁说:“听见没,小豹都说你吃独食了。”

  寻序给徐宁倒酒:“你要吃可以,但是它,就不行了。”

  阿玄不满了,冲着寻序大声喵了一声。

  寻序抬起眉看着阿玄:“黑家伙,你凑什么热闹?你本来就从不吃鱼,你只吃老鼠。”

  阿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寻序,打了个呵欠,真是无耻,干活的时候就知道叫人帮忙,吃饭的时候就把自己给忘了,这种人,以后还要不要合作啊。

  徐宁说:“好了,以后吃鱼,就买两条,我们吃一条,阿玄和小豹吃一条。这样就公平了。”当然,他们吃大鱼,阿玄和小豹吃小鱼。

  小豹和阿玄都冲着徐宁甜甜地喵了一声,对这个提议非常满意。

  徐宁不再追问寻序生肖兽首的事,开始说稻田养鱼的事,这都快春耕了,得赶紧整田去,寻序是最大的劳力,而且他爱吃鱼,所以这田就得让去整才对。徐宁说着打了个酒嗝:“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该你去挖?”

  寻序点头:“是,我去挖。”

  “好好挖,养好了,你什么时候想吃,随时去抓就行了。”徐宁拍拍他的肩,然后拿酒杯倒酒喝。

  寻序说:“你吃点菜吧,别喝那么多酒。”

  “这酒刚开始喝着挺苦挺辣的,喝多了,就觉得挺香的。”徐宁嘿嘿笑,“酒原来真是个好东西。”

  寻序看他说着说着就往桌上趴了,赶紧扶着他:“徐宁,你还没吃饭呢,吃点饭吧。”

  徐宁努力撑起眼皮:“好。”

  寻序起来给他盛饭,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酒的度数太高了,徐宁加起来也就喝了一两多而已,结果就趴下了,菜也没吃多少,会不会饿。“徐宁,你还吃饭吗?”

  徐宁咂巴了一下嘴巴,没有回应。寻序只好将他抱起来,往床上放去,徐宁的左胳膊抬了起来,勾住了寻序的脖子,咕哝了一句:“不要走。”

  寻序一下子愣住了,终于明白了徐宁喝闷酒的原因,他轻拍着徐宁的后背:“好,不走。”

  徐宁闭着眼睛又咕哝了一句:“别走。”

  寻序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掀开被子,脱下鞋子,也上了床,抱紧徐宁,扔下一桌的狼藉,和衣睡了。

  小豹不解地看着那两个人,桌上明明还有那么多好吃的,那两个人怎么就不吃了,居然上床睡觉去了。阿玄用爪子将它的脑袋推转开,用脑袋碰了它一下,示意它也赶紧走吧。小豹有些不满,它们俩一共才吃了条鱼尾,还没饱呢,桌上还有大半条鱼在那摆着。阿玄用牙齿轻咬它的脖子:走,带你去抓老鼠。

  睡到半夜,徐宁醒了,不知道是饿的还是酒醒了,他动了一下,发现身上特别不舒服,束手束脚的感觉,一摸,原来衣服还没脱呢,身上还被寻序八爪鱼一般缠着,自己的胳膊还圈着他的脖子。“寻序,起来,怎么不脱衣服睡觉?”

  寻序动了一下,抬手开了灯:“你喝醉了,抱着我不让走,我就这么抱着你睡了。”

  徐宁摸摸额头,是这样吗,自己会说这话?他感觉肚子空空的,好饿,最近他吃得特别多,饭量都超过寻序了,晚上没吃饭就睡了?他皱起眉头想了想,好像是和寻序在喝酒聊天来着,后来发生了什么真没印象了。

  寻序坐起来脱衣服,徐宁也坐了起来,揉着肚子:“好饿。”

  寻序说:“饭菜都凉完了,不能吃了,明天再吃吧。肚子太饿是因为空间消耗太大了,来,我给你补充点灵气。”说着就伸手去帮徐宁解衣服。

  徐宁用手肘捣他:“干嘛呢,别每天精虫冲脑。”

  寻序将他推倒在床上:“这么大半夜的,这种方式是最省事的了,总比你起来刷锅烧菜省事吧。”

  徐宁还想反驳几句,寻序已经覆上了他的嘴,一抬手,将灯给灭了。过了许久,一切归于平静,徐宁觉得身上暖洋洋的,靠在寻序怀里动也不想动,睡意袭上来,徐宁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好像肚子还是饿啊。

  自从元宵节那晚过后,徐宁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寻序有一天会走的。虽然刚开始寻序出现的时候,他一门心思想把人送走,但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却发现没法想象寻序从自己生活中消失的情况了。他要是走了,自己做饭给谁吃;他要是走了,谁来帮自己放羊;他要是走了,自己跟谁去抬杠呢。

  寻序说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这个一时半会儿又是多久呢,一个月、一年、十年?徐宁发现自己不敢去细想。春天来了,雨水节气过后,降水开始多了起来,飘飘洒洒、淅淅沥沥的,充耳都是婉转的鸟鸣和滴答的水滴声,徐宁发现自己变得多愁善感、患得患失起来了。

  但是徐宁并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虽然心里有这点忧心挂着,但是日子还是要过啊,他抓紧时间整地播种,在徐敬山和万金贵的指点下育苗,辣椒、茄子、瓜类、豆类等等都要赶在正月里育上苗,等天气再暖和点,就要种下去了。纵使有空间在手,这些步骤也省不了,不过是比别人稍有些不同,就是用空间水泡一泡种子,或者用空间水浇一浇土。

  寻序果真去水田里挖沟坑去了,他对养鱼这事还挺上心的,在徐宁翻土挖地的时候,寻序就穿着连身雨裤在水田里挥着锄头挖湿泥,将稻田四周的湿泥挖下去一米宽七十厘米深的沟坑,再在稻田中间挖出一个半米深宽的十字形沟坑,放满水,这样就能够养鱼了。

  这活儿没多少技术性,只要力气够大就行。寻序自打和徐宁双修后,体力灵力充沛,只觉得浑身劲没处使,挖这个正好,几天功夫,就将三四亩地的沟坑全给整出来了,非常得瑟地跑去找徐宁表功。

  徐宁看着高低不平的水田,有点哭笑不得,沟坑里挖出来的泥全堆在田中央,这样怎么种地啊。便叫了个犁田机来,花了一笔钱,让人帮忙将田中央的泥全都整平了,这样才看起来像样子。田挖好了,虽然还不到播种插秧的季节,但是可以养鱼了啊,徐宁上街去买鱼苗。

  买鱼苗的时候,看见伍师傅在卖羊肉,便过去打招呼。寒暄过后,伍师傅问:“小徐,你的羊打疫苗了没有?”

  徐宁摇摇头:“没有,该打疫苗了吗?”

  “对啊,每年的三联四防都在这个时候要打了,一会儿你去防疫站买点疫苗回去。”伍师傅说。

  三联四防徐宁知道,就是预防羊快疫、羊猝狙、羊黑疫和羊肠毒血病,但是他家的羊需要打疫苗吗,徐宁想了想,为了不显得那么特出,还是去买点吧。“好的,谢谢伍师傅提醒。”

  “你会不会打?”伍师傅还特意问了一遍。

  徐宁笑道:“当然会,我学过兽医啊。”

  伍师傅说:“可不是,我把这事给忘了。防疫站就在种子公司旁边,你知道地方吧,自己去买。”

  徐宁点点头:“好呢,我知道了。”

  徐宁买好鱼苗,用三轮车装好拖着,回去的时候顺道去买疫苗。进了防疫站,只有一个女的坐在柜台后玩手机,头也不抬地问:“要什么?”

  徐宁说:“买羊的疫苗。”

  对方听见这声音挺年轻,一边抬头一边问:“多少头……你是徐宁?”

  徐宁也有些诧异,抬起头来看对方,这女的年纪看起来也就是二三十岁,估计因为生产发福了,白白胖胖的,完全认不出来:“你是?”

  对方兴奋地说:“我是陈晓露,咱们是高中同学,我以前还坐在你前排呢。”

  徐宁想了一下:“我想起来了,你跟以前的样子差别比较大。”徐宁隐约记得陈晓露是个很瘦小的女同学,跟面前这个白胖的女人相去甚远。

  陈晓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都是生孩子给闹的,像个气球一样吹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都说你在北京定居不回来了啊。”

  徐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去年就回来了,一直没有大家的联系方式,所以也没跟大家联系。”

  陈晓露盯着徐宁看了好几眼:“你怎么一点都没老啊,还是那么年轻。我们都快变成黄脸婆了。”想当年徐宁还是班上不少女同学的梦中情人呢,其中就包括她陈晓露。

  徐宁用手挠了挠额角:“你在这里上班?”

  陈晓露说:“是啊,我爸原来就是干这个的,后来他退了,我大专毕业后也没去找别的工作,就接替我爸干这个了。对了,徐宁你现在做什么呢?”

  徐宁说:“我在家养羊呢,这不,来你这买疫苗了。”

  陈晓露瞪圆了眼睛:“你不是在教书吗,怎么回来养羊了?”徐宁可是他们班的人才啊,虽然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但后来听说混得也非常不错啊,读了研究生又读了博士,留校任教了。

  徐宁犹豫了一下,说:“我现在自己在家搞养殖做研究。”

  陈晓露也没有追问:“有多少羊啊?”

  徐宁说:“大约九十头大羊,六十多头小羊。”

  “那就拿一百三十头份的,小羊用大羊的一半就够了。按照上面的说明书打,要是不放心,大羊可以多0.2倍的量。”陈晓露从架子上给徐宁取药,一边说,“你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同学聚会之类的,可以一起来聊聊天啊,大家都还很记挂你的。”

  徐宁笑说:“好啊。”既然已经回来了,老同学联系一下也是应该的,没准会有很多方便之门。

  陈晓露将疫苗用袋子装起来,嘱咐他怎么用药。他们说话的当儿,一辆警车开到防疫站门口停住了,徐宁扭头一看,车上下来那人不是派出所的郑副所长么,只见他提着一袋包子朝防疫站走进来。

  陈晓露兴奋地说:“老公,买着了?”

  郑锋将手里的包子晃了晃:“可不是,人太多了,好不容易才抢着。”

  陈晓露就想伸手去接包子,郑锋将手一抬,躲开她的手:“去洗手,别拿了药就来吃东西。”

  陈晓露连徐宁的钱都不收了,赶紧跑到后面洗手去了。徐宁看着郑锋,打了声招呼:“郑所长,真巧。”

  郑锋这才正眼看徐宁,发现是熟人,有些意外:“是你啊,你在这里买药?”郑锋不愧是干警察的,看见徐宁就想起来了。

  陈晓露洗了手出来,从郑锋手里拿过包子,迫不及待地拈了一个塞嘴巴里,一边吃一边说:“老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高中同学,徐宁。他以前成绩可好了,每次都是第一名,后来考到北京上大学去了。”

  “你好。我是露露的老公,郑锋。”郑锋有些意外地看着徐宁,徐宁身上穿着平时干活的夹克外套,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沾了泥的球鞋,这身打扮虽然比一般农民是年轻些,但也看不出来是个大学生的样子。

  徐宁笑起来:“我现在就在家养羊。陈晓露,这些药多少钱?”

  陈晓露一口气塞了三个包子,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停下来说:“长味轩的包子味道真好,比哪儿的都好吃。”

  “可不是么,就是数量太少了,每天排队的人特别多。”郑锋说。

  徐宁笑起来:“你这是长味轩买的呢?长味轩是我堂哥开的店。”

  陈晓露欣喜地看着徐宁:“真的啊,徐宁你可不可以跟你堂哥说一声,每天单独给我们留一些啊,就要这个羊奶包子。我感觉吃了这个包子,每天奶水都多一些,宝宝就够喝了。你别看我这么胖,但是奶水却很少,我都愁死了。我儿子四个月了,长得可爱极了。”

  徐宁一听说宝宝要喝奶,便说:“我哥家的羊奶都是从我那儿挤的,要不这样好了,你给我准备两个干净的瓶子,我每天给你单独挤一瓶羊奶,让我哥带到店里,你自己抽空去拿吧,两个瓶子轮换着就好。”

  陈晓露喜出望外:“真的啊?那羊奶我喝还是宝宝喝?”

  “都可以。”徐宁说。

  郑锋听见他这么说,就准备去买瓶子。徐宁叫住他:“郑所长,现在还不着急,你可以准备好瓶子,洗干净后送到我哥店里,让他带给我就好,我会给他打电话说一声的。”

  郑锋抓住徐宁的手:“那就太感谢了,我给你奶钱。”

  徐宁摆摆手:“奶钱就算了,我要跟你们先说一声,我家的羊顶多只能产一个月的奶了,以后就没有了,要等下一批羊产仔了才行。”

  陈晓露说:“没关系,有多少算多少。谢谢你啊,徐宁。”

  徐宁说:“这个药多少钱,还没给你钱呢。”

  陈晓露摆手:“给什么钱,都拿去好了。”

  徐宁摇摇头:“这不行,你这都是需要成本的,我的羊奶又不需要多少成本。既然是老同学,就说个实在价吧。”

  陈晓露说:“那你给我个成本价好了,二百块。”这些药五十块一份,一共有六份,都算起来要三百块,她只收了成本价。

  徐宁说:“那就多谢了。”

  陈晓露说:“徐宁你慢走啊,以后还需要什么药,到我这里来拿。”

  “好的。再见啊!”徐宁将药放在车坐箱里,高高兴兴地回家,既然陈晓露的老公是派出所所长,现在趁机搞好关系,以后寻序上户口就容易了。

  第四十章:撒豆成兵

  这天晚上徐涛过来的时候,果然带来了两个太空杯,陈晓露两口子估计也不好意思白要太多,所以只拿了两个六百毫升的杯子。徐宁留下了一个杯子,另一个挤了一杯奶,让徐涛带过去。

  现在店里生意渐渐稳定下来,徐敬山和张秀芝就不去店里帮忙了,在家帮忙带孩子,晚上就过来帮忙挤奶。徐宁将挤奶的时间定在每天晚饭后,每天挤一次。徐敬山将奶带回去,在家里做羊奶包子,第二天早上让徐涛两口子顺道带过去,拿到店里放蒸笼上蒸着就行了。

  因为要挤羊奶,两口子没有住店里,而是晚上回来,早上过去。为了做早餐生意,他们都是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挺辛苦的,但是做什么事不辛苦呢,要想赚钱,就要吃别人不能吃的苦。每天晚上算账的时候,两口子都特别有成就感,这生意刚开张就这么好,远超过他们的预期了。

  第一个月下来,投入的本钱就全都回来了,而且还有盈余。徐涛两口子商量了一下,拿了三千块钱送到徐宁这儿来。徐宁看着徐涛手里的钱:“涛哥你这是做什么?”

  徐涛说:“哥头一个月就赚钱了,这是给你的分红。”

  徐宁说:“我还要什么分红,羊肉钱都给我了啊。”

  徐涛说:“你的羊肉和羊奶保证了我店里的生意,因为羊奶包子,店里的早餐生意特别好,你那个防疫站的同学还给我做宣传,每天早上在来我家吃早餐的人都特别多,包子每次都不够卖的。”徐涛一说到这情况就笑眯了眼。

  徐宁也有些意外:“是吗?羊奶的效果这么好。可惜我家的羊都快断奶了,以后就没有了。会不会受影响啊?”

  徐涛说:“影响是肯定有点的,但是你也要相信你哥的手艺啊,我也不光是买羊奶包子的。”

  “那就好。”

  “所以这钱你一定要拿着,我们也不是什么大生意,都是小本生意,帮不上大忙。要是能多赚点,哥就能迅速帮你把羊场给扩大起来了。”

  徐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来了:“那就谢谢涛哥了。”

  徐涛拍着他的肩:“要说谢,哥要谢谢你才对啊。你家的菜长得这么快啊,黄瓜都要开花了。”徐涛看着门口大棚的菜,有些惊讶。

  徐宁看着那一畦畦蔬菜,也不由得兴奋起来:“对啊,我也没想到会长得这么快。到时候涛哥你从我这边摘菜吧。”已经是三月份了,春意渐浓,这些天白天的气温升到了二十几度,阳光明媚,徐宁将大棚的塑料膜掀开来让它们晒阳光、进行光合作用,不知从哪儿来的蜜蜂循香而至,正在黄瓜花朵间忙碌。这些瓜蔓长得非常茂盛强壮,每棵瓜蔓上都挂着好些个雌花,到时候一结起来,自己肯定是吃不赢的。

  “我也这么打算呢。应该过几天就可以了吧。”徐涛说。

  徐宁点头:“应该差不多了,有了我跟你说。”其实空间里的黄瓜长得更快更多,徐宁摘出来和寻序吃过好几回了,脆嫩多汁,味道特别好,但是因为大棚的瓜还没出来,他也不敢大批量摘出来,只能自己先吃吃。

  徐涛又看看另外几个大棚,草莓也在开花了,西红柿和茄子辣椒的生长周期长一些,还没有开花,但长势也很喜人,他笑呵呵地说:“阿宁我觉得你真是种什么有什么,比种了好多年地的老农民都还强呢。”

  徐宁嘿嘿笑:“说明我天生就适合做农民,就该种地的。”

  徐涛只当堂弟在开玩笑:“我先走了,一会儿还要去做菜呢。”做餐饮业就这点不太好,没有节假日,哪天都有事要做,不过等做习惯了也还好,一般下午两点过后到五点之前,就没什么事,可以抽空出来走动下。

  徐宁送走徐涛,回到后山继续翻地。寻序正在后山翻地,看他回来:“徐涛找你做什么?”黑麦草撒下去已经长得蓊蓊郁郁的一片了,所以现在他们只需要每天将羊群赶到后山上去吃草就好了,寻序还给他们划地盘,今天吃哪儿,明天吃哪儿,那些羊群特别乖,说让吃哪儿就吃哪儿,从不逾越。

  “他给我送钱过来。”

  寻序看着他:“送什么钱?”

  徐宁笑:“他酒楼的分红。”

  寻序知道分红是怎么回事,挑了下眉:“哦,不错。”寻序不理世事,但是并不代表不通人情世故,他自然也知道,徐涛酒楼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徐宁功不可没。不过徐宁自己不计较,他也懒得去计较,比起徐宁,寻序更没多少野心,他觉得每天吃饱喝足,夜里能抱着徐宁睡觉就可以了。

  寻序将锄头一放:“口渴了,来根黄瓜。”

  徐宁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便从空间里拿了两根黄瓜出来,递给寻序。寻序将黄瓜放到徐宁手下,徐宁会意,放水出来洗黄瓜。“你真是浪费!”

  寻序嘻嘻笑:“不浪费,这水顺便浇地了。”说完将洗好的黄瓜递一根给徐宁,自己举着黄瓜咔嚓咔嚓嚼起来。

  徐宁将锄头卧放在地上,坐在锄头把上吃黄瓜:“你帮我做个弊好了,每天晚上偷偷帮我翻两亩地,咱们白天做做样子,挖一挖,这样就省很多事了。”徐宁相信寻序有一夜间就能让这片地反过来的本领。

  寻序说:“我以前还真没有试过。不知道能不能啊。”

  “你以前不是也没运过粪,不还是做到了?”徐宁嚼着黄瓜斜睨着寻序。

  寻序说:“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没有人来监督咱们,今晚上我就试试。”

  徐宁说:“也不用太多,我准备种十几亩黄豆、十几亩地瓜、十几亩玉米,再翻个十几亩种西瓜、土豆、蔬菜之类的。咱们这儿已经翻好的地起码有一二十亩了,你再加把油,再翻一片这么大的就足够了。”春天来了,万金贵家里也要种地了,所以徐宁就没再让他来帮忙,但是光靠他和寻序挖,真是没什么效率,有金手指不开,实在对不起自己。

  “今天晚上初几?”寻序问。

  徐宁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历:“初三。”

  寻序说:“那我试试。你给我准备一些黄豆。”

  徐宁立即来了兴致:“要黄豆做什么?点豆成兵?”

  寻序没有说话。

  晚上,徐宁找了些黄豆给寻序,寻序将黄豆收好,然后将徐宁抱到床上:“睡觉。你别管,我负责翻地就行了。”

  徐宁说:“睡觉就睡觉,你压我身上干嘛?”

  寻序舔了一下徐宁的喉结,勾起嘴角:“你说我干嘛?先让我补充点灵气。”

  ……风暴来之前写的,所以大家懂的……

  云收雨住。寻序笑起来:“是不是太舒服了,还想要?”

  徐宁将手抬起来,挡在自己眼前:“你知不知羞啊?”

  寻序俯身吻住他的唇:“这种事有什么好羞的,我们都觉得快乐就好了,又不妨碍任何人。”

  徐宁又想到一件事,他抬手拍了一下寻序:“你又忘记提醒我行气了。”这不是白做了吗。

  寻序嘴角扬一个弧度:“没关系,天天都行气,偶尔不行气,不会差什么的。大不了咱们再来一回。你不觉得,不想着双修的话,做起来更带感,更痛快吗?”

  徐宁有些沮丧地想,不双修却上床,还搞得这么猛,这又是什么意思呢?纯粹是为了满足身体的欲望吗?自己居然也沉迷于身体上的享受了。真是完全堕落了。

  寻序抚摸着他的脸:“为什么不高兴?”他不愧为神兽,跟动物一样,很快便能感知人的情绪。

  徐宁将身体侧过去,背向寻序,不说话。寻序凑过来:“是不是因为刚刚没有双修,所以不高兴了?没关系,我们再来。”说着将徐宁往自己怀里捞。

  徐宁将手抬起,挡住寻序的动作:“算了,明天吧,想睡了。”

  寻序说:“那好吧,你睡。我去翻地去。”说着在徐宁脖子上吻一下,然后穿上衣服下床去了。

  徐宁本来对寻序点豆成兵之术非常好奇,但是此刻却提不起兴趣。自己和寻序这样算什么呢,仅仅是为了摄取灵气而一起双修的双修对象?还是变成为了肉体欢愉在一起的炮友?抑或是……徐宁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脸上,他觉得自己都快混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寻序重新上床来了,他从身后抱着徐宁,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今晚上已经好了,只挖了一点,不能挖太多了,否则别人会怀疑的。”

  徐宁转过身,与寻序面对面,额头贴着寻序的下巴:“嗯。”

  寻序将他抱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睡吧,别担心,我都会搞定的。”

  徐宁嗅着寻序身上的气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不安的情绪终于慢慢散去,然后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昨晚果然下了一场大雨,而且到早上都没有停。空气清新沁凉,徐宁舒展了一下腰肢,感觉浑身清爽。

  他准备去后山看看情况,检验一下寻序昨晚上翻地的成果,转过头的时候,感觉有一个黑点从眼角掠过,回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燕子,穿过雨帘飞到了屋檐下。徐宁抬头仔细一看,只见墙上出现一个泥窝的雏形,是燕子来筑巢了,春天果然来了,燕子都回来了呢。以前总是听人们说,燕子筑巢会挑人家,通常是选择心地善良、有福气的人家家里筑巢,看来他们家也是好地方呢。

  不一会儿,果然又飞来一只燕子,它们将嘴里的泥筑在巢上之后,落在屋檐下的房梁上小憩,燕语叽叽,好不温馨。徐宁有很多年没有看见燕子了,不由得盯着看了许久。阿玄和小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听见头上燕语呢喃,都抬头去看,小豹调皮,蹭一下上了窗台,一只爪子扶着墙,似乎想上去抓燕子。阿玄蹲在地上,半眯着眼睛不去理它。

  徐宁叫了一声:“小豹,下来,以后燕子就在我们家了,不许去欺负它们啊。”

  阿玄冲小豹叫了一声,小豹看了一会儿阿玄,然后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徐宁心情大好,拿了一个斗笠戴在头上,去后山检验成果去了。他发现地果然比昨天他俩挖的多了不少,在翻过的土地边缘,看到了几颗黄豆,果然是用豆兵在帮忙么?

  徐宁看了一眼整个后山,已经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黑麦草和苜蓿草都长了出来,苜蓿比黑麦草长得慢一些,不过只要等天气一暖和起来,必定也很可观的。那些果苗都已经抽出了嫩芽,他还看见有的桃树上已经缀上了花苞,看样子今年就可能挂果了,就算是今年不挂果,明年也一定会挂了。

  徐宁还在后山上查看果苗,突然听见寻序欣喜的声音:“徐宁,你快来看,好多鱼!”

  徐宁回头一看,只见穿着雨衣的寻序一只手举着一条大鱼,站在院子里朝自己喊。徐宁赶紧转身回去:“哪来的?”他看见寻序手里各抓着一条草鱼和一条鲤鱼,看起来个头还不小,起码有几斤一条。

  寻序说:“我在下面抓到的,小溪里还有好多。”

  徐宁说:“那赶紧去看看。等等,去拿个桶子和网兜。”

  寻序领着徐宁跑到他刚刚抓鱼的地方,徐宁一看,居然就是他家水田的出水口边,水田就在小溪边上。因为昨晚下了大雨,水田里的水有不少漫了出来,流到了小溪里,还好出水口上用铁丝密网拦着的,出来的只有水,没有鱼。徐宁松了口气,多亏了大伯告诉他要这么处理,说不然水多了没处流,漫出来的话鱼就会跟着跑出去。

  徐宁发现,不少鱼一直徘徊在出水口那儿,人过来了都不愿意走。他想起来,自己放鱼的时候,为了保证鱼的存活率,偷偷放了不少空间水进去,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寻序则拿着网兜在水沟里捞鱼,一兜子下去,就能捞上好几条,大的小的都有:“你看,是不是好多鱼?”

  徐宁也觉得很欣喜:“大鱼放桶子里,小鱼倒田里。”他看着下面还有不少鱼前赴后继往这里游过来,这些鱼都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河里?小溪是通着下面的河的。

  寻序则捞得不亦乐乎,他嘴巴都没合拢过,现在好了,不愁没鱼吃了,不一会儿,就捞了一桶大鱼,小鱼估计也有几十上百条,被扔到水田里去了。寻序看着桶里的鱼,问徐宁:“够了不?”

  徐宁说:“够了吧。吃不了那么多的,水田的空间有限,放多了杂鱼,草鱼就不长了。”

  寻序拎着桶子:“行,那就回去吧。黑家伙肯定高兴死了,这么多鱼。”

  徐宁看了看:“等等,我把出水口塞一下,别让水再出来了,不然别人发现来了会生疑心。”

  “嗯。”

  寻序拎着一大桶鱼回到家,徐宁用一个大盆装起来,居然有十几条鱼,最小的都有七八两重,草鱼、鲤鱼、鲫鱼、鳊鱼都有,甚至还有黑鱼和鲶鱼,这种鱼平时都生活在水底的,很难抓,没想到它们居然也上水来了。

  徐宁选了两条鱼,送去给大伯吃,他们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拿去卖数量又太少,不值得跑一趟。徐敬山看着徐宁拎来的鱼:“哪来的鱼?”

  徐宁说:“我们早上去水田看水,看见溪里有很多上水鱼,寻序捞的。”

  徐敬山说:“那你们留着自己吃啊。”

  “我们抓了一桶子呢,家里还有很多。”

  徐敬山赶紧拿桶子将鱼装起来,一边忙一边说:“我都多少年没抓到这么大的上水鱼了。记得有一年发大水,田都淹了,那时候你爸还在,我和他去溪里用电瓶去打鱼,打了好几大桶,你还记得不?那时候你应该也有八九岁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看见你们俩电了一条好大的鱼,我心急去捡,结果我爸的电瓶还没收呢,我被电着了,一头栽在溪里,把我爸吓坏了,赶紧将我捞了上来,全身都湿透了。”徐宁想起小时候那次经历,至今还记得手上突然一麻,人就栽进水里,脑子一下子就懵了的感觉。

  徐敬山也笑起来:“当时溪里的水也大,你居然没有被冲下去,还真是福大命大。”

  徐宁也呵呵傻笑,张秀芝出来了,要留徐宁吃饭,徐宁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几个等着自己喂食呢,便赶紧告辞出去了。回去用两条鳊鱼做了一个鱼面,鳊鱼的肉最多,又嫩,做鱼面再好不过了,寻序吃得非常乐呵。

  就连阿玄和小豹两只小家伙,也吃得两眼发光,满意得不得了。寻序看着不住舔嘴巴的小豹说:“鱼是我捞的。”小豹听见这话,这个爱记仇的小心眼居然非常谄媚地对着寻序叫了一声。阿玄听见那声谄媚的叫声,赶紧转过身去,屁股对着小豹,这个有吃的就没节操的家伙,自己不认识啊。

  第四十一章:渐入佳境

  春天的雨来得很快,但是去得却很慢,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下雨了,能干的事就不多。吃饱了饭没事干,就有点思那个啥。徐宁坐在电脑前上网查资料,无意间回头看着寻序正两眼发着绿光看着自己,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干嘛?”

  寻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勾起嘴角笑了,抬头望了一下外面:“怎么还没天黑啊。”

  徐宁翻了个白眼,才吃了早饭,就想着天黑,这家伙绝对是精虫冲脑了。他正想骂他几句,手机响了,徐宁拿过来,是大舅打过来:“大舅,你已经帮我弄到一批山鼠了?有多少?好,我现在就过去拿。下雨没关系,我骑慢点。”

  徐宁收了手机,站起来:“我大舅给我弄了很多山鼠,我要去拿回来。”

  寻序皱起眉头,外面还下着雨呢:“下着雨呢,不能等雨停了再去?”

  “不能等啊,山鼠有不少是受了伤的,要是去晚了,就都死了。”徐宁拿着雨衣穿上。

  寻序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了,下雨天,两个人骑车不太安全。”徐宁将安全帽戴上。

  寻序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向都很谨慎的。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赶回来给你做午饭。你看一会儿雨小了,就赶着羊去吃草。”徐宁说着推了车出去,他家前面的坡已经填上了碎石子,雨天开车倒也不滑。

  寻序目送穿着紫色雨衣的徐宁冲进雨中,心中没来由有些不安,大声嘱咐:“开慢点,别着急!”

  徐宁摆摆手:“知道。放心吧,保准平安回来。”

  到了十点左右的时候,雨停了一阵,寻序将羊群放出来,赶到后山上。他拿出手机,想给徐宁打电话,问问他到了哪里,但是又想起公益广告里说的,开车骑车打电话是最大的安全隐患,便把自己的手机收了回去。百无聊赖地看着羊群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寻序突然感觉心猛地抽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正在低头吃羊的羊群,只剩下苍茫暗沉的天色。寻序用手按住胸口,颤抖着手给徐宁拨电话,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寻序站起身,交代羊群:“你们在这里吃草,不准乱走。”然后拔腿就往家跑,回到屋里,对正在窝里睡觉的阿玄和小豹说,“帮我看着门,我要出去一下。”

  说完脱了鞋子上床,然后打坐入定,下一瞬间,他便出现在了一条公路上空,此处还在下着大雨,寻序低头一看,路上没有车辆,只有一辆蓝色的摩托车倒在地上,不远处还躺着一个紫色的身影,地上还有一大滩被雨水稀释的鲜血。他心里一慌,胸口气血上涌,差点喷出血来,努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口气血,念了一个诀,落在了地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徐宁的上半身:“徐宁!”声音都止不住地发抖。

  徐宁在恍惚中睁开眼睛,怎么听见寻序的声音了,他明明离家还有二十几里地呢,一定是错觉。雨水滴落在他的眼睛里,视线模糊,左腿上鲜血直流,疼痛钻心一般。下一刻,他就被一个人抱进了怀里:“徐宁、徐宁,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徐宁终于听清了,这是寻序的声音,寻序来救自己了,神经一放松,人便晕了过去。寻序吓得大叫一声:“徐宁!”他低头检查徐宁身上的伤口,只见左大腿上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寻序想也不想,张开五指压住那儿,灵力如潮水一般拼命地朝那处灌进去,很快,血就不流了,伤口正以看得见的速度在愈合。寻序又大致用灵力扫了一下他的全身,身上有些内伤,所幸无大碍,只有大腿处的伤口最严重。

  寻序看了一眼地上,徐宁的手机落在了地上,被雨水全打湿了。地上有一块红色的摩托车碎片,还有一些洒落的苹果,徐宁的蓝色摩托车躺在地上,车后的架子里还放着两个蛇皮袋。寻序将徐宁扶起来,一手将摩托车扶起来,摩托车的车身被刮得一塌糊涂,不过看起来还能骑。

  寻序将徐宁抱在怀里,然后坐上摩托车,将他的雨衣拉好,念了个固定咒:“徐宁,你别怕,我带你回家。”雨渐渐地小了,寻序沉着脸,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前开,他要是抓到撞伤徐宁又逃跑的人,绝对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回到家时,寻序全身已经湿透,但是他浑身不觉,直接抱着徐宁进了浴室,开了热水,冲洗徐宁冰冷的身体,直到身上开始发热发烫,才将人裹起来塞进被窝里。自己也钻了进去,嘴对嘴开始往徐宁身上渡灵气,徐宁的身体就好似一个无底的漩涡,将寻序身上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收过去。寻序也浑然不觉这样有什么不对,他察觉到徐宁的身体非常虚弱,只想尽自己的能力救他。

  直到徐宁终于呼吸平稳起来,脉搏跳动也变得有力起来,寻序终于停止了渡气的动作,人也紧跟着昏死过去了,他今天破禁忌使用瞬移术,又给徐宁治疗并渡了那么多灵气,严重消耗了他的修为和灵气,此时他的身体虚弱得比徐宁好不到哪里去。

  徐宁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醒来,他感觉寻序躺在他旁边,一动不动的,呼吸非常轻浅。自己这是到家了?他今天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撞车那一瞬间,迎面而来的那辆红色摩托车开得非常快,起码有八十码了,他的速度只有五十码,因为下着雨,他惦记着寻序说让他慢点开。结果对方的车子到了他面前的时候突然打滑,直接铲倒了自己的车,那辆车上是两个人,看撞了人,路上又没人看见,便赶紧扶起车逃走了。

  他倒地的时候,摩托车带着他滑出了一段距离,不知挂到了什么,大腿上传来钻心般的疼痛,鲜血汩汩地往外流。他想拿出手机来打120,发现口袋里的手机也在倒地的时候被摔了出去,他想去捡,却怎么也够不着,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寻序的声音,然后他终于有种得救了的念头,全身心放松下来,人就没有知觉了。

  是他救了自己吗?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那儿的,怎么跑过来的呢?他怎么没把自己送到医院去,怎么带到家里来了,伤口是怎么处理的。他动了动,浑身上下如拆了骨一般酸痛,但是没有那处感到特别难受,他试探性地用手去触摸了一下左大腿,没有包扎,好像也不怎么疼痛,他决定起来开灯看看怎么回事。

  他动作一大,寻序就醒来了,抱住他的腰:“徐宁,你醒了?”

  徐宁嗯了一声:“开灯吧。”

  寻序将灯打开,白亮的灯光一下子洒满了整间屋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宁发现寻序的脸色异常苍白,非常虚弱的样子。寻序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我看看你的伤口,还要不要紧。”

  被子一掀,徐宁发现他和寻序都没穿衣服,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连忙将被子拉上,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自己的腿上没有伤口,便又掀开被子一看,果真没有。他诧异地看着寻序:“我不是受伤了吗?伤口呢?”

  寻序抬手摸了一下徐宁的左大腿:“没事,已经好了。”

  徐宁低头看着那处,除了边上有些擦痕,确实看不到任何伤口,他记得当时连静脉都给刮破的了,不然鲜血不会流了那么多。寻序抬起手轻抚徐宁的脸庞:“以后不能一个人骑车了,一定要带上我。”他没法想象下一次还看到徐宁倒在血泊里的情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徐宁看着寻序,他的眼睛里尽是担忧和疼惜,便小声地说:“其实我真的骑得很小心,只有五十码。”

  寻序说:“你小心,但是别人不会小心啊。你下次要是还发生这样的事,我就,我就……”说着将徐宁紧紧抱在怀里,死死扣住。

  徐宁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咳、我以后再也不一个人了。”

  寻序将胳膊松开一些:“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过去,下那么大的雨,谁会来救你呢?”想想都觉得后怕,要是自己是个普通人,不能及时赶过去,等自己知道消息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徐宁抬起手,回搂住寻序的背:“谢谢你,寻序。”

  寻序咬牙切齿地说:“以后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我要用根裤腰带,把你拴起来才行。”

  徐宁想象自己被拴在寻序裤腰带上的情景,不由得笑起来:“好啦,我以后要是出远门,一定和你一起去。拿衣服来穿吧,觉得有些冷。”两个大男人,光着身子在床上拥抱,感觉还挺怪异的,而且还有点冷。

  门外传来羊的咩咩叫,小豹的喵喵叫,徐宁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羊还没有关呢?”

  寻序说:“我正放羊呢,觉得有些不对劲,马上就去找你去了,哪里来得及关。”

  徐宁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寻序说:“我就是感觉心痛得厉害。”

  很久,徐宁才问:“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有一种功法,叫做瞬移。我感知到你的方位,便能过去,但是也不能太远,太远我的能力够不到。幸亏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寻序轻吁了口气。

  徐宁将手放在寻序肩上:“谢谢你,辛苦了。”

  寻序重新抱着他:“就是灵力消耗太重,等你元气恢复了,要好好修炼回来。”说着在徐宁耳朵上咬了一口。

  徐宁难得地没有反驳他,只是说:“我起来做饭去。”

  寻序说:“你别起来,我去吧。”然后将他按倒在床上。

  徐宁觉得自己身上确实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也就顺势躺下了。

  寻序穿衣下床,将羊群赶进羊圈里,然后去洗手做饭。“吃什么菜?”他问徐宁。

  徐宁说:“你杀两条鱼,去了内脏,然后用盐腌一下,切点姜葱,清蒸吧,这个最简单,也好吃。”

  寻序说:“好。”不一会儿寻序走到脚盆边,看着盆里的鱼,抓了条最大的草鱼问徐宁,“这个吗?”

  徐宁摇头:“清蒸要鳊鱼或者鲫鱼才行,别的鱼都不行。”

  寻序看了一圈:“哪个是鳊鱼,哪个是鲫鱼?”

  徐宁心想,看来依靠这家伙还是不行了,便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寻序抬头看着他要穿外套下床:“你做什么?要上厕所?”

  徐宁说:“还是我来杀鱼吧,你从来没干过,不会弄。”

  寻序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地说:“你这个师父,一点耐心都没有,还没开始教呢,就要自己动手,你这样,永远也教不会徒弟。”

  徐宁听见他这么说,穿衣的动作顿住了:“好吧,鲫鱼和鳊鱼都比较扁,它们的背是青黑色的,肚子是白色的。个头比较小。”

  寻序低着头在盆边看了一下,然后两手一操,一手抓了一条:“是不是它们?”

  徐宁一看,果然一条鲫鱼一条鳊鱼,便笑起来:“对,就是这个。真行!”

  寻序得意地说:“用刀子在肚子上划开,把内脏取出来?”

  “嗯。”

  “好了,你就躺着休息吧,一会儿就好了。”寻序说着出去杀鱼去了。

  “好,杀好后在两边用刀子划几道口子,抹上盐,盐少一点,别太多了,咸了没法吃。”徐宁心里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想想还是随他去吧,不管怎样,能吃就行。

  徐宁听见外面泼水的声音,刀子敲砧板的声音,寻序呵斥小豹的声音,觉得生活气息特别浓,心里就特别宁静,这种,大概就是家的感觉,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在寻序身上找到。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寻序的存在了,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只是,要是有一天他离开了怎么办?徐宁觉得鼻子略有些酸,自己这是怎么了,因为病了,所以就格外敏感脆弱吗?

  徐宁听着这些动静,慢慢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摸他的脸,徐宁睁开眼,寻序的脸出现在眼前:“可以吃饭了。”

  徐宁眨了下眼睛,伸了个懒腰:“好,我起来。”

  寻序转身去盛饭,他将两个鱼头夹下来,放在小豹和阿玄的饭盆里:“你们吃鱼头。一人一只,不准抢。”

  结果小豹看着自己碗里的鳊鱼鱼头,抬起脑袋看着寻序,弱弱地喵了一声,给吃鱼头就算了,为什么它的还这么小,还叫不叫猫活啊!阿玄看了一眼,用脑袋顶了一下小豹的脑袋,示意两个换一下。小豹还是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徐宁穿好衣服下来,看见寻序欺负小豹,笑起来:“小豹,一会儿给你鱼肉吃。”

  寻序将饭盛好,坐在桌边等徐宁:“吃什么鱼肉,黑家伙会抓老鼠。”

  徐宁刷了牙坐到桌边,看着肚子上被划了好几刀的鱼,便不由得笑了,不知道寻序费了多大功夫才将这鱼收拾好。徐宁用筷子夹了一点鱼肉放进嘴里,寻序握筷子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看着徐宁,等待他的评价。

  徐宁点了一下头:“味道还不错。”

  寻序赶紧低下头去,扒了一大口饭,虽然没有笑,但那神情是相当欢喜的。徐宁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我不在家的话,你自己也能弄吃的了。”

  寻序顿住了:“你要去哪里?”

  徐宁说:“没准要出去买羊之类的。”

  “我跟你去。”寻序硬邦邦地说,才说了不准他一个人出去,这就忘了。

  徐宁说:“我要是出去买羊,肯定是和伍师傅一起去,不是一个人。”

  “那也不行。”寻序伸筷子夹了一块鱼,味道寡淡,跟徐宁平时做的根本没法比,“根本不好吃。”

  徐宁吃了一大块:“谁说的?鱼很鲜啊。”

  “根本就没味道。”寻序闷闷地说。

  徐宁笑起来:“你等等。”然后拿来酱油瓶子,倒了点在菜碗边上,“你蘸一点,就有味道。我吃着觉得挺好的,虽然淡了点,却最大程度保留了鱼的原汁原味。”

  寻序说:“你是在安慰我。”

  徐宁看着他:“我是说真心话。而且每个做饭的人,都喜欢听见别人夸自己做的饭菜好吃,这样才有动力继续做下去啊。”

  过了一会儿,寻序说:“你做的都很好吃。”

  徐宁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这是他在补上以前没说的话呢,然后笑眯了眼,这家伙还是孺子可教嘛。

  吃完饭,寻序又主动洗了碗。徐宁觉得自己变成重点保护对象了,不过也很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尤其是寻序这家伙,平时可是自己天天侍奉他吃喝,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了,要好好享受一下才行。

  寻序洗完碗,看见徐宁坐在电脑前上网:“别看了,睡吧。”

  徐宁说:“睡多了,坐一会儿。对了,那些山鼠呢,你帮我带回来没有?”

  寻序说:“带回来了,我已经放到笼子里去了。”

  “我去看看。”他回来的路上,给每只山鼠都喂了点空间水的,不知道情况如何了,撞车对它们有没有影响。

  “很好,不用去了。”

  徐宁说:“那给它们再喂点水吧。拿点红薯给它们吃。”他说着往水杯里放了点空间水。

  寻序没说什么,端着水出去了。片刻后回来,将水杯放下:“好了,睡吧。”

  “还不累。”徐宁睡了一天,并不想睡。

  寻序说:“那躺着休息。”

  徐宁转过头来看着寻序:“寻序,你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嗯?”

  徐宁温柔地笑着说:“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好说话。”特别温柔、体贴。

  寻序看着他:“你是病人,所以别废话,赶紧去睡觉!”

  “我的伤口不是好了吗?”

  “伤口是好了,那是表面。你流了那么多血,元气都伤了,得好好躺着休息才行。”寻序说着要来关电脑。

  徐宁挡开他的手:“好吧,上床歇着。”又想起一件事,“我去洗个澡吧。”

  寻序说:“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帮你洗过了,不洗了吧。”

  “你、你帮我洗澡?”虽然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是寻序帮他洗澡还是头一回。

  寻序面无表情地说:“你身上都湿透了,一片冰凉,我用热水给你冲了一下。”

  徐宁赶紧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用被子盖住了发红的耳朵。寻序替他关好电脑,然后拉开被子上了床,将徐宁抱着揽进怀里。徐宁翻转身,动了动,在寻序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面朝着他躺着,鼻端都是寻序身上好闻的气息,觉得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这个时间他才有时间好好来回想今天发生的那些事。

  寻序的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滑动着:“今天撞了你的是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被撞的?”徐宁意外地问。

  “车子倒下的方向不是你自己摔倒的方向,是被人撞倒的方向。地上还有一些东西不是你的。”寻序的观察力还是很强的。

  徐宁说:“是有两个男的骑车撞的我。他们其实也摔得很严重,可能怕担责任,就先跑了。”

  寻序说:“下次别让我撞见,非要撕了他们不可。”

  徐宁说:“他们戴着头盔,又下着雨,我也没看清什么样子。”

  “幸亏你没事,要是有事,掘地三尺我都要将他们找出来。”寻序的声调很平淡,徐宁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笃定,他相信,如果真出事了,寻序一定会找得到那些人的。

  徐宁拍拍寻序的胳膊:“好啦,我不是没事吗。”

  寻序说:“我还是赶紧想办法给你找一套功法来联系好了,到时候你修道了,就有能力自保了。”

  徐宁抬起头看着寻序:“你说让我也修道?”

  寻序的下巴蹭着徐宁的额头:“嗯,你不愿意吗?”

  “我没想过。”徐宁其实到现在对自己的际遇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怎么就有一个空间了,还遇着一个神仙了,将来自己也能修道成仙、长生不死?

  寻序说:“那就现在开始想吧。修道也没什么不好,可以活得很久,有比常人更多的能力。”

  “可是长生不死的话,亲人朋友都不在了,只我自己活着,多孤独啊。”徐宁皱起眉头。

  寻序说:“怎么只有你自己呢,还有我陪着你啊。”

  徐宁看着寻序:“你不是要回去的吗?”他心里一直都觉得寻序是不属于这里的,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离开自己,回到他自己的生活中去。

  寻序笑了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我也可以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想离开为止。”

  徐宁突然觉得有种意外的惊喜:“你不走了?”

  “暂时没打算走。”他的修为今天也损伤得非常严重,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修复不了。

  徐宁欣喜起来:“那就留下来吧,至于修道,要是像你说的,有合适的功法,可以试试。”

  “嗯。睡吧。”寻序抱着徐宁,抬手熄了灯。屋子里一片静谧温馨,徐宁觉得有什么东西放下了,所以觉得格外安心,一手揪住寻序的睡衣扣子,闭上眼睛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容。

  第四十二章:四吃醋了

  徐宁在家歇了好几天,身体才感觉慢慢恢复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的缘故,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变得非常强,受那么重的伤,没吃药没打针,居然也好了起来。不过有利也有弊,这家伙消耗的能量也很恐怖,徐宁卧病在床这些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是在睡眠状态中度过的。

  张秀芝过来挤羊奶的时候,发现侄儿一直在床上躺着,一问才知道骑摩托车摔了,把老人家吓了一大跳。不过徐宁再三保证自己上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只要卧床休息几天就好了,张秀芝这才放心下来。知道寻序不大会做饭,张秀芝就做了各种滋补食品,送来给侄儿补身体。

  这两天寻序为着做饭可是搞得焦头烂额,就算是有徐宁指点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菜烧焦了,就是盐没放对,要不就是半生不熟。徐宁虽然不说什么,但是从他吃的饭量来看,也确实是不怎么合口味。寻序这才明白,自己做得最像样的菜居然是那天晚上的清蒸鱼,至少那一顿做得能吃啊。徐宁身体本来就不好,要吃点好的补身体,这样才能恢复得快,被自己这个烂手艺一拖累,不知道哪天才恢复得过来了。张秀芝出手相助,总算解救了水深火热中的寻序,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老太太特别可爱。

  躺了大概四五天,徐宁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肯在床上躺着了。起床出门,发现有种世事变迁的感觉,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已经一树繁花了,灼灼其华,非常美丽。不知道这桃树是什么品种,徐宁一时兴起,给桃树浇了不少空间水。

  徐宁大病初愈,寻序也不让他干重活,只让他喂喂山鼠,挤挤奶,做做饭,别的一概都不让做。会同意让他做饭,还是因为自己的手艺实在太糟糕。

  徐宁看着草莓棚里青色的草莓,再过几天,草莓就该熟了。空间里的草莓要更快一些,已经开始熟了。他去年就一直想着找学生过来挖树坑,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定下来呢,不知道去哪里找学生。

  正为这事发愁呢,徐宁接到了陈晓露的电话,邀他这个周末去参加同学聚会。徐宁心想,这年都过完了,怎么还同学聚会啊,不过既然叫了,那就去吧。既然在家发展,还是要多结识些人,没准能帮上自己不少忙。

  结果这次他真去对了。聚会的地点就约在沙桥镇上,陈晓露是组织者,她说要请大家吃最好吃的菜,非把一群人叫到了沙桥来。徐宁一去才发现,居然是在堂哥的长味轩里吃饭,不仅哑然失笑。

  来的同学有七八个,徐宁看着都面熟,但是叫得出名字的就只有那三个男生,女同学基本是一个都想不起来了。陈晓露说:“徐宁,你这是贵人多忘事啊,今天一定要好好罚你。”

  徐宁笑着说:“对不住,太多年没回来了,大家的样子变化很大,女同学越来越漂亮,所以都认不出来了。今天我请大家吃黄瓜吧。”

  陈晓露说:“切,徐宁你也太小气了,我还以为你要请我们吃饭呢。”

  徐宁笑道:“请吃饭也可以,不过先尝尝黄瓜吧,我自己种的。”徐宁说着下楼去了,从厨房里洗了一筐黄瓜上来,水灵灵的,顶上的黄花和刺儿都还在呢,一端进来,大家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黄瓜香味。

  陈晓露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根最大的在手,咔嚓咔嚓开始嚼了起来,大家看她吃得欢,也纷纷拿了来吃。徐宁自己也拿了一根在手:“怎么样?”

  陈晓露点头:“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黄瓜了,跟吃水果似的。徐宁,这真是你自己种的?”

  徐宁笑笑:“是啊,弄了个大棚,种了点蔬果,自己吃,吃不完的就供我哥店里了。”

  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学问:“你种了多少啊?听陈晓露说你承包了几百亩地,现在是个大地主了吧。”这个女同学叫汪清,在沙桥镇中学教书。

  徐宁笑:“没有那么夸张,我包的都是山地,很贫瘠的,主要是种草养羊,自己也种点果树、蔬菜瓜果之类的。”

  “徐宁是个人才,特别会读书不说,就算是回来养羊种地,养出来的东西都比别人的味道要好。你们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斑也淡了好多。其实也是最近才好起来的,应该是从喝了徐宁家的羊奶之后才好起来的。”陈晓露最近一直喝着徐宁家的羊奶,气色看起来特别好,脸上的色斑都淡了不少,说起徐宁家的羊奶,那真是赞不绝口。

  几个女同学都盯着她看:“好像是的,我还以为你用了什么祛斑产品呢。”

  “没有,我没用祛斑产品,就喝了徐宁家的羊奶。”陈晓露得意地说。

  女同学都很羡慕:“真的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徐宁,你家的羊奶卖吗?”

  徐宁笑着摇头:“我家羊奶不卖的。而且最近小羊基本都快断奶了,产量很少了,陈晓露的羊奶也快没了。”

  “徐宁家的羊肉味道也超级好,待会儿你们就能尝到了,我不骗你哦。”陈晓露不遗余力地推荐,她可是来这里吃过好几次饭了,每次都意犹未尽啊。

  徐宁笑:“那是我哥的手艺好。”

  陈晓露说:“那羊肉本身也功不可没,我可是吃过不少羊肉的,没吃过比这更好的。”

  汪清又问:“徐宁你家还有什么呢?”

  徐宁说:“种了些果树,去年才种下的。种了点大棚蔬菜,比如黄瓜就是,还有西红柿什么的,还没开始挂果的。还种了些草莓,草莓快熟了。家里还养了些山鼠,不过一切都还刚开始呢。等夏天的时候,能吃的就多了,到时候请大家来度假。”虽然空间在手,对蔬果的成活率和生长周期都有好处,但是也没办法做到今天种明天就收的逆天地步,还是需要时间的。

  一众女同学感叹:“听起来非常田园啊。到时候真请我们去啊,联系方式赶紧都留上。”

  叫刘小川的男同学则说:“你一个人承包那么宽的地,又种了这么多东西,要请人的吧。”

  徐宁说:“我成本少,请的也不多,所以大片的山都荒着呢。”他正犯愁,到哪里才能找到廉价劳动力呢。

  曾英这时将菜端了上来,笑眯眯的招呼:“你们慢用啊。阿宁,你自己招呼同学。”

  “辛苦了二嫂。”徐宁招呼大家开吃。

  第一道上来的菜是红焖羊肉,虽然这个季节已经不是很适合吃羊肉了,但是作为长味轩的招牌菜,来了怎么会不点呢,过阵子想吃那也是吃不上了,因为徐宁家能宰杀的商品羊还只剩下几头去了,要等下批羊长出来,估计还得几个月。新出生的小羊里,有二十多头公羊,徐宁留了几头做种公羊,其中就包括在沙洲上出生的小老大,其余的全都阉割掉了,这样才便于管理,也便于长膘。

  大家听陈晓露夸了老半天,看见羊肉,都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味道果然非同寻常,虽然是红焖的,但是细嫩的肉质在舌尖上产生一股特殊的鲜甜,令人回味无穷。大家赶紧伸筷子再夹,手快的吃到三块,手慢的就只有两块,徐宁则只夹了一块。

  刘小川笑话陈晓露:“陈晓露你该少吃点,要保持好身材啊。”

  陈晓露笑嘻嘻地吃着第三块羊肉:“你要体谅我是个奶妈,要吃好点才能奶孩子。”

  第二道菜还没上来,红焖羊肉就消灭干净了,大家都有点意犹未尽。汪清说:“还能再点一道红焖羊肉吗?”

  陈晓露摇头:“他这里羊肉都是限量供应的,每桌只能点两个羊肉,我们点了一个红焖羊肉,还有一道鱼咬羊。”

  大家就看着徐宁:“徐宁,老板是你哥,你跟他们说声,通融一下呗。”

  徐宁还没接话,曾英又端着菜上来了:“你们说什么呢?”

  徐宁笑着说:“二嫂,我同学说咱们家的羊肉好吃,在问能不能多点道羊肉。”

  “谢谢夸奖。不过今天的羊肉是没有了,剩下的都已经预订出去了,羊杂汤倒还是有,大家想吃的话,就再上一道羊杂汤吧。”曾英本来是个很玲珑的人,做了一段时间老板娘,身份适应起来非常快,跟顾客打交道也很有一手。

  “那就再上一个羊杂汤吧。”大家纷纷说,没有羊肉,羊杂也行啊。

  今天吃的菜,除了羊肉,黄瓜、韭黄、油麦菜都是徐宁家的,曾英每端上一道,都要大力推荐一下徐宁家的菜,仿佛这样才感觉对得起徐宁似的。她还再三强调:没有农药,没有化肥,地地道道无公害蔬菜。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出乎意料,本来大家对跑到镇上来聚会还有点犹豫,吃过饭后,大家都觉得这一趟跑得真值。

  陈晓露得意地说:“怎么样,这次大家都没白跑这一趟吧。吃亏了没有?”

  大家呵呵地笑,都道不吃亏。

  “我原来只知道徐宁家的羊肉和羊奶不错,没想到蔬菜也这么好,明天我去你家买蔬菜去。”陈晓露打定主意了,她家离徐宁家这么近,为什么不去他家买菜呢,反正自己在别人家也是一样的买,还没这么好吃。

  徐宁说:“买什么,想吃直接来摘就好。”

  陈晓露摇头:“这不行,你哥跟你嫂子从你那儿拿菜都是要钱的吧,我要是不给,就太过意不去了,我老公也会吃醋的。嘻嘻,按市场价买吧,就当支持你的农场发展了。”

  另外有两个女同学说:“我也要去,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徐宁家离这多远?”

  徐宁说:“不远,很近的,就几里路。”

  “对啊,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刘小川你不是开车过来的吗?”陈晓露说。

  刘小川说:“但是这么多人也坐不下啊。”

  徐宁说:“我骑车过来的,可以带两个人。”

  另一个男同学邹建军说:“我也骑车过来的,可以带两个。”

  陈晓露兴奋地说:“这不就结了,正好能坐下。上车出发吧!”

  这次聚会九个人,女多男少,连徐宁在内一共四个男的,三个男的开车,刘小川的大众汽车一共坐了五个人,徐宁和邹建军则一人驮一个,唯一一个主动要求坐摩托车的汪清则坐在了徐宁车后,剩下那个男同学坐在邹建军的摩托车上。徐宁本来想驮那个男同学的,但是汪清已经爬到自己车后座上了,总不能叫人下去吧。

  于是一行人同学聚会,最后都跑到徐宁家来参观来了。

  春光明媚,因为还不到耕种的时节,田间地头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油菜花野花一片灿然,满目都是清凉的绿,春风拂面,空气中漂浮着青草和野花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寻序正在山头上种红薯,听见车子声,知道是徐宁回来了,不由得露出笑容,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徐宁身后坐着一个人,还是个女人。寻序扔下手里的活,从后山上下来了。

  汪清从徐宁身后下来:“哇塞,徐宁你家真不错啊,独门独户,面朝田野,春暖花开,太美好了!有这么多大棚啊,我看看都种了啥。”

  徐宁笑着说:“家里简陋得很,你们随便看啊。”

  大家从车上下来,到处去参观,徐宁则搬了家里所有的凳子椅子出来给大家坐,又去大棚里摘黄瓜来洗给大家吃。女同学则钻到草莓棚里去找开始发红的草莓去了。

  寻序从后山下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徐宁看着寻序,朝他笑了一下:“吃黄瓜。”

  寻序看了一眼徐宁,发现他的神色如常,似乎并没多少异样,便准备拿黄瓜,徐宁突然将手里的篮子放下一放,寻序抓了个空。徐宁说:“去洗手,你手上都是泥。”

  寻序本来想发作的,听他这么一说,才去洗手。几个女同学手里拿着几个早熟的草莓出来了,就那么几个菜发红的草莓,居然还给她们找出来了,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徐宁,你家的草莓个头好大,味道也特别好,有点酸,但是又甜又多汁,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草莓,就是数量太少了,还没太熟。”

  徐宁说:“现在家里除了黄瓜和蔬菜,别的都还不能吃。我本来打算用这些草莓哄一些孩子过来帮我干活的呢。”

  汪清听在耳中,心中一动:“你让他们帮你干什么活?”

  “我那后山上不是想种些果树嘛,自己又挖不过来,人手不够。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学校植树节搞活动,大家一起种树,我想着吧,能不能找些学生过来帮我挖挖坑,种点果树,这些草莓就准备犒赏他们。”

  陈晓露取笑他:“徐宁,你可真会利用廉价劳动力,几个草莓就想哄人来干活。现在还有几个小孩肯干这种事啊。”

  徐宁嘿嘿笑:“我这不是还没找呢。”徐宁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寻序,他正坐在走廊上啃黄瓜,听见陈晓露的话,斜睨了一眼徐宁,两人四目相对,徐宁又嘿嘿笑了一声。

  陈晓露看见寻序,问徐宁:“这是谁啊?”

  徐宁说:“我朋友,寻序。寻序,这些都是我的同学。”

  寻序冷淡地点了下头,兴趣并不大,他只是留意着,徐宁会不会对哪个异性格外留心些。

  几个同学参观完徐宁的大棚,又去后山看了他的羊群和果园,还有已经播种下的作物。春天来了,后山上绿茸茸的黑麦草和苜蓿草连绵铺展开来,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其间,整个如同一块柔软的地毯,叫人心生欢喜之情。去年新种的果苗都已经返青,一些桃李和梨树还零星开起了花来,不知道会不会挂果。

  大家一边走一边看,汪清落在后面跟徐宁说:“你是不是想让学生来帮你挖坑种树?”

  徐宁说:“对啊,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让他们体验一下劳动,不过现在的孩子都金贵,估计比较难。”

  汪清说:“这事我可以帮忙,我们班的那群毛孩子,天天都嚷嚷着要出来春游。学校每年也都是有春游活动安排的,只是今年还没有定去哪儿,那些公园什么的,大家年年都去,都腻味了,兴趣也不大。我觉得你这儿就不错,顺便让他们来体验一下生活。”

  “这样好吗?你的责任会不会比较大?”徐宁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

  “没关系,还有另外一个老师一起负责呢。他们也都有十三四岁的年纪了,照顾自己应该没问题,我回去安排一下,定好时间告诉你。”汪清说。

  徐宁被这份意外之喜砸中了,有点喜出望外:“那他们过来没问题,我这里包一顿中饭。”

  汪清说:“不用,他们都会自己带吃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五十几个人呢,你一顿得要多少钱啊。你那草莓都摘了,到时候给他们每人分几个,黄瓜准备点,我看就差不多了。我们跟他们说不是来帮你的忙的,是来体验生活的,顺便贯彻落实植树节的活动。学校年年都提倡植树造林,还真没谁种过树呢。不过到时候你得准备足够的工具,总不能用手吧。”

  “这个我明白,谢谢你啊,汪清。”徐宁感激地说。

  汪清摆摆手:“谢什么,我也是顺带帮帮你罢了。”

  几个同学最后每人都提了一袋子菜离开,大家说要给钱,被徐宁拒绝了,第一次来他们家,自己种的没什么本钱的东西,哪里还能收钱呢。送走几个同学,徐宁想到过几天就有廉价劳动力了,心情分外好,还高兴地哼起了歌儿,此时天色已晚,知道寻序中午没吃好饭,便赶紧弄饭吃,却没发现寻序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吃完饭,徐宁还要去洗碗,寻序一把把人抱起就往床上扔,然后一个飞身,压了上去,这一下可不轻,徐宁“嗷——”一声惨叫,寻序赶紧一翻身,与徐宁换个了位置:“压痛了?”

  徐宁大出了口气:“你干嘛呢?”

  寻序勾下徐宁的脑袋,狠狠地吻上去,开始还是略带报复性的,唇舌牙齿并用,啃噬着徐宁的嘴唇,很快徐宁便咝咝倒抽着凉气:“寻序你发神经,你咬我干嘛?唔——”

  寻序不说话,拼命吮吸徐宁的舌头,这个吻十分蛮横不讲章法,但是却异常热烈,一个躲一个追,吻得火花四溅,寻序松开徐宁的时候,两人嘴间都拉起了银丝。徐宁的嘴巴都变得红肿了。

  徐宁用舌头轻舔已经被咬破的嘴角,恼火地说:“寻序你是狗吗?怎么乱咬人。”

  寻序看着徐宁不说话,徐宁低头看着他:“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你今天用车载那个女人了。”寻序看得清清楚楚,那女的是坐他的车来的,后来还在一起偷偷说了很多话,徐宁还笑得非常开心,寻序气得当时就想去把那个女人给撕掉。

  徐宁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那是我同学,她说要带她的学生来帮我们挖树坑,你以为是什么?”寻序在吃醋?

  寻序盯着他的眼睛:“就是这事?”

  “还能有什么事?她要给我提供免费劳动力,我能不高兴吗?这几天我们有得忙了,先用石灰标个记号,然后去村里借锄头来,我估计借的可能还不够,我还得去买一批才行,以后肯定也都用得着,还要去买果苗,唔——”他还要絮絮叨叨说自己的计划,终于被寻序堵上了,寻序心里恨恨的想:别把双修不当回事。

  徐宁的身体一直都没恢复好,寻序有好几天都没跟他双修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岂有被人中途打断的道理。寻序的动作粗重有力,徐宁只得被动地承受着,有些疼痛,但是寻序的力道把握得非常好,并不是不能承受。徐宁发现自己也渐渐习惯了寻序这种略带粗暴的示爱方式。当然,寻序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这么粗暴的,偶尔在他觉得需要增加一点情趣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干。

  做完之后,寻序温柔缱绻地爱抚徐宁,让徐宁觉得寻序特别珍惜自己,把自己当成了手心里的宝贝一样疼惜着。徐宁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他们这样,似乎与最初的双修目的有了一些偏差,不知道寻序是怎么想的,至少在他心里,寻序不是一个互相利用的对象,他想着,寻序至少应该是一个朋友,或者说一个家人……

  徐宁觉得有些心惊,普通的朋友和家人会用这种方式来互助么?这种最亲密的事,只有爱人才能做啊。当然,对某些非常放得开的现代人来说,也有仅仅是为了身体的欢愉而做这种事的,但是很显然,自己并不属于此列。他相信,寻序也不会这么随便的。

  徐宁将手臂抬起来,遮在眼睛上方。寻序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将他的胳膊拉下来,塞进被窝里,将他抱进怀里:“怎么了?”

  徐宁的手放在寻序腰上,他的腰线劲瘦有力,比自己的粗不到哪里去。寻序的呼吸有些紊乱,轻咬着他的鼻子:“怎么,还想要?”

  徐宁摇摇头:“不,就想这么抱着你。”

  “你有心事。”寻序说。

  “没有,我困了,睡吧。”徐宁说着打了个呵欠。

  寻序说:“不管你怎么想,跟我在一起,就别想和别人在一起了,女的也不行。”

  徐宁用鼻子蹭了一下寻序的锁骨:“没想。”

  寻序勾起嘴角:“没想就好,睡吧。”

  第四十三章:宠着你

  星期一晚上,汪清跟徐宁打了个电话,约在下周二来他家,其主要原因,是考虑到草莓成熟的时间,来早了怕草莓没熟,怕不够分的。接下来几天,徐宁每天都将熟了的草莓摘下来,收在空间里保鲜,为那些即将到来的学生劳力准备着。

  这几天他和寻序上后山,用石灰在后山上做了不少标记,那些学生来种树,就算是两个人一个坑,其实也不多,五十多个人,也才挖二十几个坑,多了肯定挖不来的,都是些从未吃过苦的孩子,只是来体验生活,并非是真来干活的。

  徐晓峰和徐晓静小兄妹俩知道这边的草莓熟了,每天都要往这边来一次,来摘草莓吃,徐宁惦记着那些廉价劳力,头一回苛刻起了侄儿侄女,每次都只给小兄妹俩摘几个回去。

  孩子有了好东西总是忍不住炫耀的,徐晓峰将草莓带到学校给同学们看,红通通的草莓散发出诱人的香甜味,勾得孩子们口水直流。徐晓峰只给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尝过,吃过的孩子对草莓更是念念不忘,于是徐宁家的草莓便出了名。有嘴馋的便问:“徐晓峰,你小叔家的草莓卖吗?”

  徐晓峰斜睨着那个大块头,平时就他最喜欢欺负同学了,现在也还是乖乖地臣服于自己的草莓之下:“不卖,我小叔说了,他的草莓要给那些帮他挖树坑的学生吃的。”

  “那我们去帮你小叔挖树坑,也能有草莓吃吗?”大块头问。

  徐晓峰想了想:“不知道,我去问问我小叔。”

  徐宁听见侄儿回来问,要是有人来帮他挖树坑,会不会给草莓吃。徐宁意外地看着侄儿:“你的同学吗?”

  徐晓峰点头:“嗯。”

  徐宁说:“你的同学才上二年级,太小了,不安全。除非是四五六年级的学生才可以。”他是很喜欢廉价劳动力不错,但是要是出了点意外事故,谁负担得起啊。

  “那我去问问。”好像昨天来问的,还真有高年级的学生。

  徐宁说:“要是他们想来,就让你们学校的老师组织来我这里植树,别自己来。”有人负责带头才行,不然走丢了可怎么办。

  徐晓峰带着草莓走了。徐宁没想到他家的草莓号召力会那么大,第二天徐晓峰就跑回来说:“我们老师说,学校要组织大家来小叔家植树,全校都来。”

  “啊?”徐宁吃了一惊,“全校都来?那有多少人啊?”

  徐晓峰摇头:“不知道。”

  “你说的是真的?”

  徐晓峰说:“今天是我老师跟我说的。”

  第二天,徐宁就去徐晓峰学校了,找到校长一说,没想到还是真的。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教师,姓李,当年还教过徐宁的语文呢,有点童心未泯,他听见孙子跟自己说想去徐晓峰小叔家种树吃草莓,又听见自己班上也有学生反映想去种树。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校长便灵机一动,何不带着大家一起去种树郊游呢。

  徐宁对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为了有足够的草莓犒劳孩子们,便在时间上跟汪清的学生错开来,他们周二来,小学的学生就周五来。他倒是不怕草莓不够,因为整个村小学的学生也才一百多人,现在学校的规模远不及以前的规模了,一个年级才二十几个学生,而这几天正是草莓大量成熟的时节,光空间的草莓就足够他们吃的了。

  就这样,这个周二,徐宁的后山迎来了第一批学生劳力,一群初二的同学,这些孩子其实多半也是从农村来的,但现在不管是农村的孩子还是城镇的孩子,他们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下地干过农活。现在农村的壮劳力都在外打工,孩子跟着祖父母在老家留守,祖父母年纪大了,也不怎么种地,就算是种的也种不多,不会让孩子下地干活。所以这次植树活动,对他们来说,是相当新鲜的体验。

  村里人看着一辆大巴车到了徐宁家,然后从车上下来一大群十几岁的孩子,觉得好奇得很,这是来干嘛来了,上徐宁家春游?

  毕竟是打着春游的名号,徐宁也没好意思马上让人干活,而是任由他们玩耍,羊群啊、山鼠啊、大棚啊、后山啊、田野、山溪,任君参观。

  寻序本来想躲出去放羊的,但是徐宁给他安排任务了,让他给那些学生当向导。女生们看到寻序和徐宁,眼睛就歘地放亮了,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两大帅哥啊,有眼福!所以就有了这一幕:很多女同学围在寻序身边,叽叽喳喳的,问这个问那个,热情得不得了。寻序几乎有点招架不住,他想找个地方遁起来,但是无处可逃,人太多了。

  男生们不像女生那样喜欢帅哥,但是到了野外,无论哪儿都是高兴的,只要不在学校拘着就行了。所以一下车,就到处踅摸好玩的去了。

  女生们围着寻序,一个劲地打听着养羊的知识,寻序虽然心里不耐烦,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女生们对他的冷淡完全不计较,男人就该这样,才够酷够拽。还有胆大的女生拿出手机来:“寻大哥,你有没有QQ或者微信啊,我们加一个吧。以后可以常联系啊。”

  寻序想也不想,一口回绝:“没有。”

  女生们都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个酷哥不那么好接近啊。

  徐宁则在后山给大家介绍各种果树、作物,比起寻序来,他则更像个和蔼可亲的邻居大哥哥,又能说会道,也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大家正玩得乐呵,突然传来惊呼声:“老师,救命!”

  徐宁正在给学生介绍农作物知识呢,突然听见有人叫救命,抬头一看,吓了一跳,一个学生正吊在山坡边的一棵梧桐树上,离地起码有八九米远,不知道他怎么上去的,此刻他双脚悬空,看起来极其危险。

  徐宁赶紧喊来寻序:“寻序,快来帮忙。”

  汪清和另一个带队老师赶紧往树下跑,一群人都赶到树下,抬头看着树上吊着的那个学生。梧桐树本来是一种树干非常直、枝桠特别少的树,树皮还非常光滑,一般人都爬不上去,不知道那个男生是怎么上去的,他吊在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上,上下不能。

  徐宁问:“他怎么上去的?”

  一个学生说:“他看见一只黑猫爬到树上,便想去抓猫,跟着爬上去的。”

  徐宁抬头一看,果然在枝叶间看见了阿玄:“阿玄,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赶紧下来。”

  阿玄犹豫了一下,冲着下面喵了一声,那么多人,它不敢下来。

  寻序从羊圈里跑了过来,扒开人群走到徐宁身边,徐宁赶紧说:“寻序,你能上去把人救下来不?”

  寻序眼看那小子是有点支撑不住了,便抱着树干,鞋子也不脱,蹭蹭往上爬,下面的人都惊叹起来,女生更是惊呼起来,徒手上树,跟蜘蛛侠一样,简直是太厉害了。

  寻序爬到那个男生的高度,一只手搂住树干,另一只手揽住了男生的腰,将他往树干上带:“好了,你可以松手了。”

  那个男生不敢松手:“呜——你接不接得住啊,我怕掉下去。”

  寻序说:“没事,你松手就可以了。”

  下面的人全都捏着一把汗,汪清和另一个带队老师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学生是他们带出来的,出事了可怎么办。汪清焦急地说:“徐宁,寻序能接住他吗?”

  徐宁心里也没底,但是想到寻序的身份,便说:“应该没事的。”

  那家伙死活不肯松手,寻序有些不耐烦:“松手,不会有事的。”

  那个男生此时满脸通红,手上也没多少力气了,再也支撑不住,便松开手,猛地朝寻序身上扑去。下面的人都惊呼一声,以为寻序也要被撞下来,结果寻序像壁虎一样纹丝不动,等那个男生不再乱动了,便单手抱着树干,一手揽住那个男生,从树上滑了下来。一到地上,那个男生就瘫在地上大声号啕起来。老师和同学都围了上去,纷纷安慰劝解。

  寻序从人堆里走出来,徐宁站住那儿冲着他笑,将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那上面都是汗:“谢谢,幸亏有你在。”

  寻序咧嘴笑了笑,抬头往树干上看,阿玄还在树上,徐宁循着他的视线看上去:“阿玄在上面干什么?”

  “它的窝在上面。”寻序说。

  “啊?你说阿玄住在梧桐树上?”徐宁诧异地说,人家是凤栖梧桐,它一只猫,住什么梧桐树。

  刚刚从树上下来的那个男生终于缓过来,擦了把眼泪,小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汪清板着脸:“回去给我写一份两千字的检查,今天你幸亏没出事,你要是出了事,那我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然后又抓住全班同学,狠狠教训了一番,不准下水、不准上树。最后,这些精力过剩的学生,都被打发去挖坑种树,这样就不会溜号去干违纪的事了。

  徐宁也意识到,以后这种缺乏纪律性的廉价劳力还是少用为妙,难担风险。大家埋头挖坑的时候,徐宁将自己家的草莓都拿出来了:“来来,给大家发点心,辛苦大家了。”

  他们今天来参观的时候,草莓棚特意关着没让进,一群孩子看得眼馋得很,还以为是人家小气不让去摘,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草莓吃。因为人多,每人只领到了两个草莓一根黄瓜。

  过了片刻,就有人问了:“你家的草莓还有吗?”

  徐宁说:“有是有,但是不多了,怎么了?”

  汪清清了一下嗓子:“徐老板家的草莓地有限,产量也有限,大家尝个鲜就够了啊,适可而止。”

  那个学生说:“我有钱,我能买点吗?”

  不少学生都附和:“对啊,对啊,我们自己掏钱买!”大家都是识货的,这草莓个大汁多,味道又香又甜,比以前吃过的任何草莓都好吃。

  徐宁笑着说:“不卖。不过可以用劳动来抵,多种一棵树,给俩草莓,一根黄瓜。”

  学生们纷纷感叹:“真坑爹啊!种一棵树才俩草莓。”

  徐宁笑眯眯的:“我这草莓确实产量有限,大家也看到了,就那么一块地。等下半年应该就会有更多的了,我很快会种一大片草莓,到时候没准能在街上买到我家的草莓。”徐宁决定马上就种草莓,而且要大量种,到时候就能卖草莓了,现在种草莓就不需盖大棚了。

  学生们就互相商量了:“怎么样?挖不挖?”

  “挖啊。我们两个挖一个,这样就能一人分一个草莓。要是两个人挖两个坑,那就一人两个草莓一根黄瓜。”

  “那好,咱们俩一起挖。我挖,你铲土。”

  女生们就比较辛苦了,她们力气小,但是却比男生更喜欢吃草莓,怎么办呢,她们也想吃草莓啊。有的女生就找到男生一起搭档,这样可以省不少力气,典型的男女搭档,干活不累。找不到男生搭档的,就四个女生一组,一起挖,挖两个坑,这样四个人就能一人分一个草莓了。

  汪清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同学们,禁不住偷乐,小声地对徐宁说:“没想到你还挺抠的。”

  徐宁摊摊手:“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是没办法,现在庙小口袋瘪,大方不起来。等以后我在这里种一大片草莓,你们来吃,管够。”

  汪清摆手:“你可别穷大方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没那么多吃的。”

  徐宁嘿嘿笑:“那有什么,等草莓熟了,必定是每天都摘的,顶多就安排一天的量嘛,他们不能还守在我这里吃吧。”

  汪清竖起大拇指:“厉害。”

  徐宁说完就去摘草莓去了。寻序则在为同学们提供各种指点和服务,比如坑挖多深,里面放多少发酵好的羊粪,分发果苗。羊粪是寻序早就在某个晚上转移到山坡的了,学生们只要用铁锹铲一些倒进坑里就好。

  这一批新买的果苗有杨梅、柚子、蜜桔、猕猴桃和石榴,一共买了几百株,徐宁和寻序自己种了些,大部分都等着这些学生来种。买回的果苗白天就放在阴凉地里,到了晚上,徐宁就将它们收起来放在自己的空间里,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这些果苗会干死了。

  经过刚才上树勇救同学的那一幕,大家意识到寻序其实是个非常厉害的高手,虽然他的话不多,也总是板着一张酷酷的脸,但是却阻挡不住少男少女对他的崇拜,所以寻序监工的时候,这些学生们都分外认真。还有一些男生跟寻序套近乎,问他是不是练过功夫,不然怎么那么轻而易举就上去了,而且还那么轻松地将人救了下来。

  寻序被人崇拜夸奖,自然也是高兴的,但是他天性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便淡淡道:“练过一些。”有男生想请教他的功夫,被他拒绝了,万一不知道轻重伤了人怎么办,徐宁绝对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他才不去冒这个险。

  中午学生们吃的是自带的干粮,徐宁去水田里抓了一些鱼,煮了一大锅鱼汤,又去村里买了不少鸡蛋,煮了一锅土鸡蛋,给每个学生分了一碗汤、一个鸡蛋。吃完后休息一阵继续干,到下午四点钟收工的时候,寻序清点数量,居然种了一百多棵树。学生们洗完手,排着队去徐宁那里领草莓和黄瓜。

  寻序在他们领树种的时候,每人给了一个小竹片做凭证,然后领东西的时候,将手里的小竹片交给徐宁就好了。要不是之前徐宁囤积了一些草莓,还真担心不够发呢,不过还算好,略有剩余,徐宁就将这些多余的草莓送给汪清和另一个带队老师了。有些调皮的学生就不满了:“当老师真好啊,手指头都不用动,就能拿到比我们还多的草莓!”

  徐宁笑着说:“今天辛苦大家了。你们看到这片山没有,这一整片现在都是我的,我准备再种上几亩地草莓,大概再等不到三个月,就能结果了,到时候我请大家来吃草莓,敞开了肚皮吃。”

  “徐哥,到时候还用我们干活吗?”调皮的男生开始称兄道弟了。

  徐宁说:“我请大家吃草莓,当然不用干活了。”

  “欧耶!徐哥真够义气,记着啊,到时候我一定会来的。”

  徐宁说:“要来统一来,只一天功夫随你们敞开肚皮吃啊,不能天天来。”

  “欧耶!一定要来吃够本。”大家都纷纷畅想着未来,全然忘记了,徐宁的草莓还根本没种呢。

  汪清看着一群得意忘形的学生,真是小孩子,画个大饼都能这么高兴,拿着喇叭喊:“好啦,大家都上车吧,要回去了。今天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天,除了某件有惊无险的意外之外,是非常圆满的一天……”

  送走这些学生,徐宁也长吁了口气,回头看着寻序:“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多亏了你。”

  寻序说:“你干嘛要把草莓给她?”

  徐宁挠了挠脑袋:“你说汪清?今天多亏了她帮忙啊,我们才有这么多不要钱的劳动力,送点草莓表示感谢嘛。这叫人情世故。”

  寻序说:“我还没吃上呢。”

  徐宁一拍脑袋:“哎呀,我都给忘了,我自己也没吃上呢。”早些天草莓没怎么熟的时候,晓峰和晓静两个小家伙见一个摘一个,后来熟的多了自己便光顾着摘草莓储存着今天用,自己可不是一个都没尝着,“等明天有熟了的,咱们先尝尝。”

  寻序这才脸色和缓一些,据他的观察,徐宁应该不是跟那个女老师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因为他看着女老师时,眼神非常坦荡,情绪也很平静,并没有像看喜欢的人那种感觉。倒是跟自己一起双修时,他能时常察觉到徐宁的心驰神荡,这么说起来,徐宁喜欢自己,要比那个女老师多。

  “喵——”阿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身边还跟着比它小了一号的小豹。今天来了那么多人,把阿玄也给吓到了,所以它带着小豹跑到它的窝里去歇着了。直到听见车子走了,人声静了,这才从树上下来。

  徐宁坐在椅子上,朝两只猫摆摆手:“阿玄,来!”

  阿玄蹲坐下了,伸出爪子开始给自己洗脸,小豹倒是比阿玄会讨好主人,身子一弓,然后跳上了徐宁的膝盖。徐宁伸出手摸着小豹的下巴:“今天去哪里了,都没见你们的影子。”

  寻序靠在另一张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今天虽然没怎么干体力活,但是应付那样一群精力旺盛的学生,比干体力活还累:“躲在梧桐树上呗。”

  春日的暖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感觉暖洋洋的,徐宁也被寻序感染,打了个哈欠,说:“我看见后山林里好多野花开花了,我去买两箱蜜蜂来养好了,这样就可以打点蜂蜜来吃了。”

  寻序想起蜜糖的甜味,舔了下嘴巴:“好啊。我昨天看见竹林里有笋子了,去拔点笋子来吃。”

  “出笋了吗?”徐宁坐了起来,把小豹吓了一跳,赶紧从它腿上跳下去了,“我们现在就去看去。小豹你去吗?”

  寻序从椅子上起来,抓了抓脑袋:“好吧。”

  徐宁找了个篮子,拿了把锄头递给寻序让他扛着,小豹跳进徐宁的篮子里,冲着阿玄叫了一声,阿玄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跳了进来。徐宁笑起来:“两个懒家伙,路都懒走了,还要我提着。”

  小豹将脑袋挂在篮子边沿,享受着徐宁走路时一甩一甩的晃动,像个摇篮,阿玄则非常大爷地将身子倚在篮子背上,闭上眼睛打起盹来。徐宁看着篮子里的两个家伙,说:“真是会享受。”

  寻序将锄头把转过来,对着徐宁:“给我。”示意他将篮子挂上面去。

  徐宁犹豫了一下,准备将篮子挂上去,结果两只猫都突然嗖一下,全都从篮子里跳出去了,一脸余悸地看着寻序。

  寻序扭过头,对着两个家伙说:“欺软怕硬,下次再敢蹬鼻子上脸,给老子小心点!”

  徐宁笑得打跌,几乎都站不稳。寻序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有这么好笑?”

  徐宁说:“猫狗就像小孩子,本来就需要宠着疼着的,你干嘛那么凶啊。”

  寻序哼了一声:“那我不如宠着你。”

  徐宁的脸顿时红得像块布一样了。

  第四十四章:后山挖宝

  后山竹林里,果然有不少笋子正在破土而出,黑褐色的尖尖小芽看起来非常喜人,数量还不是太多。他们这里,笋子出土的高峰时节要到清明前后了,现在的笋子个头还很小。不过新笋也有新笋的好处,那就是嫩。

  寻序放下锄头:“怎么挖?”

  徐宁看了一下:“挖边上的吧,中间别过去了,免得踩坏了刚出芽的笋子。拣竹子多的地方挖。”新笋如果要跟竹子抢生存空间,估计也长不大。

  寻序是徐宁指挥挖哪儿,他就挖哪个,虽然刚开始挖坏了两个笋子,不过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两个人在竹林边上一路挖过去,很快就挖了一篮子,还挺有成就感的。没注意到阿玄和小豹自从进了竹林就不见了。

  寻序看着篮子满了:“还挖?”

  徐宁说:“也差不多了,我们自己吃点,主要是给山鼠吃。可以回去了,阿玄和小豹呢?”徐宁张望了一下,没发现两只猫。

  寻序看了一下:“好像进林子去了。”

  “阿玄,小豹,走了,回家了!”徐宁冲着林子里喊了一声。

  然后听见阿玄大声喵了一声,紧接着又是小豹的嘶叫声,徐宁看着寻序:“你听见了吗?它们遇到危险了好像。”

  寻序点头:“是的,走。”

  两人一着急,也顾不上踩没踩着笋子了,扔下东西拔腿就往竹林深处跑。小豹的叫声越来越激烈,听得徐宁心急不已,寻序说:“在那边。”

  徐宁顺着寻序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阿玄正在和一个跟它体型差不多的灰色动物斗作一团,小豹则在一旁跳来跳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阿玄跟那家伙相比,还是略占了上风。它死死咬住那家伙的颈子,但是那家伙力气非常大,不肯就此任命,不断地在地上翻滚,连带着阿玄也不断地翻滚。

  寻序和徐宁的到来,结束了这个僵持的局面,寻序用一根枯树枝敲了一下那个家伙,它就一动不动了。阿玄松开口,冲着寻序和徐宁舔了舔舌头,小豹看见那家伙不动了,赶紧冲过去,狠狠地喵了一声,然后又冲着阿玄轻轻地喵了一声,那声音格外谄媚。阿玄伸出爪子洗了把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豹,简直就是猪队友,看见自己打架居然只会呐喊助威。

  徐宁从寻序手里拿过棍子,扒拉了一下那个家伙:“是什么东西?老鼠吗?这么大的老鼠?”这家伙的毛发和外形都看起来像只老鼠,不过体型却比正常的老鼠大几倍都不止,起码有四五斤重,变异的老鼠?他发现他们已经出了毛竹林了,正在一片细竹林边缘。

  寻序道:“不知。”

  徐宁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那家伙,虽然像老鼠,但是鼻子却有点像猪鼻子,徐宁看着似乎有点面熟,好像上次自己在网上看到的竹鼠就是这个样子,他灵光一闪:“这是竹鼠?”

  寻序左看右看,摇头:“我没见过。”

  “阿玄,这是竹鼠吗?”徐宁问阿玄。

  阿玄继续舔它的爪子,不搭理徐宁。徐宁兴致勃勃地将那家伙提起来,拎在手里还挺沉的:“走,咱们回去,我问问我大伯去。奇怪了,我没听说过老家这边有竹鼠啊。”

  阿玄看见他拎起竹鼠,叫了一声,那意思是这是我抓到的。寻序扭头说:“还不是我帮忙打死的。”

  两人两猫穿过毛竹林,拿上篮子和锄头,徐宁给徐敬山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家里的猫抓了只奇怪的老鼠,鼻子像猪。徐敬山问:“在后山林里抓到的?”

  “是的,我们想挖点笋子,结果发现了这东西。”

  徐敬山说:“那可能就是猪耗子。鼻子和嘴巴都有点像猪的样子对不对?”

  徐宁说:“学名是不是叫竹鼠?”

  徐敬山说:“这我不清楚,一会儿我来你家看。”

  徐宁刚到家不多久,徐敬山就到了,看着放在地上的家伙,拎起来看了看:“还真是猪耗子,哎呀,后山居然还有猪耗子,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了。这东西好吃啊,比羊肉牛肉的味道都好,以前我们这里有不少的,我年轻的时候,大家还经常上山上去打猪耗子吃。后来慢慢就绝迹了,起码有二三十年没得了。”

  难怪徐宁从来没听说过,那会儿自己还没出生呢。“伯伯,它们是不是就在竹林里长大,吃竹子?”

  “对啊,猪耗子喜欢吃笋子和竹子,喜欢细竹子,爱在竹林里打洞。我们以前抓猪耗子,带着草把和口袋,找到猪耗子的洞,先找到它的后洞,都堵起来,只留一个口子,然后就开始烧火熏烟,猪耗子被熏得受不了,就会从洞里爬出来,十拿九稳。要不就用锄头挖,不过秋冬季节的话,猪耗子的洞很深,很难挖到,还是用烟熏的办法比较好。”徐敬山兴致勃勃地讲自己以前的故事。

  “那就是说,我们这里现在又有竹鼠了?”徐宁问。

  徐敬山说:“看样子是的。哪天去打竹鼠吃去,不过现在后山长满了树,烧火不太安全。”徐敬山摸着下巴。

  徐宁说:“今天晚上伯伯就在我家吃饭吧,把伯娘和侄儿侄女也叫来,尝尝竹鼠的味道。”

  徐敬山说:“要得,明天我们再到后山林去看看。”

  挖笋子无意间抓到一只竹鼠,真是意外的收获。徐敬山主动提出来帮忙收拾竹鼠,他让徐宁烧了一锅滚水,然后将竹鼠扔进去烫两三分钟,开始拔毛,一边忙一边说:“本来猪耗子皮可以扒下来卖钱的,但是被猫咬坏了不少,所以我就没剥皮了,直接去毛。我们那时候品相好的猪耗子皮,就能卖五毛钱一张呢,那个年代,你想想。现在肯定更值钱了。”

  寻序问:“这皮用来干嘛?”

  徐宁说:“大概是用来做皮裘、帽子、鞋子之类的,这毛也可以做毛笔,不过现在毛笔少了。”

  “以前我们抓到活的猪耗子,都是先灌白酒,把它灌醉,再杀它放血的。”徐敬山利落地除了毛,又将脑袋和内脏清掉,全都扔给了阿玄和小豹,阿玄今天是抓竹鼠的大功臣,徐敬山感叹说,“你家这猫比狗还好使。”

  徐宁就笑:“可不是,又能看家,还能抓老鼠。”上次刘小黑来偷羊,这家伙还在外头报信呢。

  徐敬山说:“我亲家家里的狼狗生小狗了,都快满月了,狗崽你还要不要的?”

  “要啊,怎么不要。”徐宁还等着德牧来给自己放羊的呢。

  阿玄正在低头吃竹鼠的内脏,听见他们的对话,抬起头来,非常深沉地看了一眼徐宁,不过徐宁正在看徐敬山处理竹鼠,没有看到它的眼神。小豹满脸浑然无觉的感觉,低头吃着美味,当然,那美味在人看来有那么一点恶心。

  不多久张秀芝也带着两个孙子孙女来了,听说有竹鼠,自告奋勇来做菜,烧了一个生焖竹鼠,又用寻序挖回来的笋子炒了一个肉,摘了黄瓜来炒了个鸡蛋,又凉拌了一个生菜。张秀芝说:“宁娃子,你这边要养鸡吗?养点鸡生蛋不错啊,还可以吃鸡肉。”在农村人眼中,不养鸡就不叫做一个家。

  徐宁说:“好啊,其实我还想养些鸭子、鹅什么的。”

  “你准备养多少?要是养得少,我帮你孵小鸡,家里刚好有母鸡抱窝了。”张秀芝说。

  徐宁笑:“那就麻烦伯娘了。我想多养一些,你看看村里谁家还有母鸡要孵蛋的,一起帮我孵吧,有多少要多少,我给钱,照市场价买。”徐宁决定养多一些,但是去养鸡场买的鸡,肯定不是土鸡,而是各种洋鸡,既然要养,那就养最好的。

  “要得嘛,应该会有不少人家里能孵,大家都是年年都是要孵小鸡的。就是这些年鸡不大好养,养着养着就死了,要打好多针,吃好多药。虽说是自家养的鸡,其实也都是药喂出来的。”张秀芝感叹道。

  “对了伯娘,跟大家说,就用自己家里的土鸡蛋孵,不要买洋鸡蛋孵。”徐宁嘱咐张秀芝,心里打算着,等自己家养鸡了,绝对不打针吃药,喂点空间水,保准活蹦乱跳的,什么禽流感、鸡瘟通通都靠边站。

  张秀芝说:“行,就用土鸡蛋孵,保准错不了。”

  这天晚上的饭菜那叫一个美味啊,一只四五斤重的竹鼠,被六人俩猫吃得干干净净,满嘴流油,还有点意犹未尽。徐敬山咂巴着嘴说:“这味道跟当年的完全一样,简直太叫人喜欢了。”

  寻序的话很少,别人说话,他就埋头吃,吃得整个脸都埋在了碗里,两个平时都有些挑食的孩子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不禁也饭量大开,都吃了两碗饭。张秀芝高兴得眼角鱼尾纹都出来了:“以后峰峰和静静就在小叔家吃饭好了,跟寻叔比吃饭,看谁吃得快。”

  徐晓静摸了一下怀里的小豹:“好。”她特别喜欢小猫,每次来都要抱着小豹玩,其实她更想抱阿玄,但是阿玄非常傲娇,除了徐宁和寻序,谁也接近不了它,小姑娘只得作罢。幸好小豹还挺会撒娇卖萌,喜欢和人玩,每次来,都乖乖地让小姑娘抱着,阿玄就做出一副非常鄙夷的神态。

  吃完饭,徐敬山还惦记着上后山去抓竹鼠的事,跟徐宁约好明天一大早就去后山抓竹鼠。

  徐敬山两口子离开的时候,小丫头晓静怀里还抱着小豹:“小叔,我可不可以带小豹去我家玩,明天给你送回来。”

  结果所有人还没做声呢,阿玄就不高兴了,冲着晓静狠狠地喵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被阿玄吸引去了注意力。徐宁笑着说:“静静,阿玄它不同意你带小豹走。”

  徐晓静撅着嘴巴:“为什么呀?”

  徐宁说:“小豹是阿玄的好朋友啊,你要是带走了小豹,它就没有人一起玩了。”

  徐晓静看看阿玄,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小豹,有点不舍得。阿玄双目如炬,盯着小豹看了一会,然后扭转身,走了出去。小豹看见阿玄走了,赶紧从晓静身上挣扎着下来,追上了阿玄的脚步。凑上去和阿玄套近乎,结果阿玄不搭理它了,小家伙仿佛察觉到了阿玄的冷淡,用脑袋去顶阿玄的颈子,顶了好几次,阿玄才在它脸上舔了一下,表示自己原谅它了。然后带着小豹走进了夜幕中。

  徐晓静问:“阿玄要带着小豹去哪里?”

  徐宁说:“它们出去玩了,晚上会回来的。”

  张秀芝拉着孙女的手:“走吧,回家啦。”

  徐晓静有些遗憾地说:“今天没吃到草莓。”

  今天的草莓都给那些种树的学生吃了,徐宁觉得有些歉意,说:“明天小叔给你留着,明天来吃。”

  “好了走了,峰峰、静静,跟叔叔说再见。”张秀芝说。

  两个孩子都挥着手:“叔叔再见!”

  徐敬山说:“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就来找你们啊。”

  “好。”就算是徐敬山不去,徐宁也准备去抓竹鼠的,他准备抓几只活的回来养着,这样他就不仅有了山鼠,也有了竹鼠,那财源可不是滚滚而来么。现在有了徐敬山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带队,抓山鼠不就更容易了吗。

  晚上寻序又和徐宁双修了一轮,这才满足睡去。这天晚上阿玄和小豹没有回来,它领着小豹上梧桐树上自己的窝里去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宁刚起来,徐敬山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和一袋子秕谷,说要是看到竹鼠洞了,周围都要清出来,这样挖下去的时候,它们就不会趁乱逃跑了。

  于是几个人饭也没吃就上山了,徐宁扛着锄头拿着袋子,寻序拿着一捆干草和一袋秕谷,徐敬山拿着柴刀,三个人进了山林。阿玄和小豹从梧桐树上下来,跟在他们后面,走得悄没声息的。

  清晨的的后山林雾气还没消散,山林里响着婉转清脆的鸟鸣声,鸟儿们婉转酬唱,非常动听。进了林子,徐敬山对徐宁说:“其实这山里头好东西多着呢,但是现在这山长得太茂密了,没人敢进来了。”

  徐宁有些意外:“这山里都有什么?”

  “比如我们去抓的猪耗子啊,野兔、野鸡就别说了,以前还有野猪、山豹子。山里头还有好多菌子野菜,还有不少草药,可惜我们都不认识草药,以前有个老头经常来这边采药,后来估计那老头不在了,好多年都没看见了。”徐敬山说。

  徐宁有些意外:“山里居然还有山豹子和野猪?”山豹子他知道,就是豹猫,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呢,大概这后山林连着北面的大山,野猪和山豹子都是从大山里迁徙过来的。

  “可不是么,以前这后山地里有人种玉米和黄豆,经常有野猪来拱。那家伙皮糙肉厚,子弹都打不穿,吓死个人。大家就拿着铜锣拼命敲,赶跑它。”徐敬山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寻序问:“怎么不打来吃?”

  徐宁差点没笑出来,一开口吃货本色就暴露出来了。

  徐敬山说:“那家伙力气太大了,一两个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还会被伤到,所以一般看到了都是吓走它。有时候人多,也打死过一两回,然后大家就分肉吃,野猪肉真香啊,又香又嫩,特别鲜,比家猪肉那是好吃多了。”

  寻序听着,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徐宁忍住笑:“那现在还会有野猪吗?”

  “现在不知道。好多年没看到了。”徐敬山摇摇头。

  他们说话间已经出了毛竹林,到了一片细竹林边,徐宁告诉徐敬山,昨天他们是在哪儿找到的竹鼠。阿玄和小豹仿佛知道他们要找什么似的,一进竹林就跑开了。这边徐敬山还带着徐宁和寻序在找竹鼠的痕迹呢,那边阿玄就叫了起来。

  徐宁几个赶紧过去,看见阿玄和小豹守在一丛密密的竹子边上,竹根处有一个洞,洞口边上还有一些新鲜的泥土。徐敬山就乐了:“真是竹鼠洞,你家的猫真行,都赶上猎狗了!”

  徐宁也很高兴:“那现在怎么抓?”

  “你们先找找有没有别的洞口,我将这边上清一清。”徐敬山说着拿着锄头开始清理周边的竹子和杂草,不清干净点,一会儿生了火,恐怕会起火。

  不一会儿徐宁找到了另一个洞口,依照徐敬山的吩咐,将洞口堵死了。然后在这边洞口开始生火,也不是明火,主要是烧秕谷,这样才有烟。徐宁看着袅袅升起的浓烟,心说要是被人看见了,会不会觉得是山上失火了。

  徐敬山一边煽火一边说:“其实用水攻也不错,但是这里打水太不容易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蹲在一旁的阿玄直起了身子,徐宁看见阿玄的动静:“伯伯,是不是竹鼠快要出来了?”

  徐敬山说:“你们先拿袋子准备好。”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只竹鼠慢慢爬到了洞口,往外探了探脑袋,又往回缩了回去,但是实在是受不住烟熏,只好又爬了出来,寻序眼疾手快,用蛇皮袋一操,就将这东西兜进去了。

  徐宁兴奋地喊:“抓到了!抓到了!”

  徐敬山停止扇风,说:“拿过来我看看。”

  寻序将袋子递给他,徐敬山抓起来看了一下,这只竹鼠怕是有三四斤重,肚子上毛发稀少,乳头都露在了外面,便说:“是只母的,产仔了,洞里应该还有小耗子。”

  “小耗子自己会爬出来吗?”徐宁问。

  徐敬山说:“不好说,要是太小了,估计就在里头呛死了,就算是没呛死,估计也会饿死,没有人给它们喂奶啊。”

  徐宁说:“那我们挖开来吧。我想要小竹鼠。”

  徐敬山知道侄儿是养山鼠的:“你想养竹鼠?”

  徐宁点点头:“是的,竹鼠和山鼠价格都差不多,但是竹鼠的个头要比山鼠大得多,养这个更划算。寻序,你拿锄头过来,我们把这洞挖开,将小竹鼠捉出来。”

  寻序对徐宁是言听计从:“好。”

  徐敬山看侄儿一门心思要挖,也不反对,只是把火给灭了。

  寻序挥舞着锄头,开始往下挖。地下长满了竹鞭,盘根错节的,其实并不好挖,幸亏寻序力气大,几锄头就将竹根都挖断了,起开了地盘。阿玄则和小豹在一旁蹲着看,徐敬山也没看他们挖,自己去找另外的洞穴去了。

  不多久,阿玄叫了起来,徐宁说:“应该是快到了。你慢点挖,寻序,我先看看。”说着开始用手去扒拉洞穴里的土。

  寻序停下来,徐宁扒了一会儿:“看到了,真有小竹鼠,就在下面。”

  寻序看了一下:“让开,我再挖一下。”

  不多久,徐宁就捡到了三只小竹鼠,身上有着稀疏的灰褐色毛发,非常小,身体跟个一元钱的硬币一样大小。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什么原因,小竹鼠们都不是很活泛,徐宁用他随身带的一个塑料袋将这些小家伙们装起来,准备回去的时候再交给母鼠,他还给每只小竹鼠都喂了点空间水,以防万一。

  徐敬山那边又发现了一个竹鼠洞,他们又赶紧转移过去,徐宁将刚才烧的火灰都扫进竹鼠洞里,用泥土掩起来,以防失火。

  这个早上,他们收获了四只大竹鼠,七只小竹鼠。徐敬山将所有的竹鼠都给了侄儿,让他去养。徐宁非常不好意思:“让伯伯白给我忙活一早上了,没吃上竹鼠肉。”

  徐敬山笑道:“我也不是想吃肉,就是想挖竹鼠,找点当年的乐趣。再说你养着,以后还能亏得了我吗?”

  “这倒是,等我这里竹鼠以后成规模了,伯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徐宁笑道。

  “知道你小子孝顺,好好养吧,我等着呢。”徐敬山说着要回去,徐宁赶紧挤了羊奶摘了黄瓜给他带回去。

  徐宁将竹鼠也关在铁笼子里,这些本来是给山鼠们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那些新来的家伙刚到新地方,还闹腾得很,徐宁给他们喂了点竹笋,又给它们喂了点空间水,这么一来,那些家伙就都老实了。徐宁看着一屋子的山鼠和竹鼠,觉得格外高兴,现在他的山鼠也生了两窝崽子,还有二十几只大山鼠,要发展壮大起来,那不是指日可待么。就是笼子还有点少了,明天再去做几个去。

  徐宁感觉到家里的房子太窄小了,很快就不够用了,不光是山鼠和竹鼠,还是羊圈,都迫切需要扩建。徐宁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啊,要怎样才能发财呢。

  第四十五章:卖草莓

  这两天徐宁又和寻序开始整地,这次要大规模种草莓,起码要种好几亩,到时候就有草莓卖了,在羊还没养出来的时候,水果蔬菜也算一笔收入吧。

  后山已经清出了几十亩地,用来种玉米、土豆、红薯、大豆、花生、蚕豆、各种瓜类和蔬菜等等,像红薯、花生和豆类都已经播种下去了,春玉米过几天也该种了。二月底的时候,徐宁就已经在空间里将各种瓜类育上苗了,西瓜、南瓜、冬瓜、丝瓜、葫芦等等都有,准备等气温回升稳定之后就开始移栽。

  寻序一直都不爱挖地,但是徐宁给他画了很多大饼,告诉他这块种西瓜,等到夏天就有脆甜多汁的西瓜吃了;那块种南瓜,到时候给他做南瓜饼吃……诸如此类,反正都跟吃离不开关系,寻序一听说有各种美食,也顾不得抱怨了,挥汗如雨也要干啊,不干活没吃的。

  农活都是季节性的,并不是天天都有事要做,万金贵忙完自家的活,得空了还继续来徐宁家干活,依旧是五十块一天。徐宁家的羊很多都不产奶了,长味轩的羊奶已经停了,但是几个孩子的奶还没停。

  村里也有几个比较勤快的老人,子女不让他们种田了,就种点蔬菜自己吃,但是也闲不住啊,听说徐金贵在徐宁这儿干活还有五十块一天,都想过来干活。徐宁看着这些六七十岁的老人,有些迟疑,万一累着他们了怎么办,这些老人拍着胸脯:“不会的,你这活也不重,地都已经翻好了,不就是整整地,点坑挖沟种东西嘛,我们比你熟得多,干起来要快,现在春耕就是要抢时间,让我们来帮忙吧。”

  徐宁心一想也对,春种可不就是抢时间,估计也忙不到一个月,这些活就都忙完了。但是他们干的活跟万金贵的不一样,万金贵那是完全出力气的活,这些老人主要就是帮着追肥、播种、移栽,活儿也比较轻,要是给一样的工资,万金贵心里肯定不舒服。徐宁就提出工资要少一些,一天四十块,不包饭,这些老人想了想,也答应下来了。

  徐宁也是没办法,而且这么多人,一个人一个月就得一千五了,要是有个三四个,那就要五六千块,他现在又没有羊杀,只有后来徐涛买羊的那些收入,等于是坐吃山空啊。家里的开销不小,肥料钱倒是省了,但还要买种子、树苗、工具等等,哪里不是钱啊,能省点则省点。他想过,现在要是不卡着工资,以后他收割的时候,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到时候开工资都会开不出来。

  周五的时候,村小的学生过来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有了上次带镇中学生的经验教训,这次来的小学生都没敢让随便玩耍,都是由老师领队。一二年级的学生太小,挖坑种树的事就轮不上他们,徐宁安排他们去地里拔草。大一点的则去挖坑种树。

  草莓的诱惑力还是非常大的。兵荒马乱地忙了一天,徐宁家的果树又多了一百多棵,还剩下一些果苗,他们就准备自己种了。

  第二天徐晓峰又过来说:“小叔,我同学说你家的草莓特别好吃,能不能再来帮你干活换草莓?”

  徐宁心想,自己空间的草莓也都成熟了,大棚的草莓也熟了,每天也能采个几十斤,这些光自己吃肯定吃不完,他这里倒是需要大量劳力,但是学生不可能天天出来春游,那就拿去卖钱吧,能赚多少算多少,卖了钱来请人干活。

  徐宁跟徐晓峰说:“告诉你的同学,他要是愿意周末过来帮我干活换草莓也可以,让他爸妈给钱来买也行,十五块钱一斤,自己摘。”现在草莓的市场价也就是十到十五块钱一斤,他家的质量这么好,个头又大,味道又好,卖十五块一斤并不过分。

  徐晓峰高高兴兴地去了。寻序看着徐宁:“你不是说草莓不卖,自己吃吗?”

  徐宁朝那些正在地里忙活的老人努努嘴,小声地说:“我们现在完全没有进账,要是再不想点法子弄点钱,咱们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寻序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缺钱了吗?”

  “暂时不缺钱,但手头也不宽裕。”徐宁笑笑,“我还想把房子修一修呢,最好是修一套咱们自己住的屋子,将现在的房子改一下,全部用来关羊、养竹鼠和山鼠。”他们俩一直住在那间屋子里,吃饭睡觉都在那儿,以前来的人少,倒没什么,以后来的人多了,他们两个还能像现在这样没有忌惮吗。

  寻序点头:“那修哪里?”

  徐宁手一指,说:“你说修在那边怎么样,离羊圈也不远,我们还能看得住。”他选中的那地方就在梧桐树下,那块地势比这块稍微高一点,背着山,离羊圈也就是二三十米远,其实他主要就是想跟寻序有个单独的空间。

  寻序看了一下:“那儿不错啊,挺好的,就是有点当西晒。”那地形是背朝东北面向西南的,视野倒是非常开阔。

  徐宁说:“我们可以叫推土机来将那块铲掉,把梧桐树留着,房子依旧朝坐北朝南,可以在院子里种些树,就没那么热了。”

  寻序点点头:“可以。什么时候修?”

  徐宁摊摊手:“没影呢,我现在身上就只有两三万块钱了,还等着这群羊和这个山给我生金子呢。”

  大白天的,周围都是人,寻序也不好摸徐宁的脑袋,便点头说:“别担心,这就是座金山,会生金子的。”

  当天徐宁将草莓摘下来,先和寻序吃了个饱,连小豹和阿玄都吃了几个,然后将剩下的送到徐涛店里,交代他哥,这些先做饭后点心赠送,明天就开卖。他每天会摘好草莓,送到酒楼,让客人选购,客人自己来他家摘也可以。这事本来要自己去卖才好,但是他忙得要死,哪里有那个赶集的时间,放在徐涛店里最好不过,能够在他们店里消费得起的客人,对这些美味草莓应该是不会计较价钱的。

  结果当天晚上徐涛就打电话过来了,告诉他草莓反响非常好,许多客人表示当天就想买,他跟客人约好了明天才有货,让徐宁明天尽早将草莓送过去。徐涛又加了一句:“你那黄瓜也送点来,一起卖。”

  第二天一大早,徐宁就和寻序起来摘草莓摘黄瓜,草莓摘了一篮子,黄瓜也摘了一大筐,送到徐涛店里。正是喝早茶的时间,不少人正在店里吃早点,最近没有了羊奶包子,生意清淡了些,但也维持相当的水准,可见徐涛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徐宁拎着一篮子红彤彤的草莓和嫩生生的黄瓜刚到酒楼,就吸引了许多客人的眼球,有几个客人就是昨天吃饭尝过饭后免费水果的,大草莓用刀子切成了两半,半个鲜甜多汁的草莓令人意犹未尽,至今还念念不忘。

  “老板,送草莓来了吗?多少钱一斤?”马上就有人问了。

  徐宁笑着说:“对,这是今天的份,十五块一斤。要买趁早。”

  十五块一斤,跟市场价也差不多,可能还会贵上一两块,但是吃过的人却觉得值。一个中年男人放下还在吃的早茶:“老板别收我的茶啊,我先买两斤草莓。”他是吃过徐宁的草莓的,所以知道要先下手为强,就那么一篮子草莓,一会儿工夫可就没有了。

  徐宁看了一下,店里都坐得满满的,便搬了张椅子到外面走廊上:“来这边挑吧。轻拿轻放啊,别碰伤了其它的。”他这个时候来,徐涛两口子和曾英的弟弟弟妹都忙着呢,也没工夫来帮他卖草莓,徐宁只好自己来了。

  中年男人说:“可以尝个不?”

  徐宁就笑:“大哥你昨晚上都吃过了吧,这草莓就是昨晚上一样的,你先买再尝吧,要是吃着不是那个味儿,你可以不买。”

  这意思是不让尝了,徐宁家的草莓个头都特别大,一个快顶一两了都,如果每个买的人都要尝一下,那这篮子草莓就都给人尝光了。那人也不多说什么:“好,我先买,买了再吃。”

  第一个挑草莓的,总是先拣大个的拿,其实每个都非常饱满新鲜,绿色的蒂托着红色的果实,早上新摘的,新鲜诱人得很,那人的手抓呀抓,很快就拣了二三十个。

  徐宁说:“你要两斤的话,应该够了。”

  那人才停止了挑拣的动作:“称吧。”

  徐宁给他称了一下:“两斤二两,一共是三十三块钱。”

  那人先不数钱,拿起一个草莓,也不洗,直接就往嘴里塞,然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就是这个味儿。三十三是吧,我给你钱。这黄瓜也是你种的,就是每天这店里卖的那种?”

  “对啊,就是那种。”

  “多少钱一斤?”

  “两块一斤。”黄瓜价钱便宜了,前阵子还要卖三块一斤呢。

  那人挑了四五根,称了,数了钱,然后拎着黄瓜和草莓回到座位上继续吃早饭,有熟人就说了:“老张,买了啥啊,不给我们尝尝。”

  老张就说了:“老板那儿还有一篮子呢,要吃自己买去。”

  “什么好东西,这么宝贝啊,不就是几个草莓吗?”熟人就说了。

  老张就嘿嘿笑:“你自己买来尝尝就知道了。”他这表情让很多人都有些好奇。

  徐宁从店里拿了把刀子,拿了两个草莓,切成小瓣,放在一个碗里,放上牙签,摆在草莓篮子旁边:“十五块一斤的草莓,可以先尝后买。”

  这可以尝了,马上就有人过来了,有人用牙签插上一片尝了,还想用牙签再插,徐宁就笑着拦住了:“数量有限,您想吃就买一点尝尝吧。”

  那人显然是个小气人,但是又抵挡不住草莓滋味的诱惑,最后还是买了半斤。开了张之后,生意就挺好做了,很快一篮子草莓就卖得差不多了,一筐子黄瓜也去了三分之一。

  店里不那么忙了,徐涛从厨房出来:“阿宁,放着吧,我帮你看着,你先回去忙。以后直接放我这里好了,他们跟我这里来买,你不用守着,不管多忙,卖点草莓的时间还是有的,这里有三四个人呢。”徐涛做了一个多月的生意,店里生意又好,底气也足了,知道好东西不愁卖不出去。

  徐宁一想也是:“那就麻烦涛哥了。我去店里买点早餐回去。”

  “买什么,要吃什么让你嫂子给打包回去,也难得来一回。”徐涛说。

  徐宁说:“寻序饭量大,不给钱会吃穷你的,哥。”

  徐涛说:“我又不顿顿请他吃,偶尔吃一次怎么了?去拿吧,别那么多废话。”

  徐宁笑起来:“那好,谢谢哥。”便兴致勃勃进店里拿早点去了,寻序爱吃各种新鲜东西,长味轩的广式早点他还没吃过呢,平时也不会专门跑来吃早点,今天碰上了,怎么也要带点回去,就去打包了一些早点回去,莲蓉酥、虾饺、萝卜糕、糯米鸡、蛋挞、芝士蛋糕、鸡汁包等等一样装了一些,打包了好几盒。

  寻序在家左等右等,还担心徐宁不是出了什么事吧,说是送草莓过去,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会不会出事了。这么想着,便打电话给徐宁,徐宁正好将早点盒子放进摩托车后座的篓子里,接通电话:“就回来了,早饭不用做了,我带回来给你吃。”

  挂了电话,寻序这放下心来:“出门送个东西,还要去那么久,早知道就跟着一起去了。”这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上次徐宁出事,可把他吓得不轻。

  十多分钟后,徐宁就回来了,寻序带着两只猫都眼巴巴地瞅着他,等他来喂食。

  “涛哥店里带的广式早点,你还没吃过吧,尝尝什么味。”徐宁将盒子拿出来,一个个打开,东西都还是热的,浓郁的食物香味传出来,阿玄和小豹不住地舔着自己的鼻子,太香了。

  寻序抱着一个盒子,拿起筷子就吃起来,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儿:“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徐宁看着那个吃得一脸满足的家伙,心里也觉得很满足,这家伙其实很好喂养的,吃饱喝足就行,干活不含糊。他夹了两个虾饺,放在猫盆里:“你们两个吃虾饺。”

  寻序有点不满:“昨晚上它们还抓了老鼠吃的,根本就不饿。”那意思是给猫吃虾饺,太浪费了。

  徐宁斜睨了他一眼:“它们吃饱了也没关系,这是我给它们的奖赏。它们也帮我们出了不少力啊,对吧,阿玄。”后山上的老鼠可要经常抓着,不然那些家伙能把刚种下去的东西毁得一干二净。

  阿玄非常深沉地眯了眯眼睛,小豹不甘寂寞地喵了一声。寻序就笑了:“小豹你答应什么,你就是个吃白饭的,只会吃,啥活都不会干。”

  小豹听见寻序这么说它,默默地转过身去,把屁股对准寻序。

  徐宁说:“你吃你的吧,这都堵不上你的嘴,非要揭人家的短做什么。”

  小豹更郁闷了。阿玄伸出爪子,摸了摸小豹的脑袋,喵了一声,意思是说,听我的吧,今晚上就学习抓老鼠,别老让我帮忙了。

  寻序换了个话题:“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卖草莓去了。”

  “不是让徐涛卖么?”

  “第一天,我自己了解下行情。明天就让他们帮我卖。”徐宁说。

  “好卖吗?”寻序问。

  徐宁说:“还行,我们家的东西,吃过的都说好啊。咱家这黄瓜有点多啊,吃不完怎么办,我看涛哥那儿也不是很好卖。”

  寻序说:“空间不能保存?”

  “倒是能保存,但是不知道能保存多久啊,万一时间长了就不行啊。难道要做成腌菜?”徐宁一边吃早点一边念叨,去问问张秀芝去。

  徐宁还没去问呢,就接到陈晓露的电话了,说会带几个朋友来他家采草莓,顺便买菜。徐宁挂了电话,跟寻序笑:“生意自动上门了。”

  寻序看着他:“怎么?”

  “上次来的那个同学要来家里买草莓。我去准备一下。”然后一闪身,进了空间,摘了一大堆黄瓜来,看见空间里的西红柿也有熟了的,数量不多,便也摘了出来,大棚里的西红柿已经挂果了,但是还没有熟,他可以跟他们说把熟了的先摘下来了,反正空间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寻序看着徐宁手里红通通的西红柿,眼睛里放出异彩:“这是什么?”

  徐宁说:“西红柿,你没见过?”

  “柿子?”

  徐宁说:“不是柿子,是番茄。明朝的时候已经传到国内了啊,你居然没吃过?尝个?”说完递了一个给寻序。

  寻序拿在手里,咬了一口,然后脸皱成了一团:“什么味?”

  徐宁也拿一个咬了一口:“挺好吃啊。”味道确实要比在外面买的西红柿好吃多了。

  “真能吃?一股子生味,还有点酸。”

  徐宁说:“这个可以生吃,也可以做菜的。中午给你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那这个怎么办,我不要了。”寻序举着手里的大西红柿,才咬了一口呢。

  徐宁伸出手:“给我吧,我吃。”

  寻序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宁,将吃了一口的西红柿递给徐宁,徐宁果然不嫌弃,将那个西红柿都吃掉了。寻序看得心花怒放,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哪怕是那个叫汪清的女人又来了。

  陈晓露是上午到的,这一次她让她老公假公济私一回,开着警车来的,警车直接开到徐宁家里,村里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都跑过来看热闹。结果人家只是徐宁的朋友,来他家买菜来了。

  这次来的人还不少,一共来了两辆车,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汪清也跟着一起来了。陈晓露说:“徐宁你不厚道啊,草莓都熟了还不打电话告诉我们,非要我去长味轩才得到消息,去的时候草莓都卖完了,只剩一些挑剩的黄瓜了。”

  徐宁笑着说:“我这草莓成功吸引了两批劳力,帮我种了两百多棵树苗呢。所以一直都没有多余的,就今天才有。你们自己去看看,想要什么菜,自己去摘吧,对了,这里还有一些黄瓜和西红柿,我刚摘的。”

  陈晓露撇下徐宁,摘草莓去了。徐宁跟郑锋说话:“郑所长。”

  “叫什么所长,叫郑锋就好了。再说我是个副所长,不是正所长。”郑锋开玩笑说。说到中国的姓氏,特别有意思,就比如这姓郑的,怎么叫都好听,“郑教授”、“郑校长”、“郑市长”、“郑部长”,不管是正的还是副的,都是“郑”的;而这人要是姓付,那就比较郁闷了,不管当到多大的官,一辈子都要灌个“付”在前头,当不了正的。

  徐宁哈哈笑:“好,那就冒犯了。你今天开所里的车来,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我们这里出什么事了。”

  郑锋说:“这也没什么不好,我开个警车到你这儿来,告诉那些不法分子,你跟警察都是朋友,他们就不会轻易打你的主意了。”徐宁这儿遭过小偷,还在他们所里报过案,虽然不是他亲自经手的,但沙桥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么重大的案子,一说大家就都知道了。

  徐宁一想也是,这无意中就给自己找了把庇护伞:“也是,谢谢啊!”

  郑锋是第一次来徐宁家,徐宁陪着他参观了一圈,郑锋被他家的养鼠场吸引住了:“这是山鼠,我认识。这些大的是什么?也是老鼠?”

  徐宁笑道:“是竹鼠,就在我们后山抓的。”

  “我们这还有竹鼠吗?”郑锋诧异道。

  “有的,我以前也不知道有呢,听说都绝迹好多年了,前阵子我上山去挖笋子,无意间发现的,就抓了一些回来养着。”

  “你这养殖场搞得还不错,以后发展起来了不得啊。对了,你这山鼠现在卖不卖啊?我想买一只回去。”郑锋看样子也是个饕餮。

  徐宁说:“现在不能卖,都是种鼠呢,不过过两个月应该就可以了,有了给你打电话,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郑锋说:“我自己来买就好,务必给我留着啊。”

  这时陈晓露从大棚里探出脑袋:“徐宁,你这大棚里有不少蜜蜂啊,你是不是自己养蜜蜂了?有蜂蜜没有?”

  徐宁说:“啊,没有人蜇到吧?蜜蜂不是我养的,野蜂。”

  郑锋说:“你这儿环境不错,养一些蜜蜂挺好的啊,后面种了这么多东西,可以授粉,自己也可以弄点蜂蜜吃。”

  “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还没去买蜜蜂。”

  “有蜂蜜了给我们留点,现在买点好蜂蜜不容易。”郑锋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刚有了儿子,在特爱养生的老婆和丈母娘的熏陶下,也非常注重健康。

  “没问题。”徐宁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郑锋,有件事想请咨询下你。我有个朋友没有身份证,如果要补办,该怎么办?”

  第四十六章:一家人

  郑锋看着徐宁:“身份证丢了?那就去原籍拿户口本挂失重新补办。”

  徐宁犹豫了一下:“说起来,其实是个黑户,没有户口本。当初就是偷偷生的,一直都没给上户口,后来家里人都去世了,户籍都注销了,这个黑户就一直黑着了。”

  郑锋皱起眉头:“那就当初应该在注销户籍前就把他的户口登记上去。”

  徐宁说:“这事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就这么给耽误了。现在要补办,怎么办?”

  郑锋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去老家打个证明重新办上。”

  “如果他想把户口落在我这里呢,跟我一起?”徐宁问。

  郑锋看着徐宁,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在求自己帮忙呢:“你自己的户口在老家吗?如果在的话,我可以帮你将他的户口登记在你的户口本上。”

  徐宁连忙点头:“是的,我上次从学校给迁出来了,已经迁到家里来了。”

  郑锋说:“那你去村里开个证明,拿着你的户口本和他的资料,到时候来找我,我帮你去办。”

  徐宁松了一口气:“那就太谢谢你了。”

  郑锋开玩笑地说:“你得保证这人不是在逃嫌犯啊,否则我难逃干系。”

  徐宁笑起来:“这是不可能的,我可以打包票。”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来了,徐宁总算松了口气。不过他也知道,郑锋之所以会答应帮自己的忙,还是看着他老婆的面子上,以及自己家里这些特产,以后肯定不能亏了他们。

  这天陈晓露带来的人买了一大堆蔬菜水果回去。临走的时候,徐宁抓了只山鼠给郑锋带回去,说是这只山鼠抓来的时候可能是身体受伤太严重了,过了这么久都没见怀孕,估计是没法生育了,迟早是要被淘汰掉的。

  郑锋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下了,并坚持按照市场价买下来,帮忙是一回事,收受贿赂则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能犯错误啊。

  过了两天,徐宁从村里开了个证明,拿着户口本去找郑锋,郑锋拿着资料,替徐宁跑了一趟,将寻序的户口终于办了下来。尘埃落定,徐宁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郑锋愿意帮徐宁的忙,其实也是为了还一个人情,去年过年市委书记石振光遭遇小偷一事,当时的派出所长不在岗位上,县公安局的张局长都知道了,正所长因为玩忽职守被停职,由郑锋暂代所长一职,转正是迟早的事,这些,其实都是托了徐宁和寻序的福。

  寻序拿着户口本本,看着上面的名字,乐得合不拢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徐宁嗯了一声:“是的,明天去给你办身份证,这样去哪儿都方便了。”

  “好。”

  寻序自从有了户口,心里感觉格外踏实,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晚上在床上的时候,都表现得特别有耐心、特别温柔,生怕弄疼了徐宁。

  徐宁仿佛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抱着他的脖子,用冰凉的鼻尖蹭他的颈脖:“你以前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寻序说:“没有家,小的时候和伙伴们住在一起,一个上神照料我们的生活。后来长大了,各自都有了职务,每人都有一座院子,除了自己,还有一个负责饮食的童子,是个修道成仙的灵兽。”

  徐宁抬手摸摸他的脸:“我也好久没有家了,我爸妈去世后,我觉得自己像个浮萍一样,到处飘着,没处扎根。”

  “以后我们就都有家了,这里是我们的家,我是你的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寻序说着用力抱紧了徐宁。

  徐宁闭上眼睛:“嗯。”

  有家的感觉很好,心里美美的、暖暖的,仿佛有人无形中在身后支撑着你,让人充满了干劲。寻序干活前所未有的积极,不用徐宁吩咐,就自己跑去做了。以前他可是从不操心的,总是徐宁交代他要做什么,他就去做,现在他把徐宁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当成了家里的事,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员,甚至还是一家之主,怎能不操心。好吧,虽然户口本上户主的名字是徐宁,但是寻序还是很自觉地认为,自己才是家主。

  徐宁这几天很忙,草莓地已经整理好了,要去买草莓苗来种,这些东西越早种越好,意味着钱会回来得更早。草莓地还是像之前那样,用发酵好的羊粪做底肥,上面铺土,这样肥力足够,草莓也能长得又快又好。

  因为有几个老人在家里帮忙,草莓苗买回来,只花了一天工夫就种好了。等种好后,徐宁又和寻序两个给所有的草莓都浇了一遍空间水,以保证能够茁壮成长。

  徐宁看着整座后山,大部分地方都被绿油油的牧草覆盖着,临近羊圈这一头,中间留了一条四五米宽的路,供人和羊过路,两旁全都用一米来高的竹栅栏拦着,栅栏后面全都是一畦一畦的作物,看起来井井有条,越来越像样子了。让人非常有成就感。

  蜜蜂也买回来了,在后山上搭了个蜂房,蜂箱就放在里面,让它们自由进出采蜜,徐宁这里没有特定的蜜源,因为果树还没能开花,这些蜜蜂就只能到处去采野花酿蜜,三四月份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倒是不愁无花可采。等到五六月份,这山上的各种作物也该开花了,到时候也能忙上几个月,反正也无需多,一年能割点花蜜自己吃、送送亲戚朋友就可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后山也变得越来越丰饶,各种瓜果蔬菜慢慢都种了起来,村里人都觉得十分神奇,这哪里还有当初那个茅草成片的荒芜样子,短短几个月,徐宁这个博士生就将这片荒地大变了模样。果木成林,好吧,其实还都是苗,不过可以想见成林的样子,蔬果成畦,牛羊成群,好吧,没有牛。总而言之,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徐宁每天卖着草莓和黄瓜,也有个两三百块的进账,虽然不多,但好歹不坐吃山空了不是,那些工人的工资是能发得出了。他家的草莓和蔬菜慢慢被推广开来,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家里买菜摘草莓,陈晓露家里就完全只吃徐宁家的蔬菜了,每个礼拜要来他家买两次菜,黄瓜、西红柿、韭黄、生菜、莴笋轮流着换,也不嫌口味单调,她说,吃惯了徐宁家的蔬菜,就吃不惯外面买的了。在她的带动下,好几个亲戚朋友都固定在徐宁家买菜吃。

  村里人看见徐宁家俨然像个菜市场,种出来的菜都不用自己去卖,都有些羡慕。本来他们也不在意,徐宁种的东西,在农村也不少见啊,就是季节早了点而已,街上不是大把卖的么,但是为什么还有人跑到他家来买。就有村民跑到徐宁家来买草莓和黄瓜,吃过之后发现味道果然不一样,非常好吃,难怪那么多人来买呢。

  便有人悄悄问徐敬山:“从来没见过你侄儿买过农药肥料,那菜怎么就种得那么好看又好吃呢,有什么诀窍啊?”徐敬山就说:“他都是用羊粪种的,那东西肥力足。”是这个原因吗?人们将信将疑的。

  徐宁不知道大家怎么猜想他。家里的母羊都开始发情了,徐宁开始分批次配种,以保证种公羊的体力以及配种的效果,六十头多头母羊配上种,到时候就是上百头的小羊羔,这全都是钱啊。徐宁觉得,这日子也还是有盼头的。

  这两天该种的都种得差不多了,徐宁和寻序就不在后山忙了,这阵子新笋出得非常多,徐宁和寻序就将那些长得比较密的、或者个头比较小的笋子都拔了,山鼠吃一点,徐涛店里拿一些,余下还有不少,徐宁正在考虑该怎么处理呢。徐敬山提着一个篮子上山坡来了,看见徐宁和寻序正坐在院子里收拾笋子。

  徐敬山看着堆了一地的笋子:“这么多笋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徐宁说:“我也不知道,在想是不是拉到街上去卖了。”

  徐敬山说:“街上也不好卖,这时候出笋子,好多人家都有,卖笋的也不少。你不如将笋子都切片煮熟,然后晒干,做成笋干。要是不会弄,叫你伯娘来帮忙。”

  “那就太好了。”徐宁笑起来,笋干放到明年都没事。

  这时徐敬山的篮子里传来了轻轻的呜呜声,徐宁好奇地问:“伯伯,你提的是什么呢?”

  徐敬山赶紧放下篮子:“我亲家家里的狗崽满月了,你不是早说了要两只的嘛,就让我去抓来了。”一边说,一边将两只黑黄相间的小狗崽抱了出来。徐宁当初出手相助,救活了曾英娘家的两头牛,什么报酬也没要,就说要两条狗崽,曾家哪有不肯给的,虽然过了两三个月,这事都记在心里的,狗崽一出生,就挑了最健壮的两只出来,给徐宁留着了,不可谓不上心。

  小狗崽初来乍到一个新地方,还感受到来自寻序的压力,不由得有些瑟瑟发抖,出声都不敢出了,两只挤在一起,缩成了一团。徐宁看见两只毛茸茸的小狗崽,圆滚滚的,小耳朵软哒哒地扣在脑门上,虎头虎脑的,可爱得要死,心下一阵欢喜,赶紧放下手里的笋子,一只手抱一只,将小狗崽抱到膝盖上:“哇呀,好可爱。”

  徐敬山说:“亲家知道你要狗崽,特意选了两只最好的给你留着,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寻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徐宁腿上的两只狗,长得肥嘟嘟圆滚滚的,腿脚身子看起来都很长,确实是长大狗的骨架。

  徐宁笑眯了眼,抬起头来看着徐敬山:“那太感谢了,我很喜欢。对了,他们家的母牛和牛犊都还好吧?”

  “挺好的,完全看不出来是难产的小牛。”徐敬山说。

  “那就好。伯伯你拿点笋子回去炒着吃吧,现在的笋子正嫩。”

  徐敬山说:“好,我拿两个。我先回去了啊。你家的谷种我都帮你一起下了,到时候直接来我家秧田里扯秧,也下了一些糯稻,你要不要?”

  “糯稻啊,好,我到时候也种半亩吧。”徐宁点头,他记得以前家里也会种一些糯稻,每年包粽子、做汤圆、煮糯米饭、酿甜酒,都离不开糯稻,今年也可以种点来尝尝。

  徐敬山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站住了说:“对了,我今天去我亲家家,看见那边不少人在种茭白,你要不要种点吃?”

  徐宁笑起来:“好啊,我种点放水田里,到时候就有茭白吃了。”

  “我也准备种点,过两天去他那边买苗,顺便帮你带点回来。”

  “好,谢谢伯伯。”

  徐敬山刚走,徐宁就惊叫了一声:“呀,这小狗在我身上撒尿了!”他赶紧将两只小狗拎到地上,赶紧跳起来去洗手换裤子,其实也怪不了人家小狗,小狗非要从他身上下去,他拦着人家不让下,小狗憋不住了,只好在他身上撒了。

  寻序凉凉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该!”表现得那么欢喜的样子,让人看了嫉妒。

  徐宁回头来说:“我怎么了?”

  “两只小畜生而已,至于那么捧在手心里吗?”寻序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徐宁说:“我就喜欢小狗。”动物他都喜欢,最爱的还是小狗。

  “这话别给小豹和阿玄听见,不然有这两个小东西受的。”寻序说。

  徐宁洗了手,换了裤子,想到这确实是个问题,家里有了猫,现在又来了狗,从来都是猫狗不合,不会打架吧:“阿玄呢?阿玄,小豹!”

  过了好一会儿,阿玄从梧桐树上的树洞里出来了,往下看了看,发现有敌情,赶紧叫起还在窝里睡觉的小豹起来,从十来米高的树上蹭蹭就往下爬,小豹跟在后面,这家伙怕死,它下树的时候,可不像阿玄那样,脑袋直接往下的,它要把屁股朝向树下,慢慢退着下来。

  阿玄看它磨磨蹭蹭的,停下来仰着脑袋看着它,终于,这家伙安然着地了,伸着爪子给阿玄看,委屈地叫了一声,示意它刚刚下得太急,刮坏了一个指甲。阿玄伸出舌头舔舔它的脸,然后赶紧朝羊圈跑。

  小豹一脸别别扭扭地跟在后面,不知道阿玄怎么这么紧张,到底出什么事了嘛。一到院子里,小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了,有敌情!徐宁正在用一个大纸箱做窝,旁边还趴着两只黑乎乎的家伙,那是什么?!

  阿玄的视线落在两只小狗身上,慢慢地踱到寻序身边,闭了下眼睛,然后继续双目如炬地看着两个新来的家伙。小豹还有点不明情况,它看着两只小狗,试探性地跑过去,伸长了脖子看着两个小家伙,才满月的小德牧,个头其实比小豹要大不少,但是满脸的懵懂无知让小豹知道,这俩家伙,是个小家伙。两只小狗看着有着尖耳朵、圆脸蛋、圆眼睛的小豹,都有些胆怯,被小豹瞪得不住往后缩。

  阿玄冲着小豹喵了一声,示意它赶紧过来,别在那边犯傻,不要跟敌人套近乎。小豹回头看了一眼阿玄,有些不解,这俩家伙看起来非常无害啊,为什么会是自己的敌人呢。而且它们看起来还挺怕自己,为什么要怕它们。

  徐宁浑然不觉阿玄的不安,他一边忙活一边对小豹说:“小豹,这两个是今天新来的小伙伴,以后要好好相处啊,不能打架,要互相照顾。”

  徐宁将窝铺好,然后将两只小狗抱进去:“好了,这个暂时是你们的窝,以后晚上就在这个窝里睡觉。”说完还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所以不敢暴露本性,表现得非常安静。

  徐宁问寻序:“给两只小狗取个什么名字?”

  寻序打了个哈欠:“叫狗一、狗二。”

  徐宁拍了寻序一下:“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个像样的名字,人家可是德牧,大狼狗,以后长大了威风凛凛的,既可以看家,又可以帮你放羊,叫这两个名字太敷衍了吧。”

  寻序说:“那你自己起吧。”

  徐宁就想了:“叫旺财、来福?好像不大好,这给土狗起还差不多,小豹都有个那么威武的名字,要不就叫小狼和小虎好了,黑毛比较多的这个叫小狼,我看看,小狼好像是公的,黄毛比较多的就叫小虎,小虎是母的。寻序你觉得怎么样?”

  “随便你。”

  徐宁觉得叫小狼小虎不错,等以后小德牧长大了威风凛凛,如狼似虎,就是两大助力啊。“什么叫随便我,这两只德牧以后都交给你训练了,你得让它们听你的话,帮你赶羊。”

  “哦。”寻序还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徐宁看他兴致缺缺,都有点想掐他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豹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了,那两个家伙,吃饭的盆子比它的大,主人给它们盛的也比自己的多!小豹有些不平衡地叫了一声“喵——”。

  徐宁回过头来看着它:“怎么了,你不够吃吗?你晚上还要跟着阿玄去抓老鼠的。”家里虽然没有老鼠了,但是不意味着后山上没老鼠啊,他种了那么多菜,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老鼠啃了嫩苗,这可损失不起,最近晚上阿玄都带着小豹在后山上游荡,两只家伙老鼠肉吃得多,毛色油光水滑的。

  小豹扭头看了一眼两只正在盆子里吃食的德牧,它们吃那么多,不跟着自己去抓老鼠吗?从头到尾,阿玄都一声不吭,低着头吃自己的饭,人类喜新厌旧,它见得太多了,根本没必要计较,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头到尾,从来没对他们期待过什么。

  今天晚上有排骨,徐宁将吃剩的骨头扔到地上:“小狼,来,吃!”过一会儿又说,“小虎,吃骨头!”就是没有阿玄和小豹的,小豹终于怒了,来了新家伙,就把自己给遗忘了是不是,太过分啦!便弓起背,冲着徐宁狠狠叫了一声:“喵——”

  徐宁扭过头看着小豹:“小豹,你也要吃骨头?可是你们又啃不动骨头啊。”每次都舔几下就算了。

  寻序凉凉地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徐宁明白过来:“是觉得我厚此薄彼了对吧?来来,给你们吃肉,别闹啊,好好去抓老鼠,你们两个是大功臣。”徐宁说着,从碗里夹了两块肉,放到阿玄和小豹的饭盆里。

  寻序皱起眉头看着徐宁:“你把我的肉给它们吃了!”

  徐宁转过脸看着他:“有什么关系啊,少吃两块肉又不会死。”

  寻序不高兴地说:“明天给我补回来,一个月才吃一次排骨。”

  徐宁说:“你不是说我小气么,不给吃肉给你吃骨头。”徐宁还记得第一次卖排骨回来的时候,寻序的脸臭得跟狗屎可以一比了,说他居然买骨头不买肉,把他当狗养。徐宁就笑他是个土包子,现在谁还吃肉啊,都吃骨头去了,骨头比肉贵好几块钱一斤呢,真是不知好歹。从那以后,徐宁就没买过排骨,每次都买肉,寻序终于吃腻了没滋没味的肉,想起排骨的好处来,才跟徐宁提出想吃骨头,徐宁这才买了排骨回来。

  寻序转过脸去,掩饰住脸上的尴尬,心里想的是,让你用我的排骨去做人情吧,晚上我再从你自己身上讨回来。

  晚上的精彩自不必说,徐宁被累得呼呼大睡,还打起了小呼噜。睡梦中,还梦见寻序变身成长着獠牙的家伙,在自己身上啃肉吃呢。

  第二天徐宁起来,天已经大亮了,发现寻序不在家,摩托车也不在,再去看大棚,里面的草莓已经摘过了,黄瓜也摘过了,估计是去徐涛店里送草莓去了。他看了一下自己的空间,里面也有不少草莓熟了,便都摘了出来,数量还很不少,怎么处理呢?

  徐宁开了电脑,查看怎么保存草莓,发现有不少草莓干和草莓蜜饯的做法,淘宝店里的草莓蜜饯卖得可真不便宜,100克装的草莓果脯居然能卖到十几二十块钱。徐宁摸着下巴,要不做成草莓蜜饯?这样就不用担心保鲜过期的问题了。最好自己还开个淘宝店,家里这些特产都能卖一卖。他又查了一下草莓果脯的做法,好像需要烤箱,过程还有点复杂,徐宁想着自己这里这么简陋的环境,条件还不成熟啊。

  不过网店也许可以弄一下,新鲜的也能卖啊。想到这个,便兴冲冲地拿起手机,给草莓拍照片,还有大棚,草莓、黄瓜、西红柿,通通都拍下来,然后去淘宝网注册了一个网店,把这些照片传上去,想了想,又去拍了山鼠和竹鼠的照片,还有昨天挖回来的笋子,弄了个名字,叫长味农副特产店,也没指望就能做生意了,先挂着,等以后产品种类丰富了,再来弄。

  这时右下角一个企鹅头像闪了起来,点开来一看,姗姗来迟问:“寻哥,这么早?”居然是表妹郭珊珊。徐宁有些意外,他看了一下,这个QQ号的网名叫做“我是神”,估计是寻序的,设定的自动登录,不由得笑了起来。小丫头怎么跟寻序联系上了?他也没否认,敲字回去:“你怎么也这么早。”

  小丫头发了个打哈欠的表情:“昨晚跟朋友通宵渣基三,还没睡呢。怎么样,上次我给你的种子好看吧,没给我哥发现吧?”

  种子,什么种子?还不让自己发现。徐宁心中疑问顿起,继续装傻:“是不错。”

  小丫头继续问:“你还要种子吗?我这里又有新的种子,欧美的、日韩的都有,(﹃)”

  徐宁终于明白过来:“郭珊珊,你跟寻序搞什么鬼,你给他看什么了?”

  小丫头发来一个惊悚的表情:“( ⊙ o ⊙)!哥……,没什么啦,我跟他就随便聊聊天。哥你怎么会这么早上网?”表哥怎么在上寻序的Q号。

  徐宁想了想,也没继续拷问下去,便说:“我突然想弄个网店,便上来看看。”

  “哥你卖什么?链接给我吧,我帮你刷信誉!我还会叫很多人帮你收藏店铺。”郭珊珊非常狗腿地急于表现,挽回自己在徐宁心目中的形象。

  徐宁发了个淘宝店链接过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先挂着吧,以后也许有不少干货卖。”

  “哇,哥你家的草莓熟了啊,还有西红柿、黄瓜,这么水灵灵的,真好看,哥我想吃草莓!”郭珊珊被那红通通的大草莓刺激得口水直流。

  “你要吃就回来吃。”

  “别啊,哥,等我放假,都要五一了。你都开网店了,直接在你店里买吧,你什么时候上街,给我发个快递呗,我吃着好吃,保准帮你宣传。”

  “只怕寄到你那就坏掉了。”鲜草莓不易保存,这是个大难题。

  “省内快递很快的,一两天内就到,不会坏的。”小丫头苦苦哀求,又加上一句,“哥,你的淘宝店我帮你打理吧,你肯定没时间挂在旺旺上,我有大把时间,我帮你看着,有生意了我给你打电话通知你发货。”

  徐宁也没指望自己的店这么快就能做生意,想到表妹想吃草莓,也有点炫耀的心思,自己种的草莓味道这么好,让小丫头见识见识吧,于是便答应了:“过两天给你寄吧。”

  “哥你太好了,谢谢哥。”

  第四十七章:咱回家吧

  寻序从街上回来,还从徐涛那儿打包了早餐回来,一脸兴冲冲的,人还没下车,就将手里的饭盒递给徐宁:“我打包了早饭。”

  徐宁看着那一叠盒子,比自己上次带回来的还多了一个,便说:“你给钱了没有?不能白吃我哥的啊。”

  寻序说:“给了,我不白吃他的。”

  “给了多少?”

  寻序说:“十块。”

  徐宁就忍不住噗地笑出来了,四五个盒子呢,起码要卖到三四十块钱:“谁跟你说十块钱的?”

  “你哥啊。”寻序不解地看着徐宁的笑容,“怎么了?”

  徐宁说:“下次再去,别带早餐了。”

  “为什么?”

  徐宁笑道:“不能老让涛哥做赔本生意啊,你提的这些,他起码要卖三四十块钱呢,你给他十块钱,本钱都回不来。”

  “哦。”寻序哦了一声,“那想吃怎么办?”

  徐宁想想:“想吃就去买。要不我找涛哥去学两种点心的做法,你想吃什么?”

  寻序解开盒子:“唔,蛋挞、虾饺、肠粉、叉烧……”这些名字都是徐宁教给他的,他记性老好了,吃一次就全都记下了。

  “停!你当我是大厨呢?我说了,只学两种,不能再多了,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天天给你翻着花样做那么多早餐啊!”徐宁觉得这家伙简直是得寸进尺。

  寻序看着徐宁:“我一天只吃一样。”

  徐宁抓狂:“那我就该去学十几样给你备用点餐?门儿都没有,我只学两样,你自己好好想吧,想吃哪种,最好简单点的。”

  寻序看着盒子里的早点,非常纠结,简直不知道怎么取舍,犹豫了半天:“那虾饺和蛋挞吧。”

  徐宁说:“你就不能挑个简单的?虾饺得要虾啊,哪里有虾子?蛋挞要烤箱啊,还得去买个烤箱。”

  寻序说:“虾子自己养?”

  徐宁顿了一下,对啊,可以自己养虾啊,山坡边的小溪现在水流充沛,拦截起一段来养虾,应该也是可以的。要养什么虾呢?吃了早饭,徐宁就上网查资料去了,翻了一圈,最后决定养对虾,他们这儿特产的青虾和河虾都太小了,除了壳子就没肉了,对虾个头够大。

  徐宁现在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在查到对虾资源之后,就马上和寻序行动起来了,在山坡下的小溪里用很细的尼龙网拦了起来。等到枯水期的时候,溪水水位会下降,到时候将溪水拦截起来,应该也是可以的。

  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徐宁准备出门去买虾苗,他们这边没有专门养虾的,要买虾苗,要去湖区去买,离他们这儿有一点距离,虽然已经通了高铁,去一趟也只要两三个小时而已,但是要去买虾苗,一天肯定没法来回,而且回来的时候,自己带着虾苗,估计也不让坐高铁。

  徐宁要出远门,寻序很高兴,他现在有身份证了,刚拿到手的身份证,崭新的,还没用过呢,就是那上面的照片没本人好看,不管怎样,现在可以跟着徐宁一起出去了。徐宁本来不想让他去的,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最忙的时候,家里肯定得有个人看着才行。

  寻序说:“你不是说每年要让我出去旅游一次。”无论如何,他现在不会让徐宁一个人出远门的。

  “可是我这不是旅游,我是去办事,要吃虾饺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家里离不开人。”

  寻序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家里总是离不开人,那是让我自己去旅游了?”

  徐宁心想也是啊,就算是让他去旅游,也不能让他一人去啊,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没出过门呢,这次一起去看看吧。这么一想,便只好又去找徐敬山帮忙,羊群得每天赶到后山去吃草,山鼠、竹鼠和猫狗都要喂食,大棚的草莓和黄瓜每天都要摘去送到徐涛店里,还得招呼每天来这里买菜买草莓的客人,杂七杂八的小事,算起来还真不少。

  “事情好像还挺多的,太麻烦你了伯伯。”徐宁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徐敬山摆摆手:“没事,你们去吧,明天还是后天回?”

  徐宁说:“这个要去那边看情况,如果顺利,明天就回来了,如果有事耽搁一下,可能要到后天了。辛苦伯伯了,钥匙给你。”

  “你们去吧,路上小心点。”

  徐宁将背包拿起来,寻序很自然地拿过去,背在自己肩上,阿玄和小豹蹲在窗台上远远看着,小狼和小虎则追着两人的脚步跟上来,徐宁站住回头:“小狼、小虎,回去,都回去。阿玄和小豹要好好和大家相处啊,不许欺负它们。”

  两只小德牧都跟到山坡边上了,看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仰起头看着徐宁。寻序说:“你们两个回去,别跟来。”

  两只小德牧看了一眼寻序,然后后退了几步。徐宁安抚说:“都回去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在家要听话,不许捣蛋。”两只小狗终于恋恋不舍地看着刚熟悉起来的主人走远了。

  寻序对这次出门是期待了很久,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准确说来应该是徐宁舅舅家,电视里演的那些飞机啊、火车啊、轮船啊,他都没坐过,还有那些高楼大厦、五彩霓虹,也都没见识过,这次终于有机会可以见识了。

  徐宁在网上找到C市一家卖虾苗的,跟对方也电话联系过了,约定了去的时间。这也是他愿意寻序跟着一起去的原因,毕竟是网上联系的,又没见过面,还是个陌生的地方,贸然去买虾苗,还是有点冒险。寻序在身边,感觉就安全多了。

  两人去县城火车站,买了两张高铁票,这是寻序第一次坐高铁,感觉很新奇,东张西望的。高铁非常平稳快速,最高时速将近298公里,徐宁要去的那个地方,其实也才三四百公里,全程高速,其实也就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但是因为路上要停靠站点,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下了车,徐宁猛地想起来:“寻序,你离羊首这么远,没有关系吗?”

  寻序愣了一下,摇头:“好像还好,没有感觉不适。”

  徐宁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他们虽然只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就到了C市,但是离卖虾苗的地方还远得很,徐宁领着寻序又坐汽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倒车到镇上,如此辗转,一共花了三四个小时,比坐高铁的时间长多了,还没到地头,天就快黑了。徐宁跟虾苗的主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先在镇上住一宿,明天再去他家。

  晚上两人在小镇上吃饭,大概是湖区的缘故,菜的种类基本都为水产品,而且价格也不贵,徐宁点了个清蒸水鱼、干锅黄颡鱼、香辣虾、酱板鸭、清炒莲藕,两个人吃得非常美。寻序说:“以后要多出来旅游。”

  徐宁看着他:“你以为旅游就是吃好吃的?”

  “不然呢?”寻序挑眉问。

  徐宁想一想,差不多也是这样吧,旅游不就是去看别处的风景、吃别处的美食么。徐宁说:“我觉得吧,我们要做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别人来我们家旅游,吃我们家的东西,把钱花给我们。”

  寻序说:“嗯,这主意不错。到时候还要多找几个大厨,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

  徐宁笑起来,伸手拍他脑袋:“你倒是想得美,大厨哪有那么好找的,既然那么有本事,人家不要钱的?”心里有话没说出来,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能白吃白住就足够了。

  吃完饭,两人在小镇上溜达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消食,这个小镇看起来比他们那的小镇要古朴一些,镇上还有不少明清时期的老房子,路灯晕黄,照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依稀听见远处的狗吠声,有妇人在自家门口放大嗓门唤孩子回家,本地人的音调跟他们那稍有不同,更柔和一些,音调也更抑扬顿挫些,所以这唤儿声听起来特别悠扬,传达出一种浓浓的生活气息。两个人在街上并排走着,春天的风中夹杂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蛙叫,感觉特别恬静。

  寻序突然说:“真想就在这里不回去了。”

  徐宁回头看着他:“那你留在这里吧。”他大约能理解寻序为什么发这样的感慨。

  寻序呵呵笑:“你不在这里,那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徐宁说:“我不觉得这里比我们家好。”

  “是不比我们家好,但却有种难得的自在感。”寻序抬头看着天上璀璨的繁星说,不像在家里每天都是忙不过的活计。

  两人快走到小镇的尽头了,徐宁站住了:“走吧,回去睡觉去,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了。”

  寻序默默地跟上来。房间是个双人标准间,两张小床,寻序并不睡自己的床,而是挤在徐宁的床上。徐宁说:“床太窄,当心掉下去,你睡那张去吧。”

  寻序下去了,不一会儿,徐宁听见响动,扭头一看,寻序将那张床推了过来,与自己这张床拼在了一起。徐宁:“……”

  寻序爬到那张床上,翻个滚,然后就挨着徐宁躺下了,手一伸,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徐宁用手抵住他:“别在外面做,不好。”

  寻序说:“知道,睡觉吧。”说着将徐宁抱紧,关上灯。徐宁哑然失笑,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了。

  第二天起来,寻序又将床推回原处,像没事人一样。两人去街上吃早饭,这边的早餐也很丰盛,种类多,口味好,最典型的要数鱼头粉,寻序一口气吃了两碗,还想再吃的时候,被徐宁制止住了,怕他再吃下去,人家就要将他当怪物看了。

  寻序略有些遗憾地离开早餐店:“怎么不让我吃了,好吃,还没饱。”

  徐宁说:“换家店,去别家吃。”

  寻序看着他,然后笑了:“好。”

  两人又跑到另外一家店,寻序又吃了两碗粉,吃得心满意足。这才坐车去买虾苗。

  这一片是湖区,水产养殖非常兴旺,到处都是水塘。徐宁找到地方,主人家见他们过来,也不啰嗦,直接带他们去看虾苗。虾苗不贵,以万尾为单位计算,一百块钱就能买到万尾小虾。

  徐宁本来想吧,买个一万尾就够了,主人家就笑了:“虾子的成活率很低,一般都是两三成的样子,所以你买个一万尾,到时候能有两三千尾就算不错了。”

  “是这样吗?”难怪卖得这么便宜,既然特意跑来买,那就多买些吧。

  主人家说:“你有多宽的水域?根据你的养殖面积来买吧,密度不能太大,不然不利于对虾的生长。如果是活水,水质好,每亩可以放12万尾虾子。如果你的水深不到2米,每亩一般保持2-3万尾就差不多了。”

  徐宁考量了一下,最后买了10万尾对虾苗,那条小溪的水不深,面积也不宽,恐怕也养不了多少虾。主人家又动员徐宁买点别的回去养,徐宁这才发现,除了对虾,主人家里还繁殖了很多其他水产品苗,比如甲鱼、黄颡鱼、小龙虾、大闸蟹等。

  寻序趴在一个水池边上看:“这里也有鱼?”寻序看到的水池很大,但是却不像别的池子那样密密麻麻布满了幼苗,他能感觉到里面有几条大鱼,但却不知道是什么鱼。

  主人家笑起来:“这个是我去年养的新品种,鲟鱼。”

  徐宁转过头看着主人:“鲟鱼?中华鲟?”

  “不是,是欧洲鳇。也就是专门用来产鱼子酱的那种鲟鱼。”

  徐宁顿时来了兴趣:“这个也能养吗?你这里有没有鱼苗?”

  主人家说:“有啊。欧洲鳇占用的空间非常大,成鱼能长到七八米长,你看这么大的水池,其实就只能养几条鱼。”

  徐宁说:“鲟鱼养殖有什么条件?”

  主人家说:“鲟鱼要求水深起码达12米以上,对水质要求非常高,最好是山谷里的水库水,一般都是用网箱养殖,这样才好采集鱼子。你有养殖的条件吗?”

  徐宁想了想,自己那个空间里,养一些还是可以的吧,便说:“有。但是不大,所以要的也不多。”

  主人家说:“可以,先买一些回去试试,要是养得好,以后还来我这里买鱼苗,顺便帮我推广一下。”

  “可以。”徐宁满口答应,要是养成功了,以后就能吃上鱼子酱了,徐宁的想法非常美好。

  转了一个上午,徐宁买了对虾苗、鲟鱼苗,又买了些泥鳅苗和鳝鱼苗,反正泥鳅和鳝鱼可以养在稻田里,又不占用空间,好得很。

  主人家还怂恿他买甲鱼苗,徐宁想一想,甲鱼要养在哪里才行呢,除了自己的空间,好像没地方养。听说野生的甲鱼滋补得很,能卖几百块一斤,但是人工养殖的却不值钱,三四十块一斤都能买到,所以徐宁也不怎么想养,他不能什么都往空间里扔吧,这东西还有脚,没有做好防护措施,那就爬得不知到哪里去了。所以徐宁给拒绝了。

  他们下午回到市里,已经没有当天的车票了,徐宁只好买了第二天的车票,和寻序在市里又多留了一晚上。

  他们买的虾苗和鱼苗全都用氧气袋打包好的,打包的时候徐宁偷偷放进去不少空间水,应该不会有问题。鲟鱼的数量不多,到了宾馆,徐宁干脆将鲟鱼的包装给拆了,将鱼苗直接放进了空间里,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可以养鲟鱼,以后再想办法找个由头弄出来吧。

  处理完鱼苗,徐宁带着寻序去逛街,陪他体验大城市的繁华。已经是四月份了,春意非常浓,年轻的女孩们都脱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了轻薄的春装,为钢筋水泥的丛林增添上了一些亮色。

  寻序初时对那些高大的建筑、铮亮的玻璃门窗还很新鲜,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也让他感到很热闹。但是当他站在一家大商场门口看完一场热闹后,回头却发现徐宁不见了,左看右看都找不到人,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攫住了,感觉到非常恐慌。寻序急得大声吼叫:“徐宁!”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把徐宁丢了,或者说,徐宁把他丢了。

  他这一声吼叫,几乎震破了周围人的耳膜,让周围刹那间全都静止下来。过了片刻,就有人出声了:“这人是个疯子吧,发什么神经,叫这么大声!这都什么年代了,找人不会打电话联系啊。还以为通讯基本靠吼吗?”

  徐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饮料:“寻序你干嘛呢?”

  寻序看见徐宁,差点就想将人抱进怀里,以安抚自己的不安,但是他没有冲动,而是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你去哪儿了?”

  “我去买水去了啊,让你在这里等我的。”徐宁说,他跟寻序说话的时候,寻序正在看台上的表演,嘴上却是应了声的。

  寻序满脸紧绷:“走怎么不叫我?”

  徐宁说:“好啦,没事啦,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的啊,怎么一急就给忘了呢?”

  寻序吐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呢,真是急起来就忘了,刚才那种慌乱感,只在上次徐宁出事的时候才有过,他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他了。

  徐宁说“走吧,我们去别处逛逛。”

  寻序却不愿意走了:“我们回家吧。”

  徐宁转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了?”

  “这儿人太多了,感觉不安全,我想回去了。”还是他们家好,人那么少,一抬头就能看到徐宁的身影,不需要去人堆里找他,城市虽然热闹,却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了,自己未必能够掌控得住。

  徐宁笑起来:“我也不喜欢这儿,不过明天我们才能回去。走吧,我们再去逛逛,买点衣服,天气热了,不能老穿这个了。”

  寻序紧绷着脸,紧紧跟着徐宁,生怕再次不小心给走丢了。徐宁仿佛能够理解他的恐慌和不安,也没有多说什么,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轻柔起来。这个时候春装和夏装都出来了,徐宁想着既然来了,就多买些,省得以后再上街去买,而且在这边,可选择性比他们镇上多多了。

  寻序一直都很安静,徐宁让穿什么就穿什么,徐宁说好就好,要不是听见他跟徐宁说:“你也买一件这样的吧。”卖衣服的导购小姐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个智障了。

  徐宁便挑了小一号的另一个色:“我换个颜色吧,一样的难以区分。”

  导购小姐知道了,这两个人肯定住在一起,还穿情侣装,高个子对矮个子言听计从,这是什么关系?忠犬攻和人妻受啊。

  徐宁哪里知道人家把他定义为人妻受了,买好了衣服,又去买了双鞋子,这才出来,徐宁问:“晚上想吃什么?”

  寻序摇摇头:“随便。”自从下午出那事之后,寻序唯一的念头便是回家,对吃的、喝的、玩的完全没了兴致。

  徐宁抬头看了一下周围:“我知道了,我们吃肯德基去。”

  寻序对肯德基是有印象的,电视里每天都在打广告,什么“生活如此多娇”、“新奥尔良烤翅”之类的,听见徐宁说吃这个,兴致稍微高了起来:“好。”

  徐宁买了一个全家桶、三个汉堡,还有寻序提的新奥尔良烤翅,两人面对面坐在落地窗边的双人座上吃东西。寻序第一次吃洋快餐,果然如同徐宁想的一样,这些垃圾食品成功地征服了寻序的味蕾,他一边咬着香喷喷的鸡翅一边问:“这个味道不错,你会做吗?”

  徐宁摇头:“不会,啤酒鸡翅或者可乐鸡翅倒还可以试试。”人家那是秘方好吧,是一般人能学到的吗?

  “哦。”

  徐宁说:“这种东西热量太高,油炸的,属于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要少吃。”

  “哦。”

  徐宁吃了几块鸡肉,一个汉堡,就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留给寻序解决,自己则用薯条蘸着番茄酱慢慢啃。寻序吃着鸡翅,看着徐宁将番茄酱挤出来:“那是什么?”

  徐宁说:“番茄酱。就是西红柿酱。”

  “咱们家那样的?”寻序问。

  徐宁点点头:“对。”然后又灵光一闪,如果自己家的西红柿做成酱,然后放到网上去卖呢,要不要经过食品检验部门啊?

  正想着,手机便响了,他放下手里的番茄酱和薯条去接电话,发现是表妹打过来的:“珊珊,什么事?”

  郭珊珊哈哈笑:“宁哥,草莓我收到了,好好吃,我的同学都爱死你家的草莓了,所以现在急切订购草莓,给我们寄五份过来吧,对了,我还要一份,一共六份。”

  徐宁说:“我现在不在家,在C市,要寄的话没那么快,后天才行。”明天到家,后天才能发快递了。

  郭珊珊惊讶道:“宁哥你怎么到C市去了,都经过我们这里了,你都不过来看看我啊?对了,寻哥跟你一起吗?”

  徐宁模糊地嗯了一声,说:“我在这边买虾苗,准备养虾,没时间去你那了。好了,没别的事就这样吧,我挂了,寄出去了给你信息。”

  寻序一直都在看着他打电话,看他挂了电话,问:“你表妹打来的?说什么呢?”

  徐宁盯着他:“你是不是跟她暗暗接头呢?”

  寻序想到郭珊珊给自己发的那些片子,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热:“没、没有啊,就是偶尔在网上聊聊。你还没说她找你干什么呢,你给她寄什么?”

  徐宁说:“我弄了个网店,准备卖咱们家的东西。珊珊知道这事,她帮我看店呢,说是她同学想吃我们家的草莓,让我给寄。”

  网店?寻序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徐宁做什么都是对的,他无条件支持。

  第四十八章:上门生意

  回到宾馆,一进门,寻序就将徐宁抱住了。还是这种抱在怀里的感觉比较好,踏实安心,不会有没法掌控的感觉。

  过了片刻,寻序越抱越紧,徐宁说:“干嘛呢,放手,我要去洗个手。”

  “别动,让我先抱抱。”寻序抱着徐宁倒在床上,将头埋在徐宁颈间,开始亲吻他。

  徐宁推开他:“别闹,在外面走了一天,身上都是汗和灰,脏死了,先洗个澡。”

  寻序赶紧跟上去:“我也要洗澡,我们一起洗。”

  第二天下午,两人回到潜龙村,寻序伸了个懒腰:“还是自己家里舒坦啊,看什么都亲切。”

  徐宁说:“以后还去不去旅游?”

  寻序摇头:“不去,太没意思了。还是呆在家里吧。”

  徐宁笑了起来,这家伙居然还挺随遇而安。

  买回来的虾苗全都放进了溪谷里,泥鳅和鳝鱼都放进了水田里,虽然水稻还没插上,但是鱼却养得很有点规模了。

  离开两三天,家里的事又堆成了山,两人赶紧忙活。徐敬山对徐宁说:“昨天有两个人跑到你这里来买菜,有一个说是你的同学。”

  徐宁有些意外:“我同学?陈晓露?”

  徐敬山摇头:“不是她,是个男的,嘉宁过来的。你不在,他们就买了一些草莓、黄瓜和西红柿去,说是过两天再来。”

  “叫什么名字没说吗?”徐宁想,会是谁呢,上次来的男同学不多,只有刘小川、邹建军和孙强,他们要过来怎么不给自己打电话。

  徐敬山笑:“好像说了,不过我年纪大了,忘性大,没记住。”

  “没事,他既然说会再来,那就等两天再看。”

  寻序去后山放羊,徐宁则背上锄头提着篮子去后山挖笋子去了,有几只竹鼠和山鼠正在哺乳期,光靠稻谷和玉米是供应不上奶水的,需要鲜嫩多汁的鲜笋才行。还有那些小山鼠和小竹鼠,也快到断奶期了,可以试着让它们自己进食,它们肯定只能吃比较嫩的笋子。好在成年竹鼠是可以吃竹子的,就不用挖那么多笋子了。

  笋子的生长速度是非常快的,短短几天时间,就剥了笋衣长成竹子了,徐宁知道,要储存一些笋子才行。怎么储存是个问题,最好的保存办法是弄个冷库,这样很多东西都可以保存,比如草莓、黄瓜和西红柿等,就算是一时间卖不掉,也不会坏掉,但是目前哪里能够顾得过来,完全没有钱去搞基本建设。只能靠自己的空间保鲜了,就是不知道空间保鲜能保存多久。

  徐宁扛着锄头进了后山林,天色已近黄昏,平时这个时间,林子里是非常热闹的,但是今天却格外静谧,这是怎么回事?阿玄和小豹跟在他身后进了林子,两只小狗也想跟着来,被寻序叫住了,学习放羊,要从狗娃娃抓起。

  徐宁直觉有些不对劲,阿玄和小豹也走得轻手轻脚的,应该不会有野兽吧。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响起嘭一声大响,然后听见各种鸟类惊慌的扑腾声,阿玄和小豹也猛地一跳,缩到徐宁腿边。徐宁明白过来,有人在打猎,难怪林子里这么安静。

  徐宁皱起眉头,这年头还有人打猎吗?不是禁枪很多年了?刚才的声音不是普通气枪的声音,而是鸟铳的声音。徐宁站在林子里,想着是不是要跟对方去交涉一下。两只小猫跟在他脚边,抬起头望着徐宁。徐宁想了一下,决定不跟对方起正面冲突,还是去挖笋子。

  本来心情挺好的,被这事一闹,还挺闹心的。徐宁低着头挖着笋,然后听见有人走了过来,他现在的听觉比以前要灵敏得多,一下子就听出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比较沉重,一个则比较轻,应该是一老一少两个人。

  不多时,果然有人进入了视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年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面生得很,不知道是哪里人。年轻的则扛着一把气枪,手上还提着一个网袋,里面有一兜子鸟,有的还在滴血,年纪大的背着一杆鸟铳,鸟铳的一头则挂着一只四肢被缠住了的豹斑动物。徐宁心里咯噔一下,那难道是一只豹猫?

  那两人看着徐宁,站住望了一下,继续朝这边走来,徐宁直起腰:“这里不准打猎。”

  那两人看了一眼徐宁,没有说话。

  林子里的光线虽然有点暗了,但是徐宁的视力好得很,他看见挂在枪杆上的豹猫扭动了一下身体,黄色的眼睛绝望地看了一眼徐宁,还没有死。徐宁问:“你们打了只猫?”

  年纪大的人笑了一声:“你觉得是只猫?”

  “卖吗?”徐宁开门见山。

  那人说:“两百块。”

  徐宁说:“给你五十块。我买一只活猫都不要这么多钱呢。”

  那人犹豫了一下:“行吧,五十块,给你。”

  那人将豹猫摘下去,就要朝徐宁扔过来,徐宁连忙说:“别扔。”走过去将豹猫接过来,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来给他。

  年轻人说:“我这还有不少鸟,你要吗?”

  徐宁摇头:“不用了。”

  两个人各自扛着自己的枪走了,徐宁在后面补充说:“这片山林我已经承包下来了,以后别来打猎了。”他没敢说豹猫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如果被抓了,可能会判刑坐牢,对方手里有枪,他要是这么说,肯定会觉得是自己在威胁他们,没准会掉头来给他一枪。

  两人回头来看了一眼徐宁,什么话也没说,走了。

  徐宁看他们走了,赶紧去检查豹猫的伤口,豹猫的肚子上被鸟铳的铁砂打中了,一片血肉模糊,那家伙肚子急剧地上下起伏,生命力已经非常弱了。阿玄和小豹都蹲坐在一旁看着,徐宁赶紧放空间水给它冲洗伤口,然后又掰开豹猫的嘴,给它喂空间水。这家伙嘴巴紧闭,不肯张嘴,徐宁只好滴了几滴水在它嘴巴上,它本能地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发现味道还不错,眨了一下眼睛,把焦距对准了徐宁,徐宁赶紧给它再喂了些空间水。它身上那些铁砂子都该弄出来,徐宁不再迟疑,将豹猫放进空间里,也不挖笋子了,赶紧提着篮子出了林子。

  寻序也正在往这边赶,迎面撞见他:“刚才我听见有响声,怎么回事?”

  徐宁说:“有两个人在打猎,打死了不少鸟,还打伤了一只山豹子,我把山豹子买下来了。走,回去处理伤口去。”

  寻序帮他扛着锄头,交代了几声头羊,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回到家,徐宁拿出镊子和手电筒,让寻序帮忙,小心地替豹猫清理着伤口上的铁砂,豹猫似乎知道徐宁在救它,一动也不动地侧躺着。两人忙到天黑,才将豹猫身上的铁砂清理干净,徐宁淋上一些云南白药,又用纱布将伤口裹起来,放进自己空间里。

  寻序将羊群赶回来,关进羊圈里。徐宁一边做晚饭一边说:“咱们这后山看样子有不少动物,以后恐怕还有更多的人来打猎。”这生态好不容易恢复一点,马上就有人来破坏。

  寻序说:“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人,就叫我,我来收拾他们。”

  徐宁摇摇头:“不行,他们都带枪呢,危险得很,再有这情况,只能报警了。”他们这儿不是禁猎区,打猎虽然不禁止,但是持枪却是禁止的。

  “不怕。”

  徐宁瞪他:“别给我逞强!”

  “好吧。”寻序笑起来,徐宁这是关心他的安危呢。

  第二天,徐宁去送草莓和蔬菜,顺便将郭珊珊要的草莓也寄了出去。现在大棚里的蔬菜除了辣椒和茄子还不能采摘外,别的都可以采摘了,而且数量多得徐涛那儿都有点卖不完,毕竟他那儿不是菜市场,只是个酒楼,也就是周围的人和店里的客人买一些。通常除了草莓,别的蔬菜都要剩一些,曾英就将卖不完的菜都腌起来,这又增加了她的工作量。

  所以徐宁想,自己是不是该每天都去菜市场卖菜,但是去菜市场卖小菜是一件相当费时间的事,赚的又是三瓜俩枣的钱。权衡许久,徐宁决定还是算了,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那儿。如果实在卖不出去,那就都做成腌菜吧。

  徐宁从街上回来,看了一下空间里的豹猫,伤势似乎轻了一些,他将豹猫抓出来,给它喂食,这东西可能是吃生肉的,所以对汤拌饭不顾一屑,闻了一下就不要了,阿玄和小豹还有两只小德牧却吃得津津有味。徐宁说:“这家伙要吃生肉,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啊。”

  寻序说:“阿玄,去抓只老鼠来给它。”

  阿玄正埋头吃饭,被点了名,转过头来看着寻序,然后不满地喵了一声,凭什么要它去抓老鼠啊。

  徐宁说:“辛苦一下阿玄吧,这家伙是个病号,等它好了,就不用你帮忙了。”

  阿玄听了,猛吞了两口饭,才转身出去了。徐宁快吃完饭的时候,阿玄进来了,嘴里叼着一只不大的老鼠,扔在地上,转身去饭盆里吃饭,但是小豹已经将所有的饭吃光了,阿玄有些愤怒,伸爪子压了一下小豹的脑袋,真不够义气!

  徐宁赶紧将死老鼠抓起来扔到豹猫面前,又给阿玄拌了点饭,阿玄这才满意。小豹看见阿玄抓回来的老鼠,就想去吃,被徐宁叫住了:“小豹,别动,这是给豹猫的。”说着将死老鼠拎到豹猫嘴边,豹猫趴在地上,嗅了一下死老鼠,然后又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开始小心地撕咬起死老鼠来。徐宁松了口气,愿意进食,就说明豹猫的身体在康复了。

  上午徐宁和寻序在后山种玉米,接到一个电话,原来是老同学刘小川打过来的:“徐宁,在家吗?”

  “在啊。”

  刘小川说:“上次和一个朋友经过你那,顺便去看看你,手机没电了,就没跟你提前打招呼,结果正巧你没在家,说是去C市买虾苗去了。”

  “原来是你过来啊,我大伯跟我说了。怎么,要买菜吗?”徐宁问。

  刘小川说:“嗯,你在家的话,那我们一会儿就过来,见面聊。”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就有一辆车驶往徐宁家这边来,徐宁一看,不是刘小川的大众车,而是一辆皮卡车。车一直开到院子里才停下,刘小川和一个男的从车上下来,徐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刘小川说:“徐宁,这是陈复陈老板,他是做蔬果批发生意的。”

  徐宁赶紧伸出手去握手:“你好陈老板!我是徐宁。”

  陈复年纪不大,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做蔬果批发的,倒像个老师。陈复笑着说:“徐老板是吧?我之前来过你这儿,正巧你不在家。吃过你家的草莓和蔬菜,味道确实不一般,不错。”

  徐宁笑笑:“陈老板过奖了。”

  陈复走进草莓大棚,弯腰掐了两个红通通的草莓,洗也不洗,直接放进嘴里,说:“是这样的,我跟小川是朋友,无意间听说你家的蔬菜水果都种得特别好,还是不施化肥不喷农药的无公害蔬果,正巧我就是做绿色食品批发的,我自己也有个小农场。不过你也知道,农作物生长都是需要周期的,有时候难免会断货。徐老板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这种送上门来的生意,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徐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陈老板想怎么合作?”

  陈复说:“你这边的草莓和菜每天大概会产出多少?”

  徐宁说:“草莓每天大概是三四十斤左右,黄瓜和西红柿以及别的蔬果,每天加起来能收百来斤吧。”

  陈复说:“数量也不太多,但是胜在质量都是上乘。你这里每天的产出,我都要了,价格我们商量一下,以后你每天按时给我送到县城去。”

  徐宁有些为难地说:“我现在没有车,陈老板要是你那边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每天自己过来拉?”叫个车去趟县城,起码要四五十块钱,每天花这么多车费,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陈复想一下:“你可以拉到镇上,然后托运给公交车,告诉我货大概什么时间到,我去那边接就好了,托运货物应该就是跟一个人的车票差不多的价格。至于菜钱,我一个礼拜到你这里来结一次账,或者你去我那里结账都可以。”

  徐宁一想,这样送到县城去也就是五块十块的样子,也未尝不可:“既然陈老板觉得这方法可行,那就这么办吧。”

  至于怎么过秤,自然是徐宁这边过秤,到了县城再由那边过秤,数量能对上即可。

  两人讨论了一番价钱,徐宁没有做太多的让步,草莓依旧是十五块一斤,黄瓜两块一斤,西红柿三块一斤,韭黄、莴笋什么的,数量都不多,价格也是市场价。当天陈复就将徐宁家大棚里的蔬果一扫而空了,陈复看着被采摘一空的瓜果架,说:“你明天还会有吗?”

  徐宁说:“没关系,每天都会有的,数量多少的问题。”他空间里还有呢,当着他们的面不好摘,明天自己摘了再送过去就好了。

  陈复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徐宁既然说有,那就姑且信之吧:“我跟你做生意,都是要这种品质的东西,不要以次充好来糊弄我啊。”

  徐宁笑起来:“当然不会,你可以验货。我也是要做长期生意的,等我山上的蔬菜水果都出来了,到时候恐怕还要麻烦陈老板帮我寻销路呢。”

  陈复点头:“好说。其实我也不光是做蔬果生意,徐老板家的羊和山鼠竹鼠我也很感兴趣,等以后养殖出来了,我再来跟徐老板进一步合作。”

  “可以。”有人帮忙解决销售问题,何乐而不为。

  徐宁本来还想留他们吃午饭,但是陈复说要赶着回去打包送货。他们走的时候,徐宁回屋了一趟,从空间摘了几斤草莓和好几个大西红柿出来,用食品袋子装了,递给刘小川:“小川,多谢帮我牵线搭桥,现在别的都没种出来,这些是我摘了准备自己吃的,你带回去给尝尝鲜。”

  刘小川推辞了一下,接了过去:“那就谢谢了。”

  刘小川和陈复上了车,陈复看了一眼刘小川的袋子:“怎么他给你的草莓看起来比我买的还大?”

  刘小川拿出一个来,塞进嘴里:“这个要比你买的那个还好吃。”

  陈复也拿了一个放进嘴里,鲜甜多汁:“还真是这样,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好,难道不是一块地出的?”

  “应该是一块地吧,他也没有别的地了,可能是早上拣大个的摘了。”

  有人自动送上门来做生意,徐宁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拿着好几张红艳艳的小粉红对着寻序炫耀:“你看,这是送上门来的生意,以后咱们就舒坦了,种的菜再也不愁卖啦,嘿嘿。”

  寻序看他高兴,自然也是高兴的,他不在乎钱多钱少,只要徐宁开心就行,当然,自己的三餐不缺就行。

  徐宁去给虾子喂食,倒了一袋米糠在小溪里,顺便检查了一下山坡边的小溪,没有发现死掉的小对虾,看样子这个环境还比较适合。他记得卖虾苗的人说了,对虾生活的水域最好深一点,所以他打算在小溪里拦出一条坝来,也不用太高,有个一米多高就好,超过一米多高的水就从坝上流下去,既保证对虾有足够深的水域,又保证这片水域不是死水,更重要的是,他往里头放空间水,就不会一下子全都被冲走了。

  第二天,徐宁将空间里的草莓和菜全都摘出来,用竹筐装好,借了徐敬山家的三轮车,和寻序一起拉到镇上,再转公交车,亲自将菜送到县城。陈复听说他们到了县城,便开车来接他们:“不是说好了给我送到停车场就可以了,我自己来拉。”

  徐宁说:“其实我是对陈老板的经营模式比较感兴趣,所以想来见识一下。”

  “那就上车吧。”

  徐宁和寻序上了皮卡车后座,徐宁说:“有一辆皮卡挺好的,可以载货又可拉人,太方便了。”

  陈复笑:“徐老板可以自己买一辆啊。”

  徐宁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倒是想,但是囊中羞涩,现在只能遥想一下。”

  陈复说:“我看徐老板你那到处都是钱,不出年底,保准能买上皮卡了。”

  “那就承您吉言了。”

  陈复先带着他们去过秤,看到徐宁送来的蔬果,品相比昨天的还好,不由得分外满意。当场就过秤给钱了。

  卖完菜,陈复领着他们去参观自己的加工作坊和门店,他在嘉宁县城有一个加工作坊,还有一个有机蔬果门店,另外在城外有一个农场。加工作坊主要负责将蔬果用包装盒和保鲜膜打包,再发往各地的市场。门店则是零售有机蔬果,位于嘉宁县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店面装饰得非常高档,里面的蔬果全都用一次性包装盒和保鲜膜打包好的,价格也不是一般的贵。比如一盒八颗装的草莓,就卖十块钱,还不是徐宁家的那种大草莓,是那种普通的草莓。门店里除了蔬果,也有别的食品,诸如鸡鸭鱼肉,都是地地道道的土特产。

  徐宁看得直咋舌:“陈老板,你这店里东西这么贵,能卖出去吗?”

  陈复就笑了:“你太小瞧嘉宁人的消费能力了。对很多人来说,贵代表的是一种健康和品位。”

  “那你这全都是一次性盒子,也太浪费太不环保了。”

  陈复说:“我这里的盒子都是定制的,从我这里出去的盒子,我都积极回收,只要不弄脏就可以,这样可以反复利用,会员还可以积分。”

  徐宁觉得这主意不错:“陈老板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我得向你学习。”

  陈复笑道:“一起合作就好,你那有什么好东西,就都拿我这里来吧,只要东西质量合格,价钱好商量。”现如今食品安全可是个大问题,有钱人注重生活质量,健康是他们追求的第一要务。

  徐宁想到自己养的山羊、山鼠、竹鼠以及鱼虾,以后就不愁没销路了。徐宁又问:“陈老板,你的商品除了在店里卖,还卖往哪里?”

  陈复说:“我们益康有机食品连锁店是全国性的有机食品连锁店,我这也就是其中的一个基地,咱们省有好几处连锁店都由我这边供货。我们的连锁店并不是统一配货,食品质量都由每个供货基地自己把关,只要你的食品被查出不合格,以后就会失去连锁店的经营资格。”

  徐宁看着他:“听起来十分严格的样子。”

  “当然。所以我们基本上都倾向于自己种植,很少从外面买。上次刘小川从你这里带了些蔬果回去,跟我夸口说口感特别好,我还不大相信。那天经过你们那儿,刘小川问我要不要去你那看看,我才兴起去看的。我拿回来之后还是经过严格检验的,没有发现农药和化肥残留物,所以才提出跟你合作的。”陈复说,“我私下里做了检验,希望没有冒犯到你们。”

  徐宁摇摇头:“我能理解,在商言商,陈老板的做法是对自己也是对别人负责。”东西卖得这么贵,要想赚钱,自然要讲究口碑。徐宁心想,要是自家的产品也能打出一个品牌就好了,像益康有机食品连锁店一样,以后就完全不愁销路了。

  第四十九章:豹猫报恩

  陈复说:“既然徐老板今天自己过来了,我请你们吃午饭吧。”

  徐宁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跟人做生意,还要人请吃饭,按说该自己请才对:“我们请陈老板吧。”

  陈复嘿嘿笑道:“不用,其实主要是想跟你们显摆一下,是我自己开的一个膳食养生馆,刚开张不久,生意马马虎虎,不过东西都是好东西,全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健康食品。”

  徐宁明白了,人家这是带他们见世面呢:“那就谢谢了。”寻序是徐宁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好吃的,自然不会反对。

  养生馆的位置有点偏,环境却是相当的幽雅。徐宁注意到,车子折进一条不宽的公路,路旁植满了高大的常绿植物,青瓦粉墙的别墅就掩映在苍郁的树木之后,这一路的车辆也少起来,但是基本上都是进口轿车。徐宁笑道:“嘉宁人真有钱啊。”

  陈复说:“可不是么,这一带是嘉宁最有钱的人住的地方。嘉宁人比你想象的要有钱。”

  难怪将养生馆开在这么偏的地方。陈复将车子开进一个别墅小院,进门的时候,徐宁抬头看了一下,别墅的拱形大门上挂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招牌——“泰和膳食养生馆”。院子里停着好些车辆,全都是不错的车子,甚至还有一辆兰博基尼。徐宁暗暗咋舌,真有钱!这店里生意不是马马虎虎,而是不一般好吧。

  老板自己来吃饭,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坐席已满,只能在厨房后面厨师们吃饭的小厅里吃,陈复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只能坐这边了。”

  徐宁笑笑:“没关系,有地方坐就可以。”

  陈复点了菜,跟徐宁和寻序说声失陪,然后去和客人打招呼了。徐宁和寻序在小厅里坐着喝养生茶。寻序问:“这个陈老板很有钱吧?”

  徐宁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几个人,掌勺的都有三个,可见生意好得不得了。“应该不错,来吃的都是有钱人。”

  “那应该也很贵吧?”

  徐宁笑:“不管多贵,反正不让你掏钱,你只管吃。”

  寻序笑起来:“好。”

  菜上来的时候,陈复也下来了。徐宁看着那些菜,其实也都是很普通的食材,但是做得都非常精致,用极其讲究的瓷盘装起来,颜色搭配得非常漂亮,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陈复招呼二人吃饭,还给他们倒酒,被徐宁婉拒了,说下午还要干活,不喝酒,陈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喝一点,不喝多了,一会儿还要开车。”

  大概是食材好的缘故,又加上烹饪厨师的手艺不错,菜的味道非常好。其中有一道鲜淮山鸡汤,陈复竭力推荐他们喝:“这个鸡是野鸡,不是一般的家鸡,味道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淮山是我们农场自己种的。”

  徐宁舀了一点来喝,味道果然极其鲜美,比之一般家鸡的味道又不一样。“我们这边还能种淮山吗?”

  “咱们这边不大适合种,但是也能种出来,就是品相不太好,不及两广地区栽出来的好看,口感也稍有点差别,但是胜在安全放心。”陈复说。

  徐宁点点头,这大概是水土和气候的关系,有点橘生淮北则为枳的感觉。他也打算种一点试试,反正那么宽的山地,做点试验也未尝不可。至于种苗倒很好解决,现在淘宝那么发达,买东西极为方便,虽然快递不到乡下,但可以到城镇,直接寄到徐涛的长味轩就可以。

  徐宁觉得这顿饭的味道挺好,但是寻序却说有点寡淡,徐宁就笑:“得了便宜还卖乖。”今天中午的菜确实比较清淡,但是菜的原汁原味都出来了,味道其实很不错了。

  寻序一本正经:“这是我真实的感受。”

  “寻序,你说我们以后也买个陈复那样的车怎么样?可以载人,又可以拉货,很实用。”男人对车都是有着特殊癖好的,徐宁也不例外,他早两年就拿到驾照了,但是还没买上车。

  寻序问:“要多少钱?”

  “具体我也不清楚,便宜的也要十几万吧,好的要几十万。”徐宁说着叹了口气,“算了,先不想那个,我得先把房子先修起来。不过你要是想开车的话,可以先去报个驾校,考个驾照。”

  “驾照?”

  “开那种车和摩托车、三轮车不一样,都是需要经过考核的,考核过关,才允许开车,不然就不让开。”徐宁说。

  “哦。”寻序对开车的兴趣还不十分浓厚,态度也是淡淡的。

  彼时他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寻序骑着电动三轮车,徐宁坐在他旁边,两人有说有笑。电动三轮车的前座并不太宽,两个不胖的人勉强能并排坐下,但是两个大男人就有点挤,他们也不计较,挤在一起坐着。后面车斗当然也可以坐,但是车挡板太窄了,不到十公分,坐着不舒服,一般人都不坐,他俩这么挤在前座也就显得很正常。

  车子过了桥,徐宁发现河边塑料厂那儿围了好多人,赶紧叫寻序停下来:“那儿怎么回事?我们去看看。”

  两人推着车过去,看见了不少熟人,其中就有万金贵:“金贵伯,这里怎么回事?”

  万金贵看见他们过来了:“阿宁你回来了?这边在扯皮呢。”

  “为什么事?”

  万金贵说:“塑料厂老板来了,他想重新安机器开工,我们要他发了先前的工资才愿意开工。附近几个村的人听说塑料厂要重新开工,也不愿意,让他搬走。两边都在吵,还没说清楚。”

  徐宁一看,果然有台崭新的机器摆在厂棚边上,他皱起眉头,和寻序对视了一眼,这家伙又要开工吗,这才消停了多久,机器毁成那样,还要买新的机器来开工,可见这其中的油水有多大。这群只知道自己捞油水不顾别人死活的家伙,真是可恨之极。

  过了一会,徐宁喊上寻序回去了,情绪也完全低落下去。寻序说:“要不晚上我还来把这东西给搞掉?”

  徐宁说:“这次他肯定戒备了,终归有些冒险,不安全。要不我给石书记打电话试试?不知道他会不会管这事。”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他。

  寻序说:“你给他打吧,总要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回到家,徐宁翻出石振光的电话,犹豫了老半天,鼓起勇气将电话拨了过去,那边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喂,你好,请问哪位?”

  徐宁说:“石书记您好,我是徐宁。您还记得我不?就是去年过年那天,在沙桥镇去嘉宁的车上遇到的,我们一起抓小偷。”

  “我当然记得,是小徐啊,你好,好久不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石振光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徐宁松了口气:“石书记您好。石书记什么时候有空,请您来我家做客啊,我家的草莓熟了,想请您来吃草莓,顺便来我们这儿指点下工作。”徐宁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方式,让石书记自己来看,这么好的一派田园风光,看见那么大一个大脓疮在那儿,他不信石振光能够容忍。

  “你小子有话就直说吧。”石振光可不信徐宁打电话给他,只是要请他吃草莓。

  徐宁嘿嘿笑了几声:“还是石书记了解我。是这样的,我们村附近的那个塑料加工作坊又要开工了,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了几个月,我还松了口气,没想到这又要开始了。开工的时候,我们这周围的村子全都能闻到一股非常浓的焦臭味。他们加工后的污水直接就排到了河里,嘉宁县城和松城可全都在我们这条河的下游啊。”

  石振光听他说完:“我知道了小徐,谢谢你提醒我这个问题。两会刚刚结束,我们正在整顿这个问题,看样子我们要加快整顿的步伐了。你可以先打电话到当地的环卫局投诉,阻止他们开工。”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石书记。”徐宁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

  石振光说:“要是没别的事,那就先这样?”

  徐宁赶紧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还是很想请石书记来我家吃草莓,我还养了山鼠和竹鼠,不知道石书记有没有兴趣。”

  石振光哈哈笑:“你小子就知道用吃的诱惑我,好,有空我就上你家吃草莓去。就这样,我去开会去,再见小徐!”

  “石书记再见!”

  寻序一直注意着他说话,看见他挂了电话:“怎么样?”

  徐宁脸上露出笑容:“成了。那家伙只要敢开工,我们就去打电话投诉,应该不用多久,这厂子就要被拆掉了。”

  “那我先不用管了?”

  “不用。咱们先去干活去。”

  第二天晚上,寻序看本地新闻的时候,就有了市委市政府下决心整改违规违章工厂和作坊的新闻。

  这边塑料厂不两天就重新开工了,于是大家又看到了滚滚的浓烟,闻到了那股恶心难耐的焦臭味。徐宁赶紧给环卫局打电话投诉,那边似乎也接到了上级的整顿通知,徐宁的电话一打过去,那边就派车过来查封了。

  刚开了不到一天的塑料厂又停工了,大家都有些意外,不过都以为就跟以前那样,只要有人来查,厂子就消停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后,马上又重新开工。估计就连是塑料厂的老板都是这么想的,只要去打点一下,过阵子就又能开工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来了一辆推土机,直接将这厂子给推掉了。大家才知道,这次是真要整顿整改啊,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徐宁注意到,市里最近正在大力宣传,要努力将松城打造为一个旅游城市,大概正好借此机会整顿一下这些破坏性和污染性都很大的作坊和工厂。这真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一直在徐宁空间里养伤的豹猫终于痊愈了,徐宁见它伤好了点,放出来在外面活动,结果刚放出来,家里就有两只小鸡惨死于它的利爪之下,要不是小狼冲它猛叫,被徐宁发现不对劲,估计还会有更多的小鸡牺牲。这些小鸡是张秀芝给他送来的第一批小鸡,总共才十九只,被它抓死了两只,就只有十七只了。

  徐宁一看就头大,比起猫和狗来,这家伙实在是野性难驯,看它的伤势已好,便让寻序将它带到后山林放生了。豹猫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徐宁叹了口气:“还真是个野东西。”

  “不养也好,它不吃饭,给它找吃的也挺麻烦。”寻序不以为意,低下头挖笋子,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批笋子,大部分笋子都处于半笋子半竹子状态,只有一些出得比较迟的笋子还能挖。他们将这些新笋子挖出来,放在徐宁的空间里保存,给那些哺乳的母鼠和正断奶的幼鼠吃。

  大概春天气候暖和的关系,山鼠已经生了五六窝了,最少的一窝也有三只,现在已经有二十五只小山鼠了。一只母山鼠一年可以繁殖至少四十只幼鼠,小山鼠只要两个多月就能够繁殖,加上循环繁殖的,一只母山鼠一年可以繁殖将近两百只。

  而竹鼠的情况比山鼠稍微差一些,就添了一窝幼崽。竹鼠的繁殖能力比较低,一窝最多是三四只,一般是两只,幼鼠五个月可以再繁殖,理想的话,一只母竹鼠一年可以循环繁殖八十只左右。

  徐宁知道,要是真大规模养,光靠那些笼子是关不下的,一定要盖鼠屋才行,所以这修房子的事更加迫在眉睫了。现在他每天给陈复提供蔬果,每天的收入也有几百块,但这些钱离修房子还差得远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徐宁还没醒,就听见屋外的两只小德牧叫唤了起来。徐宁被惊醒了:“狗叫什么呢?”

  寻序用手抱住他的腰,脸靠在他的肩上,咕哝着说:“管它呢,没事,再睡会儿。”

  徐宁犹豫了一下,只好继续躺着,寻序说没事,那就是没有危险。他动了动,又闭上眼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徐宁赶紧起来,还要去择菜和草莓送到镇上去呢。本来有了陈复这笔生意,就不打算在徐涛店里卖草莓了,于是就断了两天,有客人便问,怎么不卖草莓了?徐涛知道有些客人来店里吃早饭,其实也是冲着草莓来的,于是跟徐宁说了一下,让他每天还送一些草莓过来,数量也不要太多,有个三五斤就好,来得晚的就没了,不是不卖,是你自己没赶上。

  开了门,徐宁发现小狼和小虎都在院子里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打转,时不时还凑过去嗅一下。徐宁心里有些纳闷,走了过去,两只小德牧退开来。徐宁仔细一看,怎么像只死老鼠,不对,是一只死竹鼠。

  徐宁一下子惊了,怎么回事,有东西咬死了家里的竹鼠?他赶紧跑到杂物间去,看了一下,笼子里的竹鼠一只也没少,看一下山鼠,数量也没少。“怎么回事?”徐宁纳闷了。

  他回到院子里,寻序也出来了,正在伸懒腰打哈欠。徐宁说:“这儿多了只竹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寻序走过去看了一下:“可能是豹猫抓的。”

  徐宁惊喜道:“豹猫来报恩了?”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豹猫的身影。他弯腰提起竹鼠,足有三斤多重,身上沾满了泥灰,脖子上血肉模糊,应该是豹猫拖过来的,“可惜了,要是活的该多好,就能做种鼠了。”

  寻序说:“死的也挺好,可以吃肉了。”说着还舔了舔嘴巴。上次吃过一回竹鼠,味道真令人回味。

  “你去摘草莓和黄瓜,我来收拾这竹鼠,中午叫大伯一起来吃。”

  寻序听说还要叫人来分享,略有点不满意,他自己都不够吃呢,不过心里是这么想,嘴上还是没说出来。

  徐敬山知道豹猫送了只竹鼠给侄儿,羡慕得很:“山豹子真聪明啊,还会报恩,以后你们有福气了。”

  徐敬山说得不错,豹猫是在报恩,但是不是福气就不好说了。从这天开始,山豹子每天都会送来自己猎获的食物给徐宁,除了头一天的竹鼠还像个样子,其余的就别提了,不是还没长毛的雏鸟,就是咬掉了脑袋的小鱼,或者是尖嘴的小田鼠,甚至还有被咬死的蜥蜴,这些最后大部分都落到阿玄和小豹肚子里去了。徐宁和寻序叹息:可见竹鼠并不那么好捉的,想吃一顿竹鼠不容易啊。

  这天他们非常难得地给自己放了天假,不挖地不除草,徐宁想去后山林子里去看看。这后山林自打承包下来之后,他这个主人还没去巡视过呢,虽然开发出来不大可能,但也算是自己的责任范围之内的事了,还是要上点心才行。

  徐宁要去转转,寻序自然乐意陪同,家里的两猫两狗都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跟着一起去玩。这片后山林,徐宁小时候跟小伙伴们一起去探过险,但是所走的范围不会超过三分之一,因为到了林子深处,非常阴暗潮湿,又格外静谧,时不时惊动一两只小动物,弄出各种声响,这对一个孩子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好体验。

  徐宁和寻序都穿上了雨鞋,徐宁手里拿着一个棒子,提着一个篮子,寻序手里则拿着一把柴刀,遇到过不去的地方,就要砍出一条路来。他们穿过竹林,又过了细竹林,便是一片杂树林,地上的枯枝败叶非常多,各种灌木蕨类野草也不少,非常潮湿。前几天下过一场透雨,此刻外面阳光普照,阳光从枝叶间筛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了斑斑点点的光圈,草木吸饱了水,正拼命朝阳光处生长。

  林子里非常阴凉,两人两猫两狗安静地走着,耳边听着鸟儿们的婉转啼鸣,这是一次非常惬意的林中漫步。徐宁看着那些草木,各种各样的,很多都叫不出名字,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用途,便说:“我应该把大伯也叫来的,这样有很多事情就可以请教他了。”

  寻序说:“你想知道什么?”

  “他不是说这林子里有不少宝贝吗,叫他来辨认一下也好。”徐宁说。

  寻序笑起来:“会有什么宝贝?都是些寻常物事。”

  徐宁说:“我大伯说这里有不少草药,以前常有人来采药。不过他也不认识,我也不认识。”

  寻序挑眉:“你不问我。”

  “你认识?”徐宁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略识一二。”

  徐宁抓着他的胳膊摇一摇:“那这事就拜托给你了。”

  寻序脸上露出非常得意的神色,一副有我在你放心的神态。他们正说笑,那边小狼和小虎轻轻叫了起来,两人回头,只见小狼和小虎仰头看着树上,身体还不断地跳跃,像是在躲闪什么,抬头一看,阿玄和小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到树上了,它们从树枝上扒拉着什么东西扔下来,看起来像是在捉弄树下的小狼和小虎。

  徐宁说:“阿玄、小豹,下来,你们上树去干嘛?”

  阿玄冲着徐宁叫了一声“喵——”,寻序走过去,看着阿玄和小豹扔下来的东西,捡了起来:“木耳?”

  徐宁看着寻序手上:“还真是。”他抬头仔细再看,原来阿玄和小豹上了一根粗大的枯木,枯木上长满了黑色的木耳,两个小家伙用爪子扒拉着,不断有木耳掉下来。徐宁辨认了一下,这是棵老槐树,树干都能有合抱粗了。

  徐宁拿出手机上网,翻了一下,槐树上的木耳是可以吃的,便跟阿玄说:“阿玄,把树上的木耳都弄下来,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阿玄听了徐宁的话,对小豹叫了一声,然后两个小家伙开始扒拉树上的木耳。徐宁低下头将地上的木耳捡起来,这木耳朵大肉厚,品相非常不错。

  寻序见他捡木耳,也跟着他捡起来:“能吃吗?”

  “可以。”

  树上的木耳不断地掉落下来,徐宁和寻序很快就捡了一堆,放在篮子里装着,估摸着能有一斤多重。阿玄和小豹扒拉完这个树枝,又上到了更高的一棵树枝上,那儿也有不少木耳。这两个贪心的家伙,听说这东西可以吃,便来了劲,非要把这些木耳都摘尽不可。

  徐宁仰头看着那不足手腕粗的树枝,赶紧叫住它们:“阿玄,小豹,下来,够吃了,别去了,那儿太危险。”那树枝早已枯死腐败,又细,肯定没多少承受力,万一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从上面掉下来可不划算。阿玄听见徐宁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来了,小豹这家伙却不舍得下来,因为那棵树枝上的木耳更大个一些。

  徐宁说:“小豹,下来吧,当心摔着。”

  寻序也说:“你下来,我来弄。”

  小豹这才不甘心地下来了,寻序在地上找了一圈,捡了一个石块,朝着树梢上一扔,正中那棵枯枝,只听见咔嚓一声,枯枝断落,往下坠去,吓得小狼和小虎猛地往徐宁身后躲去。只听见“啪”的一声响,枯枝落在了地上。

  徐宁走过去,一些木耳已经摔破了,不过没有大碍,他将树枝上的木耳都摘了下来,装了小半篮,足够吃一顿了。

  阿玄和小豹看着那一篮子木耳,劲头十足,看见树就想上去看看,被徐宁制止住了:“阿玄,别去了,够了。”

  一家人提着木耳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寻序在一片向阳的树木稀疏的山坡地上发现了野生白术,徐宁不认识白术,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果然跟眼前的东西差不多:“这东西好像不怎么值钱。”

  寻序看着他:“你要是想赚钱,弄点人参什么的种你空间里。”

  徐宁看着寻序:“这也能行?”

  “有什么不可以?”

  徐宁犹豫了,真要用空间来种人参吗?然后跑到外地去卖,回来的时候跟大家说,自己中彩票了?“再说吧,我也没穷到那个份上。”一夜暴富容易让人失掉平常心,也容易招人惦记,还是算了,慢慢来吧,等自己家里那些水果都出来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还是一步一步来比较稳妥,心里踏实,成就感更足一些。

  第五十章:发现野猪

  山林比后山的荒地面积更大一些,他们一早出发,一路走走停停,到了中午都没走到地头。徐宁不知道这山林的尽头在哪里,听村干部和徐敬山跟他说过,是以一个界牌为界的,但是这么宽的地方,去哪里找界牌啊。

  寻序一路又看到不少草药,说出的名字徐宁也大多听过,都是一些非常常用的药材,他们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名贵药材,所以完全不可能有上山挖到人参这样的好事。不过也有些小收获,他们在一片松树林里看到了不少青头菌,这种菌子徐宁认识,小时候他妈经常采的,非常鲜美,他和寻序捡了小半篮,木耳和青头菌几乎将篮子都装满了。

  时间不早了,他们开始往另一边折回。刚走了没多远,小狼和小虎突然紧张起来,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声音,一边冲着一丛灌木叫,一边往后退。阿玄和小豹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猛地往最近的树上一窜,爬到树上去了,阿玄还有些担忧地冲着徐宁和寻序叫。

  徐宁和寻序都发现不对劲,那丛茂密的灌木长满了新叶,实在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

  “怎么了?”徐宁问寻序。

  寻序脸色有些严肃:“那边有个大家伙,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能上树吗?”

  会是什么?徐宁犹豫了一下,突然听见了吭哧吭哧的声音,野猪?两只小德牧开始汪汪叫起来,一边叫一边往后退,灌木丛开始骚动起来,很快,从里面跑出来一个黑色的影子,居然真是一头野猪,看块头还不小,起码有三四百斤。

  寻序大喜过望:“是不是野猪?”

  徐宁说:“是的。”他急忙打量四周,想找地方躲起来,听说野猪发起疯来杀伤力非常强,得躲起来才行。意外的是,这野猪并没有朝他们跑来,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徐宁愣了一下,听说野猪都是成群出现的,怎么只有一头呢?

  他答话的时候,寻序已经提着柴刀追了出去,那野猪跑得飞快,本来就离着他们距离不近,现在起码两三百米的距离了。徐宁担心寻序的安危:“寻序,别去了吧,你没有枪,野猪皮厚,柴刀不一定砍得进的。”柴刀钝而且短,就算是寻序有神力,也不好对付那头大野猪。

  但是寻序哪里肯听,那哪里是野猪,看在他眼里,那就是香喷喷的肉啊,到嘴的鸭子岂能就这么飞了,一定要吃到嘴才成。

  山林间全都是灌木荆棘,寻序追了一阵,被一丛长满刺的荆棘挡住了去路,野猪凭借自己皮糙肉厚,钻进了荆棘丛里,不肯出来了。寻序看着那丛荆棘,听着野猪大声喘粗气的声音,心痒难耐,巴不得冲进去,将这家伙抓起来胖揍一顿。

  那边徐宁喊了起来:“寻序,快来,这里有好多小猪崽!”

  徐宁看寻序跑去追野猪,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没有过去。小狼和小虎舔着鼻子,则朝野猪原来栖身的地方走去,它们到了灌木丛变,冲着里头大声吼叫。徐宁有些害怕,担心里头还有一只野猪,他拣了根木棍走过去,小心地拨开茂密的灌木往里头看,里面有几个黑色的东西在蠕动,把徐宁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后了好几步。同时,他听见了哼哼唧唧的声音,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再鼓起勇气用棍子拨开一看,里头果然是一群小猪崽,小东西看起来不大,长着黄褐相间的条状毛发,吓得乱哄哄地挤成一团。

  寻序听见有小猪崽,也不管大猪了,赶紧跑回来。徐宁已经抓了一只小野猪在手了,小家伙估计也就四五斤的样子的,不知道断奶了没有,在徐宁手里不断扭动叫唤。徐宁朝寻序举起手:“看,小猪,里面还有几只。”

  寻序一看大喜:“烤乳猪吃吧。”

  徐宁看着他:“不行,我打算带回去养着,等长大了杀肉吃。现在这么小,一顿都不够啊。”

  美味的烤乳猪就这么飞走了,寻序心里稍有不甘,但是想着以后能吃更多的猪肉,便也不计较了:“那行吧,依你。”说着将剩下的几只全都抓了出来,徐宁出门的时候正好带了个蛇皮袋,现在派上了用场,将这些小猪崽一只只放进去,然后交给寻序提着。

  难怪那头母猪会跑开,大概就是想引走他们,不让发现小猪崽,结果还是没能如愿。徐宁担心抓走了小猪,那只母猪会追上来,结果那只母猪并没有追上来,徐宁看着寻序,找到了原因,估计是忌惮他呢,刚才这些小猪崽被抓时也没敢跑,估计也是感受到了寻序的威慑。

  虽然没有别的收获,但捡到了几只小猪崽,这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了。寻序对逃跑的那只大野猪念念不忘,颇觉遗憾,说下次一定要打来吃肉。

  徐宁将羊倌原来修的猪圈清理了一下,将小野猪关在里面,家里养的东西越来越多,真的成了个养殖场了。

  徐宁将采回来的菌子洗了,弄了个菌子汤,一个菌子炒肉,很简单的做法,却挡不住菌子本身的鲜美,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寻序虽然没吃上烤乳猪,但也觉得很满足。至于木耳,需要晒干了才能吃,都拿去晾晒起来了。

  布谷鸟叫起来的时候,就是春耕插秧的时节了。徐宁家的水田选在五一期间插秧。放假了,来家里买草莓的人也多了,其中有不少就是上次来挖坑种树的镇中学生,这些家伙估计早就惦记着他家的草莓,苦于平时没什么机会,趁着五一一起来了。

  有调皮的学生问:“老板,你家还有活要干吗?我们帮你干活啊。”后半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要免费吃草莓。

  徐宁说:“你们谁会插秧?帮我插一天秧,给一斤草莓!”家里正缺劳力。

  学生就说了:“一天才一斤草莓,那我去地里摘去,一斤才十五块钱,你真会榨取廉价劳动力。”

  徐宁就笑了:“现在草莓限购了,每人不能买超过半斤,剩下的都给人包圆了。想要更多的草莓,那就干活吧。”

  有几个小子就不干了,捋袖子说:“谁啊,居然敢独吞我们的草莓,叫他出来,给他点颜色瞧瞧。”

  徐宁哈哈笑:“你们敢,那是我的金主,以后我发财还指着他呢。想不想吃草莓吧?想吃就来干活,当然,浑水摸鱼的别来,我这草莓可是很值钱的。”

  一群半大小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与其说是为了那点草莓,其实更想体验一下生活,这个季节,脱了鞋子下水插秧,还是很清凉的,这种活看起来似乎也不累,人多又好玩。

  徐宁叉着腰,仔细甄选了一番,挑出来八个人,两个扯秧,六个插秧,其余的人就都只能在一旁看着了。徐宁说:“你们可要加油啊,我请你们干活发的这些工钱,可以请三个老农民了,他们一个至少可以顶你们三四个。所以大家别给我摸鱼啊。”

  徐宁自己插秧也不怎么在行,当年他是家里的独子,读书又厉害,家里的农活父母基本上都没让他插过手,只是偶尔会下田扯秧割稻,水平也就是个半吊子。

  那些没被选中的学生看自己同学在田里似乎特别好玩,也不计较什么草莓了,好几个都自动自发地脱了鞋子下去了。徐宁看他们下来了:“说好了,你们自己来的,草莓是没有了,但是可以包一餐午饭。”

  一群半大小子姑娘,卷着裤管在水田里,个个都嘻嘻哈哈的,不像是在劳动,更像是在做游戏。

  “啊呀,我脚底有什么东西在动,是蛇吗?”有人惊呼,没站稳,差点摔个狗啃泥。

  “你们看你们看,水里有好多鱼,还挺大的。”

  “真的?我们来抓鱼吧。”

  “……”

  一群年轻人忘了初衷,都扔下手里的活去抓鱼了。

  徐宁站在田埂上,急得大声嚷嚷:“你们都干嘛呢?不干活偷工减料是不是,再偷工,草莓就都没了啊。不要去抓鱼,那鱼是我放的。”

  “老板你哄我吧,田里的鱼怎么可能是你放的?”

  徐宁翻翻白眼:“你没看见我家的田和别人家的不一样,我这是稻田养鱼,合理利用资源。你们别给我捣乱了,小心别踩死我的鱼,好好干你们的活吧。”

  插秧这活寻序也没干过,所以他便去做体力活,负责运送秧苗。徐宁这个半吊子打头,带着一群全吊子在田里干活,热闹得很。秧苗被插得歪歪扭扭的,宽的宽了,密的密了,有的没插进泥中,还浮了起来。徐敬山经过侄儿的水田,看着一群半大小孩在扮家家酒一样插秧,不由得直摇头:“宁娃子,你们这秧插得,两棵秧都隔得里把宽了,一亩田能插几蔸禾啊。”

  徐宁就哈哈笑:“没关系,我的目标,就是把整个田填满就够了,能结多少谷子就结多少吧。”

  徐敬山摇摇头,离开了。徐宁继续和一群半大小子奋斗,虽然效率低下,但是胜在人多力量大,三四亩水田,花了两天工夫终于全都插上了。要给徐敬山这样的老农民,一个人一天都能插一亩多田。

  水稻插上了,大棚里的草莓和黄瓜西红柿也如蝗虫过境一样,被扫荡得一干二净,幸亏还有空间的草莓和蔬果补充,要不然陈复那边都送不上货了。

  草莓的收获季非常长,前后能采三四个月,大棚的草莓采摘完了,后山上的草莓地也差不多就可以采了。徐宁还准备继续轮作,这样可以保证全年都有草莓可采,这一项收入基本就稳定了。可喜的是,辣椒和茄子都进入了收获季节,徐宁又可以往陈复那儿多送两样菜,收入渐渐多起来。

  水稻和玉米都种完之后,农活暂时就告一段落了,徐宁开始踅摸着新品种,尤其是赚钱的品种。他上网浏览各种网站,寻序就在一旁陪着,看见有什么新鲜东西,就指着说:“咱们种这个吧。”

  徐宁说:“这不行,这火龙果热带才能种,咱们这儿不行。”

  “那这个呢?”寻序指着哈密瓜说。

  “这个也不行,这个是哈密瓜,新疆的特产,咱们这儿种不出来。”徐宁看到一个图片,“咱们种这个。”

  “这不是西瓜吗?咱们家有。”寻序说。

  徐宁说:“这个不同,这是小西瓜,味道比大西瓜更甜。好了,咱们种点小西瓜去,现在五月份,等到七月份的时候,就有小西瓜吃了。”徐宁把这个记下来。

  五月初的天气还不算太炎热,徐宁和寻序两人抓紧时间翻地,同时晚上再由寻序撒豆成兵帮忙,忙活了几天,翻了几亩地。估计也有村民觉得这两个人挖地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但是也没有谁来较真这到底正不正常。

  翻地的同时,徐宁已经在空间里育苗了,等到地整好了,苗也差不多了,将秧苗移出来种下,除了小西瓜,还有甜瓜和补种的黄瓜西红柿等。小西瓜是要搭架子的,不过现在离它们爬架还早,这个可以慢慢做。

  这天中午徐宁和寻序从地里忙完回来,听见房檐下燕子叫得非常激烈。徐宁抬头一看,发现两只燕子都在房梁上冲着下面大声叫唤,一边叫还一边蹦跳,几只小燕子也在窝里张着嘴不断地叫唤。

  出什么事了?徐宁低头往地上看去,家里的猫和狗难得和谐地一起蹲坐在走廊上,围成一团,不知道在干什么。徐宁走过去一看,只见它们中间躺着一只小燕子,徐宁吓了一跳,是雏燕掉下来了,死了吗?他赶紧将四只猫狗赶走:“你们走开,没有咬它吧?”

  小豹不满地喵了一声,它在守着这小家伙呢,好心当驴肝肺。徐宁将小燕子捡起来,小东西在徐宁手里还动了动,看样子没有死。它身上的羽毛还没有丰满,并不像会飞的样子,怎么会掉下来呢,徐宁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伤口,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知道摔得重不重,会不会死。他习惯性地将手指伸过去,捏着雏燕的嘴巴,给它喂了点空间水。

  寻序走过来:“怎么了?”

  徐宁说:“小燕子掉下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活。”

  寻序伸出手:“给我看看。”

  徐宁将燕子放到他手心里,寻序说:“要救它吗?”

  徐宁点了点头,能救当然最好。寻序的手心里焕发出一团柔和的白光,连徐宁都看到了,他惊奇地睁大眼睛,看看寻序,又看看小燕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过了一会,寻序说:“差不多了。现在要将它放回去吗?”

  徐宁惊喜地说:“寻序,你的灵气还能疗伤?”

  寻序看他一眼:“上次你出车祸,不就是我帮你治好的吗?”

  徐宁笑起来:“没想到你的本事还真不少。”

  寻序被夸得有些得意:“我飞上去放回去?”

  徐宁连忙拉住了:“别,我去搬梯子。”赶紧跑到杂物间去搬了梯子过来,靠在墙上,让寻序爬上去,将小燕子放了回去。

  小燕子一回到巢里,大燕子赶紧飞到窝里看雏鸟去了,然后冲着寻序叽叽叫了好几声。寻序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他。”

  徐宁嘻嘻笑:“以后多帮我捉害虫啊。”

  大燕子叽叽叫了几声,表示答应了。

  从这天开始,那两只大燕子就不怎么跟他们认生了。有时候徐宁和寻序在院子里忙,它们还会像麻雀一样落到地上来,蹦蹦跳跳过来,偏着小脑袋看着他们两个忙活,徐宁也不去管它,非常享受这种信任的快乐。早上扫地的时候,徐宁会在走廊上扫到好几条又肥又大的虫子,头两天他没在意,扫给小鸡们吃了。到了第三天,他依然看到了虫子,便跟寻序说:“你说家里哪来的虫子呢?自己爬来的?”

  寻序下巴朝上抬了抬:“问它们。”

  徐宁抬头往上看,大燕子正在窝里给小燕子喂虫:“你说是它们抓来的?”

  “为了报答你。”

  徐宁笑起来,抬起头朝上喊:“以后抓的虫子自己吃,别给我们了,我们用不着。”小鸡虽然爱吃虫,但是燕子要养活那么多小燕子,每天忙忙碌碌的,恐怕也不容易。

  说过之后,徐宁果然没有在门口发现虫子了,可见那些燕子是听得懂话的。

  春天是美好的,但也是短暂的,人们还来不及尽情享受春光,夏天就迫不及待地登场了。火热的阳光,聒噪的知了,汹涌的汗水,无一不彰显出夏天的浮躁。刚进入五月,就开始要穿短袖了。

  天还没亮,徐宁就在一阵燥热中醒来了,寻序这家伙跟个八爪鱼一样四肢缠绕着他,两人肌肤相接的地方,传来一股汗意。徐宁从钳制中挣脱出来,滚到床边,掀开薄被,让自己全身袒露在早晨沁凉的空气中,总算感觉好受一些了。

  寻序怀里没了习惯抱着的人,闭着眼睛伸出手来四处摸索,终于在床边上摸到了徐宁,然后又准备缠过来。徐宁抓起那只胳膊扔开:“别碰我,热。”

  寻序滚过来,抱住徐宁:“不热。”

  徐宁干脆起身穿衣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火炉子好吧,还不热呢,真是受不了。他从寻序身上跨过去,下到地上,打着哈欠打开门,外面天色还是灰蓝色的,刚刚有了点晨曦,空气清凉,略有点潮湿之气,令人的精神不觉一振。

  阿玄和小豹的窝在门口的左边,这两只蜷缩成八卦状,睡得正香。小狼和小虎的窝在右边,它们比较警醒,徐宁一开门,兄妹俩就醒了,抬起脑袋来看着徐宁。德牧果然是中型犬,长得飞快,比刚来的时候已经大了一圈,体型也抽条了,脑袋也开始尖起来,两只耳朵完全竖立了起来,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这是它们好奇心最旺盛的时期,徐宁本来打算要好好训导这两只德牧的,但是寻序完全接管了这份工作。比起他用条件反射刺激两只德牧的教导方式,寻序那种直接与它们交流的方式显然更合适。这样一来,它们就更听寻序的话,因为寻序有着绝对的权威。

  然而动物的直觉是非常准的,比起寻序的威严,它们更喜欢徐宁的温和,所以只要有机会,它们就都喜欢凑到徐宁身边来。所以徐宁刚出来,它们就赶紧从窝里爬出来,一左一右跟在徐宁脚边。

  徐宁坐在走廊上的躺椅上醒了一会儿梦,这才五月初就这么热了,那到夏天可怎么办,这屋子是瓦顶,根本装不了空调啊,靠风扇吗?光挨着睡就那么热了,寻序那家伙几乎天天要双修,这还能修得下去吗?徐宁想到这事,就不由得头疼,好像修房子变成迫切需要的事了。

  徐宁叹了口气,站起来去桃树下看看豹猫送来了什么,过了这么久,那只豹猫每天还会来送东西,不过最近送过来的都让人很难接受就是了,昨天是一只壁虎,前天是一条尺来长的小蛇,这些东西徐宁当然不会要,也不会给小豹吃,只能用锄头将这些东西埋起来。

  桃树下放了个破了半截的瓦罐,平时徐宁就将空间水放在瓦罐里,家里的狗、猫、小鸡都在这里喝水,豹猫每天来了之后,将猎物放下,也会喝几口水再走。徐宁隐约猜到,豹猫每天过来的缘故,估计也是冲着空间水来的。

  今天树下居然放着一只兔子,徐宁喜出望外,总算是送了点像样的东西,除了第一次送来的竹鼠,还真没有像样的东西,可见豹猫的生活水平也不怎么好。徐宁高兴地将兔子拎到走廊上,准备一会儿烧点水收拾一下,今天的菜又有着落了。

  寻序起来的时候,徐宁已经在摘草莓和蔬菜了,他赶紧过来帮忙:“怎么起那么早?”

  徐宁看了他一眼:“热啊。”

  寻序说:“热吗?还好吧。”

  “你当然没感觉了。我今天要去买个电风扇来。”徐宁说,“哦,对了,今天还不行,我还得收拾那只兔子呢。一会儿你去送菜吧。”

  “好。要买什么?我去买。”

  徐宁说:“要买个风扇,你不会买,还是我去吧。”

  寻序说:“我怎么不会买了?不就是在电器店里吗?”他也是常上街的好不好,这个社会的东西他基本都熟悉了。

  “那行吧,你去买。记得跟人砍价,不能被坑了。”徐宁觉得,自己不能总一手包揽所有的事情,得放手让寻序去适应这个社会。

  “你就看我的吧。”

  打好包,寻序就开着农用三轮车上街去了,三轮车是徐宁自己买的,花了三千多块钱,现在他还买不起车,所以只能买个三轮车代步。

  “路上小心。”徐宁拿了几百块钱给寻序,“买个落地风扇,可以转头的那种。”

  “知道了。”

  徐宁则去烧水收拾那只兔子,这个季节口粮足,兔子长得非常肥硕。徐宁知道后山有兔子野鸡之类的野物,这些东西并不在禁猎的范围内,但是他没兴趣去打猎,况且这个年代,打猎只是闲人的消遣,他这样的大忙人,哪里有时间去玩,因此也就没机会吃上兔子肉,没想到今天豹猫让他遂了这个心愿。

  第五十一章:吃货的代价

  徐宁惦记着寻序买风扇的事,那家伙之前就根本没有见过电风扇,他会买风扇吗?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当时起码该上网找图片给他看一下的,也应该交待他一下跟人要个发票,万一不合适,还可以回去退。要不要打个电话去说一声?但是又想着他要是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会不会太危险了。于是就这么犹豫着,最后电话还没有打,寻序就回来了。

  徐宁满心忐忑地跑过去,看见寻序从车斗里拿出一个盒子:“电风扇!”

  徐宁看着盒子上那个风扇的图标:“不是让你买个落地扇吗?怎么买了个床头扇?”那么小的一个床头扇,给两个大男人吹,能抵哪儿?

  “不是这个吗?”寻序看看风扇,“这个最便宜,我跟人砍价了,他要一百,我花八十块钱买的。”表情还颇为自得。

  徐宁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八十块钱买了个这么小的床头扇,买个大台风扇,也就是六七十块,真是被人宰死了。但是他又不能打击寻序的积极性:“还行吧,就是不是我想要的大风扇,下次还是我去买吧。”

  寻序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不用,下次还是我去买。我会砍价了。”

  徐宁:“……”

  夏天是个生长的旺季,作物在阳光雨露的照拂下,以看得见的速度在迅速拔节生长,几乎一天一个样,与此同时,各种虫类也在疯狂地生长着,汲取着植物的养分。徐宁发现,好多作物上都开始长虫了,叶子打着卷儿,或者被吃得都是网点。

  徐敬山就跟徐宁说了,赶紧去买农药过来喷药,再不喷药东西都被虫吃了。徐宁感觉很为难,他真不想喷农药,要是喷了农药,东西就不能卖给陈复了,但是这样下去,东西迟早要被吃掉吧。

  寻序看他愁眉不展:“怎么了?”

  徐宁说:“咱家种的东西都长虫了,我不想喷农药,但是虫子怎么办?”

  “农药是什么?”

  “农药就是杀虫的毒药,但是也会残留在作物上,我们自己吃了也不好。”

  寻序说:“这个简单,让鸟去抓虫就好。”

  “你能使唤得动那些鸟?我可不行。”

  寻序指指房檐下的燕子窝:“让它们去叫,肯定能行。”说着朝燕子窝喊,“喂,给我们帮个忙,多叫些鸟来,帮我们把后山的虫子都吃了。”

  当天下午,徐宁在家门口的电线上发现了数以千计的燕子,挨挨挤挤排在电线上,密密麻麻的,像是在开会,这些燕子不断地飞往后山,又从后山上飞回来栖息。他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多燕子了,村里许多人也说,很多年没看到这么多燕子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燕子。燕子是益鸟,在人们的心目中有着神圣的地位,打鸟的人也不打燕子,但是这些年随着鸟类的减少,燕子的数量似乎也在急剧减少,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燕子,人们不由得格外惊奇。

  而这只是个开端,第二天,后山上的鸟类种类多了起来,除了燕子,还有麻雀、山雀、鹊鸲、八哥、黄鹂、啄木鸟,甚至还有乌鸦。大大小小的鸟铺天盖地朝后山飞来,落在草地上、菜地里、瓜田里、玉米地里。不少人都跑过来看热闹,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鸟集中在一起。

  徐宁彻底惊住了:“寻序,这都是燕子叫来帮咱们抓虫的?”

  寻序勾起嘴角:“嗯哼,你觉得怎么样?”

  徐宁差点没笑出来,他居然把个嗯哼学得像模像样的:“好倒是挺好的,但是会不会太树大招风,引起别人生疑?可能还会有人来打鸟。”他担心这种情况会引得那些拿着气枪和鸟铳的人过来,本来它们是来帮自己忙的,结果却在这里丢了性命,他会觉得非常难过的。

  寻序说:“我多留意一下,这些鸟顶多待两天就走了。”

  徐敬山也对这事很意外,跑到侄儿家来:“宁娃子,你这里怎么这么多鸟?”

  徐宁装傻:“我也不知道,那些鸟来这里做什么?”

  徐敬山说:“你赶紧将这些鸟都赶走吧,很多鸟都是吃嫩芽的,你那些东西才刚种下,不想要啦?”

  徐宁一听傻眼了,他赶紧跑到后山去看,发现果然有不少嫩苗和嫩芽被鸟吃了,徐宁欲哭无泪,找了根竹竿到处驱赶。

  寻序正在后山放羊,看见他拿着竹竿去赶鸟,觉得奇怪,赶紧跑过来:“怎么了?怎么又要将鸟赶走?”好不容易才招来这么多鸟,怎么又要赶走呢。

  徐宁哭丧着脸,指着地里的作物说:“你看它们,不光吃虫,还吃嫩芽啊。没了嫩芽,东西怎么长?”

  寻序:“……”过了一会说,“你先等等,我去跟燕子交代一声。”

  徐宁看着被鸟吃掉的嫩芽,心里那个郁闷啊,到底还是些畜生,不靠谱。不一会儿寻序回来了:“燕子说了,它都交代不许吃嫩芽,只许吃虫子,但是有捣乱的家伙混进来来了。”

  徐宁低头仔细去检查,还好,大部分鸟都还是守规矩的,被吃掉的嫩芽只是小部分,主要遭殃的就是新种下不多久的小西瓜等嫩苗,这些都要补种了。

  到了下午,鸟类就逐渐散去了。屋檐下的大燕子仿佛知道惹了祸事,看见徐宁和寻序,都静悄悄的,叫都不叫了。徐宁对着燕子说:“这事也不怪你们,别说你们了,我们人类也有很多不守规矩的家伙,这些不守规矩的家伙,在那个种族里都是存在的。总的说来,还是要谢谢你们,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来帮我抓一次虫吧。”

  大燕子听见徐宁这么说,叽叽叫了几声,表示明白了。

  经过这件事,徐宁再也不敢让寻序随便差使那些动物们了,尤其是鸟类这样的,数量庞大,没有经过训练,良莠不齐,危害严重。

  因为鸟类来帮忙,徐宁又平白无故多出来些事,那就是补种秧苗,好在空间里育的苗还有不少。第二天一大早,徐宁就起来补苗,由于数量不少,一早上都没忙完,上午只好再接再厉。他戴着斗笠蹲在地里忙活,太阳很大,其实并不适合上午补苗,但是徐宁有空间水在手,也不计较这些,他每种下一棵苗,就浇上空间水,再用割来的杂草遮一下,这样就不怕活不了。

  送完菜回来的寻序则在浇地,徐宁为了浇水方便,在后山上挖了一个水池子,用水泥砖头糊好,防止渗水,平时将水从小溪里抽上来,掺上一些空间水,用的时候就用潜水泵抽出来浇,免去了挑水的痛苦。

  阿玄和小豹躲到自己窝里睡大觉去了,两只小德牧喜欢跟着主人出门,这时正自顾自地玩耍。徐宁突然小德牧惊叫了起来,抬头一看:“怎么了?”只见小狼正往自己这边跑过来,小虎则不见了踪影,“小虎呢?寻序快来,小虎不见了。”徐宁赶紧把寻序也叫过来。

  小狼咬着徐宁的裤腿,将他往山坡边上带。徐宁走到坡边,看见小虎挂在一丛长满刺的荆棘中,上下不能,无助地呜呜叫唤着,再看那丛灌木,又看看小虎和小狼牙齿上鲜红的汁水,便明白过来了,哈哈笑起来:“小虎,是不是贪吃掉下去的?”

  刚才它们俩就在这里玩耍,看见灌木上挂着红通通的果子,非常像家里种的草莓,小虎就试着吃了一个,发现味道非常好,便招呼小狼一起吃,两只小吃货吃着吃着,就忘记脚下是个坎了,结果小虎就掉了下去,被荆棘挂得呜呜乱叫。

  寻序过来看了一眼,便转身去拿锄头,回来的时候,徐宁正一边摘着灌木上的小红果子往嘴里塞,一边跟小虎说话:“叫你吃独食,有好吃的也不告诉我们,活该掉下去。”

  寻序举起锄头准备将那些灌木都挖掉,将小虎捞上来,被徐宁制止了:“别挖断了,弄开点就行了。”说着将自己手里的果子递给寻序,“你尝尝,味道不错。”

  寻序也不计较他手里还沾了些泥,拿起来放到嘴里:“不错,挺甜。是什么?”

  徐宁笑眼弯弯:“这个叫山泡,又叫树莓,学名叫做覆盆子,好东西呢,我小时候常吃的。”

  被挂在荆棘里的小虎急得呜呜叫,这两个见死不救啊,小狼也急得很,不住地探着身子去看小虎,发出呜呜声,安抚它的情绪。两个无良主人终于吃完了手里的树莓,这才开始营救小虎,寻序用锄头小心地拨开满是小刺的树莓茎,然后用锄头勾住小虎往上拉,徐宁则从那个缝隙间探进手去,去抓小虎的耳朵:“把眼睛闭上,别划伤了。”

  小虎闻言赶紧闭紧眼睛,被拉上来的时候,身上又被刮伤了好几处,尤其是鼻子上被扎进了一个刺,疼得它呜呜直叫。终于将这家伙救了出来,徐宁小心地替它除掉扎在身上的刺,又将挂伤的地方浇上空间水:“以后看你还敢乱贪吃。”

  小狼看见伙伴上来了,也赶紧过来舔它。

  寻序则在徐宁给小虎检查的当儿去摘树莓了,那东西虽然小小的,但是味道比草莓更香甜,难怪两只小德牧都喜欢。平时他常在这边放羊,虽然也看到不少,但不知道这东西居然能吃,他专拣那些大个通红的摘,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把在手里。

  徐宁替小虎拔干净刺,看着寻序那个吃货正弯着腰在灌木丛里忙碌,知道他正在摘树莓,走过去,看见他手心里放着一堆红通通的树莓,便拿起一把塞进嘴里,真甜。寻序回过头看见他吃得嘴角都是汁水,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便忍不住想去舔一下,但是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外面,寻序不敢,只好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这些都给你吧。”寻序说着将手里的树莓都放到徐宁手里。

  这天两人都吃了不少树莓,晚上徐宁便发现不对劲了,寻序表现得格外持久勇猛一些,许久都不泄。徐宁则被顶得泄了几回,浑身大汗淋漓,就算是有床头扇也无济于事,寻序还在他身上驰骋,徐宁无力地看着天花板,今天他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这么猛,好像也没吃别的啊,想了半天,就是上午的时候,两人都吃了不少树莓,难道是这个原因?

  第二天徐宁起来,还觉得有些腰酸。他开了电脑上网一查,树莓也即覆盆子的功效居然是补肾壮阳,不由得满头黑线。这可不印证了自己说小虎的那话,贪吃是要付出代价的。

  覆盆子可以入药,在东北地区有小范围人工种植,因为那边有市场,但是在南方虽然常见,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它的功效,没有人种植过。徐宁心想,要不要种点呢,这东西能够壮阳,应该很受男人欢迎,只是要怎么卖,卖给谁,这是个问题。想到这里便算了,以后再说吧。

  随着天气慢慢炎热起来,后山的蔬菜瓜果陆陆续续可以收获了,徐宁种的菜很不少,又是应季的菜,当初陈复是说有多少收多少,事实上他现在也吃不下这么多货,他自己的小农场也正在大量产出蔬果。徐宁又开始犯愁,难道还要自己去卖,就算是上菜市场卖菜,那又能卖多少呢,得想个法子才行。

  这天早上他去徐涛那儿送菜,被徐涛叫住了:“阿宁,你那的菜是不是多了,卖不出去?”

  徐宁点点头:“是啊,我最近在想办法呢。”这必须要那种长期需要大量蔬菜瓜果的地方才行,最好是大食堂,比如工厂食堂和学校食堂。

  徐涛说:“我替你找了个主顾,一会儿他会来吃早饭,我介绍他跟你谈谈。”

  “谁啊?”徐宁有些好奇。

  徐涛说:“就是食油厂的后勤主管,他负责食堂采购这块,你想啊,他们厂子那么大,每天得消耗多少菜蔬啊。他每天都在我这里吃早饭,有时候也来吃饭,知道你家的东西好,一会儿跟他谈谈,保准会愿意。”

  徐宁喜出望外:“那就谢谢涛哥了。”

  既然这样,徐宁就决定在这边等等看,等待的当儿,徐宁便去厨房跟徐涛学点心的做法,上回他虽然说了要学,但也没正经学过,没办法,太忙了,他又不是家庭主妇。

  他又想着一会儿去找找镇上的学校,像镇中和二中这样的学校,每个学校都有上千甚至几千学生,一日三餐,这个消耗量也很大啊。要是学校不行,那就只能拉到市场去卖给那些小贩了,这样不太稳定,而且小贩会把价格压得很低,自己那些菜全都是无公害的,贱卖了挺可惜。

  正想着,徐涛来叫他了:“阿宁,你来一下。这位就是食油厂的后勤主任,聂主任。聂主任,这是我弟,徐宁。”

  徐宁伸出手:“聂主任你好。”

  聂主任已经听徐涛说了个大概,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你是徐老板的弟弟?听说他店里的蔬菜基本都是由你提供的?”

  徐宁点头:“对。我家的蔬菜没有施过化肥,没有喷过农药,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有机食品。我还给县城的益康绿色有机食品公司提供蔬菜。”

  “那你为什么还要卖给我们?”

  徐宁说:“益康自己也有农场,他吃不下我这么多货,所以我得拓展一下市场。聂主任,现在大家吃口放心菜都不容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家的菜?”

  聂主任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那价钱怎么算?”

  徐宁说:“我卖给益康的价钱,比市场价要贵不少,因为他们是走高端市场的,本身就卖得贵。我要是卖给你,那就按照市场价吧,不过价钱也要固定一下,起码不能每天都变动,我事情多,不可能每天都跑到菜市场去打听当天的价格。”

  聂主任看着徐宁:“那要是市场价比你便宜呢?”

  徐宁笑笑:“市场价我贵的时候我不是也没计较么?我的菜本来就比市场上的菜要好,你也吃过,不论是从口感上,还是从健康角度,你们都不亏。”

  聂主任说:“没有用过化肥和农药的菜,通常都比较难看,而且容易老。你家的菜不会也很难看吧。”

  徐宁说:“我用的都是农家肥,我自己养羊,用羊粪做基肥,东西好不好,你也能看得到,我每天放在店里卖的草莓,就是没用过化肥的。聂主任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去我家看看,反正我们那离镇上也不远,就几里路的事。”

  “那行,明天你拉着菜到厂里来吧,我要验货才能买。”

  徐宁说:“可以。要是觉得可以,我们最好签个合同,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比较稳定。”

  聂主任说:“明天看了再说。”

  徐宁留了聂主任的电话,又带着一些蔬菜跑到镇中学去做推销。镇中是徐宁的初中母校,他对这里还是很有感情的,以前在这里上学的时候,镇中的伙食也是全镇几所中学中最好的,虽然最经典的也就是香干炒肉和豆芽,不过每顿会弄两个荤菜,美其名曰营养菜。徐宁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蘑菇火腿肠汤了,让一帮长身体的猴孩子们眼睛都发绿光,以前为了抢一顿营养菜,没少被人踩过脚。

  徐宁直接拎着菜去了学生食堂,发现学校食堂的负责人居然还是当年那个满面红光的胖老头,但是徐宁却有点想不起来这老头姓什么了。那老头看着徐宁:“你是哪个?找谁,有什么事?”

  “老师,咱们学校食堂还是您在负责啊?我以前是镇中的学生,XX届的。”徐宁堆上笑容。

  “哦,你来学校找谁啊?”胖老头说。

  徐宁递上手里的黄瓜和西红柿:“是这样的,我叫徐宁,家在潜龙村,现在在家弄了个小农场,养羊种菜,种的菜全都是没有农药和化肥的纯天然蔬菜。我以前在镇中上学的时候,咱们学校就很重视学生的伙食,现在肯定更加注重了。所以我想问问咱们学校食堂需不需要菜,这是我种的黄瓜和西红柿,给老师您尝尝。”

  胖老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徐宁,原来是来搞推销的,然后笑了起来:“我们每天都有固定的人去市场买菜的,所以你……”

  徐宁打断他:“老师,您去长味轩吃过饭吗?”

  胖老头点点头:“去过。”长味轩是现在镇上最有名的酒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您觉得那边的菜味道怎么样?”

  “还行。”胖老头说了个比较保守的评价。

  “长味轩的老板就是我堂哥,他店里的羊肉,以前的羊奶包子,大部分蔬菜还有草莓,全都是我提供的。我这东西其实不愁卖,吃过的人都说好。但是我一个人开着那么大的农场,实在是没精力上市场去摆摊,所以才找学校这种需求量比较大的地方来推销。我相信老师肯定还像以前那样,将学生的食品安全和营养放在第一位,所以才来推销我自己的菜。”徐宁诚恳地说。

  他这话果真把胖老头给打动了,学校一直都非常注重学生的食品安全,但是百密还有一疏,去年他们就买了人家喷过农药的豆角,结果不少学生都上吐下泻,食物中毒了,这成了胖老头心中的一根刺,一世英名啊,就这么给毁了。他看着徐宁:“你这菜果真是没喷过农药的?”

  徐宁笑起来:“当然,老师不相信可以去我家农场考察,我叫徐宁,去潜龙村一问就知道。”说着拿起一个西红柿,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放在嘴里咬,“老师您也尝尝,味道保准差不了,我给您留个电话,您要是觉得合适,就打电话跟我预定,要多少,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来。菜价嘛,就跟市场价一样好了。”徐宁写下一个电话,然后啃着西红柿走了。

  胖老头看着徐宁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一根黄瓜,看起来倒是嫩生生的,拿到水龙头下用水冲了冲,咬一口,满口清香,果然是好东西。这时一个食堂职工跑过来。“老罗,吃什么呢?咦,有黄瓜啊,我也尝一根。”说着拿起一根,用水冲了冲,咔嚓一咬,顿时眼睛放光,“哪里买的?好东西啊,多少年没吃过味道这么正宗的黄瓜了。”一边还伸手去拿西红柿。

  胖老头赶紧将桌上的黄瓜和西红柿收起来:“这是一个学生孝敬我的,别想揩油。”得留着,拿回家去给家里人尝尝。

  “切,小气得!哪里买的,我也去买去。”

  胖老头拿起徐宁的电话:“这个拿去,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送菜来食堂。”

  “这是什么?”

  “就是你吃的黄瓜的主人啊,那小子送来的。说是在潜龙村开了个农场,养羊种菜,纯生态无公害。”胖老头说。

  吃黄瓜的人点头:“买什么菜?”

  “你问问他都有什么,再作决定。”

  徐宁从镇中出来,又跑到二中去推销,这天上午将镇中所有的学校都跑遍了,结果收到了两笔订单,分别来自镇中和二中,加上油厂的,就是三笔了,还有陈复那儿的,一共是四笔,他那些瓜菜就都不愁卖啦。

  第五十二章:到底谁被坑

  徐宁欢欢喜喜回到家,问寻序:“你吃过饭了没有?”他自己在街上胡乱吃了碗米粉,跑了几个地方,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寻序说:“早饭没吃饱,午饭还没吃。”徐宁打过电话回来,让他自己弄早饭吃,他就随便下了点面条,就面条的还是张秀芝教徐宁做的酸黄瓜条,半点油星都没有。阿玄和小豹瞅也没瞅,小狼和小虎也不爱吃没滋没味的面条,跑到后山上去找树莓吃去了,地里的草莓它们不敢吃,寻序知道了要打人的。

  徐宁说:“我买了只鸭子,中午咱们吃血鸭。”

  寻序挑眉:“有什么好事?”

  徐宁露出灿烂的笑容:“以后咱们的菜就不愁卖了,我跟几个地方都说定了,每天都给他们送菜过去。”

  寻序看徐宁笑得就跟个孩子一样,心里也开心,虽然于他来说,每顿都有好吃的,晚上能抱着徐宁睡觉就足矣,但是徐宁有梦想和追求,那自己就陪着他一起实现好了。

  徐宁喝口水休息了一下,就捞起袖子开始准备午饭。鸭子是活的,得现杀,虽然买鸭子的时候有人帮忙杀,一块五毛一只,但是那种用沥青褪毛的方式让徐宁望而却步,还是自己回来收拾吧。

  徐宁杀过鱼,也看过杀羊,但是亲自操刀杀鸭子还是头一回。他努力回想以前看妈妈杀鸡杀鸭的情景,好像是捏着鸭脖子,在喉管上拔了毛,然后用刀子在拔毛处割开,将血滴到碗里,这样就可以了。做血鸭的话,鸭血是一定要的。

  徐宁如法炮制,将肥硕的鸭子拎在手里,拔了脖子上的毛,用刀子在拔毛处划过去,第一下轻了,只见破皮没见流血。寻序站在一旁看着:“你行不行?要不我来吧。”

  徐宁抬头看他:“你杀过?”

  寻序说:“没。大不了将脖子割下来就可以了。”

  “你可别给我添乱了,想制造恐怖事件是吧。一边去,看我的。”徐宁说着将菜刀再次去劏鸭脖子,这一次,总算是流血了,徐宁赶紧放下刀子,一手抓住鸭嘴巴,拉直了,让它流血,血汩汩地往下滴,寻序赶紧拿碗来接。

  徐宁说:“你放地上就行。”

  寻序将碗摆在地上,徐宁等血流得好像差不多了,便将鸭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去倒开水来烫毛。结果那鸭子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然后扑拉一下站了起来,撒开脚丫子在院子里狂奔起来,把阿玄、小豹、小狼和小虎都吓了一大跳,阿玄喵一声,跳上了窗台,小豹也赶紧随后跳上窗台,心有余悸地看着诈尸的鸭子,小狼和小虎不能上窗台,便赶紧跑回屋里去了,从门口探出小脑袋来观察外面的情景。

  寻序看着那只诈尸的鸭子,石化了,徐宁听见动静,转身过来,也跟着石化了,诈尸啊!他比寻序先反应过来:“去拿网兜来,赶紧抓住。”

  那鸭子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是活力非凡,满院子乱窜,要不是院子边上围了栅栏,早就跑出去了,山坡下全都是稻田,长满了禾苗,捉都没地方捉去。

  然后院子里就出现了两个大男人追鸭子的场景,非常可乐,寻序到底身手敏捷,最后成功地用网兜网住了那只受伤的鸭子。鸭子非常哀怨地嘎嘎叫了两声,再次被徐宁抓在手里,院子里一片狼藉,那半碗鸭血也给鸭子踩翻在地。徐宁看着倒掉的鸭血,苦着脸:“鸭血没了,做不了血鸭了。”

  寻序看着徐宁:“那怎么办?”

  徐宁说:“家里应该还有啤酒吧,做啤酒鸭吧。”他这次没再手下留情,用力再补了一刀,但是血却流得不多,大概刚才已经放血放得差不多了。徐宁暗暗惊奇,明明血都快没了,怎么还有那么顽强的生命力呢,看样子到了临死关头,谁都会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

  徐宁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将鸭子收拾出来了,他跟寻序呲牙:“我觉得家务活真不是男人干的,家里没个女人还是不行啊。”

  寻序说:“我觉得你比女人还贤惠。家里不需要女人了。”

  徐宁啐他一口:“滚!”

  寻序说:“等以后找个女仆来做饭好了。”那也是女人啊。

  徐宁抬了抬眉毛,这才没做声。

  鸭子切块,比较肥的肚子上的皮和油先拿来炼油,再将干辣椒、姜片、葱段放油里翻炒,放入鸭子,大火翻炒,待出香味,加少许酱油染色,倒入啤酒,啤酒没过鸭肉,放上八角、桂皮,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关小火炖半小时左右,等鸭肉酥烂后,开大火收汁,加入盐,少许生抽提鲜,翻炒出锅,喷香的啤酒鸭就出来了。

  徐宁从来没有做过啤酒鸭,这些都是从网上学来的做菜步骤,但是做出来色香味俱全。寻序大快朵颐:“好吃!”

  徐宁被夸得满面笑容,吃得也很乐呵。家里另外几只也吃得很乐呵,在加盐之前,徐宁就盛了一些鸭肉出来了,给两猫两狗备着,他们吃饭的当儿,那几个家伙也在吃肉啃骨头。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只剩下了咀嚼和吮吸骨头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一只五斤重的鸭子,被两人两猫两狗消灭得干干净净,吃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小狼和小虎最幸福,他们把美味持续到了最后,吃完了肉还有骨头可以啃。

  寻序说:“鸭子味道不错,咱们养点?”

  徐宁说:“我本来是打算养点鸭子的,但是家里后来不是养了虾和鱼么,我担心它们把鱼虾都吃了,所以就打消了念头。以后想吃还是去买吧。”鸭子是喜水动物,水源离得那么近,还真不好管教。

  “哦,好吧。”

  吃完饭,徐宁开始忙活:“寻序,摘菜去。”

  寻序说:“不是早上摘吗?”

  “早上哪里来得及,明天天不亮就要送过去,他们还要做早饭呢。”徐宁说,“而且要的量还不少,得早点。”

  两人忙了半天,终于将菜都准备好了。徐宁心想,这样办也不行啊,种点蔬菜,每天还要采摘,还要择洗,花费这么多时间在上头,感觉太不划算,他们还有好多别的事要做呢,要弄点省事赚钱的买卖才行。

  寻序也有同感:“这事又无聊又费时间,要不找别人来做吧?”

  徐宁说:“我也觉得咱们自己做这个不合适,摘菜这活儿只需要干半天,要不我去村里贴个招工告示好了,招一两个摘菜工,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寻序对招工完全没有认识:“什么是招工?”

  “就是找人来做事。”徐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我觉得这样不错啊,我们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们愿意来就来。”

  于是徐宁立马就在A4纸上唰唰写了一个招工启事:“招摘菜工,每天下午工作两至四个小时,负责摘菜、洗菜,工资每天二十块,要求男女不限,年龄六十五岁以下,手脚勤快,长期工。有意者请到羊圈找徐宁,择优录取,机会难得,先到先得。”那笔字写得还真不错,徐宁自己看着很满意,当天晚上就贴到村支部的公告栏去了。

  徐宁这是典型的姜太公钓鱼心态,愿者上钩,之所以有年龄限制,是因为天气渐渐热了,下午摘菜的话,担心年纪太大的人吃不消。

  第二天一早,徐宁和寻序一起去送菜,两个学校的菜很顺利,菜很新鲜,品相也很好,学校食堂的负责人也没什么异议,当场就拍板过秤。徐宁在价钱上也没有特别坚持,让一点步,就当是给孩子们的福利了。食堂负责人见他爽快,所以钱也给得很爽快,并且约定第二天继续送菜。

  倒是食油厂那边出了一些问题,菜送过去的时候,来接洽的不是那个姓聂的后勤主任,而是后勤部一个姓朱的干事。这家伙十分挑剔,徐宁家这么好的菜,他还挑三拣四的,跟选美一样,那些样子稍微差点的蔬果都给他剔了出来,差不多挑了三分之一出来,还在价钱上唧唧歪歪,比学校给的价钱都要低。

  徐宁强忍住怒气,心想着过了今天再说吧,明天就不送过来了。寻序却没徐宁的好涵养,他冷笑了一声:“我这么好的菜还挑,你要是不想要,我们也不强求。走吧,上市场卖去。”

  姓朱的脸色也不好看:“你们自己要跟我们做生意,难道还不许挑拣?”

  徐宁皱着眉头说:“我这菜全都是没有施过化肥、没喷过农药的,它们的口感和味道不会因为茄子弯起来就变了。况且你这是批发,不是零售,我觉得你这样挑的话,以后是没办法再合作了。”说实话,他就算是送到陈复那儿,人家也是从来没有挑拣过。

  姓朱的顿了一下:“你今天的菜我全都要了,所有的价钱你再便宜一毛钱。”今天他听说有人会送菜上门,所以没有去市场批发,现在再去,恐怕已经买不到又便宜又好的菜了,那就先将就买下徐宁的菜吧,至于明天,还是去菜市场买吧。

  寻序推着车就想走,徐宁也不想卖了:“那就算了。”不是差那一毛钱的问题,而是这种态度实在叫人不舒坦,好似自己东西卖不掉要扔掉似的。

  姓朱的急了:“你们自己说给我送菜,现在又不卖给我了,这不是害人嘛?这也太不讲信用了。”

  徐宁犹豫了一下,制止了寻序的动作:“行吧。”寻序有些不乐意地看着徐宁,徐宁笑着安抚了一下,轻摇了下头。

  卖完菜,寻序板着脸骑车,卖个菜而已,双向买卖,干嘛要受这鸟人的气,他是心疼徐宁,觉得不值。

  徐宁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也就只吃这么一回亏,以后就不跟他们做生意了,不受这份鸟气。”他主要考虑到自己是徐涛介绍过去的,万一那姓聂的不高兴,跟食油厂的人胡说八道,影响徐涛店里的生意。况且时间不算太早了,他摘的菜数量很不少,要是拉到市场去,估计也找不到好摊位,卖不卖得完都是个问题。

  两人回到家,还没做好早饭,徐敬山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徐宁写的那张招工启事:“宁娃子,我看到你在村委会贴的招工启事了,你要找人摘菜,怎么不私下里去找人,搞这么大动静干嘛?”一大早他就听说了这件事,跑到村委会一看,果真看到不少人围着这张招工启事在指指点点,徐敬山赶紧将它揭了下来。

  徐宁笑得有些无奈:“伯伯,你怎么把这个给撕了?我这个事其实是要求有点多,而且工资也不高,不好私下去找人,所以才贴了个告示,愿意做的人可以自己来找我。”

  徐敬山说:“你这孩子,你这样肯定是找不到人的。你要找人帮忙,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去打听一下。而且我找的人,总是知根知底的,比你这样漫无目的地去找要好多了。”

  “那伯伯有合适的人吗?”

  徐敬山愣了一下:“暂时没有,我先跟你说一声,到时候找到了再来跟你说。这个点还没吃饭呢,那赶紧去吃饭吧。”

  因为少了食油厂那笔生意,徐宁对招工这事倒不急了,反正每天只有那么大的量,他和寻序每天下午忙一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只是菜还这么多,得另外找个买家才行。

  第二天下午,徐宁正和寻序在菜地里摘小南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徐宁接通了电话:“你好,哪位?”

  对方说:“我是食油厂聂明秋,不知道小徐老板有印象没有?”

  徐宁想了想:“聂主任?”

  聂主任呵呵笑:“小徐老板在忙吧。我们这里明天需要你送菜过来,能给我们送吗?”

  徐宁看了一眼天:“你们那边条件太苛刻了,我这边送到有机连锁店都没那么高的要求,实在送不了。”

  聂主任赔笑道:“请你明天给我们送过来,小南瓜、丝瓜、苦瓜、茄子、西红柿、黄瓜、荷兰豆、空心菜各要二十斤,辣椒十斤,价格就按照市场价算,这次绝对不再挑拣,我亲自来过秤结账。”

  徐宁犹豫了一下,这次要的量还挺多的,他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但是想到上次那个姓朱的嘴脸,就没有想做买卖的心思。

  聂主任说:“小徐老板,麻烦你明天务必给我们送过来,以后我们还可以进行长期合作,就跟你说一样,我们可以签合同。”

  徐宁心想,这是哪个领导给他们下达任务了吧,否则不会这么死缠烂打的,便说:“行吧,我明天按你要的数量送过来,价钱我还要商量一下,如果合适,我就同意。如果你们要求依旧苛刻,那我们以后就没法再合作了。”

  徐宁猜得没错,他送菜过去那天,食油厂的一把手突然兴起,跑到职工食堂去吃饭,当然,去的是领导们的小食堂。那天的菜质量非常好,领导吃得很高兴,对小南瓜炒鸡蛋和丝瓜汤印象深刻,跟平时在食堂吃的口味大不一样,连带晚上都在食堂吃的。

  第二天,领导还特意说服了自己老婆也上食堂来吃饭,结果发现菜的口味又跟以前一样,便问厨师,昨天是不是换了个师傅炒菜,怎么跟今天的口味不一样。厨师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要是做得不好吃,那就有可能被炒鱿鱼啊,便赶紧说昨天也是自己做的,至于口味为什么不同,可能是因为食材的问题。

  一个合格的厨师,自然是对食材的质量了如指掌,徐宁家的菜厨师也吃了,比平时的菜口感和味道都要鲜美,做出来的菜味道自然也格外好一些。领导吃了也念念不忘,这本来是好事,但是第二天,采购来的食材又跟平时没啥两样,自然就失去了那点优势,领导吃得不高兴了,还怀疑厨子换人了,万一领导不高兴了,要炒了他怎么办,所以他赶紧老实交代了。

  一把手便将后勤主任聂明秋叫过来,寒暄过后,说:“我昨天吃的那个菜味道很不错嘛,我相信大家都跟我一样,吃得很高兴。吃得高兴了,工作也就有动力了,这无形中就是你们后勤部为单位做出了贡献,这点要继续发扬啊。”

  领导没有说,你必须要给我去买昨天那个菜来,他只说吃了昨天那家的菜,大家都很高兴,情绪一好,大家伙就有了生产力。聂明秋岂有不明白的道理,所以赶紧将朱干事叫了来,为什么没有继续跟徐宁买菜,结果朱干事期期艾艾,只说徐宁家的菜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价格也不便宜,所以就没要了。

  这个朱干事正好是聂明秋的小舅子,这个小舅子爱占便宜捞油水,聂明秋是再清楚不过了。平时他捞点油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但是这次是领导亲自要求要买徐宁家的菜,聂明秋把小舅子骂了一顿,然后亲自给徐宁打电话来了。

  第二天,徐宁送完所有的菜,最后才到食油厂。聂明秋已经在长味轩吃完早饭来上班了,左等右等,都不见徐宁来,正想给徐宁打电话,徐宁和寻序开着三轮车拉着菜到了。

  徐宁指着三轮车里的菜:“聂主任,您先过目了,要是合格,您就称,不合格,我就直接拉走了,您也别挑挑拣拣,这个时间我去菜市场,还能赶上买菜高峰期。”

  聂明秋知道徐宁这是故意找机会跟自己端架子,但也没办法,谁叫领导就认可了呢。聂明秋看了一下筐子里的菜,还好,徐宁并没有因为他是主动说要菜而准备了些烂菜,依旧是嫩生生水灵灵的蔬菜,看起来非常喜人。

  蔬菜容易老,没来得及摘,就很快老了,品相自然难看,徐宁每天都会在菜地里逛上一圈,发现菜该摘了,就赶紧都摘下来,卖不完就放在空间里储存,这样就一直能够保持鲜嫩,送出去的菜,那都是水灵灵嫩生生的。

  聂明秋也没什么可挑剔的,赶紧叫人来搬菜过秤,价格是徐宁提的,比卖给学校每斤都贵五毛到一块,跟市场零售价一个样,并且坚持不让价,自己这么好的菜,没有卖得更贵,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聂明秋没有办法,还是都买了。买完后,聂明秋跟徐宁说:“明天还继续给我们送菜吧,菜单在这里。”说完拿出一张纸,递给徐宁。

  徐宁说:“我不能保证你要的就都有。你也知道,菜是自己长出来的,不跟生产线的产品一样,每天定时定量生产那么多产品,所以有的可能会数量不多,益康有机连锁店的价格比你这优惠很多,我会先紧着他那边送。”

  聂明秋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这个徐宁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拿乔,但是卖东西,谁不想卖个好价钱?聂明秋说:“那我跟你签个长期合同,你能保证我这边的蔬菜供应吗?”

  徐宁说:“签合同当然可以,我尽量满足你们这边的要求,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也只供应我菜园子有的菜,那些没有的,我凭空变不出来。”

  “这点当然。”聂明秋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徐宁仔细研究了一下,提出了一些异议,重新修改了一下,双方就把合同签好了。

  结完账,两人骑着三轮车出来,寻序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徐宁得意地笑:“今天过瘾不?”

  寻序笑嘻嘻的:“过瘾,特别解气。”

  徐宁说:“叫你有眼不识金镶玉,便宜卖给你你不要,非常上赶着来买,不宰你才怪。”其实说宰,也就是相对的,比学校的菜贵一点而已,比陈复那边的菜价要便宜不少。

  这样一来,光今天卖菜的钱,就有上千块的收入了,要是每天都这样,盖房子不是梦想啊。徐宁盘算了一下,手一挥:“走,去我哥那儿奢侈一回,喝早茶去。”

  寻序笑眯了眼,猛地加大油门:“好!”

  徐涛这个酒楼开了三四个月了,徐宁和寻序还从没正儿八经地上这边来吃过饭呢。他们将车子停在酒楼门口,也不跟徐涛打招呼,直接说:“老板,两位。”

  负责接待的是曾英的弟妹蒋玲燕,蒋玲燕看见有客人来,抬头一看,说到嘴边的“欢迎光临”变成了:“宁哥,是你们啊。卖完菜了?”

  徐宁笑:“燕子,赶紧招呼我们啊,我们是来喝早茶的。今天不打包,就在店里吃。”

  蒋玲燕抿着嘴笑:“那你们上二楼坐吧。要喝什么茶?”

  徐宁将菜单扔给寻序:“点单。”

  寻序说:“菊花茶、虾饺两份、蛋挞两份、叉烧包两份……”

  “停!”徐宁赶紧出声制止,“你不能因为我请客,就狮子大张口,给我,我来点。”

  蒋玲燕笑抿了嘴,觉得寻序这人特别有意思,他话很少,平时看起来酷酷的,但是一说到吃,就完全变成了一个人,像个小孩子一样。

  徐宁拿着菜单点了几份:“……糯米鸡一份、肠粉两份、干炒牛河两份。好了,就这些。”寻序这家伙真会吃,老拣那些好吃却不饱肚的点心点,又贵得很,自己干脆用炒牛河塞满他的肚子就好。

  蒋玲燕下楼去了,寻序看着徐宁:“还说奢侈一回,原来是骗我的。”

  徐宁嘻嘻笑:“省点钱,好早点盖房子。”

  寻序一听说要盖房子,赶紧不说话了,他也很期待和徐宁的二人世界。

  他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等待的时候,就百无聊赖地看窗外的风景,对面街上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每人嘴里叼着一支冰棍,吃得有滋有味的。徐宁轻笑了一声:“真行,这就吃上冰棍了。”

  “吃冰?”寻序问。他以前也是吃过冰的,但那是极炎热的夏天,偶尔才能吃上一回,毕竟冬天的冰保存到夏天并不容易,数量也稀少,偶尔能吃上一回都属奢侈了。

  徐宁看着寻序:“我们一会儿去买个冰箱去吧。”

  寻序挑眉:“冰箱?”他看电视看过不少冰箱广告,徐敬山家里也有,徐涛店里也有,但是徐宁家却没有,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不算太清楚。

  徐宁勾起嘴角笑:“嗯,有个冰箱,以后有什么菜就可以放在冰箱里保存了。最关键的是,天气热了,你想吃冰棒,随时都可以吃。”

  寻序舔舔嘴角:“好!”

  第五十三章:西瓜熟了

  即便是喝广式早茶,两人也没法像别人那样慢条斯理地喝茶吃点心、聊天消磨时间,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去做,还有一群家伙等着投喂。徐宁心想,以后等稳定些了,一定要当个甩手掌柜,做个闲云野鹤。

  吃完早饭,徐宁领着寻序去买冰箱,家里的电器一样样在增加,倒是最先说要买的洗衣机至今还没兑现。徐宁买冰箱的时候,看着洗衣机,犹豫了一下,说:“过阵子吧,现在天气热了,衣服薄,好洗,不算太麻烦。”

  寻序是从来没用过洗衣机,无从比较,也就无所谓有没有。他们的衣服现在都是混着洗,每人洗一天,倒也不显得那么难以忍受。

  回家后两人喂猫喂狗喂鼠,忙活了好一通。山鼠和竹鼠的数量在急剧膨大,尤其是山鼠,这些家伙繁殖能力比徐宁预想的要强,已经由原来的二十多只种鼠和十多只幼鼠,发展到现在一百来只的规模了。徐宁和寻序又将杂物间清理了一回,将不要的东西都扔了,留下必须的,腾出大部分空间来养鼠。

  徐宁买了钢筋和钢丝网回来,专门请人在屋里焊接了一个鼠屋,一共弄了四层,每层都是一个一米见方的小格子,弄了一百多个小隔间,这样,暂时解决了鼠屋的空间问题。徐宁准备再过两个月,就开始卖山鼠,种公鼠数量无需太多,多余的公鼠便可淘汰出来兑换成现金,养了这么久,总要有点收益才有信心继续养下去。

  竹鼠的数量有点少,后来徐宁和寻序再去后山竹林里挖过两回,总共才得了一公一母两只竹鼠。徐宁明白近亲繁殖不好,还上网去买了两对竹鼠回来做种鼠,竹鼠的繁殖能力较低,数量又少,一时间还看不到产出。

  羊圈又该清理了,两人将羊赶到后山上,打发小狼和小虎去看着,拆了羊圈的木板清理羊圈。这种事徐宁本来最嫌弃,现在却觉得羊粪是个好东西,先不说肥力足不足,至少可以为他的空间水打掩护,没有使用化肥,东西却长得这么好,全凭了羊粪的肥力。

  寻序觉得很无语,堂堂一个生肖守护神,居然去扫羊粪,这些被守护的家伙好大的面子!

  徐宁说:“等我们修了房子,顺便把羊圈也改造一下。将地面修成一个斜坡,每隔一阵子,就用水龙头冲一下,后面弄个化粪池,这样就不用打扫了。”

  “好。”寻序满口答应,他实在不想和这些羊粪蛋为伍。

  他们正在忙着,徐敬山领着一个精瘦矮小的老人过来了:“宁娃子,过来一下,跟你说个事。”

  徐宁从羊圈里出来,看见徐敬山和那个老人,心下顿时明白,大伯帮他找到摘菜工了。这个老人徐宁见过,印象不深,只知道是本村的,叫什么名字却不知道。潜龙村不算小,有一千多人,分成了五个大队十几个小组,很多人都是见过,却叫不出名字。

  徐宁洗了手过来,摘了几根黄瓜洗了:“吃黄瓜。”

  徐敬山说:“这个是老谢,谢建生,我们村二队的,你可能见过。”

  徐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来。”

  谢建生笑了起来,满脸的褶子像一朵笑开的菊花,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你这里是不是要找人摘菜?”

  徐敬山说:“老谢听说你这里要招人摘菜,就来找我了。”

  徐宁看着老人瘦小的身材、满脸的皱纹,心里有一些迟疑:“谢老伯今年多大年纪?”

  谢建生说:“跟共和国同年生的,六十六了。”

  徐敬山赶紧说:“老谢原来就是种小菜卖的,去年他老伴走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没怎么种了,听说你家招工,便想来试试。你放心,他是做惯这种事的,做得很好。”然后又将徐宁拉到一边,“宁娃子,我知道他的年龄达不到你的要求,但是这个老谢还是很不错的,保准靠得住。他无儿无女,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是个五保户,来你这帮忙做事,其实也是打发一下时间,你就当做善事了。”

  徐宁迟疑了一下:“他的身体还好吧?万一有点什么事,我担不起责任啊。”

  “没关系的,他身体一向好得很。你反正也不会让他做重活。”徐敬山说。

  徐宁皱着眉头:“等天气热了,下午可是很热的,我担心他扛不住。”

  徐敬山就笑起来:“说起晒太阳,我们这些老农民总比你这些学生伢儿强。他做惯了这种事,手脚很麻利的,你要摘那些菜,他可能只要两个小时就弄完了。”

  徐宁犹豫了一下:“那要不,就先试试吧。”

  徐敬山笑起来:“老谢,你今天就在我侄儿这儿做吧,如果合适,以后就都在这里做了。”

  徐宁看着满脸沟壑的老人,心里有些不落忍,便说:“谢老伯,您先在我这里做,如果合适,以后还会有奖金。”

  谢建生连忙摆手:“不用奖金,让我做事就好了。”

  于是第一个工人就找到了。当天下午两点钟,谢建生就过来了,开始摘菜。徐宁和寻序都去帮忙,谢建生说:“你把数量告诉我,哪种要摘多少,我来摘就好,你们去忙你们的。”

  “那好,您摘好两筐就叫我们,我们来挑,不用你挑。”徐宁抄了个数字给他,告诉他怎么装筐,然后去忙自己的事了,他打算今天看一下,谢建生能做到多少,如果不行,到时候还得去找个人,或者自己加进去帮忙,这些都是有必要的。

  徐宁偷偷地打量正在干活的谢建生,这个老人干活的时候一直都挂着满足的笑容,仿佛那些瓜果蔬菜都是他的儿女似的,看样子老人是真喜欢这份活计。

  小南瓜、丝瓜、黄瓜、苦瓜、茄子、西红柿等,都是个头大的瓜果,非常好摘,也不费什么时间;比较麻烦的要数辣椒、荷兰豆和青菜,辣椒和荷兰豆目标太小,费时多,需要手脚麻利些,苋菜和空心菜都需要一根根地拔或者掐,也比较麻烦。

  徐宁估摸着谢建生一个人会忙不过来,没想到到了四点多的时候,就只剩下一部分苋菜没有完成了,别的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寻序将这些蔬菜一担担挑到水井边,浇上干净的井水,保持蔬菜的新鲜,徐宁准备到晚上再将这些东西都收到空间里去。

  徐宁没想到谢建生这么能干:“谢老伯,您太厉害了,居然一个人都能做得来,我这都有几百斤菜了啊。”

  谢建生露出憨厚的笑容:“你这空心菜和苋菜都不需要扎成把,这样就省了不少事。”

  徐宁说:“现在天长了,下午开始热了,您效率也很高,以后可以晚点来,三四点钟过来都可以,摘到六七点,反正现在天黑得晚。晚上就顺便在我家吃饭了。”

  谢建生连忙摆手:“不用在你家吃饭,我回去自己做。”

  徐宁笑笑:“反正我们家也是要做的,你回去也是做,一个人做饭吃饭都没什么意思,那就在我家吃吧。”

  “那怎么好意思。”谢建生心里想着,人家给自己发工资,还要在他家吃饭,这样真是太占便宜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今天晚上就在我家吃饭吧。”徐宁热情地留饭,谢建生这么能干,一个人顶俩了,徐宁一面高兴,一面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压榨劳力了。

  谢建生摇头:“今天不用了,我马上就忙完了,等下就回去了。”

  “那你明天晚点来,三点半左右到都可以。”徐宁说,他估摸着,到了七八月份的时候,太阳太毒辣,应该要四五点才能出门干活,到时候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就要多安排个人了。

  有人帮忙摘菜,徐宁和寻序都觉得轻松多了。

  这个时节是农作物的生长旺季,它们在空间水的滋润下,长势葳蕤。徐宁看着这些喜人的作物,同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草太多了,空间水不仅滋养浓作物,也同样滋养杂草,这些草甚至要比作物长势还凶猛。徐宁觉得有些头痛,他问徐晓峰:“你还有没有同学想吃草莓的,放假的时候来我这里拔草,一天给一斤草莓,管一顿午饭。记住啊,一定要让他们家长同意的才准来,家离得太远的也不能来。”

  徐宁对徐晓峰能带来多少小朋友没抱多大希望,他赶紧去找万金贵和原来那几个老人,请他们帮忙除草,营养要是都给草吃掉了,产量会大受影响。

  第二天就是周六,徐宁从镇上送完菜回来,看见院子里站了一大群小孩,起码有一二十个,领头的就是徐晓峰和徐晓静。

  徐宁吃了一惊:“峰峰这些都是你的同学?”

  徐晓峰露出还没长齐的门牙:“小叔,有的是我同学,有的是我们村里的小朋友。”原来村里的孩子听说徐宁这里干活会有草莓吃,也都跟着徐晓峰一起来了。

  徐晓静说:“小叔,我也来帮忙。”

  徐宁说:“你们都吃早饭了没有?”

  孩子们都答吃过了,徐宁说:“现在都听我安排。”徐宁将这些小朋友分成了五个组,每组四个人,都是大小搭配,然后让他们去竞赛,“不能割了玉米,割草要小心一点,不能伤了手指,万一割伤了要喊我。拔得又快又好的小组得第一,第一名的小朋友,我会多奖励半斤草莓。大家听清楚了没有,现在准备去拔草。”

  徐宁发给每个孩子一把镰刀,一个斗笠,这些都是他平时预备下来给来帮忙的人用的。干活之前,徐宁每人给了两颗大草莓,先给点甜头,小家伙们才有奋斗的动力。徐宁先给大家做了示范,教会他们分辨玉米和野草,怎样才能将草除干净。“开始”的话音一落,大家都奔向了自己的任务区。

  徐宁看他们那势头,都有点拼命三郎的劲头,便又嘱咐了一句:“不要割掉玉米,不要踩坏了玉米,弄坏一棵玉米,我会扣这个小组一个草莓,然后组里的队员一起平摊,所以小组长要监督别的小朋友有没有做好,不会的一定要教会他才行。”

  徐晓静小朋友看着哥哥姐姐们都进了玉米地,她也拎着一把镰刀跟着徐晓峰进了玉米地。徐宁当时正在观察那些小朋友割草,突然听见徐晓峰大声喊:“啊呀,静静,你割了一棵玉米!小叔,静静割坏了一棵玉米,不是我割坏的,不能扣我的草莓。”这小子也跟着大家一起参加活动,还担任了小组长,他要靠自己的能力挣草莓吃。

  徐晓静拎着镰刀,无措地看着徐宁,脸上表情泫然欲泣。徐宁走过去,看着那棵无辜的玉米:“静静,你不用割草也能吃到草莓的。走吧,跟小叔回去和小豹玩去。”

  徐晓静什么也没说,乖乖地跟着徐宁回去了。

  徐宁回到家,寻序等不及他回来做饭,已经自己在烧水煮面条了。徐宁将徐晓静放下来,将她手里的镰刀收起来:“小豹,过来和静静玩。”

  小豹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出来了,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慵懒地“喵”了一声。徐晓静看见小豹,立即精神百倍,抱起小豹玩去了。

  小狼和小虎则在徐宁脚边打转,它们饿了,等着喂食。徐宁洗了手:“吃什么?我来吧。”

  寻序冲他笑:“菜我都洗好切好了,等你动手做。”

  徐宁看了一下:“西红柿鸡蛋面?好,我来弄。”徐宁从车斗里拿出自己今天买的肉,切了一块瘦肉下来,麻利地切成肉丝,放姜葱爆香,倒入肉丝翻炒变色,然后倒入西红柿丁翻炒,浇上鸡蛋液,再用红薯粉勾芡,烧开,加盐,撒上葱花,西红柿鸡蛋炸酱就好了,这种吃法比西红柿鸡蛋面汤更鲜美一些。寻序那边的面条此刻也好了,两边同时起锅,正好开吃。

  天气有点热,徐宁又拍了个黄瓜,炸酱拌面条,滋味鲜美。徐宁先给猫和狗先拌上面条,问徐晓静:“静静,你还吃不吃面条?”

  徐晓静正在草莓棚里摘草莓吃:“我不要了——”

  徐宁也不勉强,转头对寻序说:“今天中午还要招待那二十几个小家伙,你去稻田里捞点鱼上来,拣大条的捞,捞个七八条十来条都行,中午咱们吃鱼。稻田里那些杂鱼最好都能捞上来,这样才不会妨碍小鱼苗的生长。”

  寻序听说有鱼吃,高兴得眉开眼笑:“好,我吃了饭就去捞鱼。”徐宁的手艺虽然不错,但是家里肉类却不多,自己养了不少,但都还没到能吃的时候,这于无肉不欢的寻序非常苦恼,虽然家里并没有断过肉,但是猪肉吃多了真没什么滋味,寻序特别想念羊肉的味道,但是羊还不到宰杀的时候,幸亏徐宁发话了,以后每天都去捞鱼吃。

  徐宁吃过饭,将自己买回来的肉放进冰箱里,又将买的田螺倒在水盆里,加了点水养起来。寻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田螺啊,你没吃过?”徐宁说。

  寻序眼睛一亮:“能吃的?”

  徐宁笑笑:“先养两天,吐一吐泥,再来做唆螺吃。”他也好多年没吃唆螺了,今天去市场买菜,看见有人卖田螺,想起这一口,买了两三斤,这东西吃是好吃,就是做起来特别麻烦,好东西从来不易得。

  徐宁忙完这些,背着锄头上后山去除草,一边去监工,每隔一段时间去检查一下,看看那群小毛孩有没有把草除干净。那群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干劲十足,上午的阳光已经有点毒辣了,却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

  过了一会儿,徐宁鼓鼓掌,示意大家都停下来:“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先去水池里洗手,有活动安排。”

  小朋友们全都停了下来,跑去洗手,有两个还不大愿意去,徐宁说:“你们也赶紧去吧,留在这里算是作弊了。”

  那两个这才跟去。徐宁看大家都洗好手,领着大家到了后山边上,指着一片树莓:“大家现在去摘树莓吧,自己摘自己吃,不过一定要注意啊,有刺的,别扎着划着了。”

  一群小孩迟疑地看着那些树莓:“这能吃吗?”

  “咦?当然能吃的。”徐宁有些意外,这群小孩也是农村长大的啊,他们已经不吃树莓了吗?说着带头摘了几个鲜红的树莓放进嘴里,这样的美味,居然无人识!

  徐晓峰看见小叔摘了吃,不再迟疑,摘了一个放进嘴里:“真甜,跟草莓的味道差不多。”

  徐宁心说,分明比草莓的味道还好吧。

  一群小孩都纷纷效仿,摘了树莓放嘴里,有人说好吃,有人呸呸直吐,嫌酸。徐宁笑着说:“拣红的摘,黄的和青的都不摘。”

  大家得了乐趣,都变得异常活跃起来。徐宁知道,小孩子缺乏定性,长时间去做一件没有多少乐趣的事,效率必定非常不好,不如让他们玩一玩,再继续干活。果然,休息半小时后,大家又都如打了鸡血一样,信心和动力十足,徐宁看大家干得开心,告诉他们:“中午在我家吃午饭,我现在去做饭去。”

  徐宁回去做饭,发现寻序捞了十几条鱼在盆里养着,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盆,徐宁凑过去一看,居然是一小盆虾子。他昨天跟寻序提了一下,说虾子成活率太高,小溪里的虾密度太大了,得捞点出来才能缓解生存空间的压力,没想到他今天就捞了虾子回来了。这虾养了一个多月,不知道是不是空间水的缘故,虾长得非常快,比原来已经大了两倍,跟普通的青虾大小相当,虽然肉不多,但也勉强能吃了。

  中午吃饭的人不少,除了那二十来个小毛孩子,还有万金贵和那些除草的老人,除草的活儿不算太重,徐宁只给他们开了四十块一天的工资,中午包一顿饭。这样加起来一共有二十七八个人吃饭。

  徐宁烧了几条鱼、炒了两碗虾,还有丝瓜汤、茄子煲、小南瓜炒鸡蛋、豇豆炒肉,另外还弄了一大盆子拍黄瓜和一大盆子腌黄瓜,几乎全都是自己家的菜,种类不多,但是分量十足。

  小孩子都爱热闹,尤其是扎堆吃饭,菜也合口味,胃口都出奇地好。幸亏徐宁准备充分,米饭煮得够多,菜吃到后面都有些不够,徐宁赶紧又弄了个西红柿炒蛋,添了一些腌黄瓜,终于将老老少少的肚子都填饱了。

  吃完了饭,也没让马上干活,徐宁让他们自己去搬椅子坐着休息。这椅子都是用自己家的毛竹做的,做椅子的是徐宁的大舅郭成功。徐宁有一天突发奇想,想弄两张躺椅给自己和寻序用,这样到夏天的时候,便可以坐在躺椅里纳凉看星星睡觉。

  郭成功过来之后,看见外甥居然整了那么大一片地,搞得还有声有色的,猜想他以后可能要请不少人来帮忙干活,便帮徐宁做了几十张椅子备用,当然,除了两张躺椅,别的都是普通的椅子,高的矮的都有,另外还弄了一张竹编凉床。郭成功做椅子的时候,在徐宁这里住了好几个晚上。寻序心里非常不痛快,因为徐宁把自己赶到另一张床去睡,他陪着他大舅睡。是以徐宁后来提修房子的事,他是十二分的赞同,这样徐宁就不用和别人睡一张床了。

  休息到下午两点多,徐宁将这些小朋友又叫去继续干活,到下午四点半收工,成果还是颇为显着的,居然除了两亩多地的草,别看都是小人儿,人多力量大啊。

  徐宁给他们称好草莓,又给表现突出的小朋友多发了半斤做奖励,再三叮嘱他们注意安全,让他们回家去了。

  送走小朋友,徐宁继续去后山除草,看见寻序弯着腰在西瓜地里不知道干啥:“你干嘛呢?”

  “我看西瓜熟了没有。”寻序曲着手指,在一个滚圆的大西瓜上敲着。

  徐宁说:“不能那么快吧,起码还得十来天呢。”他家的瓜种得早,又是在空间里育苗的,长得比别人家的要快不少,但徐宁觉得不会快那么多,别人家的瓜这会儿才刚开花呢,他家的瓜已经非常大了,一个个青绿相间的圆溜溜的大花皮西瓜滚在地里,数量还非常多,看起来十分喜人。

  早在西瓜开花的时候,徐敬山就跟徐宁说过,保留一个雌花,瓜藤上别的雌花全都掐掉,这样才能保证所有的肥力都长在一个西瓜上,否则留多了,肥力一分散,两三个都顶不上一个的重量。

  徐宁有些将信将疑,他舍不得把所有的瓜都掐掉,西瓜是自家养的蜜蜂授的粉,成功率非常高,几乎每个雌花都能成活。徐宁便让大部分瓜藤上都保留了两个西瓜,只有极少数保留了一个西瓜。徐敬山看他这样,连连摇头,真是读书人,没经验,感情用事,多吃亏啊。

  如今瓜长得快熟了,徐宁发现徐敬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单瓜长得非常迅速,而且个头极大,双瓜因为肥力分流,长势明显就要慢很多。不过徐宁也不吝惜空间水,隔一阵就去浇一次,双瓜也长得非常喜人,虽然单个赶不上单瓜,但是两个加起来绝对不会比单瓜轻。

  徐宁后来再琢磨一下徐敬山的话,一般种西瓜,都是有成本控制的,肥料不会拼命地撒,这样回不来本,所以培育单瓜是那个时间段内最有效的选择。他不吝惜肥料,所以两个瓜不会比一个瓜更差。

  寻序从地里直起腰:“我觉得这个已经熟了。”

  徐宁将信将疑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二十多斤重的大西瓜,这是个单瓜,个头跟大冬瓜一样壮硕。他伸手敲了敲西瓜,沉闷中带点清脆:“再等两天吧,应该还不太熟。”

  寻序眨巴着眼望着徐宁:“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吃了。”说着还舔了下嘴巴。

  徐宁白他一眼:“这么大个瓜,万一要是不熟,那不是太浪费了?”

  “不熟我也吃完它。”寻序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吃瓜。

  徐宁突然想起来,外面的西瓜都快熟了,自己空间里的西瓜该熟了吧,虽然每天都去摘菜摘草莓,却忘了看看西瓜是不是熟了,对了,还有那片桃林,桃子应该早就熟了吧。他跟寻序招招手,压低了声音说:“晚上给你吃。”

  寻序含笑望着徐宁:“好。”晚上不仅要吃西瓜,还要吃你。

  第五十四章:桃子熟啦

  到了晚上,家里没了别人,徐宁进空间溜达了一圈。空间的草地上,已经被他开发出了一个老大的菜园,什么蔬菜瓜果都有一些,很多都是当初育种时多余的秧苗,随手就种下了。他也没怎么打理,任其自由生长,没想到长得比自己用心打理的菜园还好,到底是空间环境,滋养万物。平时自家吃的蔬果,基本上都是从空间里采摘出来的。

  徐宁看了一下那片西瓜地,种的不多,也就是几十棵的样子,他没有去除过雌花,所有的雌花都结果了,一棵瓜蔓上至少有三四个西瓜,大大小小挂满了瓜蔓,大的已经有一二十斤重,小的才落花。徐宁暗叹一声惭愧,一直疏于打理,幸而是空间环境,肥沃就不必说了,这么一大串,西瓜的个头也还算马马虎虎。他伸手敲了敲一棵瓜蔓上最大的那个瓜,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徐宁赶紧摘了下来,拿在手里。

  一个闪念,又到了桃林边上,发现树上硕果累累,将每一棵枝桠都压弯了腰,拳头大小的桃子粉嘟嘟的,散发出诱人的清香,让徐宁一下子想起了美猴王看守的那个蟠桃园。徐宁赶紧摘了几个在手,然后一闪念,便出来了。

  寻序正在一旁等得心焦,看见徐宁手里的鲜桃和西瓜,哈喇子差点都流了下来:“徐宁,你太厉害了!”一边从徐宁手里接过西瓜,一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徐宁说:“这桃能吃吗?”

  “当然可以。”寻序说。

  徐宁有些疑惑:“我刚得到空间的时候,便发现了那片桃林,这桃林到底是谁种的?”

  寻序说:“应该是如意空间的前主人。”

  徐宁来了兴致:“是把你镇压起来的那个人?”

  寻序摇头:“不是他,如意空间根本就不是他的,人家请他去做法事,这空间就是那家主人的,但是那家主人也不知道空间的具体用途,只把它当成一个镇邪法宝了,要不然怎么会舍得将这么好的一个宝贝扔在这里?”

  徐宁饶有兴味地看着寻序:“我对你为什么会被镇压很好奇。”

  寻序老脸一红:“都是些小事,何必再提。”

  徐宁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挑着眉:“该不会是去招惹谁家的公子小姐了,然后被人镇压于此?”

  “怎么可能,我不就是偷了点吃的么!”寻序一急,就把实话说出来了,一说又立即发现自己失言,闭着嘴抬头看天花板。

  徐宁忍着笑:“我不信,偷点吃的,何至于这样惩罚你。”

  反正已经说漏嘴了,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吧。“我被带到这里时,那户人家正好在办喜事,嫁女还是娶媳记不清楚了,排场挺大的,摆了上百桌。我刚从京城被带过来,换了环境,灵气稀薄,修炼大打折扣,正巧这里办喜事,很多好吃的,我就想通过进食来摄取灵气。没注意分寸,吃多了,被人发现了。”

  “吃多了是多少?他们怎么会怀疑到你头上?”徐宁此刻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兴致盎然。

  寻序以手挡在眼前:“都吃光了。他们家正好有个半吊子道士在,发现了我的存在,认为我是个恶兽,就把我镇压起来了。”还有话他没说,他喝了人家备用的上百桌酒席的美酒,有点喝高了,他脑子发晕,跑到新房去看新娘子。因为修为受损,又喝醉了,身体半隐半现的,新娘子戴着红盖头没被吓着,把陪护新娘子的人吓了个半死。主人家以为他是个妖孽,所以才不惜动用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将他给镇住了,等他酒醒了,发现自己已经被镇压起来了。

  徐宁笑得打跌,扑上去捧着寻序的脑袋研究:“你确信你真的不是饕餮,而是生肖守护神?你怎么那么能吃,上百桌的东西你都能吃光。我现在在想,你在我这里,是不是每天都在饿肚子?”

  寻序将徐宁的手推开:“别闹。我那会儿真的是修为受损严重,才需要那么多灵气。他们把我镇在这儿,其实也不是百分百的坏事,这儿也算得上是个风水宝地,灵气尚可;而且如意空间也是个灵物,我虽然进不去,但它也能够外溢一些灵气,我的修为才慢慢得以修复。”

  徐宁斜睨他:“这么说来,人家反而是无意间帮了你的忙。那你为什么刚出来时那么凶巴巴的,要把我吃了似的。”

  寻序嘿嘿笑:“你要理解我,一百多年不吃不喝,又不能见天日,脾气有些反常是很正常的。”

  徐宁抬头望天,拿起一个桃子,洗也不洗,放进嘴里,“咔嚓”咬了起来:“真甜!”

  寻序从他手里拿了一个过来,在身上擦了擦,也嚼了起来:“是不错。”

  徐宁说:“这些桃树,照你这么一说,都不知道几百几千年了,没想到桃树会有这么长的寿命,那不成了仙桃了?”

  “灵气倒是有些的,但不至于是什么仙桃。”寻序啃着桃子说。

  小狼和小虎鼻子超级灵,闻见桃子的清香,早就从门外进来了,睁大了黑亮的眼睛盯着徐宁和寻序吃桃子,视线从他们手上跟到嘴巴,来回移动,还不时地舔着鼻子,哈喇子都到了嘴巴边沿。徐宁本来没注意到,但是被这么四道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看久了,被看的人还是会有知觉的,徐宁低头看了一下这对兄妹俩:“你们也想吃桃子?”

  小狼用后腿立了起来,前肢弯曲,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徐宁说:“真乖,来,给你们吃桃子。”说着给小狼和小虎都扔了一个,他家的猫狗都很奇怪,居然都吃水果。

  两只小德牧趴在地上,用前肢固定住身前的桃子,张大了嘴,偏着脑袋使劲啃桃子。不一会儿,阿玄和小豹也出现了,那俩家伙以前是不吃水果的,后来发现德牧吃,它们也跟着一起吃了,总而言之,它们不能吃亏!

  徐宁拿了一个桃子,用刀子切成了几片,这才扔给阿玄和小豹,它们的啃咬能力不如德牧,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啃不动桃子的。不一会儿,两猫两狗都沉浸到桃子的美味中去了。

  徐宁叹了口气说:“那么多桃子,要怎么处理才好?咱家又没桃树,凭空就要卖桃子,这样似乎不太说得过去。可是不摘的话,那些桃子岂不是要烂掉,这么好的东西,多可惜啊。”

  寻序说:“留着自己吃吧。”

  徐宁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寻序:“你别吓唬我好不好?起码有上万斤桃子,你能都吃了?得,我知道你能吃得了。但要是卖出去,就有几万块钱呢,这样一来,离咱们修房子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寻序一听说要卖桃修房子,举双手赞成:“那卖吧,你想辙。我切西瓜吃了。”

  徐宁看着那么大个西瓜,估计都有二十斤了,能吃完吗?但是他太低估寻序的实力了,一个二十斤重的大西瓜,徐宁吃了四分之一,两猫两狗分享了八分之一,余下的全都进了寻序的肚子。说实话,瓜的味道那是没得说,又沙又甜,要不是徐宁的胃袋有限,他也想吃半个。

  寻序吃了大半个西瓜也不是完全没事,从他夜里起来上了两趟厕所就可以看出,原来除了有个无底洞的胃,他身上别的器官都很正常,起码膀胱不是无底洞的。

  徐宁开始琢磨卖桃子的事,这个季节桃子都还没出来呢,他们这么好的桃,零售起码能卖五六块钱一斤,批发卖,也能卖至少三块钱一斤。卖,一定要卖!一万斤桃就能卖三万块钱,真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上网查了一下行情,把徐宁也惊着了,最近的新鲜水蜜桃批发价居然不低于十块钱一斤,好吧,那是水果批发市场的价格,可也高得很吓人好么。

  徐宁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找陈复,他不说桃是从哪里来的,只说自己有这样一个渠道,只问他愿不愿意买,或者能不能帮自己牵线搭桥,找一个销售商,随附样品。陈复拿着样品,一吃便知道是好东西,他一般不做这种大批量水果买卖的,但是这次却动了心,这么好的东西,不怕顾客不买账,便跟徐宁说:“我先买两千斤试一下市场反应,如果可以,余下的我都包圆了,如果不好,我会另外给你介绍做水果的朋友来采购。”

  徐宁说:“我这桃是有机桃,没有化肥和农药的,价钱你得给我厚道点啊。”

  陈复非常爽快:“少不了你的,给你八块一斤怎么样?”

  徐宁说:“陈老板,水果批发市场的价格都是十一二块钱一斤,我这还是有机桃,你这价格……”有机蔬果向来就要比普通蔬果贵不少。

  陈复深吸了口气:“这样吧,十块,不能再多了。我是运去卖给人家二道贩子,二道贩子再卖给零售商,零售商也得赚,所以这中间得让多少利,你应该也清楚。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没得赚了。”

  徐宁一想也是,农产品一向如此,城里人买农副产品都不便宜,但是赚钱的并非是农民,因为中间有太多的渠道商,零售价就是在这一层层的转手中涨起来的。自己又没有更好的渠道商,只能吃哑巴亏。还好这是空间里的东西,卖多少都是白赚的。当然,如果不计较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的话。

  徐宁当天就准备了两千斤桃子送到陈复那儿。第二天,陈复马上打电话给徐宁,余下的桃子全都要了,有多少要多少。这个季节根本还不是出桃子的价格,桃这东西和西瓜不一样,它是长在树上的,也没法轮种,一年只结一回果,大棚种植的话,那成本比西瓜黄瓜之类的要高得多,所以这个季节的桃就贵。基本上属于有价无市。

  徐宁采购了一大批水果筐子,让人晚上送到羊圈,然后和寻序忙活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将所有的筐子都装上了桃子,不多不少,正好两万斤,幸亏是从空间里摘出来的,只是闪念间的事,要是靠人力去摘,那真是要累死去。数量比徐宁预算的要多不少,大概是桃子个头大的缘故。

  这天一早,人们看见徐宁家开出了一个货车,货车上装满了红艳艳的美味鲜桃。一问,据说是徐宁在做水蜜桃生意,从别处买过来,然后再倒卖出去。两万两千斤桃卖出去,一下子多了二十几万的进账,徐宁笑得嘴都有点合不拢了,这算是一笔意外之财,意外之财的惊喜总是更多一些。

  当然徐宁没有尽数卖完,他还留了几棵树自己吃。卖完桃,徐宁送了两筐给徐敬山,给陈晓露和刘小川各送了一筐,还给松城市政府的石振光也托运去了一筐桃和一些草莓,石书记一直都没机会来他家吃草莓,他现在送一点水果去表达谢意,应该算不上是贿赂吧。

  第二天石振光就给徐宁打电话过来了:“小徐,你送的桃和草莓我都收到了,谢谢啊。不过以后还是不要给我寄过来了,影响不大好,东西也太贵重了。你寄的东西我给大家伙都分了,确实是好东西,味道非常好,大家都爱吃。这么好的东西值得推广啊,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带动村民们一起来种桃种草莓。”

  徐宁笑道:“谢谢石书记夸奖。我也想过带动大家一起种,但是这个销路不大好解决,所以一直都没敢提倡大家一起种。”种了卖不出去,这不是害人么。

  石振光说:“现在我们的政策对农副产品都是大力支持的,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愁卖呢。这个销路问题,当地政府应该出面为大家寻求解决办法,这是我们做父母官责无旁贷的事。你别急,等我找机会和各级政府商量一下,一定为农民兄弟找到一个出路来,让大家都尽早发财致富。”

  “那就太感谢石书记了。”徐宁心想,这是不是就叫做投桃报李呢,他本来是想有这么好的东西给石书记尝尝鲜,没想到他居然还愿意帮自己找销路,以后要是家里这边的人都种水果,就都能受益。

  在他家干活的人也尝到了徐宁家桃子的味道,一个个都赞不绝口。徐晓峰又跑来了:“小叔,你家的桃子还有吗?我同学吃了桃子,还想来你家干活。”不用说,这小子又带着桃子上学校炫耀去了。

  徐宁和寻序正在收拾田螺,田螺用清水养了两天,滴了植物油,泥沙杂质都吐得干干净净的,可以炒来吃了。徐宁将田螺洗刷干净,用小钻头揭螺口的掩皮,寻序则用刀子在切田螺的尾部,他眼准手稳,一刀一个,切得十分干净漂亮。

  徐宁看见徐晓峰,放下手里的活,洗手从冰箱里拿出半个西瓜切了,递了一片给侄儿:“桃子没有了,不过西瓜差不多都要熟了。你的同学想吃西瓜的话,可以再来帮我干活。”最近正缺劳力,来的人越多越好。

  徐晓峰捧着西瓜,吭哧吭哧地啃着,蹲在旁边看他们忙活:“小叔,你们今天吃唆螺?”

  寻序说:“今天唆螺没你的份,自己回家吃去。”今天难得老谢不在家吃饭,没人来打扰他和徐宁的二人世界,而且这田螺数量这么少,可不能让这小子来分了去。

  徐晓峰嘿嘿笑:“寻叔好小气。”这个寻叔别的都好,就是在吃的上头比妹妹晓静还护食,偏生小叔还帮着他,真是的,不知他是小孩,还是自己是小孩。

  果然,徐宁也不留他吃饭:“峰峰你等下捧个西瓜回去吧,给爷爷奶奶和妹妹吃。”

  “好。”徐晓峰一口气吃下两大片瓜,连西瓜籽儿都没吐,摸着滚圆的小肚子,“那我去跟我同学说去。嗝儿——太好吃了。”吃饱了还抱着一个大西瓜,心满意足地走了,下巴上还挂着红色的西瓜汁。

  田螺收拾好,放在筛子里用竹刷子反复刷干净。然后待油热后放入锅内翻炒,加盐,倒入料酒,再放姜末、葱蒜末、红辣椒末翻炒,加生抽翻炒出锅,香喷喷的香辣唆螺就出锅了,勾得人直流口水。

  才刚出锅,徐宁还来不及说什么,寻序就迫不及待抓了一个放进嘴里,连壳带肉一起嚼。徐宁只听见“嘎嘣嘎嘣”响,便觉得牙都疼了:“给我吐出来,不是那么吃的!”

  寻序本来也觉得这样吃怪怪的,听徐宁这么一说,赶紧哇一口吐了,满嘴都是螺壳渣子,徐宁给他舀水漱口,憋住笑容:“叫你贪吃,你都不问一声的?”

  寻序漱了口:“我没吃过,怎么吃?”田螺这东西,北方没有,南方有,但也不是所有地方的田螺都能吃,比如洞庭湖区一带的田螺就有血吸虫,不能吃。

  徐宁拿了一个在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吮吸,田螺里的肉和汤汁就全都吸到嘴巴里去了,香辣可口,实在美味:“这个叫唆螺,把里面的肉吸出来就可以了。吃螺蛳肉,后面那截肠肚不用吃了。”说完又表演了几个。

  今天吃饭只有他们俩,没人来抢食,寻序很满意,他赶紧学着徐宁的样子,抓了一个在手,用力一吸,没有出来,再吸,还是没有。“不行啊,吃不出来。”寻序急得抓耳挠腮。

  徐宁笑弯了眼:“吃不出来你就这样。”说着拿起一枚田螺,伸出舌尖往螺口里顶一下,再一吸,田螺就出来了。

  寻序看得浑身似着了火,左手一伸,勾住了徐宁的脖子,一侧头,吻了上去,舌头探进去,将徐宁嘴巴里的田螺肉卷到了自己嘴里:“当真好吃。”

  徐宁脸红得滴血:“你个流氓,不会自己吃啊。”

  “我吃不到,你帮忙算了。”寻序勾着嘴角笑,眉目含春,眼波流转,徐宁被看得口干舌燥的,赶紧低下头去扒饭:“自己吃,懒得理你。”

  寻序一边笑,一边学徐宁的样子吃田螺,没想到还真有用,他吃到一个在嘴里,又将徐宁的脖子勾住了:“我吃到了,现在还给你吧。”说着又将田螺哺到徐宁嘴里。

  把徐宁臊得耳朵都要滴血了:“你够了好吧,万一有人过来呢?”

  “有人来我早发现了。”寻序不以为意地笑笑。

  “那还有阿玄小豹和小狼小虎在呢。”徐宁气急败坏。

  寻序嘿嘿笑:“它们看了又不会说,你看它们压根都没空搭理我们。”说着指着地上那些家伙们,那些家伙每个两枚唆螺,正在各显灵通想法子吃肉呢,几个家伙被辣得泪汪汪的,却舍不得放弃这美食,时不时跑到外面的瓦罐里去喝空间水,喝完水回来继续奋斗。

  “行了行了,你赶紧吃吧,你要不吃,我就不客气了啊,全都吃了。”徐宁威胁他。

  寻序凉凉地说:“你吃那么快,我吃不赢,只好去抢你嘴里的了。”

  面对不要脸的流氓,除了认输,你别无他法。

  徐晓峰很快带回了消息,说他的同学周末就过来,这次来的人更多。徐宁笑了,他家的东西就是魅力大啊。

  自从西瓜熟了之后,寻序每天雷打不动一个大西瓜,还要徐宁从空间摘的,后山的西瓜虽然也好吃,但是比起空间的还是差了一些,自己种的,当然要吃最好的。

  徐宁去送菜的时候,又顺带捎了一个西瓜给陈复,也没提前跟他打招呼。陈复这天收到菜,看见菜筐里多出个西瓜来,知道是徐宁送样品来了,便切了吃了,又沙又甜,难得的好瓜。徐宁还没给陈复打电话问情况,陈复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徐宁,你家的瓜有多少?我包圆儿了。”

  徐宁嘿嘿笑:“那可有好几亩地啊,你都吃得下?”

  “有多少要多少。”上次跟陈复做桃子生意的那个客户,桃子卖完好多天了,还给他打了好多通电话,追问还有没有桃卖。陈复不胜其烦,给徐宁打了个电话,再次确认了一下,回电给客户说确实没有了。客户还不死心,问他的桃是从哪里进的,这家没有,附近的也行啊,陈复当然知道徐宁的桃好,但是徐宁已经说了,仅此一家,别无二家,还想要,等明年吧。经过卖桃一事,陈复对徐宁家提供的蔬菜水果都上了心,大凡他提供来的,是好东西准跑不了。

  徐宁又说:“那这价钱呢?”

  陈复说:“你家的西瓜确实不错,又是有机西瓜,如果你早出来一个礼拜,这瓜我能给到你三块钱一斤,但是水果这东西,都是抢时间市场,现在很多瓜已经出来了,所以我只能给到你两块五毛一斤。”

  徐宁听见这个价钱,知道陈复报的价也还算公道,他从网上了解过行情,此时普通西瓜的零售价为两至三块每斤,但是有机西瓜的价格可以卖到五块多一斤,陈复要赚钱,零售商也要赚钱,自己没有更多的销售渠道,所以只能这样了。“好的。西瓜在地里,你打发车过来摘西瓜,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先安排人摘西瓜。”

  陈复说:“那我明天就安排车过来。”

  “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摘瓜。”徐宁提前安排人摘瓜,自然也是想先把空间内比较熟的西瓜先摘出来。

  第五十五章:有钱啦

  当天下午,徐宁就跟那些做工的老人们说好了,明天不除草,摘西瓜。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寻序去送菜,徐宁就自己摘起西瓜来了。等到帮忙的人来了,院子里就已经堆了一堆小山一样的西瓜。

  徐敬山两口子也过来帮忙,老人们摘西瓜,徐宁和寻序负责搬运。幸亏徐宁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后山坡的土路修得非常宽,坡度也不陡,大卡车上不去,但是三轮车却可以。老人们将西瓜摘下来,放到瓜地边上,徐宁和寻序就将西瓜装到三轮车里,一车一车拉下来,卸到院子里堆着,等大卡车来装。

  西瓜源源不断地被摘下来,瓜地边摆着一溜圆滚滚的青绿相间的大西瓜,看起来倒是挺壮观。徐宁和寻序都有种越搬越多的感觉,这样下去,他俩今天肯定搬不完。便又赶紧去村里请了几个壮劳力过来帮忙挑西瓜,从瓜地里挑到路边,然后再装车拉到院子里去。这种体力活一百二一天,中午包饭,还附赠一个大西瓜。

  徐敬山看徐宁有点忙不过来,将自己家的三轮车也开过来了,又从村里叫了一辆三轮车来帮忙,三辆三轮车搬运,这样速度就快多了。

  上午十点多,陈复自己领着一辆大卡车过来了。来之前,他问过徐宁,大概会有多少西瓜,徐宁保守估算了一下,亩产五千斤,总共是五亩多地,应该有两到三万斤的样子。陈复就叫了一辆载重二十吨的卡车过来,因为西瓜体积大,瓜和瓜之间的空隙也大,需要的空间也比较大,以为这二十吨重的卡车装三万斤西瓜是足够了。

  结果他们发现,徐宁的预算过于保守,他家的瓜,亩产起码有上万斤。刚摘了一半,就发现车快装满了,陈复赶紧叫大家打住:“今天装不完了,别摘了,明天再来。徐宁你对形势估算严重不足啊,你早说清楚,我叫辆大车来,一车就拉走了。”

  “少点就少点吧,师傅们今天肩膀都给压肿了。”徐宁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西瓜,那些挑担的村民们坐在一边完全不想动了。徐宁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寻序,他后来也帮着去挑西瓜去了,累得够呛,想他堂堂一个神仙,也跟着自己干这种粗活,觉得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明天还摘的话,都交给别人去挑好了,让寻序去开三轮车。

  当天陈复拉了三万多斤西瓜回去,约好明天再来,瓜钱当天就给徐宁结清了,一共是七万多块。徐宁拿着厚厚的一叠钱,帮忙的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这瓜卖到两块五一斤,这在他们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民来说,都是见都没见过的,往年就算是价钱再好,顶多也就是零售价一块多一斤,批发都是几毛钱。

  有人就问了:“阿宁,这个老板以后还要不要瓜?我家也种了一亩多地西瓜,过个把月就能摘了。”

  徐宁伸手挠挠脑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陈老板是做有机蔬果买卖的,他要的东西,都是不能试化肥、打农药的。”

  这人有些失望:“你家的瓜怎么就这么好,没用过化肥都长这个大个?”现年头谁种东西不施化肥呢,不然那东西根本就没法长啊。

  徐宁嘿嘿笑着说:“我家都是用羊粪做底肥的。你们谁要是想种有机蔬果,可以浇自己家里的农家肥,还可以来我家拉羊粪去。到时候我找陈老板帮着大家找销路。”

  “真的可以?”大家都兴致高昂,有机蔬果的价钱大家都看到了,比普通的要贵那么多呢,谁不想啊。

  徐宁笑:“是可以啊。”

  因为产量超出预算,徐宁一高兴,给每个帮忙摘瓜的人发了五十块钱,原本说好的一百二一个的挑工,徐宁也加到了一百五,力气活确实辛苦,他自己深有体会。来帮忙的人,每人送一个西瓜,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瓜两三块钱一斤,一个再小的瓜,都是二三十块钱了,更何况徐宁家瓜地里就没什么小西瓜。

  大家都心满意足地走了,徐敬山和张秀芝私底下把钱还给徐宁:“我们自己家里人,就不要拿钱了,这瓜我带回去吃就好了。”

  徐宁坚持要给钱:“这个一定要拿着伯伯,说起来我还是给得少了,你们不要嫌弃就好了,今天辛苦伯伯和伯娘了。”午饭是张秀芝帮着张罗的,一个人做十多个人的饭菜,着实也不轻松。

  徐敬山说:“这怎么要得?”

  “你们不要,我都不好意思再让你们来帮忙了。”

  徐敬山只好将钱收起来:“你这孩子,唉!好吧,我就拿着了,明天我们还过来。”

  送走完徐敬山夫妇,羊圈这边才终于安静下来。徐宁回过头,看见寻序正盯着自己看,有点莫名其妙:“你看着我干什么?去放羊吧。”说着朝羊圈走去。

  寻序拉住他,将手伸到徐宁面前:“我呢?”

  徐宁抬眼看他:“你怎么了?”

  寻序勾起嘴角:“大家的工钱都发了,我的呢?”

  徐宁看着寻序笑了起来,将自己身上装钱的小挎包塞到他手里:“都给你。”

  寻序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两张小粉红,将挎包递还给徐宁:“我不要那么多,只要两张,我今天挑得最多,工钱高一点吧。”

  “你要钱干什么?”徐宁斜睨他。

  寻序将两百块钱收起来,郑重其事塞进裤兜里:“嘿嘿,男人需要一点私房钱。”

  徐宁憋不住想笑:“你的衣食住行全都我给你包办了,你要钱干什么?”说起来,寻序在这边做了半年事,还没给他发过工钱呢,自己忘了给,他也忘了要,今天突然问自己要工钱,徐宁还觉得有些突兀。

  寻序望天:“……”太伤男人的尊严了吧,他偶尔也会想给心爱的人买个小礼物当惊喜啊,真是个完全没有情趣的家伙!

  第二天,陈复将剩下的西瓜都拉走了,又给了徐宁一沓子厚厚的钞票。徐宁拿着那叠钞票,笑容就没下过嘴角,一直都是勾着的,看得寻序心痒痒的,真想把这家伙压在床上欺负一番。但是大白天的,帮忙的人都在呢,这种事不能乱来。

  被洗劫一空的瓜地看起来十分萧索。徐敬山对侄儿说:“宁娃子,你这西瓜拔了之后种什么?”

  徐宁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瓜蔓:“我打算先不拔,让它们再长一茬瓜。”这些瓜蔓还非常强壮,现在才五月,再长一茬应该是来得及的,等到了下一批西瓜成熟的时候,别人的瓜都卖得差不多了,他家的瓜应该还能赶上一个不错的价钱。大不了多浇点空间水。

  徐敬山点点头:“也行,这瓜藤看着还不错,不过你还得追一次肥才行。”

  “没事,再追一点肥。”徐宁点头。

  晚上吃了饭,寻序迫不及待地将人往床上抱,徐宁说:“别闹,热。我还有事呢。”

  寻序不高兴地说:“什么事?”

  徐宁说:“你等等。”说着开了柜子,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又将平时背的挎包拿过来,“这是我们所有的家当,清点一下,看有多少了,修房子应该差不多了。”

  寻序对数钱兴趣缺缺:“这事明天再点,先睡觉。”

  “别闹,这天热死了,风扇根本不抵用。等修了房子,装上空调,晚上不热了,想怎么样都行。你晚上不数钱,还大白天关了门在家里数?神经吧,赶紧的,这些给你,十张做一小扎,都给我分好。”徐宁将小挎包扔给寻序,自己则去清点背包里的钱,最近卖桃、西瓜、草莓和菜的钱全都没有存到银行里,都收在家里,就等着花出去呢。

  两人吹着风扇,坐在灯下开始数钱。小粉红都堆在桌上,红艳艳的十分喜人,寻序对人民币的感情很淡薄,这跟他认识多年的金银不一样,总觉得纸币这东西不值钱,轻飘飘的。这种认知其实也没错,纸币没分量,而且购买力也低,不及同等体积的金银。

  徐宁乐得一直都没合拢嘴,眼睛也笑成了月牙儿:“没想到真有一天会数钱数到手抽筋。”

  寻序嘴角抽了抽:“修房子要多少钱来着?”

  徐宁说:“咱们修个小三层就好了,也用不着太多钱,三四十万足够了吧。”

  “三层?”

  徐宁说:“嗯,本来我想有个两层也就够了,但是我想着,以后万一寒暑假里有学生愿意过来打工的,住在我们这里,地方也够。”

  寻序听说还要让外人来住他们的新房,有些不高兴:“还要让别人住进来?”

  徐宁说:“没关系啊,我们住三楼就好,他们住楼下,不让上楼就好了。”

  寻序脸上表情还是没有放松开来:“不能另外再修一套?”

  徐宁说:“没办法啊,我去问过了,村里现在只答应给我们批一块宅基地,不能再多了,只能尽可能利用空间了。没事的,咱们住三楼,顶上盖隔热瓦,房间里弄个空调,到夏天也不热。三楼还可以弄个露天阳台,咱们就可以在阳台上纳凉,种点花花草草,想想都美死了。”

  寻序心想,顶楼的话,把门一关,别人就看不见楼上在做什么了,阳台除了纳凉和种花,也还能干点别的事,那么宽的地方,别浪费了。想到这里,寻序不由得舔了舔干燥的唇舌。

  “好了,我这里是三十五万六,你那有多少?”徐宁将自己这边的钱都整理好,问寻序。

  寻序拿着理好的钱数了一下:“八万二千。”

  徐宁笑眯了眼:“有四十多万了,我银行卡里还有两三万,应该足够了。嘿嘿,咱们终于可以盖新房了。”没想到卖菜还卖了这么多钱。

  寻序说:“什么时候盖?”

  “越快越好,我跟我大伯去商量一下,他帮我去找人,趁天气还没到最热的时候,赶紧把房子修起来,最迟到七月份,咱们就可以住进去了。最热的时候不用在这屋子里受罪,简直是太美好了!”徐宁叹息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能有自己的房子了,当初真是没想到,自己会跑回老家来种地,还会在这里扎根下来。

  “你叹什么气?”寻序挑眉问他。

  徐宁起身,去冰箱拿了两个伊利小布丁出来,递了一个给寻序:“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感慨,人生啊,真是太多的意外,一不留神,就走得和预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寻序将小布丁的包装扒了,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块,一边吐着凉气说:“人的生命本来就短暂,所以少想那些不开心的,把注意力放在让你期待的事上,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动力。”

  徐宁看着寻序:“你把注意力放在什么上了?”

  寻序伸出舌尖,在小布丁上轻舔了一下,眼睛斜睨着徐宁:“美食,现在还有双修。”说完嘴角勾起邪魅一笑。

  那眼神仿佛有两把小钩子,勾得徐宁心痒痒的,他脸上充血,啐了一口:“色胚!”

  寻序嘿嘿笑道,然后敛了笑容:“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一下,你以前是在京城做事吧,怎么会回来种地呢?是不是在那里遇到了不高兴的事?”

  徐宁被这问题问得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小布丁,眼神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寻序看他半天都不说话,手里的冰棍也忘了吃,都开始融化了。“有人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欺负回来。”

  徐宁回过神来:“没事,我自己会讨回公道的。等修了房子,有钱付律师费了,我再跟法院起诉。”打官司的费用实在不低,不是一般人打的。

  寻序坐过来一点,看着徐宁的脸:“能说说吗?”

  徐宁将剩下的小布丁塞进嘴里,一口都吃了,等全都咽下去,这才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个非常老套非常恶心的故事,我都被我自己蠢哭了,真不想再提起来。”

  “有些事,就好比一个脓疮,非要把里面的脓都给挤出来,这个疮才会好。今天你就挤吧,我帮你。”寻序真诚地说。

  徐宁看着寻序:“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你不能笑话我。”这件事确实相当憋屈,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回来这么久,官司已经打过了,也证明了他的清白,但这并没有让他不再介怀,这个芥蒂它一直存在着,只是不愿意去碰。幸亏这日子一直都那么忙碌,也幸亏寻序一直在一旁陪着,就算是在睡梦中,他也几乎没有梦到过这件事了。

  寻序伸出大手摸了一下徐宁的发顶:“当然不会。”

  徐宁看着寻序,他的眼睛里有着鼓励的微笑,便深吸了口气,开始叙说整件事,寻序则一直皱着眉头听着。徐宁说:“……我被学校开除了,然后就回家来了,然后就遇见了你。整件事就是这样。”

  寻序以指尖叩了一下桌子:“整件事就是姓陈的伙同你身边的人都来算计你,陷害你。包括你师弟,还有那个女的。”

  徐宁抬眼看着寻序:“你说高雅也参与进来了?”

  寻序说:“你说你的资料都保管得非常好,姓陈的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你的资料。那他为什么会有你的全部论文?难道不是你身边的人偷去的?”

  徐宁的瞳孔一瞬间猛然放大,脸上显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确实是这样,只有她才会到我家里去,有机会接触我的电脑。原来是她,居然是她!”徐宁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高雅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呢,当初还是她主动追的自己,四五年的感情,最后换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实在叫人痛心。

  寻序看着他的表情,脸上有些不以为然:“有什么好痛心的,她跟姓陈的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估计那一对狗男女早就背着你暗度陈仓了,只有你还蒙在鼓里。这样的女人,趁早该甩了。”

  徐宁默然,有一阵子确实忙着做实验,没怎么理会高雅,也许陈瑞华就在那时趁虚而入了,算了,昨日之日不可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没什么好纠结的,重要的是守护好当下的日子。

  寻序说:“这姓陈的哪天给我碰上了,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还有那个猪脑子王晓东,也该死。”

  徐宁笑了一下:“打打杀杀就算了,有机会教训一顿确实可以。”然后猛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着寻序,“其实我跟王晓东——”

  寻序无所谓地说:“知道,演戏么,你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徐宁诧异地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王晓东自己说的。”

  徐宁皱起眉头想了想:“王晓东什么时候说的?”

  “短信。”

  徐宁想了起来,寻序刚看到自己手机时,拿着玩了一个晚上,看样子是将手机里所有的东西都翻过了,不过那条信息他自己倒是没看到,亏得他对这件事还很芥蒂呢。

  寻序摆了下手:“好了,钱都点清了,去洗澡吧,早点睡。”

  徐宁去洗澡,寻序去检查了一下羊圈和鼠笼。徐宁洗好出来,寻序就进去了。回来时,徐宁开了电脑在上网,寻序皱起眉头:“别看了,睡吧。”

  徐宁说:“我看看网店,笋子早就卖完了,该下架了。咦,店里怎么上架了桃子?肯定是珊珊那丫头拍照片传上去。”前天郭珊珊那些同学又来买草莓,他顺带给珊珊寄了四个桃子,今天应该已经收到了。他还没打电话去问呢,拿出手机来一看,没电自动关机了,赶紧充上电。

  才刚开机,信息疯狂涌进,都是郭珊珊发来的,徐宁正准备一条条细看,电话便响了起来,是郭珊珊打来的。徐宁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便狂轰滥炸起来:“哥,赶紧救我!你家的桃子给我寄一箱来,不寄我就没命啦!”

  徐宁将手机拿得远一些,避免震破耳膜:“怎么了?”

  郭珊珊说:“哥,你怎么能把桃子种得这么好吃呢?你简直是要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宿舍有个桃子控,她吃了你给我寄的桃子,现在都想杀到你家来了,偏偏你的手机还打不通!你简直要害死我了!”

  徐宁连忙说:“桃子不是我种的,我帮别人卖的。”这可不能承认是自己种的,以后穿帮了怎么交代。

  “那哥,我这边还要桃子啊,你那还有吗?务必给我寄一箱过来啊,不然你就等着我回来吊死在你门口吧!反正我不自杀,我也没法活了。”郭珊珊危言耸听。

  徐宁嘴角抽了抽,现在的小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没把门啊,动不动就死啊死的:“要不多还是有的,不过价钱不便宜,这是有机桃,十五块钱一斤。”

  郭珊珊捂住了话筒,跟那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爽快地说:“没问题!哥,就十五块!给寄十斤过来。”

  徐宁想了一下,以那桃子的个头,十斤桃有没有二十个啊:“那行,等明天我上街了给你寄,地址还是你那儿?”

  “嗯嗯,谢谢哥,哥你太好了。等我暑假回来帮你干活,不要钱,管吃管住就行。”郭珊珊提早预订下自己的床位。

  徐宁心说,我这里哪有住的地方,不过想着暑假的时候房子应该修好了,便答应下来:“行,到时候来帮我干活吧,别嫌累。对了,我家的西瓜熟了。”

  郭珊珊大叫一声:“哥,求西瓜!”

  “西瓜不行,太重不说,还容易磕坏,到时候钱花了,瓜没吃着,多可惜。”徐宁立马否决。

  “嗷——哥,你太坏了,你不给我寄,你还诱惑我,我明天就回家来吃西瓜!”郭珊珊急得嗷嗷叫。

  徐宁淡淡地说:“急什么,我家的西瓜到九月份都不会断,有你吃的,暑假来干活吧。好了,挂了啊。”说完直接掐断电话。

  寻序竖起耳朵一直听他说话:“说什么了?”

  “珊珊让我给她寄桃子过去,她有个同学要买。”徐宁说着,伸手“啪”一声,拍死一只在耳朵边嗡嗡叫的蚊子,“这么多蚊子,艾草都熏不住。”

  乡下别的都很好,就是夏天蚊子多,因为水多草多,容易滋生蚊虫。天气一热,蚊子就嗡嗡到处乱飞,不仅人,连牲畜也烦不胜烦。每天傍晚,徐宁都会在院子里点上一堆火,将新鲜艾草扔在火里烧,烧出来的浓烟可以熏跑蚊子,这样不管是牲畜还是人,都会感觉好受一些。他们现在住的这屋子到处都是缝隙,纱窗都没用武之地,所以徐宁迫切想盖新房子,改善一下住宿条件。

  寻序帮他关了电脑,爬进蚊帐里:“赶紧上来吧,早就让你上床睡觉,你不肯,非要去喂蚊子。”

  徐宁的手在身上拍了几下,赶紧钻到蚊帐里去了。很多年都没用过蚊帐了,觉得床上挂着个东西,空间就变得非常窄,心理上都觉得压抑,所以一直都不想用,但是蚊子闹得实在没法安眠,只好服了软,买了两床蚊帐挂上。为何是两床,自然有一床是掩人耳目的,虽然那张床几乎都没派上过用场。

  寻序伸手抱住徐宁,一个翻身压了上去。徐宁以手抵在寻序胸前:“不来好不好?会热。”

  寻序低头专注地看着他:“一会儿抱你去洗澡。”

  徐宁看着寻序晶亮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渴望和坚持,天虽热,人的欲望却与气温成正比,不仅寻序想要,他自己其实也渴望,只是想着会出那么多汗,又要重新洗澡,就觉得麻烦。徐宁垂下眼帘,不再坚持:“一会儿我自己洗。”他们这儿虽然少有人来,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被人发现一次就完蛋了。

  寻序勾起嘴角,吻上了徐宁的眼皮。

第五十六章:住新房咯

  第二天是寻序去送的菜,送完菜,顺便将桃子发了快递。徐宁起得稍晚一点,起来打扫羊圈和院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又看到了一只死老鼠,他叫了一声:“小豹!”

  小豹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走到徐宁身边,嗅了一下死老鼠,抬头看着徐宁,徐宁说:“给你吃吧。”小豹这才叼起死老鼠走了。

  家里的猫狗都被他们教养得很好,别人给的东西不吃,不是自己捕获的猎物不吃,所以豹猫咬死的东西,放在桃树底下,只要徐宁和寻序不开口,不管是猫还是狗,都不会去吃。这样一来,徐宁也省心不少,省得它们被人下药,也不会随便乱吃那些被鼠药毒死的老鼠。

  收拾完院子,徐宁就上后山干活去了。早上的天气凉爽,帮忙的人也一大早就过来了,这个时节需要干的农活很多,虽然有空间水帮着作弊,作物长得比别人家的要好要快,但是除草、松土这种事却省不了,否则就会影响产量。现在很多农民种地都不除草了,他们直接喷除草剂,徐宁这儿要做无公害农场,这些东西就全然不能用,只能靠人工。

  徐宁算了一笔账,到时候他们家的东西要把这些工本费全都算上才行,价钱不能太便宜了,否则哪里有钱赚。

  寻序送完菜回来,徐宁已经弄好了早饭。吃了饭,徐宁去找徐敬山。修房子要怎么做,这些流程他都不太清楚,需要徐敬山帮忙安排才行。徐敬山听说他要修房子,高兴得很,赶紧去给侄儿张罗。

  徐敬山先找了个风水先生来看地,徐宁觉得寻序看过就算了,但是徐敬山说,这是百年基业的事,怎么能够不重视,一定要请风水先生。徐宁一想也是,不管如何,都是一种心理安慰。

  看好地,建筑队也请到了。现在农村盖房子跟以前不太一样,都是小建筑队承包,材料主人自己买,负责一顿午饭和两顿点心,其余的都不用自己管。有钱好办事,选好址,推土机就来了,在他们选定的地方推出了一个几百平方米的空地,建筑面积是两百多平方米,前面留了一两百平方米做院子。推好地,挖土机马上就到了,挖壕沟,钢筋、石头、沙子、水泥一车一车买回来,下地基,等地基牢固了,就开工。

  徐宁家从修房子开始,天气就非常好,既没有特别晴朗,也没有下过大雨,这样给施工带来了很大的便利。否则大热天的盖房子,一边出大力,一边受暴晒,实在痛苦,下大雨也不行,影响工程进度。包工队的师傅们都笑道,徐老板是有福之人,所以盖房子才这么顺利。

  关于房子的设计,徐宁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农村的小楼房很多,但都是那种后现代建筑,直上直下的平顶筒子楼,四四方方,没什么美感,有讲究点的人家,就弄两个罗马式的圆柱,看起来略生动些,但也不好看。徐宁则想要带点中国风,最能体现中国建筑特点的,无非就是勾心斗角,但是现在能做这类房子的建筑队很少,徐宁家的包工队也做不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中西结合,房子主体是西式的公寓结构,四室两厅的结构,外观尽量用中式结构,盖青瓦,刷白墙,三楼的格局稍有不同,少一个房间一个厅,留出一截做露天阳台。

  房子就这么如火如荼地修造起来,徐宁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跑腿供差遣,添置材料,卖菜买菜做饭,家里别的事都由寻序包了,放羊养鼠喂虾,去后山监工干活。大家都很忙,但是非常充实,因为很快就有新房子住啦。

  忙到六月份,房子的粗坯终于成型,又花了大半个月做初步装修,刮腻子、铺地板、刷外墙、安门窗,到房子弄好能住人的时候,已经快到一年中最炎热的七月份了。看着大功告成的房子,徐宁和寻序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修房子,徐宁自己没搬过一块砖头,但也累得不轻,房子修好,徐宁都黑了一圈,没办法,常常奔波在购买各种材料的路上,这种季节,不黑才怪。

  房子弄好,里面还没做精装修,一共花了三十多万,据说还是他们这边人工相对便宜的结果。房子已经可以住人了,徐宁赶紧买来空调,将空调装上,住新家,当然也要买新家具,尤其是床,一定要一张宽敞又结实的大床。一切都安顿好,然后拣了个万事皆宜的日子,和寻序搬进了新家。搬新居的时候,徐敬山包了个两万块的红包,徐宁死活没要,自己钱还没花完呢,哪里用大伯给钱。徐涛送了洗衣机和烤箱,徐宁都笑纳了,这些都是用得着的,至此,他家的电器基本上算是配套完成。

  因为乳胶要等房间干透后才能刮,徐宁和寻序就先住在楼下,省得以后将家具搬来搬去。以后做装修,就先装楼上,等楼上能住了,就搬上去,再装修地上。

  为了掩人耳目,徐宁给寻序和自己各自安排了一个房间,寻序对这点很不满,好不容易有了新房子,结果还要分开睡。“我要睡你那屋!”

  徐宁看着他:“当然睡我这屋,我这屋有空调。”

  “那还干嘛给我另外弄个屋?”

  徐宁说:“给你弄个屋子掩人耳目而已。这人多口杂的,万一给别人看见,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待啊?”老家可不比城里,这里是完全没有秘密的,这种事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一传十十传百,背后被人议论一下还算了,只怕严重的是,这些人会完全将他们孤立起来,把他们当神经病对待。

  寻序看着徐宁,眨了两下眼:“有这么严重?”他们仙界,两男子双修的并不在少数,并没有谁受到歧视啊。

  徐宁叹了口气:“现在我们社会对这种事已经宽容很多了,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人都能够理解和接受,尤其是这乡下地方,人们的观念非常传统保守,像我们这样的情况,那肯定是没法被容忍的。所以我们两个只能私底下在一起,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表现出来。”

  寻序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徐宁的腰,将下巴放在徐宁肩上,与他脸颊相贴:“以后等你修真了,我带你去天庭,那儿没有人会歧视我们。”

  徐宁蹭了一下他的脸:“好。”这句话是随口答的,他此刻并没有把这事当真,自己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去天庭。

  “好啦,不想那么多,睡觉吧。今天晚上有空调,咱们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寻序抱着徐宁的腰,将他往床上带。

  事实证明,就算是有空调,双修也是件容易出汗的事。双修结束后,寻序趴在徐宁身上,保持着进入的姿势,舍不得退出来。两人身上都布满了密密的细汗,肌肤相接处,有一股粘腻的感觉。徐宁对趴在身上不动的寻序说:“快起来,我要洗澡。”

  寻序说:“等会儿,等你的身体吸收完,我抱你去洗。现在没人看得见了。”每层都有卫生间和浴室,就在屋子里,再也不用出门去洗澡了,寻序对这个设计相当满意。

  徐宁的脸“唰”地红了,寻序的精液留在自己体内,从没被清理过,好像也没什么不适,似乎身体还真能吸收一样。

  他们搬进新房子,老房子那边就空出了一个房间。徐宁本来打算把这房子给改建一下,弄成半封闭式的羊圈,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弄,于是他决定干脆等下一批收获期结束后,手头宽裕些了,去后山重新盖一个羊圈,这边就专门用来养鼠、养鸡、做仓库。

  徐宁搬到新房的时候,他家的农场也迎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收获季,后山的几亩草莓都开始成熟了,西瓜地里的第二批瓜也开始成熟,小西瓜也差不多成熟了。田里的水稻,后山的玉米、豆类、土豆、红薯等,基本上都可以收了,完全是忙得脚不沾地。

  光靠徐宁和寻序完全忙不过来,村里那几个临时工除了万金贵都变成了固定工,万金贵家也种了田,这个时节正忙着搞双抢。但还是忙不过来,亟需大量劳力,徐宁犯了愁,要怎么办才好,村里也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人来帮忙啊,这种天气,那些老人万一中个暑什么的,可不好办。

  周末,陈晓露和汪清过来买菜,她们一手捧着小西瓜,一手拿着草莓,屁股下还坐着一个大西瓜,吃得满嘴都是汁水,不肯走了。陈晓露说:“徐宁,你家的东西太好吃了,我在你这不回去了,让我吃饱了再走。”

  汪清就笑嘻嘻的:“得了吧陈晓露,你这个大肚婆,一会儿上趟厕所就消化光了,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得饱?”

  陈晓露就嘿嘿笑:“要是我不上班就好了,天天来你这儿干活,你管吃管住就好了。”

  徐宁就笑:“我倒是想留着呢,你没看我这里大部分东西都要收了,就差劳力啊。叫不到人,真愁!对了,汪清,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汪清说:“快了,还有一个多礼拜吧。”

  “记得到时候把你那些学生拉过来吃草莓吧,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徐宁说。

  “行,放假后我就组织他们来一次。对了,你这需要劳力是吧,现在好多学生都放假了,高三和初三的都放了,正闲得没事干呢,要不要我帮你去学校的学生论坛发个贴子动员一下?”汪清本来上学的时候有点喜欢徐宁,只是现在她已经有了一个感情要好、正在谈婚论嫁的男友,再见到徐宁,便忍不住怀念起当初那美好的暗恋时光,无关乎感情,就是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好,所以就有点忍不住想帮徐宁。

  徐宁笑起来:“没有关系吗?我这里的事挺繁重的,怕那些孩子吃不消。”

  汪清说:“吃不消就不干,吃得消就留下来。你就看我的吧。”说着将自己的手机拿起来,喀喀喀不断拍照,“有了这些,我不信他们不肯来。”两人又商量好了细节,汪清回去了。

  第二天,徐宁就接到了电话,问他这边是不是有免费草莓和西瓜吃。徐宁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方说:“我在学校论坛看到汪老师发的贴子了,说你这边有最美味的草莓和西瓜,所以打电话来确认一下。”

  “啊对,我家里种了不少草莓和西瓜,不过没有免费的,来干活的话就有免费的,要不就自己花钱买。”徐宁说。

  那边的小姑娘就问:“干活的话,工钱怎么算?”

  徐宁说:“主要帮着收玉米、花生、土豆什么的,包吃住,一千块一个月,要是临时工,每天三十。每天有定量的免费西瓜和草莓。”小孩子干活肯定比不上老人,所以工钱自然要便宜点。

  “可以来试试吗?”对方问,一千块一个月,对还没进入社会的学生来说,还是有点诱惑力的。

  “当然可以,不过最好不要独自过来,我得为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小姑娘嘻嘻笑:“没问题,我们有好几个同学一起呢。”

  “那好,恭候大驾光临。”徐宁挂了电话,赶紧上网登录镇中的学生论坛,看见了置顶的贴子,汪清写得非常诗情画意,标题叫做“纯生态之旅:农夫山泉有点田——你最美好的暑假回忆”,以图文并茂的形式介绍了徐宁的农场,田园风光、草原牧场、苗圃菜地、红通通的草莓、绿油油的花皮大瓜,还有一张陈晓露啃西瓜的大头照,上附说明“这是我的同学,刚生完孩子,你看皮肤多细腻光滑,没有斑没有痘,秘诀就是自从今年二月开始吃这家农场出产的蔬菜和水果,美容效果显着”,徐宁看到陈晓露这个颇有喜感的照片就忍不住笑喷了,汪清真是个人才。

  贴子下方写着招工启事,后面还附有农场的地址,乘车线路,以及温馨小贴士:带花露水、防晒霜、遮阳帽等。

  后面跟贴的有不少是汪清的学生,看见老师的贴子,在下面嗷嗷叫着也要去吃西瓜和草莓,还有人提到了徐宁许诺的免费草莓。汪清把自己学生骂了一通,让他们赶紧滚去睡觉,不许上网刷贴子,免费草莓放假的时候统一去吃。

  徐宁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天他又接到了另外几通电话,居然还有二中和一中的高三生,看样子汪清这个忙帮得很到位,连这两个学校的论坛都发了。

  当天下午,就有学生过来探路了。徐宁对来的学生统一招待大西瓜,冰镇的西瓜,吃在嘴里,凉在心里,简直怎一个爽字了得,没有一个不被他家的大西瓜征服的,来了就不想走了。

  徐宁准备将那些学生安排在二楼住,二楼的房间摆上了临时买回来的高低床,没有空调,每个房间都配备了一个大落地扇,有纱窗,晚上可以敞开窗户睡觉。三层楼的房子,一二楼其实都还算凉快,尤其是他家这块儿通风又好,到了夜里,还是能够睡个好觉的。

  当天来探路的学生并没有马上留下来,考察了这边的食宿条件,带了消息回去和同伴商议去了。徐宁强调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跟家长打好招呼得到首肯才能来,毕竟孩子住在自己家里,尤其是初三的学生还未成年,自己的责任非常大。

  第二天,便来了有五六个学生,四男二女,都是高三生,还没有初三的学生,可能初中生年龄偏小,家长有些不放心让过来。第一天徐宁让他们熟悉了一下环境,吃过了他家的水果和饭菜,这几个学生都很满意,便决定留下来试试。

  徐宁给他们安排住宿,男生住左边的屋子,女生住右边的屋子,严格要求不许在这期间犯错误,要是一经发现,直接遣送回去。任何事都是风险和收益并存的,徐宁想要廉价劳动力,就要为这些人的人身安全负责,所以他在为劳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绷紧了另一根弦。

  学生们到来的第二天,就是陈复再次来收西瓜的日子,这一次,不仅是大西瓜,小西瓜也都要。徐宁当天又请了几个人来帮忙挑西瓜,天气实在炎热,他们从天没亮就开始忙活了,到大半个上午的时候,西瓜已经摘得差不多了。

  徐宁和寻序也去挑瓜,这种天气,总不能老叫别人忙活,自己歇着,开车搬卸则交给了徐敬山和几个老人。学生们挑不起担,几个男生就用箩筐帮着抬,搬一点是一点,女生则用手捧,捧到路边让他们装车。到中午的时候,终于将所有的瓜都搬了下来。

  因为正值西瓜出产最旺盛的季节,价钱跌了不少,但也比普通西瓜要贵,普通西瓜零售价在一到两块钱左右,有机西瓜还是卖到了三到四块。徐宁家的大西瓜批发价是两块一斤,小西瓜价格则要高一点,批发价是三块钱一斤。

  陈复买完西瓜,看了一圈徐宁的草莓地,说:“我给你发一批包装箱过来,以后你每天给我发两百斤草莓过去。”

  “可以。”徐宁答应下来,草莓一般会有两个收获期,两季之间间隔的时间差不多会有一个月,大棚和空间的草莓已经进入了间隔期,后种的草莓正好可以接上,而且数量还不少,每天采两百斤完全没有问题,另外还可以应对前来采摘草莓的顾客。他家的蔬菜水果名头逐渐打了出去,本地有不少人像陈晓露一样固定来他家买蔬菜水果,甚至还有嘉宁的人也开车过来摘草莓、买西瓜,顺带买点菜。

  当天徐宁拿到了八万多的货款,这次大西瓜价格虽然便宜了些,但是小西瓜价格上去了,所以跟前两次相差不远。过几天陈复会再来拉一次,二次瓜跟一次瓜不一样,结果的时间没那么统一,所以这次还有好多四五成熟的瓜没摘。

  钱一到手,徐宁便忍不住想把钱花出去,不过现在还很忙,先得把水稻收回来再说。徐宁家的水稻没有喷农药没有施化肥,仅仅靠撒下去的羊粪,长得却比别人家的水稻都要好,而且也没有虫害。

  听一些晚上出门打黄鳝和泥鳅的人说,每次晚上经过徐宁家的水田时,那里面全都是青蛙,甚至还有不少蛇。虽然徐宁家稻田里有很多鳝鱼和泥鳅,但是却没几个人敢在那儿打鱼,那些蛇看见人来,都抬起头嘶嘶地吐舌头盯着人看,完全不会避让的,看得人头皮发麻。但是白天过去的时候,那些水田又很正常,完全没有蛇的影子,青蛙倒确实比别处多一些。

  青蛙多,害虫自然少,再加上空间水、羊粪和鱼粪的滋养,营养也足够,他家的水稻自然也就好。有人无聊,拔了徐宁家的稻穗去数过,普通的穗子能有两百多粒谷子就非常好了,但是徐宁家的却有三百多粒,而且颗粒还要大一些,真是邪了门了。徐敬山家的稻子和徐宁家的谷种完全一样,但是却没他家的水稻好。

  因为是水田,收割机下不去,只能靠人工收割。这两天过来体验生活的毕业生又多了好几个,加起来有十多个了。徐宁和寻序便带着这群学生下田去割水稻,黄澄澄沉甸甸的稻穗实在惹人喜爱,那些没下过地的学生看着都忍不住心生欢喜,一个感性的女生说:“难怪农民伯伯会笑得合不拢嘴,这种收获实在太有成就感了。”

  收割脱粒都是在水田里进行的,再用三轮车拉回到院子里晾晒。徐敬山两口子和他的大儿子徐军两口子也都过来帮忙,徐军是最近才回来的,准备接手徐涛店里的早餐生意。这让徐宁心里很有点过意不去,大伯家的水稻早两天就收了,徐宁这边忙得根本无暇分身,他们也很体谅,没有惊动徐宁,爷儿几个自己收了,徐涛还关了两天店回来帮忙。

  徐敬山憨厚地笑道:“宁娃子,你家的稻子没打药没施化肥,兑点给我吃吧。”

  徐宁满口答应:“好啊,要多少只管挑去。”他们这水稻亩产都赶上超级稻了,起码有两千斤的亩产,自己吃饭能吃多少啊,多的不还是给卖了。

  “我跟你换就好。”徐敬山说,“我给你的你拿去卖了。”

  徐宁摇头:“不用,你们能吃多少?”自己平时受大伯的帮助还少么,吃点饭自己肯定不能计较。

  徐敬山坚持说:“不光是我啊,你两个哥哥都要的,所以我还是跟你换。”

  徐军也笑着说:“阿宁,你要是白给我,我可不敢要啊。本来用我这稻子换你的你已经吃亏了,怎么还能占这个便宜。”

  “那行吧。”

  一旁听热闹的学生立马炸了窝:“徐老板,我们也要买你家的米,没喷农药的米!”

  “我也要!”

  “我也要!”

  “……”

  徐宁笑嘻嘻的:“卖给你们是没有了,好好在我家干活,等过几天稻子晒出来了,就碾了给大家吃。”这种无公害的有机大米,在市场上起码要十几块钱一斤,就算是卖给陈复,那也不会少于八九块一斤的。但是徐宁并不打算卖,卖水果蔬菜那是自己吃不完,大米自己要吃,哪有让别人吃好的自己吃差的道理。

  第五十七章:米饭飘香

  稻子收回来,晒两天就归仓了。本来这种天气晒一天工夫就够了,因为是自己留着吃的,所以多晒了一天。入仓后,徐宁拉着两袋稻谷去碾米,碾米的师傅看着如羊脂一般的大米从碾米机里流出来,用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子边嗅了又嗅,然后问:“小后生,你这米卖不卖?”

  徐宁笑起来:“不卖,我自己吃的。”

  “三块钱一斤,卖一半给我吧。”师傅不依不饶。

  徐宁笑起来:“师傅,我这米卖十块钱一斤都不止啊。纯天然无污染的水稻,没喷药、没撒化肥。你要是真想吃,就舀一点去尝尝,抵了我今天碾米的钱吧。”

  最后,碾米师傅从徐宁这里舀了一斤米去,算起来还是徐宁亏了,碾两袋米,是绝对不用十块钱的。

  中午,干完活回来的学生和老人们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子米饭的浓香,学生仔兴奋得嚷嚷起来:“好香啊,饿死我了!嗷嗷嗷,今天中午肯定吃新米饭。”

  种了一辈子地的老人们也惊讶:“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饭。”

  徐宁已经将菜全都做好了。吃饭的人多,又都是干农活,老人们胃口好就不必说了,那些半大的小子姑娘们,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干完体力活,吃饭是一个顶俩,三个电饭锅都不够用。徐宁干脆就在屋外搭了个大灶,用一口大铁锅烧火做饭,柴火烧出来的米饭那又是别一番滋味,尤其是锅巴,那叫一个香。这天中午徐宁估摸着大家会比平时吃得多,便多煮了五斤米,但他还是低估了新米的魅力,头一次菜比饭吃得少,大家都嗷嗷地往嘴里扒饭,连菜都省了。

  很快,一大锅饭就见了底,大家都端着空碗,眼巴巴地看着寻序捧着一个海碗在吃,只有他的碗里还有饭。别人盛三碗,他也盛三碗,但他的碗大,一碗顶俩,吃饭速度又比谁都快,别人吃完了,他反而减慢了速度,慢条斯理地品着米饭,把脆硬的锅巴嚼得嘎嘣响。

  大家都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把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向寻序。一个粗壮的男生大声说:“老徐,你家还有海碗没有,下次吃饭,我也要大海碗。”

  寻序从碗里抬起头来,咧嘴一笑:“还有一个比我的碗更大的,喏,就在那儿。”说着用筷子指了指院子里小狼和小虎吃饭用的不锈钢脸盆。

  男生内伤了,仰天流宽面条泪,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有脑子灵活的人就说:“老板,我们可以自备碗筷吗?”自己去买个大碗,想盛多少就盛多少。

  徐宁装作不明白是咋回事:“没吃饱吗?我今天明明比平时煮得还多啊,多煮了五斤米。”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么下去,自己打的那些粮食哪儿还够吃啊。

  那个男生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饱好像是饱了,但是感觉还能吃下两大碗,嘴巴上的瘾没过完。”

  寻序接过话说:“这说明你只是想满足口腹之欲,并非是因为饿。暴饮暴食有害健康,所以还是要适可而止。”

  众人齐齐鄙视他,要说暴饮暴食,他算得上是第一个!

  徐宁笑道:“寻序确实不是暴饮暴食,就是平时,他也要这么大的饭量。”

  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本身就是个饭桶。

  不得不承认,新米饭确实口感一流,弹、软、香,嚼一嚼,满口都是饭香,似乎还不怎么顶饱,吃了还想吃。徐宁自己都还没吃过瘾,所以他也看着寻序笑。寻序看着他,笑眯眯的,眼神带着钩子:“怎么,你也没吃饱,要不,我分点给你?”

  徐宁脸上一热:“不用了,我吃饱了。”心里暗啐了他一口,这么多人在呢,还敢当众调戏自己,真想咬死他。

  将近四亩地的水田,种了半亩田糯稻,一共是三亩半地的粳米稻,收了将近七千斤粳米稻,亩产不到两千斤,徐敬山要了两千多斤过去,徐宁心想剩下这些稻谷怎么也得撑到过年吧。但是照目前这个吃饭,能不能撑到晚稻收割都成问题。偏生这时候,徐宁还接到了陈复的电话:“徐宁,你家大米有多少?我包圆了。”

  徐宁不解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大米?”

  陈复说:“你没上网?天涯上有个贴子,把你家的大米吹得只应天上有。那楼主虽然没曝光你的名字,但是他说他在一个农场打工,还拍了不少照片传上来,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家。怎么,有好东西还藏着掖着,这可不像你啊徐宁,你可一向是个厚道人。”

  徐宁哭笑不得:“陈老板你胡说什么呢。那米是我留着要自己吃的,不卖,数量有限,你就别指望了。”

  陈复一听,赶紧说:“那匀点给我尝尝总有吧。”他就想尝尝,到底有没有那家伙吹的那么好吃。

  徐宁说:“匀点给你尝尝倒是可以的,但是卖给你就别指望了。”

  陈复当天就跑到徐宁家来了。徐宁诧异说:“你也来得太快了吧,我这米还没碾出来呢。”

  陈复说:“我直接拉谷子都行,自己去碾。”

  徐宁提高了警惕:“你打算要多少?”

  “一两百斤都可以。”

  徐宁嘿嘿笑:“我可是只说给你匀点尝尝,你一口气就要两百斤,哪有那么好的事。这样吧,我给你搬一袋谷,大概有七八十斤,你自己去碾。谷子卖给你,五块钱一斤。”这价钱已经非常厚道了,稻谷的出米率可在百分之七十多。

  “真黑!”陈复跟徐宁熟了,说话也没那么讲究,跟朋友似的。

  徐宁说:“我这已经很厚道了,无公害大米多钱一斤?十三还是十五?我给你五块一斤的谷子,那是友情价。”

  陈复摆摆手:“得了,就五块吧。”说完拉着稻子就走,临走前抛下一句话,“明天来你家拉西瓜。”

  徐宁看着这人,有必要这么猴急吗,明天要过来的,今天还得提前过来拉稻谷。

  结果当晚陈复回去吃了一顿徐宁家的米饭之后,赶紧打电话给徐宁:“我说伙计,你那米还是卖了吧。我给你十六块钱一斤。”

  徐宁心说:有这么夸张吗?嘴上说:“我这米确实不多,还是打算自己留着吃了。”要是别的,也就卖了,但是大米自己也要吃,让别人吃好的自己吃差的,自己真钻钱眼里去了吧,还种地干什么。

  陈复见说不动他:“你家有几千斤稻子,匀点出来给我吧。”

  “真的不多,稻子还没收回来,就已经匀了差不多一半给我大伯了。”徐宁说。

  陈复叹了口气:“那晚稻呢,我先预订三千斤吧。”

  徐宁笑:“这我没法答应,到时候不知道能收多少,再说吧。要是有多的,一定给你留着。”收了晚稻,还要吃上大半年才能收明年的,够不够吃还是问题,能多才怪。

  当天下午,万金贵跑来找徐宁,小心翼翼地说:“宁娃子,你家的谷子能不能匀点给我。我家小宝最近食欲不太好,喝牛奶喝得上火,我们想给他弄点米粉粑粑吃。”

  徐宁一听,想都没想:“那你从我这里背一袋谷去吧。”

  万金贵高兴地笑起来:“那我也给你五块钱一斤好了。”

  徐宁摆摆手:“不用,你从你家用谷子来换吧。我这里需要大把粮食。”家里养的猪、羊、鸡、鼠还有溪谷里的对虾,都是需要饲料的,上次大伯拉给他的稻谷也都存起来备用了。

  万金贵从徐宁这里拉了一袋稻谷走,给他送来了两袋自家的稻子作为回礼,徐宁也没说什么,直接收下了。

  第二天陈复来拉西瓜,和人们闲聊的时候,说起徐宁家的大米起码能卖到一二十块钱一斤,让一众人惊叹了许久。这话听在徐敬山耳里,让他非常不安,他从徐宁家拉了将近三千斤稻子,那就是两千多斤大米,算起来就是三四万块钱,这么贵的米,吃着都不安心啊。所以到了晚上,徐敬山揣着一叠钱要给徐宁补差价。

  徐宁哪里肯要:“伯伯说的什么话,吃侄儿点米又怎么了?这米反正是吃到人肚子里的,哪有那么值钱,别听他瞎说。”

  徐敬山说:“我也没想到这米能卖那么贵,要不我还是拉回来给你,你拿去卖了吧。”

  徐宁不高兴了:“伯伯您千万别这样,侄儿就差这点钱了?卖了这点米我也不会发财。别人想买也买不着,我自己种的,吃一点怎么了?我还怕没东西孝敬您老人家呢。”

  徐敬山说:“那这钱你就收着。这也不是买米的钱,你修房子时,我就没给过你钱,过两天你不是要盖羊圈了?这是我给你盖羊圈的。”本来徐宁搬家的时候,徐敬山给了徐宁一笔钱,徐宁没收,他觉得大伯年纪大了,自己的农场里眼看着都来钱了,怎么也用不着大伯来补贴自己。

  徐宁继续推辞不肯收,徐敬山就火了:“你这个娃儿,我把你当儿子,才没跟你分得这么清楚。你哥哥修房子,哪个我没补贴钱?你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那以后咱们就把账都分清楚!我从你家拿的东西都要给钱。”

  徐宁鼻子有点酸酸的,只好接下来:“那好,伯伯,我就收着了。你既然把我当儿子,吃点我种的米又怎么了?难道不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就都要告诉我,不要跟我见外。”

  徐敬山这才松了口气:“就该这样嘛。自己一家人,不要分得太清了。”

  收完水稻,徐宁又安排学生去掰玉米。他自己则赶紧张罗修羊圈,卖西瓜的钱加上徐敬山给的两万块钱,还有平时卖菜的钱,一共有了十几万,盖个羊圈完全不成问题。徐宁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又在养羊论坛上和人交流了不少经验,终于设计出了最科学最合理的羊圈。

  羊圈修在后山的菜园边上,占地面积比原来的羊圈宽了几倍不止。羊圈是半封闭式的,除了关羊的羊栏,还有非常宽的活动场,整个羊圈离地一米多高,踏板采用竹片,用后山的毛竹打造。羊圈下面的地面修成一个斜坡,坡后弄一个化粪池,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水冲洗地面,羊粪被冲到化粪池里,省去打扫的麻烦。羊粪在化粪池内发酵之后,就可以直接用来浇地。

  羊圈旁边还修几间房子,用来存饲料,还有一间是给人住的,毕竟羊圈离他家房子远了,不安全,需要人看着。徐宁知道需要找一个放羊的人了,虽然寻序放羊再合适不过,但是晚上让他去守羊群,别说他不会愿意,自己也不舍得。

  羊圈还没动工,徐宁就把招工启事贴了出去,村委会贴了一张、徐涛酒楼门口贴了一张、镇上一些公告栏也贴了不少,还托人打听,要是有熟人愿意过来也可以。因为是长期工,要驻守在羊圈里,虽然待遇不算太差,包吃住两千五一个月,还是没几个人来应征。

  两千五的工资,在他们这里已经不算少了,县城的普遍工资都在两千块左右,还不包吃住。关键是徐宁这里偏僻,没什么娱乐活动,活还单调,没什么人愿意来。村里倒是有老人想来应征,但是徐宁不太放心,羊群跑得快,老人的脚力跟不上。况且看守羊群,让个老年人看着,他也不太放心,一百多头羊,最近不少母羊又怀孕了,这是几十万的本钱呢。

  招工启事贴出去好几天,都没找到人,徐宁知道这事没那么好办,可能到时候还得自己去守一阵子。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徐宁和寻序一起去送菜。学校快放假了,这两笔生意暂时要中断了,徐宁得去另外找买家。镇上的工厂少,小单位销不了多少货,他准备上市场去找二道贩子,有些菜贩子一天也能吃下上百斤货,多找两个,差不多就能补上学校停货的缺。

  这个点出门的人很少,除了少数赶街卖小菜的人,基本上就不会有其他人。早上有点雾,他们将三轮车前的大灯开着,速度也不快,车还没出村口,就看见前头有一辆摩托车慢慢开着,车后面挂着两个白色的大桶,就是那种装乳胶的塑料桶,桶里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所以车开得不快。

  徐宁还发现这人还背了个电瓶机,心想可能是打鱼的。那人发现后面来了车子,不知怎么就慌张起来,居然没有留意到路上的一块石头,车子颠簸了一下,后面的桶子也晃了两晃,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泼了出来。徐宁眼力好,看见地上扑腾的东西居然是虾子,心里还闪过一个念头,这虾还挺大只。

  寻序也看见了,他说:“不会是从咱家捞的吧?”

  徐宁被寻序这么一提醒,猛然察觉不对劲,可不是么,村里除了他家养虾,就没别人养,河里是有虾子,但是绝对没这么大只,便出声说:“前面那位大哥,你等一下。”

  骑摩托车的人一听见这话,不仅不停下来,反而骑得更快了,他一慌,桶里的虾子就泼出来更多。徐宁和寻序都明白了,这家伙肯定是在他们家偷的虾。寻序看见那人跑,便加大了油门,突突突地追上去,还一边说:“叫你停下没听见?”他们车上装了好几百斤东西,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骑摩托车的人一慌张,也顾不上桶里的虾了,骑着车拼命往前冲,结果虾子洒了一路,徐宁看得心疼不已。他家的虾长得非常好,都有小指粗了,徐宁本想等到八九月份虾蟹成熟的季节再打捞去卖的,没想到这么早就被人惦记上了,真他妈可恶啊。

  寻序也不停下来捡虾,对那个骑车的人穷追不舍,虽然赶不上,但也没追掉。寻序在后面说:“你是不是去潜龙村偷我家的虾了?你赶紧停下来,再不停下来,我就把你的车牌号报到派出所去,让警察去抓你。”说着报了一串数字,正好是那人的摩托车号码牌。

  徐宁有些诧异寻序居然会有事找警察了,但也没多想,也跟着说:“大哥你还是停下来吧,别太开快了,小心出车祸,撞到人撞到自己都不好。”

  但是那人并没有停,估计想着自己偷点虾,派出所的人才没兴趣来管。追了一阵,就到了街上,那人赶紧往一个小巷子里拐进去了。寻序的车进不去,望着那人的背影骂了句娘:“他娘的,居然给他逃了。”

  徐宁说:“算了吧。只怕有了这一次,以后他就不敢来了,晚上让小狼去守着。”徐宁头一次觉得家里东西多了,有点看不过来,是不是再去抱几只小狗来养着。

  寻序去送菜,徐宁则提了些菜去市场找小贩。他将筐子找个地方放下来,等着小贩上门,这个点来买菜的人很少,都是贩子先来挑,看见谁家的菜好,就先买走了,再慢慢卖高价。一般卖菜的农民也喜欢找小贩,零卖太费时间,还不一定能卖完,能有人一下子全买走,就再好不过了。

  徐宁家的菜水灵灵的,比起别人的菜来都要打眼一些,小贩们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是看他的数量少,每一样只有一点点,便没了兴致。徐宁等了一会,没人来跟自己搭讪,便主动找人搭讪。他要的菜价比别人的菜价稍高,贩子们精明得要死,一分一厘都要计较,所以生意一直谈不下来。

  徐宁心说,我的有机菜卖普通菜一样的价,你还挑。要不干脆自己开个小店卖菜好了,在街上弄个门面,先赔点钱也没什么,这样陈晓露他们也就不用特意上自己家去买菜,直接在店里买,时间长了,慢慢会带动不少人吧,好东西总会有人识货的,自家的品牌就打开来了。

  想到这里,徐宁也不着急找贩子了,他提着筐子慢慢踱到伍师傅的羊肉摊位前:“伍师傅!早啊。”

  “小徐啊,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发财了吧。怎么,你来买菜还是卖菜?”伍师傅笑眯眯地跟徐宁打招呼。

  徐宁呵呵笑:“伍师傅见笑了。这我自己家里种的,伍师傅想吃什么拿点去尝尝。”

  伍师傅摆摆手:“不用,我家里多得也吃不完,婆娘也不喜欢上街来卖,挂在树上都老了。”

  徐宁说:“我家的可能味道有点不一样,你真不尝尝?”

  伍师傅看看徐宁,又低头看了一眼筐子里的菜:“我拿两个小南瓜吧,这个我家里还真没有。你来卖菜,怎么没去那边摆摊?”伍师傅想着徐宁家的羊肉,确实与众不同,难不成蔬菜也一样?还真要尝尝才知道。

  徐宁说:“再拿两个丝瓜去,保准跟你家的不一样。我家种得多,不是来零卖的,准备找两个贩子做长期生意,但是他们嫌我的菜贵,不肯要我的。我想着不要算了,我干脆去租个店面自己卖。我家的菜可都是没农药没化肥的,我卖给有机连锁店,都要好几块一斤呢。”

  伍师傅点头:“开个店试试也可以,好东西不愁卖。你这些总不能还提着回去吧,放我这里帮你卖了吧。”

  徐宁笑着说:“好。”然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对伍师傅说,“你帮我看着啊,我去有点事。”

  徐宁说着就往鱼虾档里走,他看见那个偷虾贼了。这个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了顾客,徐宁装作是买菜的,一路走一路看,一便还问问价格,走到偷虾那人面前蹲了下去,伸手往桶子里捞,那人跑得急,两桶虾晃出去几乎一半,现在桶里只剩了半桶虾。

  “这虾子怎么卖?”徐宁放粗了嗓门问。

  那人说:“三十五一斤。这么大的虾,你在别处都买不到,超市里都是冰冻虾,还要卖三十多块呢。”

  徐宁心说,这无本买卖你倒是做得爽快。“那你这虾是从哪里弄来的?自己养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渠道。”

  这时又来了个人,蹲在徐宁身边看虾:“老板,今天怎么这么点,都卖了?”

  “没有,还没开张,今天就只有这么点,捞得少了。吴老板你是不是都要了?”卖虾的人热情地说。

  徐宁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位老板,你经常在他这里买虾子?这虾好不好吃啊?”

  吴老板说:“买了几次了,还不错,挺好的虾,最近还经常有人来我店里吃虾。今天少了点,怕是不够啊。”

  徐宁心里开始骂娘,他妈的,每天从我家捞虾来卖,还卖了很久了,把我家的东西当自己家里的了吧。徐宁腾地站起来,抓住卖虾人的衣领子:“走,跟我去派出所!”

  被抓的这人一时间都有些懵了,很快反应过来,抓住徐宁的手想挣开:“你干什么,你抓我做什么?”徐宁自从有了空间,身体素质有很大改善,加之又做惯了农活,手劲很大,这人一时间还挣不开。

  徐宁说:“你这虾子就是从我家捞的,今天早上我没追着你,让你给跑了。我本来想你捞一次就算了,我就不追究了,结果你他妈的把我家的虾当你自己家的,捞得真痛快是吧。走,跟我去派出所,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我家偷了多少虾?”

  第五十八章:捉贼捉赃

  那人到底是做了亏心事,变了脸色:“你这个后生,不要乱讲话,我怎么偷你家的虾了?这是我自己在河里捞的,就你家有虾子?”

  徐宁反嗤笑一声:“河里有这么大的虾子?你捞一个来我看看。你的摩托车牌号是xxxx,今天早上从潜龙村出来,路上撒了一地的虾子,现在还有,那就是罪证。你要是不承认,我们就去派出所去,让警察去取证。”

  这人终于大惊失色:“我哪里在你家捞虾子了,我用电瓶在溪里打的,那条溪是你家的吗?你写名字了?”

  徐宁冷笑:“潜龙村的后山都给我包下来了,那条溪也在我承包的范围之内,我在自己承包的溪里养虾子,这难道不是我的?你以为天上掉馅饼呢,到处都有宝捡?走,我们到派出所说去,让警察来给我们评理,看你是不是非法侵占他人的财产。”这人亏得遇上的是自己,要是寻序,绝对要被胖揍一顿不可。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大圈,买虾的吴老板也有些意外,说实话,在市场上卖赃货的并不鲜见,总有些贪蝇头小利的人喜欢顺别人的东西去换钱,但是像徐宁这样大喇喇地跑来市场来抓贼抓赃的,还是很少见的。大家都觉得,这年轻人要不就是太不经世事,要不就是有恃无恐。

  偷虾的人满脸通红,拼命想要挣脱徐宁的钳制,但是却发现无能为力,只好换了一种语气说:“小兄弟,这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是我真不知道那就是你养的虾,我以为是野生的,你那儿又没写个牌子。”

  徐宁哈哈大笑:“你说那是野生的?没写牌子?那溪边我用铁丝密网全都拦起来的,是个人都知道那是人家养的吧,那溪里的虾子要是野生的,还轮得着你来捞,就你聪明,第一个发现了?我们村的人全都是傻子?我要是今天早上没撞见你,你是不是准备把我那一条溪里的虾子全都捞起来卖了?”

  偷虾的人脸色煞白:“不,不,小兄弟,我就是一时贪心,以后再也不会去捞虾了。”

  徐宁问吴老板:“老板,你从他这里一共买了多少虾了?”

  吴老板被问住了,这说还是不说呢,说了,就是在出卖偷虾的,要是不说,那就是包庇,他讪讪地笑了两声:“其实也没多少,就买了三次虾。”

  徐宁估摸着,每次两桶虾,装满估计有四五十斤,三十五块一斤,一次差不多也有将近两千块钱了,足够立案了。“你不说也没关系,那咱们就去派出所吧。我去派出所报失窃,超过两千块钱就可以立案,我相信你偷的虾绝对不止两千块了。吴老板你是知情人,麻烦你陪我一块儿去吧,协助调查。”

  吴老板连忙摆手:“我不去,我自己还有事忙。再说我也不知道他的虾子就是偷来的,这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啊。”他说着就往人群里钻。

  这偷虾的人吓得都快尿出来了:“小兄弟,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去派出所,你放过我吧。”

  这时人群中来了个熟人,经常去徐宁家买菜的,看见徐宁在和这人拉扯,便好奇地问:“哟,这不是小徐老板吗?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徐宁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不,抓到一个在我家偷虾的人,拉他去派出所说理呢。”

  熟人说:“你家的虾就能卖了?我前几天去,你还说要下个月才能卖啊。”

  “是还没到能卖的时候,但是个头也不小了,我自己还没开卖呢,就被人先卖上了,而且还卖了好几次了。”说着踢了一下桶子。

  熟人打量了一下偷虾的,又看看桶子:“这位老兄,徐老板家里的东西确实好,那也是人家辛辛苦苦种出来养出来的,也不是你的东西。做人还是要守点本分,要是谁都跟你一样,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这社会还不乱了套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吧?”

  这熟人是陈晓露的邻居,一个退休老干部,说起来话来一套一套的,把周围的人说得连连点头。偷虾的人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干部又说:“小徐老板,你打算怎么办?”

  徐宁说:“我同学晓露的老公不是派出所的所长吗,我准备去找他帮忙。”

  老干部连忙说:“小徐老板,这事还是别闹太大了,我看你还是让他把卖虾子的钱都还给你好了,到派出所就留案底了,说不定还要拘留,不太好。”

  徐宁本来也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有人帮他出主意,这再好不过了,就看着偷虾的上不上道。偷虾的人听老干部一说,连忙说:“对对,我把钱还给你,徐老板,你就放过我吧,我一定把钱都还给你。”

  徐宁说:“那好吧,你总共捞了几次虾,卖了多少钱,把钱还给我就不追究了。”

  “我总共才捞了四次,今天是第四次,还没卖,前几次一共卖了四千多块钱。我回去一定把钱给你送过来。”偷虾的人连连告饶。

  徐宁说:“那行,你叫什么,家住哪里,都告诉我。你也别想着告诉我假信息,或者想着偷溜,你的摩托车牌号我记得,你要是今天下午没给我送过来。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找郑所长报案,你那摩托车不管转几次手,反正是找得到你人的。”

  那人低着头:“一定一定,我今天上午就去把钱送去给你。”然后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原来这人就是三里坡的人。

  徐宁松开对方的手,看着两桶虾:“那这虾呢?”

  对方说:“不要了,都还给你。”说着推着后面的摩托车,赶紧走了,连桶都不要了。

  周围的人围观了好一阵子,看见这事居然这么顺利就解决了,都有些意外,这年轻人果然是有恃无恐,认识派出所的所长,难怪敢直接在市场上揪人呢。

  围观的人慢慢散去,老干部说:“小徐老板,这虾子都捞出来了,干脆卖了吧。”

  “卖啊。老爷子我送你点虾好了,今天谢谢你啊。”徐宁赶紧伸手捞了些虾,发现没东西装,虾是活的,要是放到菜篮子里就死了,死了就不鲜了,便跑到旁边的小店买了包塑料袋,用塑料袋装了二三十尾虾,递给老爷子,“老爷子,过阵子我准备在街上开个生鲜店,卖我家的水果蔬菜,还有鱼虾什么的,到时候您就不用上我家去买菜了,直接上店里去买,省得走那段路,天天都有新鲜的。”

  老干部笑起来:“好啊,我觉得你早就该自己弄个店了,家里种出来的东西这么好,不愁卖不出去的。要是专门跑到你家去买,很多人就不愿意走那段路了。”

  “是这样没错。等我店开好了,告诉晓露,她会告诉您店开在哪里。我估计就在东正街上,跟我哥的酒楼不会差太远。”

  “好,我等着啊。谢谢你的虾!”老干部扬扬手里的虾走了。

  又有人过来了:“老板,你这虾还是都卖给我吧。”

  徐宁抬头一看,居然是刚刚跑走了的吴老板,诧异道:“吴老板,你怎么又回来了?”

  “哎,这也是没办法,客人都定下了。小兄弟,我真不知道他是偷了你的虾来卖的。”吴老板面露难色,他们这儿也不产大虾,小河虾价钱也不便宜,要三十块一斤,而且小河虾并不好吃,客人都是冲着大虾来的,要是没了大虾,客人又都跑了。

  徐宁看着吴老板,叹了口气,这些做生意的一个个都成人精了,一有利可图,就跟苍蝇一样凑了上来,有了什么麻烦就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你要多少虾?”

  吴老板说:“这些我都要了。”估计还有点不够。

  “四十块钱一斤。”

  吴老板愣了一下:“怎么这么贵?”比起偷虾那人还贵了五块。

  徐宁说:“这是市场价,我这没到收获期呢,再等个把月,我这虾子肯定还要大一圈,现在就卖了,实在可惜了。再说今天早上损失也不少,那王八蛋偷了两桶满虾,被我撞见了,他就开着摩托跑得飞快,结果虾子全都泼出去了,起码少了一半。”

  吴老板痛心疾首,这么好的虾,居然那样给浪费掉了:“小兄弟,你家是潜龙村的?以后还来不来卖虾?”

  徐宁说:“暂时不卖。过阵子会在街上开个生鲜店,到时候你来我店里买吧。”

  吴老板面露难色:“我店里的客人天天都来吃虾,这要是断了货,影响生意啊。你看能不能先给我提供货呢?”

  徐宁心说,我自己还没吃上呢,我哥店里都还没供上呢,你就先卖上了,就你要开店做生意啊。不过好歹也是个客人,便说:“也可以,你要的话自己来潜龙村拉,我没工夫送。还是四十块钱一斤,你到了潜龙村一问就知道,我叫徐宁。”

  “行。那这些虾给我称了吧。”吴老板指着桶里的虾说。

  卖完虾,徐宁提着两个空桶回到伍师傅那儿。伍师傅赶紧将徐宁拉住了:“快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他刚才看见那边一直在闹,无奈这边摊位走不开,心里早就好奇得要死。

  “抓到个贼。”然后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伍师傅听得啧啧称奇:“你胆子还挺不小的,居然敢自己直接去抓人。”

  徐宁拍着胸脯说:“我怕什么!他心里有鬼,我有证据,不怕他。再说我同学的老公在派出所当所长,我就不怕他玩阴的。刚刚虾子都给人买光了,没给你留了,伍师傅要是想吃虾子,自己去我家捞去。”

  伍师傅笑呵呵的:“好。你的菜我也给你卖了点,胡乱卖的,钱在这里,你拿着。”

  徐宁也不客气,将钱收了,数也不数,塞进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寻序打电话:“你送完菜了没有?送完了就来市场接我。我跟你说啊,我刚刚抓到那个偷虾的了,他在市场卖虾呢,被我好一顿削。那家伙偷了我们好几天虾了,卖了几千块钱,说是一会儿给我们送钱过去。他肯定送,不送我就找郑锋去,查他的摩托车号,找到他家去,抓他拘留几天,嘿嘿。”

  徐宁在这边高兴地说着,寻序在那头急得要死,又插不上话,最后徐宁终于不说了,赶紧问:“他没伤着你吧?”

  徐宁勾起嘴角:“当然没有。他理亏啊,不敢打人,打了人就更不得了了。好了,没事,你一会儿过来接我吧。就这样,挂了。”

  伍师傅问:“给谁打呢?”

  徐宁笑眯眯的:“就是我家那个长工啊,他去送菜去了,我跟食油厂和学校做生意,每天都给他们送菜。”

  伍师傅艳羡地说:“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徐宁摇头说:“小打小闹,成本太高了。要请好多人干活,每个月要开几十个人的工资呢。”徐宁想着那些人的工钱,也愁啊,虽然廉价,但每个人也要一千多一个月,十几个学生,再加上几个老人,还有些临时工,一个月工资都要开出去几万了,不想法子来点钱不行啊。以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器,买点机器来替代吧,应该要比请人节省点。

  维持家里的开支光靠这些蔬菜肯定是不行的,看样子这虾子是真要捞出来卖了,还有水田的黄鳝和泥鳅,不知道够不够大了,最好也能捞点出来卖。小暑黄鳝晒人参,这小暑虽然过了,黄鳝还是大补之物啊,不管是泥鳅还是黄鳝,都能有三四十块钱一斤吧。

  徐宁等寻序的当儿,又跑去买猪肉,看见排骨新鲜,又买了几条排骨,寻序爱吃。家里那么多人,光靠自己家里出的那些素菜肯定不行,肯定要些荤菜搭配才行,自己家倒也不是没荤的,但是那虾、鼠肉、鳝鱼、泥鳅和羊肉,偶尔给大家尝个鲜还可以,长期吃,划不来!所以他们每天还得上街来买肉,那些正在长身体的丫头小子,没有肉哪里行得通。

  徐宁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寻序到了。徐宁寄放在伍师傅那儿的蔬菜卖了一半,还剩下一些,徐宁说:“伍师傅,你还要不要,要就拿点去吃。不要我就拎走了。”拿回家去吃或者送到徐涛店里都是可以的。

  伍师傅摆手:“不用了,你拿走吧,我有丝瓜和南瓜就够了。”

  徐宁将买的肉放进筐子里,一手提着筐子,一手拿着两个桶走向市场口。寻序老远看见他提着筐又拿着桶,赶紧跑过来帮忙接过筐子。“桶子哪里来的?”

  徐宁说:“就是偷我们虾那家伙的。”

  “人呢?”寻序怒气腾腾地问。

  “早走了,回去给我们拿钱去了。”

  “生意怎么样?找到买家没有?”寻序问。

  “别提了,没有。一会儿我们去涛哥店里坐坐,吃个早饭,然后去周围看看铺面,我们也租个店子来卖菜吧。水果蔬菜还有鱼虾,以后的羊肉,都可以在店里卖。”徐宁兴致勃勃地和寻序说自己的计划。

  寻序说:“那谁来看店子?”

  “人选我已经有了,让大哥大嫂来帮我们看店。”徐宁说。

  “他们不是要开早餐店?”

  徐宁说:“大哥大嫂都不会做早点,现在还在跟涛哥学。二嫂其实一直想让她弟弟弟媳来做早餐,他们都把涛哥的手艺学得差不多了。现在大哥回来了,那两口子在店里做了这么久,你让他们怎么办,你说这矛盾是不是不好解决?”

  寻序说:“说的也是。你开店,让你哥帮你管,你给他们发工资?”

  徐宁说:“我其实有两个方案。要不我给他发工资,帮我看店;要不就是他开店,从我这里拿货自己卖,不过要自己担风险。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择。”

  寻序想了想:“我觉得还是请人帮忙看店比较好,我们赚的都是自己的。”

  “也不是这么说,如果是我们自己的店,就得自己担风险,还有人工和租店面,成本都不低。”徐宁对这个问题也不是没考虑过。

  到了徐涛店里,这个时间正是早餐高峰时段,徐宁却发现曾英在收银台后坐着发呆,以往只有有人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后才有人的。

  徐宁走过去打招呼:“二嫂,不忙啊?”

  曾英看见徐宁,笑了一下:“大哥和大嫂在帮忙,忙得过来。阿宁,你们吃早饭吗?”

  徐宁点头:“好,我们在店里吃早饭吧,还有点事找大哥和大嫂说。”

  “好,你们找位子坐吧。”

  徐宁去厨房和徐涛徐军打了声招呼,和寻序到楼上去坐了。酒楼的三层都有空调,但是楼下人来人往的,那点冷气也被放跑了不少,还是楼上好,凉快。

  徐宁上了三楼,居然都没发现曾超,他们落了座,不多时徐军的媳妇王玉梅上来了:“宁宁你来吃早饭,要吃什么?”王玉梅是他们本村的,跟徐军是同学,两口子比徐宁大五六岁,差不多算是看着徐宁长大的,所以王玉梅一直都很亲切地叫徐宁的小名“宁宁”。

  王玉梅的性格非常温柔,说话轻言细语的。他们结婚的时候,徐宁那会儿还在上高中,他对这个大嫂的印象一直很好:“大嫂,你回来在家还待得习惯不?”说着将菜单递给寻序,让他点单。

  王玉梅笑了一下:“还好,可以照顾到老人和孩子。”其实王玉梅并不那么想回来,他们在外面打工,两口子每个月也能赚几千块钱,虽然不多,但是胜在自在,不会跟婆婆妯娌有什么矛盾。

  徐宁随口问:“今天怎么没看见曾超?”

  “曾超说这边忙得过来,请假回去了。”王玉梅说这话的时候,笑得非常无奈。

  寻序点了菜,王玉梅记下来,徐宁又加了几个,然后对王玉梅说:“大嫂,一会儿你和大哥不忙了,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王玉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因为要和徐军商量事,徐宁和寻序也就不急着吃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两人望着窗外看着楼下的铺面,然后商量着,到底把店开在哪里比较好。

  “我觉得开在市场旁边比较好,这样人们上街来买菜,顺便就过来了,客流量比较大。”寻序说。

  徐宁摇摇头:“我倒觉得离菜市场远一点比较好。咱们镇上菜市场太偏远了一点,这东西街和北街的人,都要跑到南街才能买到菜,我们就把店开在十字街周围,这样东西街和北街的人都离我们店近,南街也有一部分人会过来。再者没有了比较,他们选择我们的几率就大多了。”

  寻序点头:“你这么说也有理。只是这店面不大好找吧。”

  “对,这是最大的问题。”

  徐军和王玉梅这时上来了,徐宁看见他们:“大哥大嫂来了,坐啊。”

  徐军今年已经三十五了,看起来比徐涛要苍老不少,他初中一毕业就出去打工,从工厂到工地再到工厂辗转了好多地方,因为没有技术,钱赚得不多。弟弟徐涛回家来开店,听说每个月都有上万块的收入,他心里很是羡慕了一把。父母说让他回来做早餐生意,他想着儿子都九岁了,跟自己夫妻俩一年相处不超过十天,对孩子感到实在歉疚,便对这个建议动了心。两口子思量了小半年,终于在徐涛店里生意稳定下来之后决定回来了。

  “阿宁,你大嫂说你有事找我们说?”徐军问。

  徐宁给大哥大嫂斟了杯茶:“你们吃过早饭了没有?”

  徐军点头:“已经吃了。”

  “是这样的,大哥。我想在街上开个店子,专门卖我家里的东西,草莓、西瓜、蔬菜之类的,还有鱼虾,以后的羊肉也可以拿到店里来卖,差不多就是个生鲜小超市。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徐军看着徐宁:“好啊,我在广州的时候,每个小区都有不少这样的生鲜超市,生意还很不错。”

  “对,我在北京的时候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店。我家的菜除了送到学校和工厂的食堂,还是卖不完,就想弄个店来零卖,这样镇上的人也就不用专门跑到我家里去买菜了,给他们省了不少事,应该会有不少生意。”

  徐军回来有十来天的时间了,对徐宁家的东西也有了一些认识,知道那都是好东西,但是他开店叫他们两口子来做什么?只是帮着参谋一下意见吗?

  徐宁笑了一下说:“叫大哥大嫂来,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想在涛哥这里做早餐生意呢,还是愿意开生鲜店?”

  徐军两口子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徐军说:“阿宁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来开这个店?”

  徐宁说:“我这里有两个方案:一个呢,就是请大哥大嫂帮我看店,每个月我给你们发固定工资,另外按销售量给提成,所有的风险都我来承担;另一个,就是大哥大嫂你们自己开店,从我家里拿菜来卖。”

  徐军又和妻子对视了一眼:“你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帮我看店的话,初期预计底薪大概在一千五左右,至于提成,要看销售额才能做决定。”徐宁也不知道一天到底有多大的销售额,开个店到底能不能赚钱,因为这成本一个月就得好几千。

  徐军和王玉梅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显然在衡量这其间的得失问题。徐宁说:“这个只是我初步的预估,你们也知道,我没做过生意,不知道这些能卖得怎样。不过我估计也不会太差,今天早上有个店老板来买我家的虾,四十块钱一斤,他一口气买走了二十斤。家里的黄鳝和泥鳅也都快出来了,不愁没货卖。我自己肯定没时间来这边看店,想找个比较可靠的人来负责,大哥和大嫂你们商量一下再给我答复吧。我和寻序先去看一下店面。”

  徐宁发现他们仿佛有神助,他们刚出门没多远,就看到街对面有两个并排的店铺写着“店铺出租”,还不是转让。这个位置比徐涛酒楼的位置更靠近十字路口一些,所以地段更占优势。徐宁掏出电话打过去一问,出租的信息是房东自己发的,两个店面都是他一个人的,徐宁就问多少钱一个月,房东说一千五一个月,如果两个都租,可以算便宜点,如果一次付一年租金,还可以再便宜点。

  徐宁说要看看才能下决定,房东打开铺面给他们看,这本来是一套有两个门面的房子,之前是被隔开来发租的,中间用薄薄的木板墙隔着,徐宁如果两个都租下来,就可以把中间打通。徐宁和寻序看了都觉得很满意,当下便决定租下来。因为徐宁说要租两个门面,一次租两年,房租年结,房东也很爽快,两千块一个月,先付一年房租。连转让费都不用。

  徐宁当场就拍板交了定金,余下的钱回去拿去,不管徐军两口子答应不答应,他家的店都是要开的。回去前,他们将徐军和徐涛都叫过来看了一下铺面,徐涛说挺好,私底下劝他大哥:“大哥,我跟你说实话,你和大嫂两个人做早餐,其实一个月赚三四千块钱就顶天了,每天三四点就得起来做早点,又辛苦,还得担风险。你给阿宁看店,光底薪就有三千了,他是个厚道人,他要是赚了钱,肯定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卖得越多,提成自然也越多。每天五六点才起来,比开早餐店强多了,不用担心劳神,多自在。”

  徐军本来就很心动,这会儿被徐涛一劝,就几乎答应下来了:“我跟你大嫂商量一下去。”

  第五十九章:新店开张

  徐宁和寻序回到家,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有点眼熟的摩托车,再一看,那个偷虾贼赔着笑脸站了起来:“老板,你们才回来?”

  寻序看着那辆摩托车,数字眼熟,一想,便名字是怎么回事了,车刚一停稳,就跳了下去,一手揪住那人衣领,一手扬起拳头就要招呼那家伙,被徐宁拉住了:“别闹,人家是上门赔礼道歉来了。”然后对那人道,“久等了,坐吧。寻序,去切个西瓜来解渴。”

  寻序有些不情愿地去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冰镇的西瓜,切开来,没好气地拿了一块去一边啃去了,一个贼,送上门来还要和颜悦色对待,真是没见过徐宁这样的。徐宁心说,伸手不打笑面人,人家还算守信用,按照约定送钱来了,总不能把人家打回去吧。

  偷虾的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塑料袋,递给徐宁:“徐老板你清点一下,我一共卖了四千六百八十块钱,都在这里了。”

  还有整有零的,徐宁拿到手清点了一下,然后收起来:“麻烦你给我们送过来。吃块瓜吧,自己家种的。”说着拿起一片瓜放在对方手里。

  偷虾贼也不好多待,拿着那片瓜赶紧走了,摩托车开到山坡下,才减慢速度吃了一口,又停住了,这瓜味道真不错,回头瞅了一眼那个山坡,上面似乎种满了蔬菜瓜果,要是没结下这梁子,没准还能买两个瓜回去尝尝,唉!

  徐宁要开店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徐敬山两口子知道侄儿要开店,还让大儿子两口子帮忙看店,心里是既高兴又感激。他们其实也知道让大儿子去二儿子店里做早餐生意惹得二儿媳不高兴,曾英一心想让自己弟弟去做的,但是碍于公婆和丈夫的情面才没说什么。现在徐宁出面帮忙解决了这个难题,那真是皆大欢喜。

  新店面要粗略装修一下,主要是定制菜架、货柜,做招牌,采买电子称、收银机,事情倒是不复杂,抓紧时间,三五天功夫就搞定了,挑了个宜开张的好日子,把长味有机生鲜店终于开了起来。水灵灵的蔬菜、红通通的草莓、圆滚滚的西瓜都摆上架子,活蹦乱跳的虾子、泥鳅、黄鳝都放在大盆里用增氧机养着,种类看着还不算少。

  因为提前跟陈晓露打好了招呼,她拉了不少亲朋好友来捧场,第一天生意还非常红火。徐军和王玉梅在开张前还突击了一下打称、收银的基本技能,第一天还是有点手忙脚乱,出了不少岔子,幸亏徐宁和寻序本人也在场,这才没有出大问题。

  新店开张,店员技能不熟练,徐宁和寻序这两个老板自然也要多操心一些,头三天也都在店里跟着忙活,直到徐军两口子操作熟练了,这才放下心回去。

  生意比徐宁预料的要好,回头客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余下那部分客人,主要还是因为价格的关系而选择了菜市场。徐宁家的蔬菜水果比市场上的价钱都要高一点,因为着重推的是无公害有机蔬菜,强调没有农药和化肥,价钱如果不比别人的贵,你说是无公害也没人信。

  有调查显示,越是小城市,人们的幸福感会更强烈一些,他们对生活健康方面会更注重一些。再加上有长味轩做铺垫,给徐宁的新店带来了极好的广告效应,徐宁的有机生鲜店一开张,马上就像当初的长味轩一样,风靡了整个沙桥镇,你还没吃长味生鲜店的菜?那你就落伍啦,跟不上健康时尚的新潮流了。

  徐宁又从村里招了一个摘菜工,生鲜店的需求量很大,谢建生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徐宁也觉得不好意思压榨老人家一个。不让学生去干这活,是因为学生毕竟是短期工,而且他们经验尚缺,摘菜的时候不知道什么菜该摘什么不该摘,反而添乱。

  地里的玉米已经收完,听说玉米杆子也是喂竹鼠和山鼠的好饲料,但是实在没法保存,只能用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就让它们枯死了。收完玉米,徐宁又打发学生去割黄豆。玉米和黄豆这东西都好保存,只要晒干了,就能放在仓库里长久储存。这些东西收回来,徐宁发现自己估算不足,仓库不够用,便只好往自家的新房子里搬,好在房子够宽敞,原来的老羊圈现在空出来了,要重新清理装修一下才行,用来做仓库。

  黄豆一晒出来,徐敬山就说:“你要不要每天做点豆腐去店里卖?”

  徐宁一想也是,反正店子已经开张了,卖什么不是卖,就是没人做豆腐。徐敬山就主动揽下了做豆腐的活计,做豆腐是乡下老人都会的,大家每年过年都会做一些豆腐自己吃,做豆腐丸子、熏香干子、炸豆腐泡等。徐敬山两口子预备每天做一锅豆腐送到店里去,因为要赶早市,豆腐得一大早就起来做,这样才新鲜,所以早上四五点就要起来忙活,徐宁觉得这样有点对不住大伯和伯母,两口子这样为自己忙碌,实在过意不去。

  徐宁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老两口却做得非常高兴,他们说自己睡眠少,每天早上也就是五点钟就醒了,做豆腐也不太辛苦,他们能胜任,况且这事不光是在帮侄儿,也是在帮自己的儿子。豆腐做出来之后反响非常好,店里很早就卖断了货。徐涛知道家里开始做豆腐,自己店里的豆腐也都从家里拿了,这样一来就更加不够卖了。

  徐敬山说,既然豆腐不够卖,那就做两锅。但是这样一来,那不得三点钟就起来啊?徐宁怕累着大伯伯娘,便出了个主意,早上做一锅,卖嫩豆腐和豆腐花,下午做一锅,熏香干子、炸豆腐泡,香干和豆腐泡都可以放冰箱里保存,不像嫩豆腐那样容易坏。为了保存香干和豆腐泡,徐宁还特意去买了个冰柜,做好后就放在冰柜里储存。这样一来,算是勉强解决了难题。

  学生们收完玉米和黄豆,又去挖花生和土豆。徐宁当初还担心这些学生吃不了苦头,顶多干两天就会走人,意外的是,这些学生大部分都坚持下来了,徐宁和他们聊天说到这事,他们便开玩笑说,是徐宁家的饭太好吃了,因为舍不得这米饭,才留下来干活的。

  徐宁觉得这些学生挺可爱的,不管因为什么,能留下就不错。虽然有几个人有些偷懒耍滑,但是大体上还是不会出错的,家里的玉米、黄豆、土豆和花生,基本上都是他们帮忙收的。

  学生们在忙的时候,徐宁自己当然也没闲着,他和几个老人忙着挖紫薯,陈复知道他这儿种了紫薯,便说要一批紫薯。徐宁当初是打算种红薯给鼠们做口粮的,去买种的时候,正好又看到有紫薯卖,考虑到市场,便买了一批紫薯种子。如今紫薯长得非常茂盛,挖一株,提起来就是一大串,起码有十来个,而且个头还不小。不光是紫薯,徐宁家种的东西产量都非常高,而且质量也非常好。

  紫薯的价格和西瓜差不多,但是收起来却比西瓜困难多了,得从地里挖出来。不过除了这点,紫薯还算好打理,地里不怎么长草,主要就是在开花季节要松一松土,产量也还不错,亩产能够有近万斤。

  徐宁在这边挖紫薯,寻序将羊群赶到草地上后就来帮着搬运,紫薯这东西比西瓜好搬运多了,一大筐一大筐地直接倾倒,磕碰不坏,就算是坏一点关系也不大,不比西瓜,轻轻磕一下,咔嚓就开了,只能自己吃了。

  那边的学生挖土豆挖累了,跑到菜地里帮着老谢去摘草莓去了,因为现在各种蔬果的需求量大,老谢也从半天工变成了全天工,上午摘草莓,下午摘菜,当然,工资也同样跟着涨了起来。像这种偶尔换劳作方式的放松,徐宁一般是不会指责的,十几岁的孩子,愿意干农活已经很不错了,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没这么劳作过呢。

  有个学生在摘丝瓜,然后就喊起来了:“老徐,你种这么多葫芦干啥,送我一个玩玩呗?”

  徐宁站起来:“你别乱摘,那一个几百块呢,摘一个我从你工资里扣。”

  “什么玩意儿,这破葫芦有这么贵吗?你想坑我吧,老徐。”那学生显然不信。

  “你不信试试。”徐宁挖红薯挖得口渴了,跑到小西瓜地那边去摘西瓜吃解渴,葫芦就种在西瓜地边上,徐宁看着那葫芦棚上吊着的一个个大葫芦,仿佛就像是看着金元宝一样,心里就忍不住高兴。葫芦本来也跟丝瓜、黄瓜一样,其实都是用来做菜吃的,不过葫芦这东西形状漂亮,老了之后又特别硬实,所以人们喜欢拿来做器皿,做水瓢或酒壶。

  现在葫芦的这些实用功效弱了许多,更多成了一种摆设和把玩,葫芦谐音福禄,特别吉利,很多人喜欢在家里或者办公室里摆个大葫芦,寓意招财进宝。徐宁还在读研的时候,和高雅出去玩,无意间逛到一个工艺品店,那店里装修得古色古香,里面具体卖什么徐宁印象不深刻了,但是那顶上挂着满天花板的大葫芦让徐宁印象非常深刻,一问价钱,那葫芦普通的一个能卖到一百五到两百块一个,大点的要卖三五百,而且时间越长的价格越贵。

  去年年底去种子公司买种子的时候,徐宁看到有葫芦种子,便买了一些回来,随手种下了,多半是为了好玩的心理,葫芦结出来了,也从没动过念头去摘一个来吃,就让它那么长着,看着就觉得欢喜。他们这儿葫芦少见,每个来的人都要过来瞅一瞅,看个新奇,晓峰和晓静兄妹俩几乎天天都跑来数葫芦。葫芦此刻才挂果不多久,正值生长旺季,个头看起来还不大,不过徐宁觉得,他家的葫芦喝了空间水,那个头肯定不是一般的大。

  上回陈复买西瓜的时候看见了这些葫芦,就说了,要是将来结出的葫芦个儿够大,他就都要了,论个买。虽然卖葫芦跟他卖蔬菜瓜果这营生相去甚远,但徐宁一点都没怀疑陈复的话是假话,陈复这人说话一向是靠谱的。所以现在他就要好好伺候这些葫芦,让他们长成大葫芦,不说几百块一个,到时候一百块一个卖给陈复,那也是很赚了,比炒来做菜吃强多了。

  这天上午他们挖了不少紫薯和土豆在地里,有不少还来不及搬回去,就堆在地里了,等下午再来搬。七月的午后日头毒辣得很,一般都是要休息到三点多才出工,大家吃了午饭都在睡午觉,上午干活干得辛苦了,中午这个悠长的午觉就格外香甜。

  怕热的人都直接扯了席子睡在地板上,徐宁和寻序则每人一把躺椅,躺在梧桐树的阴凉地里睡觉。阿玄和小豹都在他们脚边蜷着,现在天气热了,阿玄也不回自己窝里去睡了,树洞里不通风,闷热。

  小狼和小虎兄妹俩则被安排在新修好的羊圈那边看守羊群去了,三四个月大的德牧块头已经非常大了,站起来有半人高,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羊,都有着不小的威慑力。徐宁和寻序不让它们到处跑,它们不会咬人,但是却未必不会吓着人,不少人还是怕狗的。

  放羊的人现在还没找到,晚上他们就得自己去羊圈那边守着,徐宁本来想和寻序轮流着去守,但是寻序不让他去,那边没有空调,只有一个风扇,徐宁怕热,他宁愿自己在那边忍受着寂寞和酷热。其实热对寻序来说不算什么,最难熬的就是晚上怀里没人,所以睡得一直都不好,睡得不好,心情就不好,干活都没劲。

  徐宁为这事也着急上火,为了安抚寻序,他晚上就主动跑到羊圈那边,在那待半宿,有时甚至一晚上都住那边了,反正早上起得早,一般很少有人会发现异样。两个人住在一起,天气热,火力就旺,难免就要做点情热的事。徐宁特意去买了个大风扇放在这边,但还是止不住汩汩地冒汗,每次做完,就跟汗洗了澡一样。偏生寻序还不愿意放过他,机会难得,每次都要尽兴了才罢休。

  昨天晚上徐宁就是在羊圈里过夜的,到了后半夜终于凉快起来了,两人终于睡了个安稳觉,早上五点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要起来去送菜了,寻序抱着徐宁不肯撒手,大清早的还来了一炮,为了短时间内做完,寻序做得非常猛,所以搞得徐宁下床时腿都有点合不拢,直打摆子,送菜的事就由寻序去完成了。

  所以这会儿徐宁正在补眠,睡得呼呼的,寻序想着今天早上那意犹未尽的那一场,便忍不住起反应,宽松的沙滩裤都有点支帐篷了。幸亏这个点人都在睡觉,没人发现他的异样,这要万一被个小姑娘看见了,该多囧啊。

  寻序正在满脑子YY徐宁,忽然听见了小狼和小虎的叫声,寻序猛地坐了起来。徐宁也被那声音惊醒了,他现在听觉灵敏,尽管是在睡梦中,也一下子就被惊醒了:“怎么回事?”

  “不清楚,小狼和小虎在叫,我过去看看。”寻序听出那叫声有点焦灼,是在发出危险的警告,拔腿就往后山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

  徐宁匆匆踏上拖鞋,弯腰将寻序的鞋捡起来,赶紧追上去:“你把鞋穿上啊。”后山都是土坷垃和作物收割后留下的根茬,要是踩在了黄豆根茬上,那会连脚底都给刺破的。不过寻序还从来没这么紧张的时候,肯定是有大事了,他心里也急得很。

  两只猫也被惊动了,它们犹豫了一下,也紧跟着主人追了上去。

  一上后山坡,徐宁就愣住了,好多猪在啃他们放在地里还没拉回来的紫薯,准确来说,是野猪。

  前阵子郑锋和陈晓露两口子来他家玩,看到了他家养的五头小野猪,还开玩笑说要来他们这儿猎野猪吃呢。徐宁当时就说,野猪不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么,准猎杀了吗?民间偷偷打野猪是有的,但是像郑锋这样的公职人员居然也敢杀吗。郑锋就说,现在因为生态环境恢复得好,野猪数量增加得相当快,他们这儿好多地方已经出现过几起野猪伤人事件了。县林业局还组织过猎杀活动呢。他说了好几个地方,徐宁知道其中一处就是他大舅那儿。

  徐宁当时听着是挺高兴的,寻序一心想吃野猪肉,万一打了野猪是违法的,这总有点说不过去,现在既然能杀,那就不算违法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自己家后山上看到这样一大群野猪,真是叫人既紧张又兴奋。

  那些野猪看了一眼寻序和徐宁,居然都没有跑。寻序并没有直接扑向那群野猪,而是折身去了羊圈,小狼和小虎就在羊圈门口冲着那群野猪大声吼叫,看见主人来了,赶紧跑上来迎接。徐宁也不敢正面和那群野猪交锋,扔了个土坷垃过去,那些野东西完全没有反应,胆子肥得很,他只好也跑到羊圈这边来。

  寻序从杂物间里拿出一把杀羊的尖刀,勾起嘴角:“最近嘴巴正好淡得很,想吃肉,它们倒主动送上门来了,那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徐宁看着寻序,将鞋子扔给他:“你穿上鞋子,别扎了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去帮你。”四下打量了一下,拿了把锄头在手,想了想,又摸了根棒子。

  寻序说:“你别去,我能搞定。那些东西凶得很,你不会功夫,别伤着了。”

  徐宁想了想,赶紧打电话给徐敬山,让他叫人过来,他可不敢喊家里那些正在休息的老人和孩子,野猪这东西凶狠异常,万一伤着人家了,那自己可负不起那个责任。

  徐敬山听说后山来了一群野猪,赶紧兴冲冲地说:“你别着急,别惊跑了它们,我去找人来帮忙。”说着挂了电话,赶紧披上衫子去找人去了。

  这边寻序已经提着明晃晃的刀出了门,那群野猪非常凶悍狡猾,寻序从这边过去,它们就往那头跑,那头是学生们刨出来的土豆。徐宁则拿了一把锄头在手,想了想又多拿了个棒子,慢慢地往那头移过去,两只德牧紧跟着他的脚步,它们不敢跟着寻序去,德牧虽然是优秀的工作犬,但并非猎犬,寻序和徐宁也没有训练它们如何扑咬,面对这样一群十几头的野猪,它们还是有些犯怵。

  寻序追了两个来回,那些皮糙肉厚体型庞大的野猪居然行动非常敏捷,一时间连猪毛都没碰着。徐宁焦急地看着那些野猪,他知道寻序并不只想将这些野猪赶跑,上回跑了那只母野猪,他就遗憾了许久,这次都送上门来了,肯定不愿意白白错过。

  这时村子那边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数量还不少,应该是不少村民听见有野猪,都跑来打野猪了。寻序想着,要不干脆趁那些人没赶到之前,先用灵力也放倒一头再说。徐宁阻止了他:“寻序,你先别赶了,村里来人了,等大家来了,一起打,多打两头。”他担心寻序要是抓住了其中一头,野猪一叫唤,把别的就都惊跑了,到嘴的肥肉又都跑了。

  寻序一想也是,便站在原处不动了,紧紧地盯着那群野猪,挑选一会儿要下手的目标,他看中了那头最大的公猪,起码有四五百斤重。

  不一会儿,大家伙都来了,都是一些五六十岁的汉子,共有十几号人,大家手里拿着锄头、长镰刀、棍棒、砍刀,还有人背着一杆鸟铳,男人们都这样,听说有猎可打,个个兴致高昂。

  大家一看到那么大一群野猪,就嗷嗷拔腿围拢上来,还一边喊:“围起来围起来,别让跑了。”

  徐敬山说:“不要围多了,能打死一两头就不错了,万一野猪群发了疯,我们都奈何不得,还会受伤。”

  徐宁听见大伯说这话还觉得有些靠谱。

  寻序看见人们围了上来,他就往野猪群冲过去了,不偏不倚,就认准了那头带头的公猪,徐宁也发现了他的野心,吓得不轻:“寻序你别去抓那头野猪,太凶了。”

  寻序哪里肯听,他已经将野猪群冲散了,认准了那头公猪,追得满山跑,幸亏那片土豆地已经可以采收了,被踩了也没什么,顶多难挖一些,如果是西瓜地或者菜地,那种踩法损失就大了。

  徐宁看见大家都过来了,也赶紧上去帮寻序的忙。那群野猪其实早在发现村民上来的时候,就开始往后山林那头撤,那头是一人高的玉米草和半人高的紫花苜蓿,只要跑进去了,就很难抓了,大家自然不肯轻易放过野猪,也选中了其中一两头脚力不好的野猪作为猎杀目标,围追堵截,不让它们进了草丛。

  寻序选中的那头公猪本来对他有点犯怵,但是看他拿着明晃晃的尖刀,知道自己要是束手就擒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逃亡的道路。很快公猪奔出了土豆地,钻进了果林里,那片是年前徐宁种下的葡萄,虽然结的果不多,但是长得枝繁叶茂的,是野猪平时习惯了的生活环境。

  徐宁一看它进了葡萄地里,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它要是一翻个滚,那得死多少棵葡萄啊。徐敬山本来是和那群人一起在追野猪,发现侄儿和寻序单独在追一头公猪,便折过来帮忙。野猪本来以为自己进了灌木丛就占了优势了,没想到这片灌木没有刺,挡不住寻序想要吃肉的疯狂的脚步,他身手矫捷,见到葡萄一跃就跳过去了,很快便追上了公猪的脚步,手里的刀子用力一甩,扎向了公猪的脖子,纵使公猪的皮肉比别的更厚更糙,但寻序是谁,一刀子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公猪的后脖子,顿时鲜血直流。

  公猪吃了痛,疯狂地到处乱跳乱拱。徐宁哀嚎:“完了,完了,我的葡萄啊。”

  寻序说:“别嚷了,赶紧将棍子递给我。”他的刀子上了公猪的脖子,现在是赤手空拳对付野猪,要拿点工具在手才行。徐宁赶紧跑过去,将手里的棍子递给寻序,自己则双手握紧了锄头把,准备随时出手帮忙。

  那头公猪脖子上插了把刀,血流了一地,但却没有停止奔跑的脚步。寻序赶紧追上去,徐敬山也从后面来了:“寻序捅了那猪一刀?”

  徐宁点头:“是的,刀卡在猪身上了。”他当然不能说是寻序扔过去的。

  “这年轻人太厉害了。”徐敬山感叹说。

  第六十章:杀猪吃肉

  公猪被插了一刀,完全失去了理智,突然掉过头来朝徐宁和徐敬山这边直扑过来,寻序大吼一声:“徐宁,快躲!”迅速扑上去想拦住野猪。

  野猪像个坦克,轰隆隆直朝寻序碾压过来。“寻序小心!”徐宁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生怕寻序受伤。寻序一个灵活闪身,挥起手里的棒子,猛地一敲,敲在了公猪背上,公猪一下子就被敲趴下了,寻序赶紧又补上一棍子。徐宁和徐敬山也冲上去帮忙,锄头棒子不断落上去,徐敬山拔出刀子,往公猪脖子下捅了进去,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嚎叫,公猪猛地一用力,在地上用力翻滚起来。吓得几个人全都跳开来。

  那头公猪不断翻滚,压坏了三株葡萄,一株梨树,就在压向第二株梨树的时候,它又往回翻滚,将那株压断的梨树又压了一遍,徐宁默默地为这株梨树默哀了三秒钟。野猪翻滚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寻序和徐敬山又冲上去补了几棍子,那头野猪终于只剩下出气的份,没有力气再挣扎了,地上的草和泥土都被血染红了,在明晃晃的午后的阳光下反着绿光,看起来有点吓人。徐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家里杀猪的场景,好像也没这么惨。

  小狼和小虎刚才一直远远地大声吼叫着,给主人助威,此刻看见公猪不动了,才跑到徐宁脚边来,小心地看着那头庞大的公猪。小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地上的鲜血,被徐宁喊住了,他一直没让两只狗吃生肉,怕野性难驯,真伤了人就麻烦。阿玄和小豹则远远地窝在两棵不大的梨树上,看着下面的动静,这时见没了危险,才从树上下来。

  那边村民们已经成功拿下两头野猪,都不算太大,一头两百来斤,还有一头一百多斤的样子,两头猪加起来,也没寻序打的这头公猪大。

  后山的动静太大,那些在睡午觉的老人和学生都醒来了,都跑过来看热闹。看着满地的狼藉,男生们表现得异常兴奋,女生们则觉得有些恐怖。

  徐宁说:“别看了,都回去,不睡觉了就下地干活吧。晚上吃野猪肉。”

  大家一听说可以吃野猪肉,都兴奋得嗷嗷叫:“太好了,有肉吃了。”

  徐宁无语地看天,他好像从来没有断过他们的肉吧。比起香喷喷的猪肉,徐宁更为怎么处理这野猪发愁,这么大的野猪,要怎么才能弄回去啊,想了想,赶紧去将三轮车开过来。村民们合力将三头野猪都抬上了三轮车。寻序则将那些杀羊的刀具全都提了回来。

  大家将老羊圈的门板卸了下来,将猪放在门板上处理。徐宁去烧开水,徐敬山则去磨刀,有人去叫了隔壁村的屠户来帮忙处理野猪。至于野猪怎么分,寻序打的这头就归徐宁和徐敬山,大家伙打的那两头野猪,就由五队的人分了,来的十几个人都是五队的,几乎每家都来人了,没来的也是年纪大帮不上忙的,出力了的占大头,没出力的占小头。

  寻序打的这头公猪,褪毛去内脏之后,还有四百五十多斤肉。徐宁决定送一些给村干部,剩下的给徐敬山一半,徐敬山说什么也不肯要那么多,只要了一腿肉,那一腿肉也有几十斤,说是足够他们一家吃了,剩下的让徐宁拉去卖了。

  徐宁将家里的冰箱里塞满了,也只塞了几十斤肉,余下还有三百多斤呢,天气这么炎热,肉完全不能放。徐涛听说打了头野猪,赶紧打电话过来要了一百斤肉,徐宁和寻序干脆将剩下的肉都拉到街上去了,徐涛要的先拉走,余下的就放在店里卖。这个时间不是买菜高峰期,能卖出去的不多,好在店里有个冰柜,先扔里头冻起来。徐宁又切了几斤肉送去给陈晓露,陈晓露听说有野猪肉,当即打电话给自己老公让他去徐宁店里买肉,多买点。

  徐宁又给陈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说自己打了一头野猪,问他要不要野猪肉。陈复一听说有野猪肉,赶紧说:“野猪?四百多斤大的公猪?你那有多少肉,我都要了,还有野猪肚,这个必须给我留着,我有大用途。我马上就过来拿,价钱不是问题。”

  要野猪肚干嘛?徐宁觉得有些奇怪,那东西在家里还没收拾呢,还是先回去收拾吧。

  他刚到家没多久,正在收拾猪肚呢,陈复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说是收拾,其实也就是将里头的东西翻出来,然后用水冲一冲。猪肚臭烘烘的,他也没打算自己要的,准备拿去给他大伯的。

  “野猪呢?”陈复一下车就嚷嚷。

  徐宁举着野猪肚给他看:“这儿呢。”

  陈复大惊失色:“该不会就剩这一个猪肚了吧。肉呢?”

  徐宁说:“肉给我扔我店里去了,一会儿去拿,那边有冰柜。天气太热,我怕放家里头都坏了。”

  陈复说:“走走,赶紧带我去买肉去。”

  “野猪肚不要了?”

  “要啊,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给我用袋子装上。”陈复这家伙手指头都不伸,指使着徐宁。

  徐宁问:“要不要称一下?”

  陈复跟看乡巴佬似的看着他:“野猪肚谁按斤卖啊,当然是论个卖。就这一猪肚,都能抵上人家几头猪的钱了。还是大哥我实诚啊,你这小子两眼一抹黑,被人怎么骗都不知道吧。”

  “那我这猪肚抵多少钱?”徐宁老老实实地请教,这些东西他还真不知道行情。

  陈复说:“野猪尝尽百草,本身就是一味药材。一百多斤的野猪,一个猪肚能卖一千块。你这个猪都快五百斤了,这猪肚能卖四五千呢。”

  “这么贵?”徐宁瞪圆了眼睛,“那刚刚我们村还打了两头野猪,一头有一百二十多斤,还有一头有两百斤,也有两个猪肚,你要不要?”

  “你们杀了个野猪群呢?要啊,有多少要多少,赶紧的。”陈复说。

  “那赶紧去,说不定人家都给处理了。”徐宁用袋子装着猪肚,跟着陈复上了车。寻序知道徐宁是和陈复去做生意,也没说什么,这个陈复早就结婚生子,孩子都快要上幼儿园了,他再怎么吃醋不会吃到陈复头上去。

  徐宁进了村子,找到大伯徐敬山,打听那两个猪肚的下落,徐敬山听说猪肚这么贵,赶紧帮着去找猪肚,最后在两个打野猪的村民家里找到了两只猪肚,一只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正准备下锅炖呢,还有一只正在收拾,听说野猪肚这么值钱,两家人也不吃了,赶紧都拿出来卖了。

  陈复分别给了一千和一千五的价格,两家人接着钱可高兴了。徐宁也不去管他们钱怎么分配,自己跟着陈复去街上拉肉。

  到了店里,徐军正在卖猪肉。徐宁交待了,三十块一斤,居然也有人买,好在是下午了,买菜的人少,买肉的人不多。陈复一看见徐军挥刀切肉,就赶紧喊:“别切了,这猪肉我都包圆了。”

  买肉的人不高兴了:“怎么就你包圆了?我还正在买呢。”

  陈复说:“你卖多少钱一斤?”

  徐军迟疑了一下:“三十啊。”

  陈复说:“我都买下了,四十块一斤,赶紧都给我称了,我要带走。”

  买肉的客人瞪他:“你这个后生,明明我买肉买得好好的,你来哄抬什么物价,还不许我买是不是?”

  徐宁说:“你要买多少?”

  “两斤。赶紧给我切吧,说好了三十块一斤的,怎么又涨价了?”买肉的人不满地说。

  徐宁说:“大哥你给这位师傅切了吧,就三十一斤,剩下的都给陈老板。”少赚一点没关系,信誉很重要。

  这时又来了个人买菜:“嘿,你们店里怎么卖猪肉了?”

  刚那买肉的人说:“听说是刚打的野猪肉。”

  “真是野猪肉?多钱一斤?那我也称点。”新来的人说。

  陈复急得脸红脖子粗,直嚷嚷着赶紧过秤。徐宁连忙赔笑说:“对不住,肉已经卖完了,这位老板都买光了,要吃等下次吧。我家里还养了几头野猪,都是喂猪草的,没有饲料,到过年的时候会有猪肉吃了。”他家的野猪照养土猪的方式养的,虽然赶不上野猪肉,那肯定也会比普通的猪肉要好吃多了。

  “老板你说的可是真的?”

  徐宁说:“当然。”

  徐宁和徐军将剩下的野猪肉从冰柜里搬出来过秤,一共是两百二十斤猪肉。徐宁看着那些肉,心想着要不要再留点自己吃啊,寻序花了那么大工夫,一心想吃野猪肉,得让他吃过瘾才行,家里是留了几十斤肉,够不够呢?

  那边陈复已经在给徐宁点钱了,钱点出来:“徐宁,拿钱,一共是一万三千三。猪肉八千八,猪肚算四千五百。”

  徐宁不接钱:“我还留点猪肉自己吃吧。”

  “你家里没留?”

  “留了,冰箱都塞满了,但是觉得不太够。”徐宁说。

  陈复说:“行了,拿着吧,想吃肉拿钱去街上买,一斤野猪肉抵四斤猪肉了,还怕没肉吃?”

  “那你怎么不吃猪肉,要买这么多野猪肉?”徐宁横他一眼,“这野猪是寻序打的,他没别的要求,就是想吃点肉。”

  陈复有些意外:“寻序打死的吗?他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还挺有点本事,这么大头野猪都能打死。钱给他不一样么?想吃好吃的,买点鸡鸭鱼什么的,总比都吃猪肉强吧。”

  徐宁想想也是:“行吧,那就这样了。”

  陈复又说:“你家那五头野猪,我先跟你预定三头啊,剩下两头,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好养着,过年我来拉活猪。”

  徐宁说:“那价钱怎么算?”

  “反正少不了你的。你看我什么时候亏过你?”陈复刚才一来就跟人争夺猪肉去了,一直都没去打量这个店子,现在才有功夫打量,看了一圈,说,“徐宁,你家的虾就卖了?怎么不跟我说?我早就跟你说了出虾了就卖给我,还有这泥鳅,这鳝鱼……好你个徐宁,我要是不来,你还准备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我没亏待你吧?”

  徐宁挠挠后脑勺,嘿嘿笑:“我这店开张没几天,捞点来撑门面的。虾子我还没打算捞,等八月份才上市的,鳝鱼和泥鳅都一样,你看这会儿个头还不大呢。”

  陈复说:“这你就算不清楚了,等个头够大了,这大家的东西都出来了,价格就便宜了,现在虽然小点,价格贵啊,一样弥补了这个差额,所以你也不吃亏。我今天捞点虾和鱼回去,尝尝味道怎么样,好的话,明天我跟你定啊。一定要给我送来。”

  徐宁笑起来:“行吧。”也是这个理,东西成熟了上市,价格就贱了,现在虽然小点,价格高,这中间的差价也差不多能够互相弥补了。其实徐宁没有想到,他的对虾在本地应该算得上蝎子的粑粑——独一份,市场上也有外地来的鲜虾,但是很少,所以他的虾价格甚至可以由他说了算。

  陈复问:“你现在这虾卖多钱一斤?”

  徐宁说:“四十。”

  “嘿嘿,我说小徐同志,你都不去菜市场调查一下的?嘉宁县城的大虾都卖五十五一斤了,就那些小河虾都要卖三十多一斤,你这虾才四十,亏不亏啊你?”陈复一边说一边摇头。

  “五十五一斤?”徐宁咋舌。菜市场的小河虾卖三十块一斤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家的大虾才卖四十一斤,以为已经很贵了,没想到大虾居然贵那么多,难怪那吴老板每天一大早就过来买虾。

  陈复说:“说了叫你有好东西找我,我亏不了你。算了,我也不等了,你明天直接给我送虾来吧,我要二十斤,五十五一斤给你。对了,你家有氧气袋和氧气没有?这东西一定要是鲜的啊,不能死了,死了价钱就便宜至少三分之一。”

  徐宁说:“氧气袋有几个,但是氧气没有。”

  陈复说:“你去氧气站拉一罐氧气回去,氧气袋那边应该也有,每天打个包给我们送过来。一早送的话,应该不需要加冰块。”

  “行。”这些事虽然都是些小细节,却是必须要了解的,自己以前从未送过活物,以后恐怕要送的会有不少。

  徐宁忙完回到家,将钱递给寻序:“肉我都卖了,钱给你。”

  寻序看着他:“给我钱干嘛?”

  徐宁说:“这野猪是你打的,肉我也没留多少,都让陈复给买走了。钱给你,以后想吃什么,自己上街去买。”

  寻序看了一下,从那一沓子钱里抽了一把出来:“够了,其他的都给你花吧。”赚钱给自己伴侣花,这不是很正常么。

  “就不要了?”徐宁挑起眉看他。

  寻序说:“赶紧去做饭吧,饿了。”那么多好吃的,就等着他来做呢。

  徐宁笑起来,将钱收起来,卷起袖子准备做晚饭。做野猪肉,他还是头一回,至于怎么做,简单,叫寻序开电脑,查菜谱,点菜。

  徐宁选了个红焖野猪肉、炖野猪蹄、爆炒野猪腰、小肠猪肝汤,野猪肉的味道膻味比较重,所以要调味品比较多一点才能掩盖其膻味。然后又将野猪头骨拿来炖了一大锅海带,再加上自家产的蔬菜,整了满满一桌子菜。吃得那群学生们嗷嗷叫,直叹有口福,在农场是什么好东西都尝过了,来得值啊!

  吃完了饭,大家都大呼满足。休息了一下,男生们则忙着去水井边上洗澡,这群年轻人也不怕凉,直接用井水泼澡。徐宁本来在厨房忙得一头大汗,忙完又吃饭,T恤都湿透了,恨不能跳进水井去洗澡,但是水井已经被那群男生们霸占了,徐宁想了一下,叫来寻序:“咱们去河里洗澡去。”

  寻序一听,立马同意,两人收拾了东西,打着手电出了门。小狼和小虎也跟上来了,徐宁也没叫它们回去,晚上草地里很多虫蛇,有狗开路就好多了。

  那群半大小子看见徐宁打着手电筒往外走,便问:“老徐你们去哪儿?”

  徐宁当然不能说自己去河里洗澡,这要是开了个头,他可没办法负责这群臭小子的人身安全,在水里一旦出事,往往都是大事。“我们去田里看一下。”那群臭小子便不再追问了。

  寻序兴致很高:“徐宁,你会游泳吗?”

  徐宁说:“当然会啊,我打小就在水里泡大的。”

  “那之前你怎么不去河里洗澡?”寻序记得他们以前每逢夏天,都是在湖里或者河里沐浴的。

  “家里也能洗啊。关键是没感觉有这么热。”徐宁随口答,他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寻序打着手电筒照明,两个人走在田埂路上,小狼和小虎跑在前头,不时惊起路边的青蛙“噗通、噗通”落入水里,头顶的星星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纯粹的黑,璀璨的星,这才是真正的夜晚。

  夜风习习,身上的汗终于都被凉风给蒸发掉了,感觉舒服多了。徐宁说:“我们还是找个人来做饭吧,每天要做那么多饭菜,照这样下去,我都快要变成一块熏肉了。”

  寻序说:“好。你以后就只做给我吃,我喜欢你做的。”

  徐宁说:“那等我们搬到三楼去了,我们将上面的厨房装修好,可以在上头开小灶。”

  寻序嘿嘿笑:“好。”到时候将门一关,他一个人独享,谁也别想来分食,那些猫啊狗啊的,都不准上楼,徐宁做的菜,还有徐宁这个人,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越想觉得越美,“咱们什么时候搬上去呢?”

  徐宁说:“过阵子叫人来刮乳胶,刮完乳胶要等几个月才能搬进去,大概要到年底了。”新房子要等干透了才能刮乳胶,乳胶刮好了,要晾上至少三五个月才能住人。

  “这么麻烦。乳胶是什么?为什么不刷石灰?”寻序皱起眉头。

  徐宁笑道:“这年头谁还刷石灰,一抹全都是白灰。乳胶好,不掉灰,就是有化学添加剂,要味儿散尽了才能住人,不然对身体不好。”

  寻序说:“你们现代人真麻烦。”

  徐宁只能呵呵笑,没办法,凡事有利就有弊。他们走到沙洲上,在河滩上停下来,徐宁发现现在居然没有人上河边来洗澡,除了潺潺的河水,就没别的声响,这令徐宁有些意外:“就这儿吧,我小时候常在这里洗澡。不要往深处去,中间是个深潭,非常深,从来没见过底的。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那我得去看看,是不是有个龙宫在下面。”寻序开玩笑。

  “万一龙宫的公主留着你做上门女婿了,我去哪里找你?”徐宁也笑嘻嘻的。

  寻序说:“龙宫太子我都瞧不上,更别提公主了。放心,我只要你一个。”

  徐宁被臊了一下,他有些好奇,寻序难道从来都只喜欢男的吗?不过这问题也不怎么好问出口。寻序已经脱了衣服扑到水里去了:“快下来,好凉快。”

  徐宁脱了衣服,也慢慢走下去水去,尚带余温的河水慢慢没过他的脚踝,包裹他的小腿,淹过他的臀部,他不再往下走,蹲下来将脑袋完全沉进水里,然后再冒出来,真舒服。河面上水波粼粼,倒映着细碎的星光。眼睛适应了夜色,能看得见事物的大致轮廓,他看见寻序在水面上扑腾,来来回回地畅游,仿佛入水的鱼儿一般快活。

  徐宁在水里坐下,水的浮力托着他,他股触不到水底的河卵石,他用手支撑着身体,使身体不被水冲走,尽情地舒展着身体,身体在水的浮力下轻轻地晃动,舒服得一动不想动。

  寻序叫他:“徐宁你在做什么?怎么不来游泳?”

  徐宁将整个身体都泡在水里,只余下面孔在水面上,从水里听着寻序的声音,感觉非常遥远:“不想动,泡着真舒服。”

  小狼和小虎看见主人都下水了,也有点跃跃欲试,但是它们从没下过水,所以有点犹豫,便在岸边汪汪叫了两声。徐宁说:“小狼小虎,你们也都下来吧,好凉快。”狗天生会游水,他不担心它们被淹着了。

  小狼比小虎胆子大些,前肢试探着进了水,果然感觉非常清凉,然后往水里走了几步,用鼻子碰了下水,又用舌头舔了几口水,一高兴,整个身子都扑腾到水里去了。也难为它们了,这么热的天,还穿着那么厚的毛皮大衣,每天下午还得去放羊,热得舌头就一直没收过。小虎看见小狼下水了,也赶紧跟着下来了,两只德牧入了水,那动静比寻序的还大,哗啦啦一阵乱扑腾,搅得河面都起了波纹。

  把正在水里享受清凉的徐宁也惊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星光下,两只德牧正在发挥着本能,在水里扑腾得正欢呢。徐宁受到它们的感染,也舒展起四肢,开始在水里游了起来,寻序终于游得畅快了,回头来找徐宁,看见徐宁已经在水里游了起来,便深吸了口气,闭气开始潜水。

  徐宁正游得痛快,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有鱼?他迟疑了一下,继续划水,结果有什么东西从大腿内侧一直摸到了腿根处。徐宁猛地停住了:“寻序,你给我出来,别闹。”

  寻序的手在徐宁的双腿间用力搓揉了一下,然后伸出双手缠住了徐宁的腰,抱紧了,浮上水面,笑嘻嘻地吻上徐宁的耳垂:“不是寻序,是龙宫太子。美人,我看上你了,跟我回去坐镇龙宫吧,本太子的太子妃一直虚位以待,等你来呢。”

  徐宁伸手去挠寻序的胳肢窝:“我看看龙宫太子是不是长三头六臂,没有三头六臂本大爷可瞧不上。”

  寻序被挠得哈哈直笑:“三头六臂那是怪物。本太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智勇双全,而且技艺超群,保准让美人神魂颠倒、乐不思蜀,你就从了本太子吧。”

  徐宁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寻序抱着他,吻上他的喉结,将徐宁喉头间的震动都吻进了腹中。徐宁呼吸一滞,抱紧了寻序的脖子。寻序抱紧他,以腿划着水,两个人像两条人鱼一样在水中交缠。徐宁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声音溢出,虽然是在黑夜里,但却是幕天席地,郊地旷野,万一给路过的人听去了,那就糟糕了。

  这边二人在水中抵死缠绵,那边小狼和小虎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宁终于从快乐的余韵中回过神来,要是有灯光,必定能看出他的耳朵红得要滴血,居然在水里和寻序做了,真是色胆包天。

  寻序撩起水,给徐宁拭洗着脊背,还不时啃噬着他的前胸,一脸意犹未尽不知餍足的表情。徐宁喉头轻轻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低声说:“够了寻序,别再来了,万一有人怎么办?”

  寻序不满地咬了那点突起一下:“好吧,回去再做。”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自我介绍

水水

Author:水水
欢迎来到柔情似水博客!这个博客里面收藏的都是水喜欢的小说,希望大家在水的博客里看小说能够尊重水的选择。还有请爱护水的博客,不要再任何地方传播博客的网址,毕竟现在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本耽美小说不容易,谢谢大家!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最新引用
月份存档
类别
搜索栏
RSS链接
链接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