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神仙也种田(下)》——— 寻香踪




  第六十一章:新来的羊倌

  小狼和小虎突然在黑暗中叫了起来,徐宁从寻序肩上抬起头来:“小狼和小虎怎么了?”

  寻序说:“好像是那边传过来的,我去看看。”松开徐宁,朝声音传过来的地方游去。

  徐宁也赶紧跟上去,寻序说:“你不用过来了,我去就好了。”

  “没事,去看看也好。”

  两只德牧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河对岸去了,在黑暗中呆久了,人的视物能力就会变强。小虎听见主人游过来了,赶紧扑进水里来迎接,小狼则趴守在原处没动。寻序先到了岸边,走向小狼。徐宁跟在后面:“寻序,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寻序说:“好像小狼压着一只鳖。”

  徐宁心里一喜:“真的?我看看。”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他爸爸说过以前爷爷常到池塘里去抓鳖,爷爷熟知鳖的习性,每天散工后去水塘边转悠一圈,看见水中突然冒出气泡,便一个猛子扎进水中,不多时便抓上一只鳖来。徐宁感叹那时鳖数量之多,因为这东西后来数量变得非常稀少,价格也异常昂贵,他只见过有一回他妈在池塘边种地的时候挖到的四枚鳖蛋。

  寻序已经将那只鳖小心地抓在了手里,举在空中。徐宁游到水边,看见寻序手里拿着个大圆盘,一面是黑的,一面是白的,起码有电饭锅的锅盖那么大,可真是个大家伙。“真大!咱们有口福了。抓紧别掉了。”野生鳖价格卖到几百块一斤呢,像这么大个鳖,起码有两三斤重。

  “那当然。”对于吃的,谁也没有寻序这么执着,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让它溜走。

  小狼见鳖被抓住了,又往上嗅了嗅,对着一处叫唤起来。徐宁狐疑地问:“那儿还有什么?”

  寻序的视力比徐宁的还要好,他凑过去,看了掩在泥土下一些白花花的东西:“好像有蛋。”

  徐宁赶紧凑上来,音乐见到了一团白白的东西,没有灯光,看不清楚,小狼已经伸出前爪去刨了,被徐宁叫住了:“小狼,别动,我来。”他担心这家伙没轻没重,将鳖蛋都弄破了。

  寻序抓着鳖,帮不上忙,徐宁扒开茅草丛下的一团略干燥的泥沙,从里面掏出了十一个甲鱼蛋,甲鱼蛋圆溜溜的,不大,跟大拇指指头一般大小:“好了,有十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孵出小甲鱼来。”

  寻序知道他又动了养鳖的心思:“你打算养吗?”

  “养啊。要是能孵出小甲鱼来,养着也不亏。”徐宁说。

  “放哪儿养?”寻序问。

  徐宁说:“要是孵出小龟来了,放咱家后山的水池里怎么样?”那个环境似乎还不错,周围没别的水域,估计鳖也不会跑太远,何况里面有空间水,他不信这些家伙舍得出逃。

  寻序又问:“这只大的要留着吗?”他估摸着这顿肉又吃不上了。

  徐宁说:“大的应该用不着,它是两栖动物,应该用不着它自己去孵蛋。我回去上网查查去。”

  “那就可以吃了?”寻序兴高采烈。

  徐宁说:“你想吃就吃了吧。”反正他也没打算大规模养鳖。

  寻序已经在想着怎么吃了:“你说清炖好,还是红烧好?我以前吃过清蒸的鳖,太香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吃上。

  “我也没做过,回去上网查查再说。走吧,咱们过去,洗好回家了。”刚刚在水里来了那么一回,时间都过去好久了,家里那帮小子们肯定又在闹腾了。

  “好。小狼、小虎,走了,回去了。”寻序一手掐着大鳖,一手划着水。

  徐宁双手轻轻抓着十来个蛋,捏成拳头划水,生怕把蛋给捏破了,他看见寻序单手拿着那么一只鳖,有些担忧:“你抓稳了,别放跑了。”

  寻序说:“不怕,它不敢跑。”这只鳖自从到了寻序手里,脑袋四肢全都缩到壳里去了,装死。

  到了河对岸,徐宁放下鳖蛋,重新擦洗了一下身体,上岸将衣服穿上。寻序则让小狼继续压着那只鳖,也下去洗了一遍,换上衣服。两人带着一只鳖和十一个蛋回去了。

  走在路上,寻序突然想到一件事:“这只鳖这么小,家里还有那么多人,我不要分给他们吃。这样我连一条腿都吃不上了。”

  徐宁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先养着吧。等那群小子们都走了我们再吃。”

  “那行吧,先养着。”寻序舔了舔嘴巴,虽稍有不甘,但也比跟那么多人分食的好。

  徐宁将鳖带回去,那群臭小子们还在屋里看电视,看见他们回来,都嚷嚷:“老徐去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徐宁说:“抓了一个团鱼(鳖的俗称),还捡了一窝蛋。”

  那群爱新鲜的家伙们都十分惊奇,凑上来看热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哪里抓的?老徐,这可是好东西啊,我爸以前在市场上买了一个给我外公吃,三百块钱,刚好一斤。你这个比我爸买的那个大多了。”

  “哇塞,你家好有钱啊,三百块一斤的东西都吃得起。”其他学生就嚷嚷开了。

  “什么有钱啊,我外公那时候病重,想吃野生团鱼,老人家最后的心愿,你能不满足吗?”眼镜男说。

  大家都不做声了,一个男生舔了一下嘴巴:“老徐,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炖来给我们尝尝吧。”话题一转,大家又都嚷嚷开来了,吵着要吃鳖。

  寻序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是要做种的,不能吃。”

  关于寻序的身份,徐宁跟大家的解释是,寻序是他的合伙人,这农场有他的股份,那就是二老板,说话自然也是有分量的,大家听说要留作种,都有些遗憾:“可惜啊,不能吃了。”

  徐宁说:“明年的时候,没准我就养出小团鱼来了,到时候你们再来吃吧。”

  “明年我都上大学了。”一个学生说。

  “上大学你不回来过暑假了?”徐宁问他。

  “也是,那我明年暑假再过来吧。”

  “好了,都去睡吧,明天还要起来干活呢。”徐宁赶那群小子们,白天要下地,晚上都睡得早,十点是他们的熄灯时间,刚开始两天他们还不太适应,现在的年轻人谁十点就睡觉了啊,不过干了两天活,大家都自觉地早睡了,体力活太累了,一碰枕头就睡着了。

  寻序找了个陶瓷大缸,是以前老羊倌买来装米糠的,现在没怎么用了,他将缸子刷干净,将大鳖放进去。徐宁则去上网搜索怎么孵化小鳖,网上说用沙子来孵蛋,于是他用一个纸盒装了些沙子,将鳖蛋竖着摆放好,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沙子,这样就准备妥当了,放在一个空屋子里。

  徐宁凑到大缸边看了一下,大鳖换了新环境,在缸底不安地爬动着,弄得唰唰作响,似乎想要寻找出路。徐宁放了点空间水进去,那只鳖突然间不动了,将脑袋缩进去,又探出来,似乎对这环境终于满意了。“这缸太小了,要不明天将它放到水池里去养着?”

  寻序有些犹豫,小声地说:“到时候不好抓吧。”

  “但是这里养着,会养不住吧。就那么大个池子,你还抓不到吗?抓不到就把水抽干去捉。”

  寻序赶紧说:“不用,我肯定抓得到。”怎么能够怀疑自己的能力呢。

  寻序说:“我去羊圈了。”说着拿眼睛看着徐宁,意思是你也跟着一起去。

  徐宁小声地说:“今晚上修过了,我就不去了吧,省得他们起疑心。”

  寻序不满意地哼哼,这看羊圈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看羊圈的人马上就到了。第二天两人去送菜,现在因为要送店里的菜,陈复那儿又多要了鱼虾,一辆车根本装不下,徐宁就借了大伯的三轮车,分两辆车拉过去。

  每天一早,他们都要起来鱼虾,虾子好捞,都在水里,往平时撒饲料的地方下捞网一捞,就能捞到。鳝鱼和泥鳅则要复杂一些,因为这些东西都在泥里,要按传统的法子还真不容易抓,幸好徐宁有空间水在手,在水田一角倒上空间水,就会有不少很多鱼游过来喝这个水,连鳝鱼和泥鳅都会从泥里冒出来,用捞网一捞就都起来了,将不要的草鱼鲫鱼之类的拣出去,余下的就都可以了。用桶子装起来,拉到店里再去过秤打包,再托运到县城。

  徐宁说:“现在房子也修好了,羊圈也盖好了。咱们攒钱买个皮卡车吧,有车了,就用不着两个三轮车了。”

  寻序说:“好。可是我还没学车呢。”

  “没关系,慢慢来,等买回来了我先教你学会了再去考也可以。”徐宁说。

  到了镇上,徐宁将菜拉到店里,徐军两口子也过来了,将菜上架。现在天气热,起早床就没那么难受,他们就没住在店里,打算以后天冷了,再住店里,店子后面有个小隔间,住人还是能住下的。

  徐宁给鱼虾打包,多余的一部分就放店里卖。寻序则去食油厂送菜,学校早就放假,已经停止供菜,幸好店里生意越来越好,陈复那边的需求量也增加了一些,农场的菜才没怎么多余。张秀芝有时候空了,就来帮徐宁腌菜,腌好了放在店里卖,徐涛店里也需要一些,也多一个进项。

  送走陈复的菜,徐宁就准备回去拉豆腐。徐敬山和张秀芝两口子的新鲜豆腐刚好出锅,送到店里豆腐花还是热的,水豆腐也压得刚刚好。徐敬山也是个很求上进的老人,他原来只会做简单的豆腐干,豆腐泡都炸得不太好看,幸亏大家认可他家的豆腐,也才没有太计较。慢慢地,他的豆腐泡越来越漂亮了,他又去学压豆皮,做腐竹,虽然刚开始两次做得不咋地,但是越来越娴熟,顾客表示很买账,徐敬山也觉得高兴。

  徐宁刚想走,徐涛就给他打电话了:“你在街上吧?在就赶紧来我店里,有人来应聘。”

  徐宁喜出望外,果真有人愿意来了吗?“好,你等一下,马上来。”徐宁赶紧打电话给寻序,让他回去拉豆腐过来,自己要去面试。

  “什么面试?”寻序问。

  徐宁说:“涛哥说有人要去我们家放羊,我去看看。”

  “哦,行,你去,我回家去拉豆腐。”寻序也很高兴,终于有人接替自己的班了。

  徐宁赶紧跑到徐涛店里,这个点还很早,大概六点多的样子,来喝早茶的人很少,只有一些上早班的人在买早点。

  蒋玲燕一看到徐宁,热情地打招呼:“宁哥,你来了啊?”

  徐涛两口子终于决定将早餐让给曾超两口子做,目前还在交接阶段。对于徐宁出面解决三方的难题,大家都表示非常感激,曾超和蒋玲燕尤甚,虽然每个月早餐只能赚个三四千,加上他们中午晚上给姐姐姐夫帮忙,一个月收入也还过得去了。

  “人呢?”徐宁看了一下,没看到谁像是应征的。

  蒋玲燕笑起来:“在厨房呢。那人昨天晚上在这边吃饭,吃了饭就说要应聘,大晚上的姐夫也没给你打电话,说让他明天一早来。这不昨晚上他就直接睡在店门口了。”

  “睡店门口?”徐宁有些诧异。

  蒋玲燕掩着嘴笑:“对啊,自己搭的帐篷。”

  徐宁心里有些诧异,到底是个什么人:“那我去厨房看看。”

  进了厨房,徐涛两口子和曾超都在忙着,还有一个人凑在徐涛身边:“老板,这个加多少量?”

  徐涛说:“我这是秘方,不随便告诉外人的。你别在我这里来套近乎了,帮我搅蛋吧。”

  那人说:“老板真小气,学你点手艺怎么了,我又不会开店抢你的生意。就因为世界上老板这样自私的人多了,所以才会导致那么多的好手艺失传。咱们中华民族不就最讲究传承么?你这样藏着掖着可不行。”这人说的是普通话,还满嘴的大道理,听得徐宁忍不住想笑。

  徐涛转过头来,看见徐宁,对那人说:“快去吧,你老板来了。”

  搅鸡蛋的那个家伙回头,看见了徐宁,说:“你是老板啊?这么年轻,有没有二十五?”

  徐宁被这人说得心花怒放:“我已经快三十了。是你要来找工作?”

  那人放下手里的碗和搅蛋器:“哦,对对对。老板你好,我叫周树森。”

  “你好,我叫徐宁。咱们出来聊吧。”

  周树森弯腰提起一个包,跟着徐宁走到外间,翻包拿出一张简历:“老板,这是我的简历。”

  徐宁看着简历,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他这里的工作并不需要什么简历,只要能够胜任就好。这是一份经历非常丰富的简历:28岁,大学毕业,学的是国际经济与贸易,做过销售,学过摄影,做过厨师,还骑行过全国。这绝对是个理想主义者。

  徐宁抬头打量了一下周树森,这人头发半长,留着一点胡须,脸膛非常黑,不过眼神清澈,看起来就像个行游诗人:“你去过很多地方?”

  周树森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我的人生理想。目前万里路我已经行过了,就差读万卷书了。”

  “我那可没什么书,你知道我那边是做什么的吗?”徐宁看着他问。

  周树森点头:“知道,徐老板已经告诉我了,放羊、守羊圈。”

  “你愿意干这个?”徐宁问,他有点怀疑这小子能呆得住。

  周树森说:“愿意啊。不瞒老板说,我其实就想找个地方待着,白天做点事,晚上有个很安静的环境,我好写点东西。老板,我有一个要求,能拉条网线吗?”

  徐宁笑了一下:“可以。”

  “那就谢谢老板了。我能干。”周树森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徐宁有点喜欢这个小伙子,应该是个很单纯的人,他这么出来跑着,估计钱都给花光了,家里人不着急?便问:“我看你花了两年时间去骑行,你父母不担心你?”

  周树森“嗨”了一声,摆手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人管我。”

  徐宁心说,难道也是个没家的人?心里又多了分同情:“对不起,问到你的隐私了。来说说工作内容和待遇吧,你的任务主要就是放羊,其实羊也不怎么需要看,我家的羊听话,还有牧羊犬跟着。还有就是打扫羊圈,下雨天要准备饲料,饲料我家里都有,晚上就住在羊圈旁边,守羊圈,那边是你一个人,可能比较孤单。当然,也许你更喜欢这种状态,没人打扰你写东西。至于待遇,每个月两千五包吃住,跟我们一起吃,如果要拉条网线,网费你自己负责可以吧?”

  “可以。”周树森点头。

  徐宁说:“既然谈好了,那就跟我回去吧。”

  周树森嘿嘿笑:“老板,请我吃个早饭吧。我的钱昨天晚上全花光了。”

  徐宁说:“去我家吃吧,我还得回去做早饭呢。”家里一大群孩子等着喂食呢。

  “好吧。”周树森没吃到徐涛店里的早点,有些遗憾。徐宁想了想,去后面厨房拿了两盒点心,他和寻序也好久没吃了,出来的时候递了一盒给周树森,周树森欢天喜地地接过来,用手直接抓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双眼放光,“真好吃。这虾仁又鲜又有弹性,好虾。”

  徐宁嘴角弯了弯,然后说:“我骑三轮车来的,你坐我的车?”

  周树森忙着塞虾饺,一边塞一边说:“我的背包放你车里,我自己骑车。”说着指了指停在走廊上的一辆山地车,那儿还有一个大背包,上面有帐篷防潮垫之类的,装备倒是很齐全,徐宁知道这家伙肯定是骑行无意间跑到这儿来了。

  徐宁走过去帮他提包,一拎,没起来。徐宁囧了,这包里装的是石头?

  周树森已经匆匆塞完了所有的虾饺,扔了盒子跑来了,双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我自己来,里面全都是石头。嘿嘿,路过各地的时候捡的漂亮石头。”说着将这个大包抱起来,放到徐宁的三轮车后座里。

  徐宁发动三轮车,周树森骑着车跟上来,徐宁先回了一趟自己店里,寻序已经将豆腐送到了,正在往店里搬。这时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在买菜了,徐军忙着打称,王玉梅则忙着收钱。徐宁看他们也忙得过来,便没去帮忙,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去了。

  他将饭盒子递给寻序:“走吧,回家了。”

  周树森看着繁忙的生鲜店:“老板,这是你家的店?”

  徐宁点点头:“是的,我那不光养羊,还种菜,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家的东西好吃,你刚吃的虾仁就是我养的,好好干,亏不了你。”

  周树森非常雀跃:“看来这次真是找对地方了。”

  寻序瞟了他一眼,没做声,低头吃虾饺。徐宁说:“对了,这个也是老板,我的农场也有他的股份。他叫寻序,你可以叫他寻哥。寻序,这就是新来的放羊的小伙子,叫周树森。”

  周树森非常热情,伸出手去:“你好寻哥,请多多指教。”

  寻序两手不空,点点头:“嗯。”

  周树森显然没有被寻序的态度打击到,收回手,捏住了车把手,他这样的人,在外面跑得多了,见过比寻序冷漠百倍的都有,所以寻序这样完全不算冷漠。

  徐宁说:“寻序脾气就这样,不熟的人不爱说话。”

  周树森点头,表示理解。

  寻序吃了一半虾饺,把剩下的递给徐宁:“给你。”

  徐宁抓一个塞在嘴里:“我够了,你吃吧。回去做早饭去。”

  寻序三两口将剩下的塞了,然后发动车子,带头往家走。

  因为后面跟着周树森,两人也没开得太快,周树森的单车踩得也不慢,居然也能跟上他们俩。进了村子,周树森就觉得太美妙了,刚刚苏醒起来的村庄沾染着湿润的露水,炊烟袅袅,将村子点染成苍蓝色,鸡犬相闻,阡陌交通,水洼点点,溪流潺潺,真像个世外桃源,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寻序和徐宁带着他上了山坡,进了院子。徐宁告诉他说:“这后面这片山全都是我的,放羊也在这后山上,我种了牧草,每天轮放就可以。”

  小狼和小虎看见主人回来了,都跑上来迎接,阿玄和小豹在梧桐树下的躺椅里蜷成一团,看见他们回来,懒懒地打量了一下,看见生人也不躲闪,继续睡觉,倒是小狼和小虎看见周树森吃了一惊,有点戒备地看着他。

  徐宁说:“小狼小虎,这个是朋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要有礼貌。”又对周树森说,“这两只德牧就是专门牧羊的,黑毛多的叫小狼,是公的,黄毛多的叫小虎,是母的。”

  周树森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看不过来,他腾出手来,跟小狼和小虎打交道:“嗨,你们好。”

  小狼和小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寻序进屋去了。寻序在屋里停留了一下,就准备去后山干活了,早上天气凉快,大家都是一大早起来干活,这样中午才可以休息到三四点才出门干活。

  徐宁说:“我先去做早饭,你跟着寻序去后山吧,他会告诉你羊圈在哪儿,有什么注意事项。”

  “诶,好。”周树森连忙答应下来。

  第六十二章:赚了个大厨

  从后山下来吃早饭的时候,周树森被一群少男少女簇拥着下来,大家都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问他路上的各种经历,俨然把他当成了英雄式的人物来崇拜,而周树森显然很擅长跟人打交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和那群学生打成了一片。

  早饭吃的是野猪肉臊子面条,面汤是昨天的野猪骨头吊的高汤,滋味鲜美。寻序和徐宁端了面条坐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吃面,阿玄和小豹把椅子让出来,在树下的食盆里吃面条,小狼和小虎则在旁边的大盆里吃面条,它们的饭盆已经换成了一个不锈钢大脸盆。两只小德牧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量特别大,比寻序还能吃,寻序终于成功将饭桶称号禅让出去,真是老怀大慰啊。

  周树森端着一个大碗过来:“徐老板……”

  “叫我徐宁就好。”

  周树森笑道:“好,那我就叫你徐哥吧。听说你们昨天打了头野猪?”

  徐宁点头:“寻序打到的。你吃的这面汤就是用野猪头炖的,面臊子也是野猪肉。”

  “是的,我吃出不一样的滋味来了。有个事我想主动请缨,我来给大家做饭,徐哥你看怎么样?”周树森吃着今天早上的面条,便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野猪肉以瘦肉为主,徐宁居然拿来做面臊子,多浪费啊。周树森做过两年厨师,养成了一个特点,就是要使各种食材各尽其才,发挥出最大的优势来,所以他看见徐宁这么糟蹋东西,便忍不住主动请缨了。

  徐宁愣了一下:“你做饭?好啊,好啊!”这简直是太喜出望外了,他一直都想找个人来做饭,但考虑到成本问题,一直都没去请,现在周树森主动请缨,真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周树森说:“那好,以后早中晚三餐都我来做吧。”

  徐宁说:“你要是做饭,羊圈那边的活我们会帮着做,你主要是晚上要在那边守着。”羊群本来要做的事也不多,羊圈不用天天打扫,上午露水收了就放去吃草了,有寻序嘱咐,德牧看着,也没多少事要做,主要是晚上需要一个人去看守。

  周树森点头:“没问题。”他反正就是需要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每天晚上能够写上几个小时的字就行。

  “那好,今天中午就由你来做饭。我给你安排一个学生打下手吧。”徐宁只觉得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就卸下去了,感觉轻松无比,这种天做饭,那是件相当痛苦的事啊。

  只有寻序对这个提议有点不高兴,周树森走开之后,寻序说:“为什么让他做饭?”

  徐宁说:“他做过厨师,厨艺肯定要比我好,你一向不都是喜欢吃好吃的么?他绝对能满足你的口腹之欲。而且我并不喜欢做饭,一两个人的还好,多了,我就愁得头大。我本来还打算去找个人来专门做饭的呢,现在有人主动要做饭,这不挺好的么?把钱都省下来了,我看看他做得怎么样,要是好,以后再给他加点工资。”

  寻序端着碗喝汤,不看徐宁,只是说:“我喜欢吃你做的饭。”

  徐宁愣了一下,看着寻序,笑着说:“以后等咱们搬楼上去了,我们就单独开火好了。”

  “那你赶紧找人来装修房子吧。”寻序催他。

  “好,你别急啊,乳胶要等房间都干透了才能刮,否则以后就会一块块掉下来,又要补,超级麻烦。我打算在主卧室里铺木地板,这样到了冬天就不会那么冷,夏天在地上睡也不会着凉了。”徐宁给寻序规划,“你的房间就随便弄一下,做做样子。另外一间就做书房。你觉得怎么样?”

  寻序知道自己反正是要和徐宁一起住的,便说:“随便。能早点搬上去就好了。”

  徐宁把厨房大权交了出去,心里感觉异常轻松,但是周树森这个大厨并不那么好打发:“徐宁,厨房里好像很多东西都没有啊,只有炒锅,我还需要高压锅、蒸锅、煎锅,调料还缺酱油、料酒、耗油、味精,还有各种香料,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帮我去买回来吧。”

  徐宁一听就头大:“要不一会儿我带你去街上,你自己去买吧。”

  “也行。等我把我的东西先搬到羊圈去。”

  徐宁说:“好。我去把寻序的东西收过来,一起过去吧。”自从羊圈建好之后,羊群搬到那边去之后,寻序就一直住在那边,虽然只是临时性的,也陆陆续续搬了不少东西过去。徐宁想到他和寻序在那张床上做过的那些颠鸾倒凤的事,现在要把这床让给别人住,就忍不住有点窘迫,所以拿了一张新席子,要将那边的席子换回来。

  寻序正带着一群学生刨地挖红薯,看见周树森推着他自行车跟着徐宁往羊圈走去,便站住了。周树森个子不矮,比徐宁还高一点,常年在外头跑,人很黑很精瘦,但是却很精神,一边走一边笑,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像他这样的背包客,走过的地方多,遇见的人也多,需要向人求助的时候也多,所以基本都善于跟人打交道,笑容都很真诚。但是看在寻序眼里却觉得分外刺目,他扔下锄头,也倒羊圈这边来了。

  徐宁看他过来,便说:“寻序你来得正好,我们把你的东西收一收吧,将床腾出来给阿森。”

  这才多久,阿森都叫上了,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互相叫自己名字的呢。寻序脸上紧绷着,什么话也没说。徐宁感觉到了寻序的情绪,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难道是并不想把床让出来?他也没做声,低下头将枕头被单用席子一裹,都抱了下来,交给寻序拿着,自己则将新席子铺上:“好了,阿森你自己收拾吧。我先回去,一会儿你过来找我。看看这屋子还需要添点什么,我们到时候上街一起买回来。”

  “好。”周树森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房间不大,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里面陈设有点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两张竹椅,收拾得还算干净,光线也不错,前后都有玻璃窗,只是墙壁是腐败的青色水泥砖,所以显得屋子有点暗。周树森觉得条件还不错,这两年他骑行全国,在桥洞下扎过帐篷,在人家屋檐下借过宿,住过烂尾楼和破庙,甚至还在坟堆旁的凉亭里住过一晚上。对于这些,周树森看得很开,人们安眠之所,三尺宽而已,身外之物,不必苛求。

  周树森满意地将自己的睡袋拿出来,铺在床上,以后终于可以安心睡个觉了,还可以安心下来做点自己想要做的事,这个环境,应该是很不错的。看得出来,徐宁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今早上那群学生已经告诉他了,徐宁还是个博士生呢,他堂堂一介博士生,都能在这里安下心来做一番事业,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

  这边徐宁和寻序抱着东西往回走,徐宁压低了声音问寻序:“怎么了?”

  寻序说:“不要和那小子走得太近。”

  “怎么啦?我只是安排他而已。他人不坏啊。”徐宁的直觉很准,有那样一双清澈眼睛的人,怎么都不会是做坏事的人。

  “我不喜欢你和他走得近。”就因为不是个坏人,所以寻序才不高兴,要是个坏人,直接把他踹到天边去了,还用得着这么纠结吗。

  徐宁明白过来,笑起来:“我知道了,你成天都瞎想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跟我们一样?我是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人?”说着用手肘捣了一下寻序,“一会儿我还要带他上街去买东西,要不你去?”

  寻序说:“一起去。”

  徐宁看着寻序,真拿这人没办法啊。

  两人在屋里等了一会儿,徐宁切了个西瓜吃,说:“以后你晚上就不用去羊圈了,住这边,有空调了。”

  寻序用鼻子哼了一声,其实住在这边也未必就好,一楼呢,人来人往的,并不安全,还不如在羊圈那边清静。寻序就纠结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真正的二人世界啊,现在条件是好了,还不如刚开始睡破屋子那么自在。

  一会儿周树森过来了,说:“我想添一个电脑桌和一张电脑椅。还有网线什么时候能帮我拉好?”

  徐宁说:“电脑桌一会儿去买回来。网线我得去电信局说一声,让他们从我家这边分一条网线过去就好,我这是十兆的,要是不玩什么大型游戏,应该也还过得去。”十兆网络也是最近才换的,还有一个强大的无线路由器,那群学生在这里,人手一个手机,没有无线网哪里安抚得住。

  “可以。”

  寻序说:“要买桌子是吧,那我也去。我骑摩托,你坐我的车。”寻序朝周树森抬了下下巴。

  周树森也没多想:“好。”

  徐宁拿寻序没办法,只好开着三轮车跟着。本来三轮车后座拉桌子,周树森和他一起挤在前座就可以了,但寻序显然不准,那就随他吧。

  忙了一个上午,东西才添购齐整,网线要第二天才有人过来帮忙拉。中午饭是周树森做的,有大盘鸡、酿苦瓜、红烧野猪肉、油爆虾和水煮鱼,汇集了东西南北的风味,那个丰盛和美味,把一群学生吃得嗷嗷叫,简直要封周树森为男神了。

  寻序也吃得很痛快,徐宁看寻序吃得高兴,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他也有些担忧,私下里和周树森说:“阿森啊,你这一顿饭,就把我准备的一天的肉都吃了,晚上就没肉了啊。”

  周树森笑着表示没关系:“中午吃得肥腻了,晚上他们自然不想再肥腻,我就给他们上点清淡的,保准不会说什么。”

  果然到了晚上,就几乎成了全素宴,糯米南瓜盅、素三鲜、凉拌黄瓜丝、清炒南瓜苗、烫干丝,唯一一个有肉的就是酿豆腐,还一个算得上荤的是芙蓉鸡蛋羹。这里的大多数菜都是很费时间的,比如黄瓜丝,要给徐宁做,每次都是拍黄瓜,这样省事啊。还有那个南瓜苗,要一根一根去撕皮,费事得很,徐宁也不愿意去弄,直接用铡刀铡断了煮给猪吃了。徐宁给周树森安排了一个打下手的学生,估计今天下午那学生就光剥南瓜苗去了。

  两顿饭下来,所有人都对周树森的手艺都服帖了,荤也来得,素也来得,南也来得,北也来得,太牛掰了,大家以后有口福了。

  周大厨不爱洗碗,徐宁以前就不爱洗碗,现在不自己下厨了,那就更不能洗碗了。下午给周树森打下手那学生对周树森的手艺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拜他为师,徐宁就干脆安排那小子给周树森打下手去了,择菜洗碗都由他包了。当然这俩不可能整天都窝厨房里,徐宁可养不起两个厨子,他家还没富裕到那个程度,每顿饭大概花费两个小时,那还有其剩余的时间呢,得去帮着大家干活。

  吃完饭,寻序又拉着徐宁去河里洗澡去了。家里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闹哄哄的,他才不爱和那些臭小子去讨论什么篮球、明星、军事、政治热点什么的,现在又加了一个周树森,又说起旅游来了,他统统都没兴趣,六界他都踏遍了,谁在乎那什么新疆西藏的。一群小毛孩子懂什么,最有意思的事难道不是双修么?嘿嘿,这个当然不能告诉他们。

  到了河边,徐宁想起个事:“今天周树森过来,我忙得都忘了将鳖放到池子里去了,应该没事吧。一会儿回去看看。”

  “回去再说,先洗澡。”

  因为昨天晚上尝过甜头,寻序当然不肯错过机会,又拉着徐宁在水里双修,这次还做了两回,变着花样。在水的浮力下,没法落脚,徐宁便只能紧紧抱着寻序,这种感觉比有床的支撑更刺激一些。

  回去的时候,徐宁腿脚都有些发软。寻序将徐宁背在背上,慢慢往家走,徐宁窝在寻序宽厚的背上,耳朵贴在他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和寻序说着话,抬眼看着星星,他走,星星也跟着走,就像小时候,趴在爸爸背上,一边走一边看星星的情景。寻序说话的时候,声音从他的身体直接传到徐宁的耳朵里,那种感觉非常奇异,又很熟悉,让人亲切而温暖。

  快到家的时候,寻序将徐宁放下来,两个人一起慢慢走回去。徐宁小声地问:“你热不热?”

  寻序在黑暗中笑得露出白齿:“不热。”

  徐宁伸手捏了一下寻序的手掌,然后打着手电往梧桐树下走去,揭开盖在缸子上的竹笸箩,拿着手电往缸底一照,大鳖被强光一刺激,转动了一圈,徐宁发现缸底又多了几个白色的鳖蛋:“寻序你来看,又下蛋了。”这次又下了三个。

  寻序走过来:“哦,是,要不要将它放到水池里去?”

  “好,现在就送过去吧,等我把蛋捡出来。”徐宁弯腰下去,将鳖蛋捡了起来,这就有十四个了,不知道能出几只小鳖呢。

  寻序则拿着手电筒去放鳖。

  学生们有的还在屋里看电视,有的已经上楼去了。周树森不在屋里,该是回羊圈去了。徐宁上楼检查了一下学生宿舍,女生的数量一直不多,只有四个,安排住在一间屋子里,几个女孩正在屋里聊天,徐宁敲门隔着门问了一下情况,虽然晚上查女生宿舍不好,但也要查,不然出了问题怎么办。他安排了一个女生负责,负责清点人数是否都在,有什么问题及时向自己汇报,至今情况良好。

  男生一共有十六个,住在二楼的另外两个房间,男生皮糙肉厚一些,人数再多,徐宁也没操女生那么多心,也依旧是每个房间一个负责人,帮忙清点人数和反应问题。

  到了十点,徐宁将所有人都赶回房间,学生劳力好是好,就是费神操心多,等这些学生都开学了,还是从村里去找人来帮忙好了,钱多一点,至少没这么辛苦,图个自在。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徐宁进了房间,发现寻序早就在床上躺着了,他以为他至少要等着那些学生都走了才会过来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去羊圈看过了没有?”

  “看过了。我到你屋里来吹空调,他们能有什么异议?”寻序挑眉。

  徐宁笑起来,可不是么,天气热,吹个空调很正常。徐宁将门反锁上,爬上床,寻序用四肢将他缠住了,徐宁说:“今天都做过了,不来了吧。”

  “好不容易能回屋来住了,不该好好庆祝一下吗?”寻序说着咬了一下徐宁的喉结。

  徐宁被咬得发痒,嗬嗬地笑:“那你别咬那儿,不要弄出痕迹来了。”

  “还用你说吗?”说着埋下头开始忙活。

  徐宁搂住寻序的脖子,仰头看着天花板,真不容易啊,总算找到人来看羊圈了。

  第二天,徐宁和寻序去镇上送完菜回来,刚进村口,看见两个背着包、拉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孩往村子里走。徐宁没有认出来是郭珊珊,郭珊珊停下来让路,回头一看,就笑了:“哥,寻大哥,真巧,遇到你们。”

  徐宁看见是表妹,赶紧停下车,还有一个女孩完全不认识:“珊珊,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从哪里来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郭珊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们从L市过来的。学校安排我们去实习了半个多月,结束实习,我就赶紧来你家了,自己家还没回呢。坐了一晚上的火车,累死我了。”郭珊珊说着打了个哈欠,“这个是我同学,黄婕,就是那个特别爱吃桃子的同学,她来你家吃桃子的。”

  徐宁苦笑:“这个时节哪里还有桃子啊。西瓜草莓倒是有不少,葡萄应该也有一点,得你们自己去找。”徐宁帮她们将行李提到自己车斗里,“上车来吧,载你们回去。”

  郭珊珊兴奋地爬上三轮车后座:“黄婕,上来吧。”

  黄婕一看就是个城里娃,从没坐过三轮车,站在车下不知从哪里上,郭珊珊朝她伸出手:“来,我拉你,踩在那个窟窿里就上来了。”

  徐宁看了一下人家姑娘的装扮,穿着短裙呢,便说:“要不小黄你坐我旁边吧。”

  黄婕感激地说一声:“谢谢。”

  寻序在后面一言不发地看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郭珊珊一回头便看见寻序的臭脸了,冲他眨了眨眼睛:“寻大哥你越来越酷了。哥你不能吃黄婕的豆腐啊,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

  寻序脸上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徐宁还不知道后面的状况,见黄婕坐好了,便发动了车子。黄婕很瘦,徐宁也有意往边上靠一点,所以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接触到。

  他心里没有鬼,自然就坦荡,所以停车后看见寻序的臭脸,知道他必定又打翻了醋坛子,也不去理他,一会儿找个没人的时候说清楚就好了。他伸手去帮两个女孩提箱子下来,寻序的手早就伸过来了,一手一个,两个箱子都拿了下来。

  郭珊珊从到了徐宁这儿,就一直在大呼小叫的:“哥,你现在就是个农场主啊,老有钱了对不对?”

  徐宁扯扯嘴角:“有个屁钱!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下,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郭珊珊说:“我不回去了,我要来你家帮忙,草莓西瓜随便我吃对不对?”

  寻序已经在切西瓜了,切的是个小西瓜,郭珊珊捧了一片在手,吭哧吭哧几口搞定,然后一抹下巴:“太好吃了!不枉此行啊。黄婕,快吃啊,特甜!”

  黄婕却有些迟疑:“我还是先刷个牙吧。”

  郭珊珊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刷牙呢,嘿嘿笑了一声:“我要吃完了再刷。”说完拿起第二片,继续奋斗。

  徐宁说:“那你们俩住我这儿?二楼还有个空房间,你和那些学生们一起住吧。”他可不想让表妹住楼下,这样肯定会妨碍到自己和寻序,到时候寻序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呢,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郭珊珊说:“你这里有很多学生吗?”

  “嗯,有一群初三和高三的毕业生在我这里做假期工。”徐宁说着就要将他们的东西往楼上搬。

  郭珊珊跟上去,那个房间也是个放了高低床的宿舍间,郭珊珊有些不满意,刚从学校宿舍回来,到这里还是住宿舍:“哥,你自己住哪儿?三楼吗?”

  徐宁没有回答她,只是说:“其实我还有事想拜托一下你呢,你住在二楼的话,正好帮我照看那群女生,这样我就放心多了。”老由他自己来看管也不行啊,毕竟男女有别,那些女生也不小了。

  郭珊珊答应下来:“他们事儿不多吧?”

  “不多,都挺守规矩的。这里一共住了十六个男生,四个女生,他们一般晚上十点就睡了,所以也不会吵到很晚。你只要帮我清点一下人数,晚上别让女生单独出去和男生约会,我自己也会留意的,就这些事。有什么出格的情况,一定要告诉我。”其实学生们都很守规矩,这种天气,能在这里坚持下去干活的学生都不是浑水摸鱼的,都是想打工赚点零花钱花,加上这里有好吃的,干活也自在,老板也好说话,就留下来了,但是也不能大意。

  “好吧,听起来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没办法啊,万一出了点意外,你哥我负不起责任。”

  “好吧,这个保姆我就当了。”郭珊珊拍胸脯答应下来。

  徐宁笑起来:“谢谢珊珊。走吧,下去吃饭去。昨天我们这来了一个厨师,专业水准的,你有口福啊。”

  “真的啊。我要去见识一下。”郭珊珊也是标准的吃货一枚,从她略圆的身材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早饭依旧是面条,但是那香喷喷红通通油汪汪的面条叫人一看就不由得直咽口水,太刺激人的味蕾了。周树森说:“这是陕西关中和陇东那边流行的岐山臊子面,可惜没有面粉,不能自己擀面,只能用挂面来代替,面条可能不够劲道。”

  徐宁说:“那我明天去买两袋面回来。”家里有个大厨在,这些东西怎么能够不备下。

  岐山臊子面的特色就是辣、酸、油、香,吃得人满脑门子都是汗,但却停不下来,直呼过瘾。一些学生本来是不爱吃面条的,徐宁每天都是准备面条和米粉两种,吃面条吃米粉自己挑,今天看见那油汪汪红通通的面条,也忍不住夹了一点来尝,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郭珊珊和黄婕两个人也辣得泪汪汪的,郭珊珊用力眨着眼泪说:“哥,你家这辣椒太专业了,不会每顿都吃这个吧?”

  周树森在屋里接过话说:“放心,中午一定清淡。”

  第六十三章:摇蜂蜜

  吃了饭,郭珊珊和黄婕去冲了个凉,觉也不睡,就跑到后山去参观,两人看见那么大一片后山就惊呆了,原来真的是一个农场啊。

  郭珊珊和黄婕出来的时候,往脸上胳膊上腿上都抹上了厚厚的防晒霜,每人还打了把遮阳伞,完全就是出游的打扮。对那些带着斗笠在地里忙活的学生们来说,简直是来拉仇恨的。

  徐宁赶紧把郭珊珊叫住了:“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不打伞?戴个斗笠也好啊,我知道你们这是来我这里度假参观的,但是人家那些小孩比你们还娇嫩呢,都没有吭声在那干活,你这样是想把我这好不容易招来的劳力给弄跑是不是?”郭珊珊只好拉着黄婕跑回去找了两个斗笠戴上,重新上了后山。

  玉米、花生和土豆都收得差不多了,现在要紧收的就是红薯了,收完这些,剩下的就都是蔬菜和瓜果了,农忙可以暂时告一段落。至于秋季播种,徐宁也不急着这会儿,到八九月份再种吧。现在房子修好了,羊圈也建好了,剩下的就是买车、修路和装修房子了,他现在手头还有十来万块钱,等鱼虾都卖了,冬天的时候卖了羊,这些不就都出来了?

  徐宁也没有特别大的野心,打算以后雇点人做做,每年赚个衣食无忧,就很自在了。当初想把后山承包下来,只是想种点草来养羊,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一个农场来,当然,每个男人都有野心,徐宁看着这样一大片荒地变成菜园,心里也是高兴的,有成就感。

  徐宁在一旁挥汗如雨挖红薯,郭珊珊蹲在一边帮着捡红薯,一边指点江山:“哥,你家的东西真多,我觉得有好多都可以放到网上去卖啊,这红薯,可以弄成红薯片、晒成红薯条、做成红薯粉,还有这土豆做成土豆粉条……我们可以帮你做个宣传,在论坛上给你发贴子,给你造势。你自己还顺便可以去露个脸,你长这么帅,照片发到网上,肯定会一炮走红。”

  徐宁眉毛抖了抖:“你开玩笑吧?卖红薯可以,不卖脸,我这里种的玉米、土豆、红薯、花生全都是为我养羊、养鼠准备的饲料,数量可能会多点,我本来也没准备发大财,就想自己有一口好吃的。到网上做宣传,那还是算了吧。”徐宁想起唯一在网上露脸的那次,大热天的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网店本来也是一时兴起开的,都是珊珊帮忙接的单,做的大半都是她同学的生意,赚的钱也不多,本来是打算推广品牌来着,现在东西不愁卖了,开不开都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没时间去打理。

  “那我帮你把产品丰富起来吧,现在网店很赚钱的,你的东西这么好,肯定不愁卖。”郭珊珊热情地帮着拍照。

  “随便吧,你要是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也没关系。我这东西都能存放的。”玉米、花生、土豆和红薯,全都是可以长期保存的,一时半会儿不怕坏。

  徐宁将原来老羊圈里的隔板都拆了,请人把羊圈重新清理装修了一下,腾出一间来养鼠,剩下三间做仓库。他还将原来老羊倌建的厕所和猪栏都推倒填平,重新修了猪圈和鸡舍,至于他自己修在那儿的厕所,就留着做公共厕所了。

  郭珊珊帮着捡了一会儿红薯,熬不住了,便拉着黄婕跑到果园那边看果树,想从果树上找果子吃,事实证明,并没有。那些开过花的桃李也都是开的谎花,第一年,这情况太正常了,常言道桃三杏四梨五年,种果树是需要一段培育期的,回报比较慢,而且还有丰年歉年以及价格波动的风险,这是人们不大愿意投资果园的缘故。徐宁家的果树得了空间水的滋润,这些树苗看起来并不像才种了一年的树,长得非常茁壮。

  两个女孩看得很惊讶,黄婕说:“你哥种的果树真多,这么大一片都是啊。我看看,桃、李、梨、葡萄、枇杷、板栗、石榴,这个是什么?”

  郭珊珊说:“应该是樱桃,我哥说他种了樱桃的。”两个女孩都是学园艺的,果木种植也是涉猎过的。

  “樱桃居然在我们这边也长得这么好!这真是只种了一年的果树吗?明年肯定就都能挂果了。你哥真行,将来等这些果子都出来了,该多有口福啊。”黄婕咂吧着嘴说。

  郭珊珊说:“黄婕,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考什么研了,以后毕业了来我哥这里干活,天天有水果吃,我觉得我都会幸福死的。”

  黄婕笑了笑,没有接话,这种事她可不怂恿好友,上完大学回老家来种地,这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万一将来后悔,自己不就成了帮凶?

  两人在果园里转了一大圈,只在葡萄地里找到了一两串葡萄,葡萄已经成熟,非常甘甜美味,可惜数量太少,两个女孩吃得不过瘾。她们一路走着,看着遍地开满紫花的苜蓿草,美不胜收,风过草地,掀起一阵阵花浪,两个女孩尖叫着在半人高的苜蓿地里打滚、拍照。

  紫花苜蓿成功地接手原本属于茅草的地盘,长得非常茂盛。徐宁总算放了心,这种草根系发达,而且是多年生草本,种一年长十年,而且一年可以收割好几次牧草。徐宁正准备买几台割草机回来,将这些已经成熟的苜蓿割回来,让它们继续长下一茬。羊圈那边修了一千头羊规模的羊圈,至今利用的不过五分之一,有大量的空间可以存放草料。

  郭珊珊和黄婕又逛到羊圈那边,看见有人正在往羊圈里拉网线。郭珊珊新奇地说:“这里也住了人吗?”

  周树森从屋里出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你们好,我住在这里。我叫周树森,是羊倌兼厨师。”

  郭珊珊认出是早上做面条的那个人了:“你好,我是郭珊珊,徐宁是我表哥。这个是我同学,黄婕,我们来这边玩。你不是本地人吧?”

  周树森说:“对,我是安徽的。”

  “这么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郭珊珊分外好奇。

  周树森笑笑:“缘分啊,我骑行全国,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休息一段时间,看到你哥这里招人,就过来了。这儿相当不错。”

  “我哥还给你拉网线啊?”

  “嗯,我自己付网费。平时上网写点东西。”

  “真的啊?你写什么,我也看小说的,跟我们说说,我们去给你捧场啊。”郭珊珊一下子兴奋起来,这里居然有个作者,好有才哦。

  周树森迟疑了一下:“我不是写小说,是写游记,发在杂志上的。”他骑行两年,将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发了一个骑行贴子,文笔不错,贴子非常火爆,也认识了不少人,有旅游杂志编辑跟他约稿,写各地的见闻,并介绍旅游攻略。

  郭珊珊有些失望:“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写小说呢。”

  周树森摇头:“没有。”

  “我觉得你可以写小说试试啊,现在好多人都在网上写小说,写得好的还很赚钱。你要是哪天写了,告诉我笔名啊,我一定会去看的。”郭珊珊肯定不会知道,就是这无意间的一段对话,造就了日后的一个网络大神。

  中午的饭菜果然比较清淡,酸菜鱼、土豆烧排骨、小葱拌豆腐、苦瓜炒鸡蛋、清炒西瓜皮、木耳炒腐竹,唯一一个比较辣的,就是虎皮尖椒。

  自从周树森来了之后,大家的生活质量明显看涨,徐宁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就算是会比较复杂点的,他也没多少时间去做,而且每次都是做两三个菜,分量足够,那就行了。现在周树森来了,专门给大家做饭,家里的食材多得很,那些菜都是信手拈来,随随便便就能做出好几样菜来,甚至还能化腐朽为神奇,比如这清炒西瓜皮,徐宁肯定是不会做的,啃完西瓜,就将皮扔给野猪去啃了,哪里会想到拿来做菜呢。

  学生们吃得很满意。徐宁悄悄问寻序:“怎么样,阿森做的菜还成吧,花样比我多,还合你口味吧?”

  寻序哼哼:“还是比较喜欢吃你做的菜,吃习惯了你做的口味。”

  徐宁笑眯了眼:“等这些学生都走了,以后人少的时候,我就来做菜。跟阿森换着做。”

  “最好早点搬到楼上去,我们另外开小灶。”寻序还是惦记他们的二人世界。

  “好。”

  刚吃完饭,徐敬山和村干部陪着几个拎公文包的人过来了,看穿着打扮,有点像是干部。

  徐敬山赶紧悄悄地和侄儿说:“宁娃子,镇里来人了,说是有事找你商量。”

  徐宁有些诧异,看了一下那群人,招呼两个学生端椅子到梧桐树下给客人坐:“珊珊,去切西瓜。”这种天大中午的跑到自己家里来,总不能让人干坐。

  “你们才刚吃饭呢?家里有不少人啊?”说话的是村长。

  “是的,有一群学生在我这里体验生活,做假期工。”徐宁招呼大家,“请坐啊,这么热的天下乡来,辛苦了。”

  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一边坐一边说:“你们更不容易,这种天还在外面干活。”

  村长说:“这些都是镇上的干部,这个是许镇长,这个是农科所黄所长,这个是农科所的李干事。”

  徐宁赶紧伸出手握手:“你们好,欢迎来指导工作,我是徐宁。”

  许镇长说:“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了。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上级领导的指示,说你们潜龙村的农副产业搞得非常有特色,看能不能以这个为基点,将整个村子甚至整个镇子都做成产业化,做成整个县甚至整个市的示范区,所以我们就实地考察来了。”

  “欢迎欢迎。”徐宁心想,难道是石书记的意见?

  郭珊珊和黄婕端着切好的西瓜送了上来,徐宁说:“天气太热,吃片西瓜润润喉舌。”说着带头拿了一片西瓜,几个领导也渴了,看见西瓜也不客气,都拿了来吃,徐宁家的瓜是没得说的,冰镇的西瓜又沙又甜又凉,吃得爽口舒心,大家纷纷点头,说这瓜不错。

  徐宁说:“做成产业化当然是件好事。不知道领导有什么指示,我家里种的东西很不少,种类也多。但如果要做成产业化,我觉得品种要单一,这样不管是对种植还是对销售来说,都比较稳妥。”

  黄所长说:“我们也是这么打算。全镇单一产业化,这不太现实,所以我们准备先在你村里设点试验。徐宁你是这个产业的带头人,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徐宁伸手抓抓脑袋:“我也不大清楚整个市场,我觉得种什么不难,关键是销路要找对,先找到买家,我们才敢种,否则东西种出来了,卖不出去,对老百姓来说,风险太大。”

  许镇长点头:“有道理。”

  徐宁说:“这点我门路有限。不知道镇里有什么好的招商项目,或者有没有好的合作伙伴,找准了下家,我们才好去做。”

  许镇长说:“这个也恰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我要先了解我们这边适合种什么,这才好回去找商家,不然我们的工作也没法做。如果对方说要枣,我们这边种不出好枣,说了也就是白说,你说是吧。”

  徐宁点头:“是该样。”徐宁又叫郭珊珊将冰箱里冰镇的草莓拿了出来招待客人,“这是我自己种的草莓,味道还不错。我们这里适合种的水果有不少,比如西瓜,还有这草莓,都是合适的,另外像桃子、梨子、李子也都可以。见效最快风险最小的自然要数西瓜,因为西瓜大部分都是成批量成熟,一次性就可以采摘完,周期短。草莓的周期性就比较强,采摘的时间前后有几个月,如果整个村都种草莓,要做成规模也不算难,而且还可以顺带发展副业,比如吸引周围城镇的人来我们这里摘草莓,还能带动其他农副产品的销售。桃子李子什么的,见效比较慢一点,都需要几年才能看得到效果,但是成本会比较低一些。”

  几个人吃了草莓,也纷纷点头:“这草莓不错,种出来了应该也不愁销路。”

  几个人吃饱喝足,徐宁陪着他们上后山去转了一圈,实地考察了一番。几个镇干部对徐宁的大手笔还是很吃惊,没想到他们镇上居然卧虎藏龙,有这么一个人才在。

  许镇长偏头看着徐宁:“如果种草莓,你可以做技术指导吗?”

  “你说我们全村都种?”徐宁说。

  许镇长点头。

  徐宁笑道:“技术指导谈不上,我自己也是瞎摸索,才种了一年,不过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大家。”其实他也没多少技术,主要是靠着空间水作弊,一边自己摸索着去做,不懂的上网去查资料。

  许镇长说:“到时候农科所那边也会不定时派技术指导员下来指点,这个初步方案我们就有了,具体怎么实施,我们回去再讨论研究,有消息就会传达下来。”

  徐宁想了想又补充说:“如果今年冬天开始种草莓,那就得弄大棚,这个前期投入会比较大。”

  “如果真的试点要做,政府会有一些补贴,当然村民自己也要贴一点,这跟做生意差不多,凡是做生意,刚开始总是要投入一点本钱的。”许镇长说。

  徐宁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送走几个镇里干部,徐宁回到院子里,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看见寻序已经在躺椅里睡着了,便走到另一张躺椅坐下来。寻序听见他过来,扭头看着他:“什么事?”刚才那些人过来,他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回屋去上网去了,直到这些人都走了才出来。

  徐宁说:“好像是要在我们这里试点,让村里人都来种草莓。”

  “卖给谁?”寻序非常犀利,一针见血。

  “不知道,镇里干部负责找销路,不由我管,我只负责提供意见和技术参考。”徐宁打了个哈欠,这些干部们大中午的跑到自己家来考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咱们会受影响吗?”寻序问。

  徐宁闭着眼睛说:“应该不大。以后我们就少种点草莓,种点卖给陈复就好。他们种的话,肯定没法做到无公害,会喷药撒化肥。”

  “哦。”

  徐宁打了个呵欠:“睡会儿午觉。”

  睡得正香,突然听见耳朵边嗡嗡作响,徐宁和寻序同时睁开了眼,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大马蜂,吓得徐宁猛地往后一躲,脑袋撞在了躺椅背上,生痛。寻序皱起眉头,挥手一扇,那只马蜂就往地上落去了。徐宁摸着脑袋看着寻序:“你可真行。”

  “没撞到吧?”寻序问,这时又来了一只马蜂,寻序如法炮制,又将马蜂给拍飞在地。

  徐宁皱起眉头:“哪里来的马蜂?糟了,我们的蜜蜂不会有影响吧。”马蜂是蜜蜂的天敌,蜂箱一旦被马蜂盯上,那基本上就要遭殃,因为马蜂会咬死蜜蜂,并且吸食蜜蜂蜂囊里的蜜汁。徐宁想到这里,赶紧起身去看蜜蜂,蜜蜂养了两三个月,他还没去割过蜜呢,可不能便宜这些大马蜂了。

  大中午的日头毒辣,一会儿工夫就晒得人头皮发烫。徐宁三两步跑到后山的蜂房那儿,看见蜂房前的地面上落了十几只蜜蜂尸体,蜂囊瘪瘪的,不由得心一沉,果然给马蜂惦记上了。几只非常醒目的大马蜂正在蜂箱附近转来转去,试图攻击落单的蜜蜂。

  寻序也跟着过来了,皱起眉头:“怎么死了这么多蜜蜂?”

  “都是马蜂搞的鬼。”徐宁一边说一边打开蜂箱去查看,蜂脾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蜜蜂,大体看起来还算正常,“要找到马蜂的窝,给它捅了才行,不然蜜蜂多吃亏啊。咱家的蜜也该取了,已经有好多小蜂脾了。”

  寻序抬头四顾了一会儿,在旁边的一棵槐树上看到了一个马蜂窝:“是不是那个?”

  徐宁抬头一看,果然有一个比拳头还大才马蜂蜂巢挂在枝桠间,还不算太大,应该是最近才筑起来的巢:“是的。先把马蜂窝给捅了,再来摇蜂蜜。”

  寻序说:“怎么捅?”

  “你没捅过马蜂窝?”这种经历对男孩子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寻序居然没捅过马蜂窝。

  “没有。”他怎么会去做这种事。

  徐宁说:“你先把蜂箱移开一点,我去找把草来。”

  不多时,徐宁拿了一把草和一根竹竿过来,将稻草在竹竿上绑起来:“寻序,我要用烟熏马蜂,要是有马蜂来了,你要帮我打死啊,别让它蛰我。”说着用打火机点燃草把,伸到马蜂蜂巢下面。草把是绑起来的,烧不起明火,烧出来的都是烟,用烟火在蜂巢下熏了一会儿,就有马蜂从蜂巢里掉到地上,也有一下子没熏死的,从蜂巢里跑了出来,嗡嗡地朝徐宁扑过来报仇。寻序眼疾手快,掌风一掌一个,将那些大马蜂拍在了地上。

  这是因为马蜂蜂巢不够大,徐宁才敢这么干。否则马蜂多了,光靠寻序两手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几十上百只马蜂。过了好几分钟,再也没有马蜂飞出来了,徐宁估摸着马蜂都被熏死了,便收了草把,用竹竿将马蜂窝捅了下来。寻序抬腿便一脚踩了上去,瘪了。徐宁说:“你踩了干嘛?看看有没有蜂蛹啊,蜂蛹是好东西,很好吃的啊。”

  寻序:“……”他低下头,“还能吃吗?”他只顾着里面别再有马蜂跑出来,没想到把到嘴的美食给踩没了。

  徐宁笑起来:“有都给你踩扁了,怎么吃啊。算了,我们去摇蜂蜜吃吧。那个摇蜜机还一直没用过呢。”

  寻序从失去美食的沮丧中出来,兴致勃勃地去取蜂蜜了。徐宁将摇蜂蜜的工具都拿出来,摇蜜机,网纱帽,还有袖套子,又换了条长裤,全服武装,准备弄蜂蜜。他上次去买蜜蜂的时候,在养蜂人那儿看过操作流程,但是具体怎么操作还没有试过,这次有点跃跃欲试。

  先打开蜂箱,将覆盖在上面的纱网移开,拿出一个蜂脾,上面密密麻麻落满了蜜蜂,看得人头皮发麻,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摇蜜,蜂脾上的蜜满满的,纱盖上还多出了好多蜜蜂自己搭建的小脾,这些是原来的蜂脾装不下了,蜜蜂自己搭建的装蜂蜜的新房子,看样子以后要勤快点取蜜才行。徐宁用毛刷子小心地将蜜蜂扫到蜂箱里,然后将蜂脾装到摇蜜机里,跟寻序说:“你来摇。”

  寻序摇动着把手,蜂蜜慢慢从蜂脾里甩出来,落到桶里,寻序沾了一点桶子边沿的蜂蜜,放进嘴里,咧嘴笑:“真甜。”又沾了点递到徐宁嘴边。

  徐宁犹豫了一下,悄悄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飞快地舔了一下寻序的手指,红着脸说:“真不错。以后咱们每天都喝点,这是好东西,送点去给大伯和晓露他们尝尝,晓露惦记我们的蜂蜜好久了呢。”刘小川和汪清他们也要送点,都帮了自己不少忙的。

  寻序将手指放回自己嘴里,舔干净上面的蜂蜜。对于徐宁的提议没有异议,对于吃的,徐宁一向都是先紧着他的份,有多余的才会送给别人,所以他不担心送了人自己就没有了。

  一片蜂脾能够摇五六斤蜂蜜,好一点的能有七八斤,一个蜂箱里有上下两层共十二片蜂脾。等摇完,两箱蜂蜜居然摇了整整两桶蜂蜜出来。徐宁有点合不拢嘴,这样一来,不仅够吃了,应该还有得卖了。这蜜蜂看样子发展得很不错,要上网去查一下怎么分箱,多养一点才好。

  第六十四章:买车去

  摇完蜜,徐宁给陈复打电话:“陈老板,我今天摇了不少蜂蜜,大概有四五十斤,你要不要?”其实有一百多斤,当然不能都卖了,第一批蜜,要留着自己吃,还要去送人情。

  陈复说:“要啊。王浆也给我送来。”

  “什么王浆?”徐宁愣了一下。

  “就是蜜蜂蜂王浆啊,你不会跟其他的和在一起了吧?”陈复的农场里也养了一点蜂蜜的,技术比徐宁好多了。

  徐宁嘿嘿笑起来:“我给忘了,都摇一起去了。”好像去买蜜蜂的时候,人家老板是特意交代过的,蜂王所在的那片蜂脾要单独摇,蜂王浆价格比普通蜂蜜贵,但是时间太久了,他又没摇过蜜,把这茬都给忘了。

  “真是浪费!蜂王浆比蜂蜜贵几倍呢。行吧,明天和菜一起给我送来。”陈复说。

  徐宁决定明天自己去一趟,他每天托运的东西都不少,两百斤草莓、几百斤蔬菜、还有一袋虾和鳝鱼,人家公交车都有点不大乐意给捎带了,运费都增加到了三十块,明天要是还加一桶蜂蜜,估计就有更多闲话了。等以后自己买了车就好了,徐宁想着这车还是赶紧买吧,等到九、十月份左右,到时候鱼虾都卖得差不多了,手头至少能有个一二十万吧,应该能买了。

  郭珊珊和黄婕两个人自吃了午饭开始睡觉,一气睡到晚上十点钟才起来。昨晚上两个姑娘坐了一夜火车,今天上午还有精力去后山闲逛,纯粹是凭着一股兴奋劲撑着,到了下午,实在扛不住了,吃了午饭就睡着了。

  郭珊珊爬起来,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外面天都黑完了,她只记得表哥在外面叫过自己吃饭的,她则回答说不吃了,这会儿好像有点饿了,把黄婕也叫醒来,两个人一起下楼去觅食。

  徐宁和寻序两个人还在屋里用瓶子灌蜜,明天要拿去送人。郭珊珊嗅到一股子浓浓的香甜味:“哥,你们在弄什么呢,这么香。”

  徐宁头也不抬地说:“灌蜂蜜。”

  郭珊珊赶紧过来了,百花花蜜颜色比较深,跟糖浆色接近,但是蜜却是真正的好蜜,非常黏稠,拉起来就是一道长长的丝,看起来十分诱人。“哇,哥,你家还有蜂蜜啊,真好。我也要吃。”

  “有你的份。你们是不是饿了,去厨房自己找吃的吧。阿森给你们留菜了,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可以了。”徐宁目不转睛地看着瓶口,专心致志地灌蜂蜜。寻序则在一旁打下手,徐宁装好一瓶,他便用打包机给蜂蜜密封,这些瓶子和打包机都是今天下午赶去买回来的。送人东西肯定不能只送一瓶,送多了又不能长放,打密封一下就能保存了。

  黄婕则在一旁蹲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宁装蜂蜜,说:“你们准备拿到网上去卖吗?”

  徐宁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顿了一下:“暂时没想。我这没有商标的,不能卖吧?”

  “那有什么,你这是农产品,没见哪个农产品非要注册商标的。纯正的蜂蜜现在都难买到了,都是用糖兑出来的。”黄婕说。

  郭珊珊将东西放进微波炉里出来了,她还拿了两个干净勺子过来,递了一个给黄婕,直接用勺子在桶子里舀了一勺蜂蜜,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眯上了眼睛:“哥,你这个放网上,肯定卖疯了。真好吃!”

  徐宁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

  黄婕也舀了点来尝:“是真的,这蜜的味道真好,百花蜜,清热解毒,美容养颜,多好的效用啊。”

  徐宁说:“那你们给我在网上卖吧。”他可没指望网上能卖多少,主要还是指望陈复这条销路。

  两个女孩吃完饭,徐宁这边蜜也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留着他们自己吃。郭珊珊看见寻序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瞥见了里面的床和家具,然后笑了起来:“原来你们住在一楼啊,我还以为你们住三楼呢。”

  徐宁一愣:“三楼还没装修好,家具搬上搬下太麻烦,等装修好再搬上去。”

  “明白。”郭珊珊点头,表示了然的样子。

  徐宁看着郭珊珊:“你们不去睡觉?”

  黄婕说:“走吧,珊珊,我们上楼去。”

  郭珊珊赶紧起身拍拍屁股,和黄婕上楼去了。徐宁只觉得背上出了一层汗,说实话,有人监视自己的感觉并不好。寻序拿了衣服出来:“我再去冲个澡。”

  “好。”徐宁点头,将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去检查了一遍鸡窝和鼠屋,想了想,又用笼子抓了几只成年公山鼠,准备明天一起送去陈复那儿去。徐宁将那些不留作种鼠的公山鼠都关起来另养,这是专门的肉鼠,前阵子拿了几只到徐涛的长味轩酒楼,反响火爆,直追当初的羊肉行情。不过因为山鼠数量有限,徐宁没法保证每天都供应,那些饕餮们都在翘首期盼着他家山鼠的上市。陈复不知怎么就知道他家的山鼠在徐涛店里卖上了,所以也嚷嚷着要山鼠,徐宁只好答应过阵子给他送几只去。

  山鼠真是繁殖力超强,如今家里已经有接近四百只了,到年底估计就会有上千只,以后山鼠的供应应该就不会断了。淘汰掉的公鼠和不能繁殖的母鼠都可作为肉鼠上市。

  回到屋,寻序站在门口等他:“去洗澡睡吧。”

  “哦,好。明天带几只山鼠给陈复。”徐宁将山鼠笼子放在客厅里。

  “什么时候我们自己也杀几只来尝尝?”寻序舔了舔嘴巴。

  徐宁想了想说:“等那帮学生走的时候,我们杀几只山鼠犒劳一下大家,大家一起尝尝。”山鼠的价格虽然和对虾差不多,但是对虾那是养了十多万的数目,偶尔吃吃也还没什么,山鼠数量加起来才多少,一顿要杀几只才能够得上大家一人一筷子,想想就觉得肉疼。好东西太轻易吃到,大家就都不觉得那东西味道好了,只有味道好,又难得,才会让人念念不忘。

  “好。”寻序灿然一笑。

  第二天一早,徐宁和寻序将菜送到店里,让徐军两口子处理,寻序送菜去长味轩和食油厂,徐宁则包了一辆车去县城,其实也不贵,才四十块钱,直接送到陈复那儿。陈复看他自己过来,有些意外,徐宁笑笑:“东西太多了,怕给搞丢了。”

  陈复赶紧跑过来看:“啊哟哟,终于舍得给我送山鼠来了,都等好久了。”铁笼子里关着五只肥嘟嘟的山鼠,单个重量都在一斤以上,徐宁家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秘诀,总是比人家的东西大上一号,同时味道也比别人家的强。

  “数量不多,你一直念着要,我才送来给你试试。估计要到年底后,才能长期供应。就算是长期供应,数量也不会太多。”徐宁说。

  陈复嘿嘿笑:“数量少有数量少的好处,这样才能够吊胃口,每次都要先提前预定才能吃上,这不正好抬高了身价?物以稀为贵,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徐宁点头:“也是。这蜂蜜我就直接用桶装来给你了,也没有另外包装,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吧。我另外包装了两瓶,要给刘小川的,你帮我捎给他?”

  “行,放我这里吧。那小子真是好狗运,每次你那有什么好东西都少不了他的,怎么没见你给我送点东西啊?”陈复有点不满。

  “陈老板,你这里还缺吃少喝的?还跟我计较那点小东西。蜂蜜怎么卖?”

  陈复打开蜂蜜的盖子,嗅了一下,用手指沾了点蜜放嘴里:“特级百花蜜,给你四十一斤吧。”

  徐宁上网大致了解过价格,也差不多:“好,这一桶是五十斤。”

  陈复帮着将东西从车上卸下来:“我说徐宁,你赚的钱也不少了,今年我在你拿买西瓜买草莓买桃子,都花了好几十万,能买得起车了吧。”

  徐宁笑笑:“赚的不少,花的也多啊,修房子、修羊圈,人工费,杂七杂八的,都要钱用。准备过两个月再买车。”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去看看了,咱们这边很少有现车,你得先去预订,交定金,过两个月能提到车就不错了。”陈复是买过车的,熟悉整个流程,说去买车,一般直接当场开走的很少,像他们这地方,都需要提前很长一段时间预订才行。

  徐宁顿了一下:“是吗?那是不是要上松城去买车?”

  “咱们这儿也有代理商,不过我觉得还是去市里的4S店和车行比较好一点,靠谱。你想买什么车?”陈复问。

  “买个能装货的皮卡,以后就自己送菜过来,不用麻烦别人了。”皮卡车对他们来说是最实用的了。

  陈复竖起拇指:“没错。我本来也准备跟你推荐这个的。”

  “大概要多少钱?”徐宁问。

  陈复说:“这种价位很多,国产几万块的也有,进口上百万的也有,看你自己的购买力了。”

  “我去看看再说。”徐宁打算哪天抽空和寻序去松城转转。

  郭珊珊和黄婕过来玩,徐宁也没问她们会待多久,两个小丫头每天忙活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他不用给她们发工资,吃几顿饭,自己还是招待得起的。

  这天他们在山上干活,阿玄和小豹在水池边玩耍,小狼和小虎则在水池里游泳。天气太热了,两只狗都差不多变成鸭子了,每天都在水里泡着,没办法,谁叫它们毛厚呢,阿玄和小豹也长了毛,这两只就不那么怕热,虽然也会游泳,但不爱下水,把它们扔水里,就赶紧游上来了,宁愿老老实实趴着,却也喜欢在水边待着,比较清凉。

  这时两只狗突然叫了起来,徐宁和寻序直起腰往那边看了一眼,小狼和小虎不知什么时候从水里上来了,蹲在地上扒土,扒几下,又朝徐宁这边叫一声。徐宁知道这是在叫自己过去呢,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了。

  小狼见徐宁过来了,仰着脑袋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炫耀的味道,爪子下不知道压着什么,徐宁一看,白白的,又是蛋?徐宁蹲下去一看,果然是鳖蛋,有六只。小豹好奇,伸出爪子想去碰一下,被小狼一爪子拍了回去。小豹炸毛,一下子跳到了小狼背上,咬住了它的颈毛,小狼皮毛厚得很,就当是挠痒痒了,不去理它。

  小虎不乐意了,它的兄弟,怎么能够让别人来欺负,它从地上站起来,冲着小豹发出威胁的低吼。小豹停下动作,睁圆了黄绿色的眼睛看着小虎,做了个挑衅的鬼脸。小虎越发恼了,伸出大爪子就要来拍小豹,阿玄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喵了一声,小虎的动作停了下来。小虎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受小豹挑衅,它不屈服去反抗,被阿玄在鼻子上来了一爪子,从此以后小虎和小狼都怵了阿玄,这家伙看着冷漠高贵,实际上腹黑得很,又护短,还专门挑人的最柔弱处下手。

  小豹得瑟了,弓起身子,将尾巴竖得老高,在小狼脖子上跳了几下,然后下去了,走到徐宁脚边蹲下,偏着脑袋看他的动作。

  徐宁将几只鳖蛋都捡起来,听说鳖一次会下二三十只蛋,原来是真的,不知道这鳖到底下没下完蛋,可惜每次都被小狼发现了,这只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憋闷得吐一口老血吧。

  小狼和小虎趴在徐宁身边,伸着舌头邀功,徐宁用手摸了摸两只的脑袋:“真厉害。”这就是教养好的好处了,不乱吃东西,捡到蛋都不吃。

  小狼得瑟地摇摇尾巴,然后往后一退,后空翻式入了水,又开始游起泳来。小虎见兄弟下去了,也噗通一下跳了下去。徐宁看着在水里游得欢快的两只,德牧多大性成熟来着,到时候要注意一点,小虎发情的时候要把它关起来,第一次发情不能给它配,等第二次发情的时候再配,就它们兄妹俩配好了。别的物种怕近亲繁殖,猫狗却不担心,因为人们为了保证它们血统的纯正,尝尝用近亲繁殖。

  可惜家里的两只猫都是公猫,不然也可以让它们凑一对,徐宁转过头对阿玄和小豹说:“你俩要不要找老婆?”

  阿玄大大地打了个呵欠,表示意兴阑珊,小豹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阿玄的脸,被阿玄一爪子拍开了,猫舌头倒刺,舔得不舒服啊。徐宁看着就笑了起来,算了,懒得管了,让他们去祸害别人家的母猫也行,家里有这两只也差不多够了,那只豹猫也时常会在左右出没,应该会帮着抓老鼠。这阵子收获庄稼的时候,发现地里的老鼠洞也还不多,损失不大。

  徐宁拿着鳖蛋回到屋里,将这些蛋放进同一个纸箱里,希望它们能够孵出小鳖来,到时候就能常常有鳖吃了。

  徐宁从家里出来,又听见两只狗在叫,跑到水池边一看,两只猫也下去了,四个家伙顶着一个黑乎乎的圆盘子,靠在水池的斜壁上,得意地望着徐宁。徐宁哈哈大笑起来,它们居然把水池里的老鳖都找出来了,那只老鳖肯定特别憋屈,它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老跟它过不去啊。

  寻序看徐宁一个人在水池边上笑得乐不可支,也过来了,看见两只猫伸着爪子在老鳖背上挠着,幸亏人家背上是个硬壳,抓不出伤来,四肢和脑袋死死躲在壳里不敢出来,也不由得笑了。那群学生看见两个老板在这边傻乐,都跑到这边来歇凉看热闹,看见两猫两狗推着老鳖不肯放,都觉得诧异:“这里还有鳖?”

  徐宁摆摆手,止住笑:“这就是上次我们在河边抓的那只,放在水池里养着,又给小狼找着了,这老鳖肯定挺憋屈的。这几个家伙从来没这么齐心协力过,挺好玩。”

  于是大家干脆坐在水池边的树下歇气纳凉,有学生说:“老板,这红薯快挖完了吧,以后我们还干什么?”

  徐宁说:“过两天我去买几台割草机,收草。”

  “哇塞,老徐,你终于肯进入机械化了啊,你看这段时间把我们累得。”一个调皮的男生说,他们来这里忙活了快一个月,一个个都晒得黑里透红的,不过精神都非常不错。

  徐宁说:“其实我什么都想机械化,就是成本有限,等明年,我就去买台机器来,专门来挖土豆挖红薯挖花生,就不用大家这么辛苦了,明年大家只管来我家吃西瓜吃草莓。”今年请了这么多人来帮忙,一个月人工成本也要几万块,要是有个机器,哪怕就是几十万,也要买一台过来,不然这种天干这活,实在是太辛苦了,这群学生在自己家里都没吃过苦,跑到自己家里来却受这种洋罪,他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

  “免费的吗?”学生们都问。

  徐宁一挥手:“当然免费,吃饱了你们再走。”

  “切,老徐还是小气,我们能吃多少啊。吃饱了还能兜着走才差不多?”

  徐宁笑眯眯的:“兜着走也可以啊,只要你提得动,开车来不算啊。”

  “老徐家的东西就是好吃,以后要是去上大学了,就吃不到老徐家的米饭和西瓜了,我还没走,就不舍得了。”一个男生感叹说。

  徐宁说:“米饭和西瓜不行,别的东西也还是可以邮购的,等明年我家的那些桃啊、梨啊、李子什么的都能结果了,都是可以邮寄的,上我们家淘宝店来买,我给你们寄快递,都给你们按成本价算。”

  “真的啊?老板家的淘宝店是什么,我们加一下。”有学生当场就掏手机来刷淘宝了。

  “叫长味农副特产店。”

  一群人闲扯着,寻序让猫狗们将鳖放回水里去,自己又去干活去了,他跟这些小屁孩聊不到一块儿去。

  过了两天,徐宁拉着寻序出门去了,上市里去买车、割草机,顺便还看看土豆收割机,先了解一下行情。

  说起来,这还是徐宁第一次上市里,上大学以前没机会去,上大学后就完全没回来过。好在松城不大,打车起步价才五块,找不到地方,打个车就好了。这是个看起来就很平和惬意的城市,摩天大楼很少,街道整齐干净,树木葱郁,人们步伐悠闲,一脸富足的表情,这是一个幸福感很强烈的城市,曾经有一个调查报告显示,全国抽查一百个城市,调查人们的幸福感,松城排名在前十。

  徐宁对松城的印象很好,要不是家里抽不开身,他还真想和寻序在这里住上几天。他们打车直奔车行,这是陈复推荐给他的,说来这里可以比较一下,能挑到自己中意的车,徐宁带了几万块钱。看了好几款车,他郁闷地发现,原来好一点的进口皮卡车至少在五十万以上,最后只好挑了一款十多万的国产长城,因为销售说这个性价比最好。徐宁说,咱现在穷,支持一下国货吧。

  他问寻序:“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寻序点头:“都行,我看着都一样。”

  徐宁:“……”可不是么,他对车完全不了解啊,觉得又不甘心,继续问,“你觉得这车外形怎么样,好不好看?”

  寻序的目光在车行里扫视了一圈,指着一辆车说:“那个好看。”

  徐宁一看,木着脸说:“那个当然好看。等咱以后有钱了再买吧。”寻序看中的那辆车是停在车行门口的BMW X3,估计是车行老板的。

  寻序说:“那车多少钱?”

  “也不贵,五六十万吧。”徐宁说。

  “哦。”寻序不说话了,他现在存了多少私房钱了,一千三还是一千四?离买这样一辆车还差多少钱来着,五十九万八千六百块,以后要努力存钱,给徐宁买那个车。

  徐宁选定了一辆长城皮卡,没有现车,说是一个月后才有,徐宁也不着急,既然只要十来万,一个月后应该也没多大问题,就把定金先交了,又和寻序去买割草机。

  出了车行,还是两手空空,寻序说:“你刚刚不是给他钱了,车呢?”

  “那是预付金,车还没有,一个月后再来提车。”

  寻序说:“这也可以?”

  “可以,他们又不会跑,有合同呢。”徐宁说。

  “哦。”

  “我们去吃饭吧,松城有不少特色菜。我们去尝尝。”徐宁提议说。

  一说到吃饭,寻序就来了精神:“好。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他也想学学人家电视里的派头。

  徐宁斜睨着他,勾起嘴角:“好啊。”

  第六十五章:农家盛宴

  徐宁找到一家老字号酒楼,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两人落座点菜。寻序看见图片上每一道菜都那么诱人,都想吃,看中一个点一个,一口气点了十多个。

  徐宁赶紧叫住了:“慢点,我看看都点了哪些。”然后和服务员一个个对照菜单又看了一遍,划掉了四五个,“好了,有这些够了。”

  寻序等服务员走了:“怎么不要?”

  徐宁说:“吃不了那么多。”一个菜几十上百块,吃得都肉疼。

  寻序说:“我能吃了啊。”

  “你不是说你请客吗?我给你省钱。”徐宁含笑看着他。

  寻序笑了起来:“哦,好。”还是自己伴侣好啊,懂得为自己着想。

  这顿饭寻序吃得很开心,吃完结账的时候,寻序笑不出来了,一共是五百六十块。他慢吞吞地拿出钱交给对方,等人家走了,压低声音问徐宁:“怎么这么贵?”以前在徐涛店里吃早饭,每次也就花个几十块啊。

  徐宁说:“这边的菜比较贵。没关系,难得来一次,偶尔奢侈一回。”

  “可是……”可是我要给你买车啊,这样以来,差距又拉大了,我还要存五十九万九千一百六十块。寻序觉得自己的前景一片黑暗。

  从饭店出来,寻序的情绪十分低落,徐宁有些诧异:“是菜不好吃吗?”他一向吃饱了之后心情会很好啊,今天吃的时候还很开心呢。

  寻序闷闷不乐地说:“太贵了。”

  徐宁笑起来:“是有点贵,但是还能接受,况且味道也非常不错啊。咱们今天吃了,回去问问阿森,看他会不会做,让他做去。”

  寻序情绪还是不高,哎,徐宁哪里知道他的心事。

  徐宁在农机市场只买到了两台割草机,他想要的土豆收割机居然没有卖的,人家推荐他去省农机市场看看,如果还没有,就得去厂家订购。徐宁觉得有些郁闷,咱们不是农业大国吗,怎么想早点实现机械化都不行啊,精耕细作哪能发展农业。其实不怪松城没有,他们这边主要粮食作物是水稻,水稻收割机倒是有不少,但是土豆收割机,还真是很少人用到。

  徐宁只好和寻序扛着两台割草机回去了,算了,今年那些也收得差不多了,这次就当是调查市场吧,等下次去省城试试。

  买回收割机,第二天就开始割草。学生们对割草机兴趣浓厚,都想拿着来试一试。徐宁摸索出了割草技巧之后,教会了学生,然后就交给他们去折腾了。草割了后直接在地上晒干,干燥后再收起来,等以后冬季缺草的时候做草料。

  徐宁看着那么一大片牧草,自己养了一百多头羊还是吃不完,再养几百头估计都够的,等买完车,还有余钱的话,就去再搜罗一些羊来养吧,不然这么多的草,放着也可惜了。

  土豆和红薯都收完了,剩下的事就轻松多了,挖出来的花生直接扔在地里晒,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没有摘下来。于是大家将花生连茎带根搬回去,坐在阴凉地里摘花生。花生比黄豆收起来要复杂,黄豆割下来之后,连茎带荚放在水泥地板上暴晒,豆荚干了之后会自动爆裂,敲一敲,黄豆就蹦出来了。花生则要一颗颗从根上摘下来,摘完了之后还要去洗,洗干净之后还要去晒,工序繁多。

  家里花生不少,一群人忙活了几天,终于才将花生摘完,然后用三轮车拉到河里,用大纱网和筐子拼命涮洗,将壳上的泥土都洗干净,再倒在地上晾晒。徐宁看着满地的花生,自己吃不了这么多,卖的话好像也不太合算,家里要油吃,干脆拉去榨油算了。

  忙完这段,就变得比较清闲了。一次吃饭的时候,一个学生说:“老徐,你这地都空了,不种别的了吗?”

  徐宁说:“种啊,准备种点蔬菜,不过量不大,等天气凉快些再种。”

  黄婕问:“有没有想过种百合?”

  “百合?”徐宁诧异地看着黄婕。

  黄婕点点头:“是的,我有个学长,他就让他父母在家种百合,食用百合,据说收益非常好。”

  “是吗?百合什么季节种?”徐宁问。

  黄婕说:“好像分春秋两季,秋季的话八九月份就可以种了。不过你得先买到合适的百合种子,你如果打算种,我可以跟我的学长联系一下,让他给你邮寄百合种过来。”

  郭珊珊起哄说:“哥,种嘛,种百合的话,开花多漂亮啊。又赚钱又美丽啊,超浪漫。”

  徐宁动了心,种百合,听起来似乎不错啊,先别说赚钱,就光那一大片百合花开起来,这种感觉就十分美妙。“好啊,就试试呗。”

  黄婕去帮他联系种子,他自己也上网搜了一下,百合的价格不便宜,一亩地大概需要四五千块钱的种子成本,一般第一年种植出来的百合球茎都不会卖,留着扩大规模种植,要等到第二年再卖,亩产量八百公斤左右,价格是十来块一斤,每亩收入在一万块左右,对农产品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收益了,只是初期投入成本高,回报周期也有些长,难怪种的人少。徐宁有些心动,种个十亩八亩的,一大片百合花海,感觉多浪漫啊。于是当场拍板下来:种!

  黄婕那边也有了消息,说他的学长同意了,如果需要百合种的话,他可以叫家里人给他们邮寄过来,价格按照市场价,十块钱一斤,一亩地需要四百斤种子,问他要多少种子。

  徐宁心想,先种两亩地吧,八千块也不多。让对方先寄八百斤种子过来,当场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要种百合,当然得先整地,于是他带着一群学生们去挖地,最近活不多了,就没让老人们来了。已经进入八月,是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天气炎热难当,日头白亮得吓人,看着就不愿意出门,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浑身都没劲。除了种一季稻的人此时要收割水稻,大部分农事活动都基本告一段落,大家都窝在家里歇着,只趁着早晚天气凉快的时候出来种点蔬菜。

  徐宁家也是这样,早上五六点起来干活,上午干到十点多就收工,下午五点出门,干到七点多天黑了再回来,这样便避去最炎热的那段时间。要翻的地都是耕种过的地,难度比起垦荒来容易多了,花了几天时间,翻出了两亩百合地,又翻了几亩地来种蔬菜。余下的事,就是每天早晚浇水,种菜,拔草,摘菜,倒也还算轻松。

  八月初,大学通知书陆续下来了,几家欢喜几家愁,考取了的自然高兴,没考取的,各自开始打算将来的出路。徐宁也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这些天也没怎么监督他们干活,随他们的自觉。一时间人心有些涣散,没考取大学的学生们都有些迷惘,是去复读呢,还是去上技校,或者直接去打工。

  徐宁知道,愿意来自己这里干活的学生,其实都是非常能吃苦耐劳的好孩子,他非常希望大家有个好的前程。

  作为过来人,某天晚上纳凉的时候,徐宁和大家好好聊了一通,问问那些落榜孩子的想法,也说了自己的看法:“现在的大学生确实廉价了,一抓一大把,读了好像也没什么大出息,就像我似的,读了那么多书,最后还是回来当农民,读了似乎挺浪费。但大学在我看来,不是一种资历,而是一种经历,它会拓宽你的眼界,改变你思考问题的方式。如果你没经历过,那始终是一种缺憾,无论你将来多么成功,你都会觉得是遗憾,会想办法去弥补,考各种学校的EMBA,拿各种文凭。所以什么年龄阶段该干什么事,还是有道理的,有机会,还是要去读一点书,经历一下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你将来才不会后悔。”

  “上大学真的很好吗?”

  徐宁笑起来:“没有家长念叨,没有老师盯着,没有升学压力,一切都靠自己安排,可以睡懒觉、谈恋爱、看自己想看的书,玩自己想玩的游戏,奋斗自己的理想,真正人生最惬意的几年,错失岂不遗憾?”

  “但要是复读再考不上呢?”有人担忧地问。

  徐宁说:“这一个多月,在我这里辛不辛苦?我看大家都咬着牙根坚持着,忍受着高温、暴晒,也熬过来了,读书那点苦我相信大家应该也能熬得过来。”

  有人嘻嘻笑:“干活是很辛苦,可是想着干完活后那顿饭,就觉得有动力。”

  徐宁笑道:“那大家就把考上大学当成那顿绝顶美味,不就有动力了?”

  一个学生摇头:“还是感觉不一样,劳心和劳力的事不相同,干活吧,咬咬牙就坚持下来了,干一上午,发现挖了一大堆东西在那,这就是成绩,有成就感。读书吧,找不到窍门的话,读起来很沮丧,上完课,考完试,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搞懂,简直是浪费时间。”

  徐宁说:“读书和干活是一样的道理啊,比如挖土豆,你要把所有的土都梳理一遍,才能确定没有土豆被落下了。做题呢,比如你看见这个题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明白,这就是你的那块地没翻过来,所以不会做,就要去找到这个源头,解决问题。高楼大厦是从第一层建起来的,你想一下子就建第二十层,那无疑是空中楼阁,完全不可能。所以你们要去找出问题的根源,哪里不懂,就花时间从头梳理起,慢慢就会好起来。就跟挖土豆一样,一个一个挖,慢慢地,就挖了一大筐了。这个就叫做积累。只要肯花时间和心思,是不难做到的。”

  徐宁说的话道理很简单,要做起来并不容易,不知道那些学生有没有触动。过了两天,有几个学生结伴来找徐宁,提出要辞工回去复读。徐宁没有挽留,只是说:“明天再走,今天我们杀山鼠吃。”

  学生们一听,立即欢呼雀跃起来:“欧耶,老徐你太好了,真是个大好人!”他们早就对那些山鼠垂涎已久,徐宁说要比较特殊的日子才能吃,他们都以为吃不上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可以吃到,简直是喜出望外。

  这天跟过节一样,徐宁从水田里捞了黄鳝、泥鳅和草鱼,又从溪里捞了对虾,杀了四只小公鸡,又抓了五只山鼠来杀,简直就是准备一顿盛宴。寻序一边帮着抓山鼠一边唠叨:“你对这帮臭小子干嘛那么好?”

  徐宁笑眯眯的:“也不是,早就想找个机会大吃大喝一顿了,这不赶上他们要走,顺便办了。现在的孩子谁不是爹妈的宝啊,自己在家估计连碗都没洗过,跑到咱家来晒日头干农活,光凭这点,就觉得这些孩子挺可爱的。奖励一下他们。”

  那天晚上,徐宁跟学生们说话的时候,寻序一直在一旁听着,说实话,他也有点心动,大学生活真的那么美好吗,说得自己也想去体验一下了。这段时间,这些孩子在这里帮忙,虽然有两个会耍点小聪明,但也并不过分,确实真的帮了不少忙。

  周树森也很高兴,决定使出浑身解数来做一顿让他们终身难忘的盛宴,郭珊珊和黄婕非常主动地去帮他打下手。于是周树森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做出了十八道菜:清焖山鼠、干锅山鼠、辣子鸡丁、小鸡炖蘑菇、油焖大虾、韭黄炒虾仁、干煸泥鳅、泥鳅钻豆腐、红烧鳝段、山药鳝鱼汤、红烧鱼、水煮鱼、麻婆豆腐、家常豆腐、豆皮肉卷、葱花鸡蛋饼、茄子豆角、煮丝瓜,除了猪肉,全都是自家产的,相当有特色的一顿农家盛宴。

  二十几个人,坐了满满两桌子,徐宁从街上拉回来几箱啤酒和一箱白酒,跟这帮年轻人敞开了肚皮吃菜喝酒。这帮学生都约好了似的,一个个都来跟徐宁敬酒,二十个人,一人一杯,就是二十杯,徐宁苦不堪言,但是这些学生确实是真心实意来敬酒的,又不好拒绝。

  寻序实在看不下去:“你们怎么都只敬徐宁的酒,不敬我的?好歹我也是老板啊,来来,李潇潇是吧,我看出来了,你比较能喝,咱们来喝酒。我们不喝啤的,喝白的。”说着拿了一瓶白酒,倒了满满两盅酒,虽然是那种小玻璃杯,一杯也有一两了。

  叫李潇潇的男同学闹得最凶,平时也最调皮,他考上大学了,这次要回去的其实没有他,但是却喜欢起哄,寻序决定要把他非喝趴下不可。那家伙自恃有点酒量,便跟寻序来拼酒,结果二杯白酒下肚,那家伙便分不清东西南北了,45°的白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

  寻序看放倒一个,又拉着下一个来喝,第二个家伙酒量不好,只喝了一杯就告饶不肯来了,他算是知道了,欺负大老板是不行的,二老板会给大老板报仇。桌上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傻子才去灌酒不吃菜。李潇潇这家伙最倒霉,直接给寻序放倒了,菜也没吃几口,明天有他后悔去。

  被寻序这么一震慑,大家都乖乖地吃菜喝酒,不敢再去灌徐宁了,徐宁终于能够松口气,好好吃饭了。周树森的手艺确实不错,简直是汇集了东西南北的各种风味。大家不敢灌徐宁酒,便去跟周树森讨教怎么做菜:“森哥你怎么会做这么多种菜,味道还这么好,有什么秘诀?”

  周树森笑一笑:“做菜其实没什么天赋,一是要喜欢吃,二是要多做,做多了,手艺就出来了。我就爱吃,以前在五星级饭店当学徒,学了两年,差不多算是出师了,攒了点钱,就开始骑行全国。每到一处,就去吃当地的美食。吃着喜欢的,就留下来学怎么做。嘿嘿,要不然我怎么在路上花了两年时间呢,别人一般一年多就能跑遍全国了。”

  “那你骑行全国花了多少钱啊?”

  周树森说:“嘿嘿,也不多,两三万吧。主要还是我爱吃,要是不下馆子,一万多块钱足够游遍全国了。不过我觉得我这两三万花得值啊,我一边玩一边吃还一边学,学到了好多菜式,菜谱都记了好几本,我要是专门去学,肯定不止花这点学费。”

  徐宁非常佩服周树森这样的人,绝对的理想主义和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他们的处境其实差不多,但自己却远没有他那么洒脱,说走就走。

  “你这真是活神仙的日子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停多久就停多久。”一个学生羡慕地说。

  周树森笑笑:“对啊,只要你有一颗流浪的心,肯吃苦、肯受穷,不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和嘲笑,最主要的是,你有一个说走就走的决心,就能够实现这个目标。走在路上其实是有瘾的,你走着,就会不想停下。”

  徐宁问他:“那你在我这里,也是时刻想走吗?我就是纯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周树森看着他:“你别忘了,人也是有惰性的,贪图安逸是本能,一旦停下来,生活安逸一点,就会不想走。所以在路上走的人,一般不会停留太久,怕停下来就不想走了,这种不想走,是一种本能。”

  寻序突然说:“你一直想走,那是因为你没有羁绊,一旦你找到羁绊,你就会愿意停留下来,觉得外面的风景哪儿都不如这一处的。”

  周树森有些诧异地看着寻序,寻序一般很少跟大家说话,他只跟徐宁交流,跟别人交流,也都是工作上的事。过了许久,周树森点点头:“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一直在漂泊,是因为没有找到能够束缚我的那根绳。”

  寻序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缓缓说:“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周树森笑了笑:“也许。”

  徐宁侧目看着寻序,似乎有点能够理解他这么说的原因,寻序感受到他的注视,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而深情,这是只对徐宁一个人才有的目光。

  郭珊珊嘻嘻笑:“寻大哥今天晚上说得非常富有哲理啊,肯定是有感而发。我敬你一杯。”

  喝到后来,有感性的孩子还哭了,说这段时间待在在里,虽然辛苦,但是觉得很开心,老徐人很好,吃的东西也很好,大家相处得也很好。有人开了头,大家都开始说自己的感慨,有说感动的,有发泄不满的,比如每次有好吃的都抢不过寻序……还有人唱起了歌,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

  几个大人陪着一群孩子喝酒聊天,听他们倾诉,一直喝到很晚,大家才散去。夜深人静,徐宁靠在寻序怀里:“你以前是不是也走过很多地方?”

  寻序把玩着徐宁的手指,放到嘴里轻轻地啃噬着他的指尖:“是啊,六界三十六重天都踏遍了,来来去去还是那样的风景,或热闹或清冷,走遍之后,发现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东西,越走心越空,那么多人那么多地方,自己的心都无处着落,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不愿去细想,便不断地走,直到有一天累了,走不动了为止。我在走累之前,遇到了你,所以不想再走了。”

  徐宁闭着眼睛,听着寻序沉稳有力的心跳,想着自己的状态,又何尝不像如此呢,虽然他没有到处去行走,但是心却一直没处着落,直到回到故里,遇到这个奇怪的家伙,他们用四只手,一点点将这个家建造起来,有了一个可供身体和灵魂栖息的窝。这样真好。

  第二天醒来,学生们表示愿意干了早上的活再回去。徐宁和寻序去送菜,回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周树森也很用心,做了一顿美味的虾饺,这一次,饺子皮是自己擀的,郭珊珊和黄婕打下手,忙碌了一个早上,终于弄出了一大堆鼓鼓囊囊的胖饺子。

  学生们吃得嗷嗷直叫唤,都开玩笑说:“老徐,下次我们再来,还请我们吃虾饺啊。”

  徐宁说:“明年你们几个考上大学再来,我请你们吃虾饺和山鼠肉。”

  “嗷——老徐你说的可是真的,我记住了啊。”

  徐宁微微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决不食言。回去后好好学习吧,拿出下地干活的劲来,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加油!”

  吃完饭,徐宁拿出记工本,挨个给要走的学生发工资,满一个月的,一千,不足一个月的,按三十块一天算,不足整数的,都给凑齐了整数,当做是奖金。每个回去的人,都给一个大西瓜两个小西瓜,还有一兜草莓。徐宁和寻序开着三轮车,将要走的七个学生送到镇上,剩下的并非是全都考上大学的,还有好几个初中生呢。

  学生们走的时候,都有点依依不舍,跟徐宁说明年考完高考,还想继续过来打工。徐宁举双手表示欢迎,挥挥手,送走了几个孩子。他觉得,自己这里也许可以做个勤工俭学体验中心,在各个学校去推广,没准还能让一些孩子受到身体和心灵的洗礼,也算是帮助了一些人吧。

  第六十六章:老婆问题

  走了一批人,剩下的学生都变得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徐宁就笑着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是朋友总会有分别,所以重逢才会显得可贵。反正你们都有联系方式,大家可以约好时间,一起到我的农场来小聚,我请大家吃饭吃水果。”徐宁这么一说,大家的情绪才慢慢好起来。

  这天中午收工回来,还没进院子,徐宁就听见小母鸡打鸣的声音,“咯哒咯、咯哒咯……”,这声音有点久违啊,母鸡下蛋了?紧接着又传来“咯咯咯咯咯咯”,好像是母鸡被谁追着跑一样。徐宁赶紧跑下后山,看见小豹正追着一只小母鸡满院子跑,母鸡一会儿飞上躺椅,又小豹追得飞上了一棵小树的树梢,这小豹还不肯放过它,试图爬树上去逮。徐宁知道,小豹又闲得无聊在捉弄母鸡了。

  “小豹!”徐宁一出声,终于成功解救了那只惊慌失措的母鸡,“小豹你干嘛呢?”

  小豹就地坐了下来,伸出爪子开始洗脸,非常纯洁无辜的样子。阿玄在院子角落的一个柴火垛边施施然地叫了一声,徐宁看过去,只见地上有一滩鸡蛋黄,怎么回事?他赶紧走过去:“阿玄,这鸡蛋谁打了的?”家里的鸡还没开始下蛋,这还是第一个,结果第一个还打了。

  阿玄把脸转向小母鸡,徐宁明白过来:“母鸡自己打了的?”小母鸡开始生蛋,总要给自己找一个隐蔽的窝,一般会在柴草堆里。这只小母鸡选的的确是柴草堆,但那只有柴没有草,全都是树枝之类的,看样子是选错地方了,鸡蛋一生下来就滚到地上去,然后就散成一滩了。

  寻序从后面回来了,看着地上:“怎么回事?阿玄你偷鸡蛋吃了?”

  阿玄眯着眼睛,朝寻序“喵”了一声,语调非常不屑的样子。徐宁说:“应该是母鸡自己没找对地方下蛋,蛋滚下来打了。”

  寻序转头,看着那个在院子里“咯咯哒”直叫唤的红冠子红脸蛋的小母鸡,指着那母鸡说:“以后下蛋上自己窝里去下,别到处乱下,乱下就宰了你吃了。”

  小母鸡的咯哒声一半卡在嗓子里,叫不出来了。

  学生们跟在后头回来,看见了这一幕,开玩笑道:“寻哥原来会讲鸡语,佩服佩服。”

  寻序懒得跟这帮小子们计较,他不仅会讲鸡语,鸟语、鹅语、猫语、狗语都会啊。

  徐宁笑了起来,捞了点干草,送到鸡窝里去了。他家的鸡并没有圈养,都是散养的,因为人家买鸡的人都特意要什么走地鸡,他家的草鸡就更没必要圈起来养,虽然会有吃菜的麻烦,但是菜地都有一米多高的栅栏围着,相对还是安全的,鸡们能祸害的还是不多。

  养了三四个月的鸡终于开始下蛋了,徐宁高兴啊。他从村里托人孵了将近两百只小鸡仔,大家都觉得,这一百多只小鸡仔,最后能成活一半,都是非常不错的了。但是徐宁家的鸡仔成活率却在百分十九十五以上,死的都不是病死的,而是不小心被压死或者被豹猫咬死的。张秀芝表示异常惊讶,看来侄儿家这块是个风水宝地,居然种什么有什么,养什么有什么,以前为什么大家都说这儿邪行呢,怕是讹传吧。

  这一百多只鸡中,有将近一半的小公鸡,这公鸡留多了没用,最后都是杀来吃了。张秀芝说小公鸡要阉了,才能专心长肉,徐宁就听从建议,将大部分公鸡都阉了,留了十来只身姿雄健的公鸡做种鸡,以后鸡群的壮大还指着这些公鸡开枝散叶呢。

  现在母鸡开始下蛋了,一百来只小母鸡,要是一天有一半的鸡下蛋,每天也有几十个呢。土鸡蛋两块钱一个,他家的鸡蛋就更贵了,起码要卖到三块一个,一个月下来,就有几千块,也算是一笔收入啊,足够请三个工人了。

  自打那些复读的学生们离开之后,留下来的学生也陆陆续续有人离开,那些拿到通知书的学生,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这一个多月也赚了一千多块钱,再让家里补贴一些,几个同学约好趁开学前一起去旅游。这是在周树森来了之后,说起各地的风物人情,勾得这帮小子们有了这个打算的。呆在家里不出门,就是个井底之蛙,出去走走,才能知天下之大,开阔眼界和胸怀。徐宁知道他们有这个打算,也不阻拦,一个个都送走了。没有像第一批学生离开时那样大张旗鼓盛宴送行,西瓜草莓还是让他们拎着走的。

  郭珊珊和黄婕两个人在农场里待了一段时间,两人把徐宁的网店都梳理了一遍,分门别类整理好,将各种产品的照片都编辑好,这段时间也做了些生意,主要是卖蜂蜜,回头客还不少,但是蜂蜜数量有限,时常处于断货状态,一旦上货,立即就卖没了。别的生意不多,因为徐宁这里的农产品没有经过二次加工,一般很少人从网上直接买红薯土豆之类的回去,水果是很水灵,但是也不适合远距离邮购。

  郭珊珊一直在催徐宁做加工产品,比如红薯要做成红薯粉啊,腐竹也要加工打包之类的。徐宁有点忙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去忙那些,先把最基本的做好吧。

  眼看快要开学了,郭珊珊带着黄婕回自己家住了一段时间,然后返校了。徐宁这边学生也走得差不多了,他的活也忙得差不多了,牧草已经收割完毕,百合也种了下去,一些秋季的蔬菜也种下去了。现在最主要就是浇浇水、除除草、摘摘菜,请几个老人来帮忙,差不多就能忙过来了。

  家里的房子差不多也晾晒了两个月,这个夏天的雨水不算太多,房子干得很快,徐宁赶紧叫人来搞装修,二楼和三楼现在都没住人了,全都抓紧时间刮乳胶、铺地板,等年底的时候再装修楼下的。寻序看见房子终于开始装修,每天都笑眯眯的,这一两个月时间和那群学生们混着住,虽然他有办法屏蔽掉别人的视线和干扰,但多麻烦啊,等上了楼,把门一关,身心都舒畅了。

  这天一早徐宁和寻序去送菜,照例是寻序送菜去食油厂,徐宁在这边打包送陈复那边的鱼虾。正忙着呢,徐宁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是寻序打过来的:“食油厂的人问我们,家里的玉米、大豆和花生卖不卖?”

  徐宁愣了一下:“他们要那个吗?卖啊。要多少?”

  寻序说:“所有的都要。他说让你最好过来一趟,我让他去咱家去,你觉得行不?”

  徐宁说:“要这么多,那还得商量一下。你让他们来涛哥店里吧,我在这边等他们。”

  “好。”

  挂了电话,徐宁才想起来,敢情是食油厂这边来找自己采购原料呢。食油厂主要以生产茶油为主,因为他们这边是油茶产地,当然菜籽油,花生油、大豆油、玉米油之类的也都生产,但是量少,毕竟原料少。

  徐宁心里盘算着,自己家里的玉米数量倒是不少,羊群有干草料,玉米应该用不了多少。大豆的产量其实不高,每亩地也就是三四百斤的样子,家里总共也就两千斤大豆,上次郭珊珊还在说,让他去注册一个商标,把大豆包装一下,有机大豆能够卖十几块钱一斤,他还没去忙这事呢,况且还要留着做豆腐的,这不能卖给食油厂。花生就更不会卖了,自己要榨油的,陈复早就预定下花生油了。

  徐宁到了徐涛店里坐下不久,寻序就骑着三轮车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小汽车,徐宁朝寻序挥手,寻序从车上跳下来,进了屋,徐宁说:“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寻序拿了菜单开始点菜,聂明秋领着一高一矮两个人走过来了,老远就跟徐宁打招呼:“小徐老板,好久不见。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采购部的刘主任,还有采购员小胡。老刘,这个是小徐老板,我们每天吃的菜都是他们家农场出来的。”

  刘主任和小胡都伸出手来和徐宁握手,不知道是不是干采购吃油水吃多了的缘故,两个采购都有个滚圆的肚子。

  徐宁点点头:“你们好。都吃早饭了吗?没吃我请你们喝早茶。”

  “谢谢。”刘主任落了座,开口说,“我就开门见山吧。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想要生产一批调和油,本来玉米、大豆等原料都是直接从东北运过来的,但是中途出了点问题,原料要耽误几天,所以这边工厂的机器就得停工了。聂主任推荐说你那边有不少大豆、花生和玉米,便来找你做生意。不知道你家的东西怎么卖?”

  徐宁说:“我家里只有玉米能够有盈余,别的都不多。”

  “我听说你种了不少花生和大豆啊。”聂明秋说。

  徐宁笑了笑:“大豆产量低你们也是知道的,并不多,花生我是留着自己榨油吃的。”

  聂明秋笑了起来:“那么多花生油,你自己能吃多少。”

  徐宁说:“花生油其实是有人早就预定好的,所以这个没法卖给你们。如果急需要的话,可以先去我家拉玉米,玉米还没有脱粒,一直忙着,还没来得及买脱粒机。”

  刘主任用手敲了敲桌子:“既然这样,那就把玉米都拉过来吧。这个价格我们先谈一下。”

  徐宁在等人的时候,已经上网搜过大致的价格了,双方谈妥了价格,徐宁家里存了满仓库的玉米总算是都处理掉了,换了笔钱。过了几天,徐宁接到采购小胡的电话,跟他说,明年多种一些油料作物,还会跟他采购。徐宁心说,难道自己家的玉米出油率格外高吗?他说的没错,他家的玉米出油率确实是比从东北采购来的玉米要高不少。

  徐宁说:“你们要油菜籽吗?”如果要的话,就多种些油菜,反正地荒着也是荒着。

  “要啊。最好多种些花生,我们要花生油。”小胡补充说。

  徐宁说:“我这是有机花生,你如果真要,那就不能按照普通花生的价格来。”

  “没问题。我们公司也生产高档的有机油。”

  “那行,明年种出来了再跟你们联系。”他们要,自己这边有的是地方种,为什么不种啊,有钱不赚是傻子。

  车行那边打电话过来,让徐宁去取车。徐宁揣上十来万块钱,拉着寻序上市里提车去了。当天下午,就开着崭新的皮卡回来了。车子在公路上风驰电掣一般疾驶,窗户大开着,吹得人通体舒泰。寻序坐在副驾驶座上,第一次离方向盘这么近,特别想摸一摸。

  徐宁看出他的心思:“等回去了,咱们慢慢学去。很好学的。”等到家了,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慢慢教去,寻序这么聪明,学车肯定容易。徐宁不担心他不会开车,而是担心他通不过笔试,毕竟他从来没参加过这年代的考试,就算是古代的考试,估计他也没有考过,完全不清楚考试流程,可能会抓瞎。

  回到家,大家看见他的新车,都围过来看热闹,周树森说:“徐哥,车借我开开呗。”

  “你拿了本儿没有?”徐宁问他。

  “早拿了。”

  徐宁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他:“给我小心点开啊,别刮擦坏了,还是新的呢。”

  “知道,蹭不坏你老婆。”周树森说,男人对车都爱护,不少男人都把车当成自己的老婆。

  寻序在一旁脸都黑成锅底色了,徐宁一直关注着周树森开车状况去了,没注意到寻序的脸色,等周树森把车子开走了,徐宁回过头来,才发现寻序不见了。找了一圈,发现他在羊圈那边:“咋了?”

  寻序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说:“你干嘛把车给他开?而且他还说那车是你老婆。”

  徐宁笑了起来:“那不是玩笑话么。男人都有癖好,把喜欢的东西当成自己老婆一般来疼惜。”

  寻序说:“既然他都知道那是你老婆,怎么还去开?”

  徐宁斜睨他:“我可没把车当成我老婆啊,要是我老婆,我还能随便给他开?以后咱们出门的时候,家里事可能要交给他帮忙,会开车不是挺好的吗,省事。”

  “那你老婆是谁?”

  徐宁含笑望着他:“可不是你么?”

  红晕一点点染上寻序的脸,他想笑,又憋住了:“不对,你是我老婆。”

  徐宁转过身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寻序眼尖地发现,徐宁的耳朵红了,不由得咧嘴笑了。

  母羊群又到生产期了,一百六十头羊,有将近五十头母羊怀了崽,这要是都生下来,至少有一百多头小羊羔;去年生的小羊中有三十三头小母羊,现在也开始发情了,已经陆陆续续在配种了,等到过年的时候,这些母羊又都可以生崽了。这一百多头羊很快就要变成三四百头了。

  做养殖,如果折损少,效益还是非常可观的,徐宁有空间水在手,就不用担心折损,成活率基本是百分百,所以又更赚了。

  徐宁跑到产房,发现又添了三头小羊羔,是一头母羊生的。这一批母羊,产单胎的至今还没有,最少也是两胎,多的甚至有六胎的,把徐宁喜得成天嘴角都是上扬的。尽管每天卖蔬菜水果鱼虾的进项都有几千块,但因为养羊是老本行,对这个的感情更深一些,也更有成就感些。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徐宁问寻序:“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寻序的手还在徐宁胸前捻着。

  徐宁浑身一颤,抓住了他的手,呼吸急促:“别乱来,说正事。如果我们去北京,你能不能去?”

  “嗯?”寻序抬高了音调。

  徐宁说:“我现在手上有些余钱了,想去把官司重新打过。我的律师已经帮我收集好证据,他说只要我同意,就要开始帮我上诉了。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但是你那个羊首怎么办,你能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徐宁一直想把这件事给了结了,因为想带寻序去北京看看,担心他去不了,就一直拖着没去。

  寻序沉吟了一下:“咱们现在抓紧时间双修,应该是没问题的。”说着翻身又覆在了徐宁身上,吻住了他的唇。

  徐宁“唔”了一声,话还没说完呢,这家伙就猴急猴急的。算了,要是双修真的能够加深他的修为,那就多修吧,他也很想帮寻序早点摆脱羊首的桎梏。

  徐宁家的有机生鲜店生意非常红火,不仅镇上的人都在这边买菜,不少县城的人也都开车过来买。当然,你要说,嘉宁也有有机菜卖啊,陈复家不就有大把吗?但是陈复家的菜,都是经过二次加工包装的,比起徐宁家的来,还是要贵不少,比如这虾吧,徐宁家卖五十五,陈复那儿就要卖到六十五块一斤,黑得简直没话说了。

  不过人陈老板不在乎,你嫌贵,不嫌麻烦,那你就去沙桥买,总有人嫌麻烦不嫌贵的。他就不怕卖不出去?怎么可能,人家店里每天只怕没得卖。

  徐宁家的虾也不是个捞之不尽取之不尽的,他总共才放了十万尾虾,就算是他家的虾大,一斤二十只,那也才多少啊,五千斤虾撑死了,等到九、十月销售旺季,一天都能卖上百斤虾,一两个月就卖光了。况且他也不会尽数捞光,总要留些做种吧,所以吃虾要趁早,晚了就没了。

  因为有对虾、鳝鱼和泥鳅撑着,生鲜店的营业额每天的营业额至少都有一两千块,碰上过节的时候,那就更多了,三四千都不在话下,一个月下来,营业额至少有几万块。徐宁没有给徐军两口子加底薪,但是提成却少不了他们的,比如第一个月,就给了两口子两千块提成,这样两口子一个月就有五千块的收入,吃的都是徐宁家产的,住在自己家,每个月就花一点摩托车油费,那五千块钱基本上就是纯收入了。活儿也不怎么累,忙过早上一阵,中午下午都很清闲,比起徐涛在火炉旁挥汗如雨,还要担心生意的好坏,真是要幸福多了。所以两口子做得也很高兴。

  徐宁也没料到生鲜店的生意会这么火,小镇的消费力超出了他的预估,每个月有这么一笔固定收入,再加上陈复那边的,食油厂的,等学校开学了还有学校的,一个月光卖菜都能有十多万的收入。谁说当农民不赚钱呢,不过前提是,东西要种得好、养得好,你自己要肯吃苦、会钻研。

  徐宁这边钱也准备够了,事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送货是事就准备托付给徐军和周树森,只等寻序的修炼有所突破,就能去北京了。这天农场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徐宁真是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人。

  王晓东从县城火车站下车,打了一辆出租车,风尘仆仆地跑到潜龙村。下车后跟一个老人打听徐宁的住址,老人就把人领到徐宁家,徐宁不在家,他还领着他找到了在后山干活的徐宁:“宁娃子,你家来客人了,从城里来的。”老人家分辨城里人和乡下人的标准,就是看人家说的什么话,是普通话的,那就肯定是城里人。

  徐宁和寻序正有说有笑在地里松土,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然后脸色唰地变得比锅底还难看。寻序察觉到徐宁情绪一下子变了,抬头一看,徐宁的脸色非常难看,又扭头看看那个背着包提箱子的陌生男人:“他是谁?”

  王晓东看见戴着斗笠卷着裤管打着赤脚的徐宁,那个农民一样的男人,就是他玉树临风、气质脱凡的师兄吗?是他们把他逼到了这个田地啊。王晓东的喉头哽咽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师兄。”

  徐宁在原处顿了一下,然后对寻序说:“王晓东。”

  “谁?”寻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里的锄头一扔,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有脸跑到这里来,看老子不收拾他。寻序伸手捋袖子,发现自己穿的根本就是没袖子的衣服,他杀气腾腾地大步朝王晓东走去。

  徐宁赶紧叫住了他:“寻序,等一下,你别冲动。有话等会儿再说。”这可不能在这里冲动打人,他至今还没说过自己是被学校开除回来的,万一闹起来,流言蜚语起来了,可要怎么压回去。

  寻序看了看徐宁,发现他的情绪非常糟糕,但是却竭力在控制,只好站住了:“那就回屋去说去。”

  徐宁走到王晓东面前,这家伙白净的脸上挂着两滴眼泪,这是黄鼠狼的眼泪?徐宁跟带路的那位老人说:“谢谢三叔爹,吃个瓜吧。”说着去摘了一个小西瓜塞到老人手里。老人感谢着走了。

  徐宁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王晓东说:“哭什么哭!你敢说什么,小心我揍死你,让你有来无回!”

  王晓东看着一脸严肃带着杀气的徐宁,吓得嘴唇颤抖了一下,猛摇头:“我不乱说。”

  第六十七章:揍你丫的

  徐宁带头往家走去,寻序跟上他的脚步。王晓东一个人拖着箱子磕磕碰碰地跟在后面,他心潮澎湃,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都是自己害了他。

  下了后山,徐宁站在老羊圈前,也不叫人进屋,冷着脸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走吧。”

  王晓东放下箱子,抹了一把脸,八月末的日头非常毒辣,天热又紧张激动,他全身如同在水里泡过一样,头发尖在滴水,衣服全都湿透了。他看着徐宁,嘴唇颤抖:“对不起,师兄。”说完深深鞠了个躬。

  徐宁双手叉着腰,皱着眉头问:“当初是谁让你陷害我的?”他最瞧不上这种人,不计后果去陷害别人,到头来还要向当事人求原谅,做错事,难道连相应的心理负担都不该背吗?这么没担当,那就小心谨慎活着,不要做错任何事。

  寻序则在一旁将指关节掐得啪啪作响。

  王晓东咬了一下唇:“是陈师兄。”

  “嘿,你这陈师兄还叫得真够亲热的。”寻序说着抬腿一踹,将王晓东踹在了地上,“下次见到那姓陈的,老子要踹死他。”

  王晓东疼得全身都痉挛了,躺在地上抱着肚子,惊恐地看着寻序。徐宁赶紧拉住了准备踢出第二脚的寻序:“寻序,算了。”又转头对王晓东说,“你既然敢跑到这里来,当然就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说着抓住王晓东的衣领,在他下颌上狠狠打了一拳,然后将他放开。

  王晓东躺在地上半天没动弹,许久才慢慢坐起来,猛咳了几声:“这是我该受的,你打得太轻了。对不起师兄,我当时是一时糊涂,才相信了陈师、陈瑞华的鬼话。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想用那个法子让高雅和你分手,并不知道陈瑞华会发到论坛上去,还会逼得你被学校开除。”

  “闭嘴!”徐宁爆喝一声,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蠢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比自己更愚蠢的,“你是猪啊?这种事你也能做出来?我就算是和高雅分了,难道就会和你在一起?”

  寻序摇头:“无可救药。我帮你把这个蠢猪脑袋收拾掉了吧。”徐宁将他拉住了。

  王晓东低着头:“高雅已经和陈瑞华结婚生子了,孩子都两个月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师兄你,对不起师兄,我一直在助纣为虐。”王晓东抽噎出声。

  徐宁瞪大了眼睛,那就是说,自己还没出事之前,高雅已经和陈瑞华搅和在一起了,看样子寻序的推测是对的,那对狗男女一直都在算计自己。高雅居然会做这样的事,还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跑过来扇自己耳光,真恶心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王晓东坐在地上:“师兄,对不起,我害得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回学校领了毕业证吧,去别的学校应聘,肯定有很多学校要你的。要不然,你来我们学校,我今年刚签了X大,在那边做讲师。X大会需要你这样优秀的人才的。”他这次就是去学校报到,途径徐宁这儿,顺便过来看看的。

  徐宁把脸转向田野,说:“谢谢,不用了,我在家当农民挺舒服的。”

  王晓东痛心疾首,都怪自己将徐宁害成这样,那么优秀的鬼才徐宁,居然从此一蹶不振,回家务农了。王晓东抹了一把眼泪,灰尘糊上去,弄得像个花猫。“师兄,对不起。可是你不能这样,你一定要振作啊,以后一定还会好起来的。”

  徐宁噗一声笑了出来,王晓东以为自己受打击,所以在这里归隐了吧。他想了想:“王晓东,我想告陈瑞华偷窃我的研究成果,你有没有什么对我有利的证据,你知道他们的什么内幕吗?”

  王晓东看着徐宁,他迫切想帮助徐宁重新振作起来,但是事情过去有点久了:“具体的证据我拿不出来。有一次我无意间听见陈瑞华在打电话,那是你们的论文还没有发之前的事了,当时你的实验刚刚做完,正在整理最后的结论,我听见陈瑞华说,‘过两天我有个论文出来,要发在你们刊物上,你们要尽快帮我安排时间,越快越好,一定要赶在10月15日之前给我刊登出来,钱不是问题,主要是这一期你一定要帮我登载,否则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也别指望那笔钱了’。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并没有特别留意,后来你们的事情暴露出来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个事,我们学校期刊出版日期就是双月的15号。”

  这个信息并不能算作证据,不过可以证实一件事,陈瑞华确实是早就计划好窃取自己的劳动成果。是不是可以让律师从对方的期刊那边入手?陈瑞华让对方临时安插论文,必定是塞了钱给对方的,如果能从那边找到证据,对自己就有利了。还有,如果能让高雅开口承认窃取自己的论文,这件事就完全水落石出了。但是高雅现在跟陈瑞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让她开口的可能微乎其微。

  徐宁点点头:“这个信息对我很有用,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王晓东难掩失望之色,自己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徐宁居然连口水都不给喝就要赶自己走。寻序一扬手,作势赶人:“还不走就揍死你。”

  王晓东苦着脸对徐宁说:“师兄,如果你想来X大,就跟我联系,我帮你跟学校推荐。”

  徐宁淡淡道:“不用了,我暂时不打算去找工作,家里挺好的,整个农场都是我的,做得很有成就感,也很开心。打官司是因为我不能让别人坐享我的劳动成果,反而被人倒扣一屎盆子,这是原则问题,只是为了讨个公道。”

  王晓东红着眼睛看着徐宁,小声地说:“对不起,师兄,我是真的喜欢你,并没有想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徐宁知道这个师弟一向单纯,但是单纯到这么容易被人煽动利用,那真是有点蠢了,算了,自己又不是他爹妈,管他那么多。“我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你现在走吧,路上还有车,没准能赶上火车。”

  寻序一直冷眼瞧着王晓东,将手放在徐宁肩上,冷冷地说:“小子,给你个忠告,以后遇到喜欢的,不要老想着算计,掏心掏肺对他,他总会知道的。”

  王晓东抬头看着寻序,又看看徐宁,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他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眼泪却先下来了。

  寻序说:“别肖想徐宁了,这辈子你都没机会了,赶紧滚吧!走,我们干活去。”说完拉着徐宁走了。

  王晓东看着徐宁和寻序的背影,蹲下来,埋头痛哭,有些事情,用错了方法,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两人回到后山,大家好奇地问:“你那个朋友呢?”

  徐宁说:“走了。”

  “从哪里来的,这么快就走了?”

  徐宁开玩笑地说:“他觉得我种田没出息,看不起我,所以走了。”

  在场的老人就开始愤愤不平地数落起来了,谁说种田没出息,像徐宁这样种田的,有几个打工的赶得上哦,现在的人就贪图安逸,在城里吹着空调穿着皮鞋,喝个水上个厕所都要钱,一辈子打工都买不起一套房子,有什么好啊。

  徐宁只是笑着听着,像他这样种田其实又有几个呢,大部分农民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从土里刨出几个钱来,一辈子也就是修一套房子而已。农村唯二比城市好的,就是自己吃的东西稍微放心点,再有就是不那么劳心,比较随心所欲。

  王晓东的到来,更加坚定了徐宁去北京的决心。他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的律师,让他从这一方面入手调查证据。律师也跟着改变了一下思路,主要从徐宁论文失窃这点入手,只要找到证据,那陈瑞华盗窃他人研究成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徐宁这边就先等消息,有具体的进展再通知他。

  到了九月份,镇里终于确定下来方案,要在潜龙村搞社会主义新农村试点,全村种植草莓,在秋收后开始整地盖大棚。草莓还没开始种,施工队先进了村,干什么来了?修广场修路来了。村里本来有一条水泥马路,如今要将整个水泥路绕着全村再修一遍,而且要在路上安装上路灯。在村子中央还修了一个小广场,每天都在广场上放一放喇叭。这无意间给潜龙村的发展带来了质的飞跃。

  徐宁心想,是不是自己无意间促成的呢?反正不管如何,受惠的还是咱老百姓。

  开学之后,学校食堂又恢复了供菜,徐宁这边农场的生意天天红火,收入稳定起来。徐宁看着收入稳定下来,自己便不想那么辛苦了,从村里请了几个人来帮忙。自己则主要负责每天送菜,现在有车了,陈复那边的菜都是自己送。顺便就是教寻序开车,徐宁觉得寻序学车应该会很快,因为他学骑摩托和三轮车都快得很。但是学开车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将他们新买的车子都蹭了块漆皮,把徐宁心疼得。

  寻序面无表情地看着徐宁:“你不是说这车不是你老婆吗,干嘛这么心疼?”

  “不是我老婆,好歹也是个新车啊。”徐宁哭笑不得,“就好比一个漂亮姑娘,脸上突然给划花了,多难看啊。”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把它当老婆。”寻序说。

  徐宁摇头:“你是不是要把它撞坏了才觉得甘心啊?我们大家都开不了你就欢喜了?”

  寻序不说话,说实话,他看见徐宁和周树森将这东西驾驭得那么灵活,还真是挺羡慕嫉妒的,这铁疙瘩到了他手里,就有点不听使唤,学了大半个月,至今还没全学会,倒把家门口的大棚撞坏了两个。

  徐宁说:“汽车这东西不跟你们神仙的那些灵兽座驾一样,它是没生命的,你得操作它,而且只能按照那个套路来。所以你别有多的想法,放松下来。就按照我告诉你方法来,多开一开,就会了。这铁疙瘩虽然没有生命,但是也有它的脾性,每辆车都是不一样的,比如有的车油门松,有的车油门紧,有的车方向盘灵活,有的比较笨拙,你开得习惯了,就慢慢知道这车的窍门,开起来就得心应手了。这么一讲,其实又跟你们那些灵兽差不多。”

  好在自己学车和在驾校学车不一样,有足够的时间去摸索磨合,慢慢也就会了。徐宁又从网上给寻序找了很多笔试题让他做,这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对一个古人来说,要了解各种路标和路规其实挺难的,幸亏徐宁没有直接让他去报考驾照,不然考几年才能过啊。

  九月是个收获的季节,徐宁家又迎来了一次大丰收。首先是羊圈里每天都有几头母羊产仔,几乎每天都能够添十几头小羊羔。周树森每天跟着徐宁和寻序在羊圈里转悠,学习怎么照顾小羊和羊羔,每次都还问得特别详细,徐宁说:“你以后也想养羊?”

  周树森笑着说:“我在网上写了个小说,种田文,所以多了解一下这些细节,这样写起来才真实。”周树森的文笔很不错,他听了郭珊珊的建议,去网上搜罗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文学爱好者们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新天地。他看了一段时间的小说后,试着在某点写了一个故事,没想到很快就有编辑来找他签约,周树森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他的更新量不大,每天就几千字,但是也有读者天天在下面追文催更、讨论剧情,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不知不觉,居然也写了十几万字。

  徐宁看着周树森:“你不会把我的农场当成原型了吧?”

  周树森嘿嘿笑:“借用了一点,不过你放心,肯定不会泄露你的真实信息。”

  “好吧,你要是真写文赚大钱了,记得要给我们分红啊。”徐宁开玩笑说。

  徐宁家的羊群一直都是喝空间水,那些牧草也都是浇了空间水的,所以连个喷嚏感冒都没有,尽管他每次一到防疫期就去陈晓露那里买药,但是基本上都没怎么用过。

  母羊生出来的小羊羔也都非常健康,一般不用怎么操心。但是母羊生产的时候,徐宁和寻序还得在一旁守着,因为有些母羊是头一回产仔,不知道怎么照顾羊羔,生下之后就一边干站着,不给羊羔舔羊水,也不给羊羔喂奶。这个时候就要徐宁和寻序上去帮忙,捋起袖子给羊羔擦羊水,抓着母羊的乳头挤出奶来让小羊羔吸奶,一般来说,只要喝过初乳,羊羔就都会自己喝奶了。

  溪谷里的虾到了收获旺季,对虾长得相当肥硕,大的十几头就有一斤,活蹦乱跳的,看着就喜人。寻序现在最喜欢的事就是吃虾了,白灼虾,不需要任何调料,放在水里煮三分钟,捞上来,蜷曲的大虾红通通圆鼓鼓的,扒了虾皮,什么调料也不要,又鲜又有弹性,满嘴鲜甜,好吃得叫人吮手指头。吃完虾,虾头也不要扔,虾头里全是醇厚鲜美的虾油,周树森会将虾头拿来调理成美味的椒盐虾头,口口都是鲜香。

  徐宁不让寻序光吃虾,因为虾属寒性,一般都要给他配生姜蒜末酱碟,蘸了吃才好,姜蒜可以驱寒。寻序也乐意,反正有虾吃就好。

  周树森就感慨说:“五十五块钱一斤的虾,寻哥每天都要吃一斤,你们真奢侈啊。”

  徐宁呵呵笑:“自己养的,想吃为什么不吃啊?不然还赚钱干嘛?”

  寻序犹不满足:“秋风起,蟹膏肥,要是还能来点螃蟹就好了。”

  “寻哥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吃货。”周树森在这边待的时间长了,对两个老板的关系便有了一些怀疑。管事的显然是徐宁,寻序对徐宁的绝大部分决定都是赞同和支持的,但是寻序并不是个没有主见的怂包,他就是不愿意管事而已,干重活脏活都是他先上。徐宁对寻序几乎也是百依百顺,在吃方面尤其照顾他,有什么好吃的,他想吃什么,都会先满足他。

  周树森想了很久,他们这种相处模式特别熟悉,像什么呢?某一天他突然灵光一闪,像两口子!好像他爸和他妈以前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家里大事爸爸做主,小事妈妈做主,但是几乎没什么大事,所以家里事都是妈妈做主。妈妈包揽了家里所有的事,爸爸只管赚钱,妈妈则负责照顾家和爸爸。周树森一冒出这个念头,就有点刹不住车,悄悄地打量他们,确实很像啊,他们都没有女朋友,两个男的合伙开农场,这说起来是有点怪怪的啊。

  不过周树森也没有当面去问破,徐宁显然是个面慈心软的老板,寻序虽然面冷,但是不管事不挑剔,也很好相处,所以周树森对在这边的日子还是很满意的。

  寻序说:“人生需要一点追求。”

  徐宁则说:“要不明年试试,螃蟹和虾子能够混养吗?要是不能,在溪里拦出一段来养螃蟹好了。”

  寻序笑:“好,不用太多了,养点自己吃就好了。”

  “要是真养,那就多养点,否则陈复那边肯定要哇哇叫了。”徐宁打算到时候再去一趟C市买一趟蟹苗和虾苗,明年对虾要多养一点,这个周期虽然长了点,但是回报非常大,养十万尾对虾,能赚二十多万呢。

  徐宁又对周树森说:“阿森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吃过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你看看我们家现有的东西,你能捣鼓什么好吃的就尽量多捣鼓一些呗,我们也好跟着沾沾光。”

  周树森笑道:“好啊,我其实也想跟你说呢。你家稻田里有鲤鱼吗?”徐宁家稻田养鱼他是知道的,但是养了什么品种他却不知道。

  “只要鲤鱼?”徐宁问。

  周树森点头:“没有鲤鱼,草鱼也可以。”

  徐宁说:“鲤鱼应该有一些,不过不会太多。要草鱼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稻田里养的全都是草鱼。”他没有放过鲤鱼鱼苗,就是那次寻序从水沟里捞的一些放进去的,估计还有一点,不会太多。

  “好,到时候没有鲤鱼就用草鱼吧。”周树森也吃过徐宁家稻田养的鱼,味道极其鲜美,应该也都能达到那效果。

  徐宁点头:“你要多少?”

  周树森说:“你想多少都行,不过这之前我得先做点准备工作,等准备好了你们再捞鱼。”

  寻序兴趣浓厚:“怎么吃?”

  周树森说:“腌禾花鱼吃。吃过没有?”

  寻序和徐宁都摇摇头:“没有。”

  周树森说:“以前骑车去贵州的时候,他们那边就做腌鱼,加了曲米和辣椒的,鲜嫩爽口,比起鲜鱼又别是一番滋味。偶尔换换口味我觉得非常不错。”

  “那好,说得我们都想尝尝了。”徐宁和寻序都爱吃辣,所以听说用辣椒腌鱼,就忍不住向往起来了。

  周树森让徐宁去准备两个干净的木桶,然后做了一锅糯米酒,徐宁家的糯米非常好,酿出的糯米酒又浓又香甜。周树森本来是只打算做一些糯米酒腌鱼用的,发现味道这么好,又赶紧多酿了两缸,这样的好酒糟,应该每天都喝上一碗才是。

  等糯米酒好了,周树森也备齐了所需要的曲米、香料等,煮上糯米饭,加糯米酒糟、曲米、盐、香料等做成腌糟备用。这才让寻序去捞鱼,寻序一口气将田里的鲤鱼全都捞了上来,觉得数量不够,又捞了一些草鱼。周树森将鱼都杀好,晾干水分,然后往鱼肚子里塞上香料和腌糟,一层层放在木桶内码好。桶子装满后用大张的树叶包裹好密封,压上干净的大石头,放到仓库里。

  寻序看着那两桶腌鱼,舔舔嘴巴:“什么时候能吃?”

  周树森说:“等三个月。这个就不能移动了,移动就会变味的。”

  寻序有些失望:“这么久?”这一次做腌鱼跟以往做别的菜不一样,过程非常复杂,是以寻序也更期待一些,没想到好东西不易得,居然还要等这么久。

  徐宁叫寻序:“走吧,我们做醪糟汤圆去。”腌鱼要等三个月,醪糟马上可以吃啊。

  寻序听见有好吃的,心情马上阴转晴:“好。”

  汤圆是用自己家的糯米做的。徐宁看见周树森用糯米做腌鱼,便也动了心思,磨了点糯米粉,又炒了点花生,压碎了做馅儿,自己在家包起汤圆来。寻序来这边还没吃过汤圆呢,今年元宵节那天,他们俩只喝了酒,没吃汤圆,所以这会儿兴致勃勃,跟着徐宁一起搓汤圆。

  搓汤圆能看出人的不同脾性来,徐宁做事细致,所以汤圆搓得滚圆光滑,大小适中。寻序则搓得个大肚圆,馅儿多,皮也厚,一个能顶徐宁的两个,他说太小了不过瘾,一口都不够吃的,所以要搓大个。周树森的汤圆就搓得跟机器弄出来的一样齐整,每个都大小一致,非常漂亮。

  周树森说:“寻哥你的汤圆要多搓几下,不然煮到水里就会散开,到时候就成了一锅汤了。”

  寻序满不在乎地说:“要是散了,我就连汤一起喝了。”

  徐宁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汤圆做好了,胖乎乎白花花的,摆了一桌子。煮出来晶莹剔透的感觉,十分诱人。寻序一个人几乎吃了一半下去。徐宁觉得有点太腻味了,只有白糖花生馅儿一个口味,太单调了,便说:“明年我种点红豆,来做豆沙,这样就有豆沙汤圆吃了。”

  寻序抚着圆滚滚的肚子说:“好。要吃豆沙。”

  第六十八章:去北京

  徐宁吃着自己家里的甜酒汤圆时,突发奇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送了点糯米酒糟去店里卖。过了两天徐军跟徐宁说:“糯米酒糟还有没有?好多人问了。”

  徐宁有些意外:“就卖完了吗?跟他们说,过两天就有了。”他们这儿的人都会做糯米酒,他以为不会有多少人买。事实上,现在的人都嫌麻烦,糯米酒做多了吃不完,放久了老了就不好吃,便干脆不做,偶尔想吃了就到外面买点,当然买的滋味总差了点什么。这次有人在徐宁店里尝了点糯米酒,发现那久违的滋味终于找到了,于是口耳相传,很快就卖光了。这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这糯米上,徐宁家的水田里都是放了空间水的,又是纯天然的有机稻,味道自然格外好。

  于是徐宁开始在家做糯米甜酒卖,价格比市面上的要贵一倍,因为他家的糯米好啊。大家都知道徐宁这儿的东西都是有机的,也没什么异议,反正只吃那么多,又不当饭吃,偶尔吃点还是吃得起的。

  陈复不知怎么就知道徐宁家的糯米了,给他打电话:“你家糯米有不少啊?”

  徐宁说:“没多少啊,就种了半亩地。”也就收了一千来斤糯谷。

  “糯米你应该吃不了那么多吧,匀一半给我。”陈复说。

  徐宁问:“你要糯米干什么?”

  “反正有用,我养生馆里做点心什么的都用得着,我每年还得去别处买有机糯米呢。你这有,我干嘛还舍近求远?”

  徐宁一想,对啊,糯米除了做酒糟,还有好多别的吃法呢,自己放着好东西不知道用,赶紧去百度上网查各种糯米的吃法,学来满足家里那个吃货的口腹之欲,他肯定欢喜得嗷嗷叫。“行,给你一半可以,多钱一斤?”

  陈复说:“十五。”

  徐宁嘿嘿笑:“你上次买我的大米都出到十六一斤,这次怎么这么小气了?资金短缺了?”

  “你才短缺呢,我说的糯谷。”

  徐宁飞快算一下,折合成米价的话差不多要二十块一斤了,但要是做点心的话,又是在养生馆里卖,那身价翻倍估计都不止,就说:“二十五。”

  陈复眉毛猛地一跳:“你更黑,徐宁。”

  “我说的是糯米。”

  陈复一咬牙:“成交。”

  徐宁嘿嘿笑:“那你过来拉,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陈复说:“算了,我过来拉吧,咱们还是折算成糯谷的价格吧,我要吃多少自己去碾,省得放坏了。”

  “行。”

  陈复来拉糯谷,寻序看着徐宁:“你不是说不卖吗,怎么又卖了?”

  “这是糯谷,我们吃不了那么多,卖一半给他,剩下的我们自己留着吃。让阿森给我们做点心吃。”徐宁说着,搬下来一袋糯谷,寻序赶紧伸出胳膊来接了过去,然后又弯腰抓了一袋在腰间夹着搬出去。徐宁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想起了在高老庄里干活的猪八戒来,一样的能吃,一样的能干,不过他家的羊要比猪八戒帅多了,真是越看越喜欢。

  陈复临走前,又上后山去转了一圈,看见葫芦架上挂满了的葫芦,说:“你家的葫芦熟了吧,我摘一个回去玩。你也可以把熟透的先摘下来处理了。”

  徐宁说:“我看网上不少介绍处理葫芦的经验,说要煮一下才行,到底怎么处理?”

  “不用煮。”陈复用手托着一个色泽呈青白色的葫芦,用手掐了一下葫芦表面,一点痕迹都没有,顺手掐了下来,“掐不进去,这个葫芦就熟了,可以摘下来了。你用东西将表面上的这层皮刮掉,用竹片或者硬的塑料卡之类的,把表面那层皮刮干净,然后用清水洗一下,用绳子绑起来,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等它自然干燥就好了。不要用太利的东西刮,否则容易伤害葫芦的表面。”

  “就这么简单?”

  “是这么简单。摘葫芦的时候,最好是将葫芦的藤都保留着,玩葫芦的人讲究葫芦肚脐眼是圆的,龙头是完好的。所谓龙头,就是葫芦的蒂,最好是这藤的两端都保留着。”陈复示范了一下。

  徐宁看着那满架的葫芦,想着工程量还不小:“那要挂到什么时候能好?”

  “这起码要到明年夏天才能好了。到时候我来你家买,五十块一个怎么样?”陈复说。

  徐宁心想,原来葫芦的钱也不好赚么,居然要这么久,不过既然种了,那就试试吧。“五十块一个,也太便宜了吧?我家的葫芦这么大个,而且你看形状都很漂亮。”像他家这样的大葫芦,人家零卖的话,起码要一两百呢。

  陈复笑起来:“你先弄吧,处理好了,到时候咱们再来商量价钱,反正亏不了你。”

  陈复走后,徐宁就和寻序去摘葫芦去了。他家的葫芦喝了空间水,长得极好,爬满了瓜架,一株葫芦起码有一两百个葫芦,虽然只种了几十株,这葫芦数量估计都有万把个,一个葫芦就算是五十块钱,那也有几十万啊,真是无意间种了宝贝,赚死了。

  徐宁显然是光顾着乐去了,他没想过,上万个葫芦去皮得要多少工夫,挂起来得要多少地方。等到他开始处理起葫芦来的时候,才想到,原来这钱也不好赚呐。

  律师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过来,徐宁就在家等着,现在农活也不多,主要就是在家刮葫芦皮。刚开始刮着还挺新鲜的,刮着刮着就有点枯燥了,成天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两腿夹着一个葫芦,拿着个竹片刮葫芦皮,虽然刮完之后看着光洁的葫芦也有成就感,但是成就感多了,那感觉也就弱了。

  徐敬山两口子没事也跑过来帮着刮葫芦,徐晓峰和徐晓静也跑来刮。徐宁先给他们一些长相比较差的葫芦试手,等刮会了,再让他们刮好葫芦,两个孩子居然也学得像模像样,而且兴趣浓厚。晓静还没上学前班,整天就泡在徐宁这里刮葫芦,徐宁为了激励孩子,每刮好一个葫芦,就给一块钱,小家伙刮得可有成就感了,晓峰每天放了学也跑来挣零花钱,还叫了不少村里的小孩过来一起挣。

  徐宁一看也成,反正这活好玩又不累,孩子们愿意,那就给他们个赚零花钱的机会吧。大葫芦给一块钱,小葫芦给五毛,干得又快又好的小朋友还有奖金,刮坏了的,对不起,没钱!所以小朋友们干得非常细致认真,家里的葫芦,有小半都是那些小家伙们刮完的。

  徐宁每天都在找地方挂葫芦,二楼和三楼已经装修好,三楼自己要住的,不能挂,二楼以后可能要住人,也不行,楼梯间倒是可以挂一些,但是也有限,只好放到仓库和鼠屋里挂着,一时间徐宁家房子里到处都挂着葫芦,葫芦上小下大,中间还有一个蜂腰,看着倒是挺好看的。每个来到徐宁家的人都要啧啧称赞一番,真是好看!徐宁也乐呵,那可都是钱啊。

  某天早晨,徐宁去送完菜回来,听见小豹在屋里“喵喵”直叫唤,这声音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徐宁赶紧循声跑过去,看见小豹在他们卧室对面的那间屋里,走进去一看,发现地上有几个硬币大小的黑点,有的黑点还在慢慢挪动,小豹正在用爪子拨弄着其中的一只,阿玄则蹲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看着。

  徐宁蹲下去一瞧,嗬!居然是小鳖出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数一数,有五只。再看那个装了鳖蛋的盒子,里面果然有几个碎裂的蛋壳,还有几只蛋已经开裂,小鳖正努力破壳而出。徐宁赶紧将地上的小鳖都捡起来,放进盒子里,小鳖吃什么?要怎么养呢?放到后山水池里去吗?老鳖会不会吃了小鳖,它自己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吧。不过要是它饿了,难免不把小鳖当食物吃掉。怎么办?对了,那只老鳖现在可以抓出来吃了嘛。

  等寻序从后山浇完水回来,徐宁兴奋地将他叫来看新出生的小鳖。小豹在一旁非常得瑟地喵喵叫,说这是自己发现的。

  寻序看到几只黑黑的小家伙:“怎么养?”

  徐宁说:“我准备将后面池子里的老鳖抓出来吃了,然后将小鳖放到池子里去。”

  寻序高兴起来:“好啊,我去抓老鳖。”

  “等吃了早饭再去。”徐宁找来一个盆,将几只刚出生的小鳖放进去,放了点空间水,然后又往里头放了点肉末进去,小鳖在空间水里爬得很欢畅。以后放在水池里了,再捞点小鱼小虾进去养着,这样它们自生自灭去,懒得管。

  这天晚上,寻序终于如愿以偿,吃上了清蒸老鳖,老鳖的裙边味道最好,粘粘软软的,入口即化,就是有点黏嘴巴。吃完了之后,寻序一整晚都生龙活虎的,变着花样,把徐宁折腾得腰酸背痛。徐宁想到等以后那些小鳖们长大了,不由得头痛,还有得折腾啊,幸好那还是很久远的事情。

  一个秋雨绵绵的早晨,徐宁接到律师的电话,说证据已经收集好,已经提出了起诉,开庭日期就在半个月后。徐宁接到电话,也很高兴,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总算要放下来了,便说到时候会去北京,参加这次庭审。

  挂完电话,徐宁望着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雨丝:“什么时候才能天晴呢?”

  寻序躺在躺椅上,睁开一只看着他:“天晴了干嘛?”下雨天不用出门干活,难得清闲,可以在家歇着。

  徐宁说:“天晴了该收晚稻了,收完晚稻,咱们就动身去北京。你可以去了吧?”

  寻序将自己的腿抬起来,放到徐宁的腿上:“要不咱们现在来双修,抓紧时间修炼?”下雨天,家里没人来干活,周树森也在自己屋里待着写他的小说,只有他们两个在。

  “别闹,大白天的。一会儿有人来了怎么办?”徐宁将寻序的腿拨下去。

  “有人来我知道。”寻序说。

  “你知道有个屁用。”到时候两个人在床上没穿裤子,来了人是要出去见还是不见呢,亏他想得出来。

  寻序摸着下巴,嘿嘿笑道:“既然白天不能修,那就只能晚上加大修炼的量了。”

  徐宁转头瞪他。

  “否则我修炼的功力不到家,去不了北京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办?”寻序闲闲地说。

  徐宁突然想到个问题:“万一你修为不到,支撑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你会怎么样?”

  寻序抬了一下眉:“如果功力不够,支撑不住的话,元神可能会消散。”

  “啊?!那也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我冒不起这个险。”徐宁赶紧说。

  寻序说:“应该不会差很多了,只要这些天我们抓紧修炼,就不会有大碍。再说我们去北京,每天还能够修炼呢。”

  徐宁看着寻序,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样还是冒险,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不能带你去冒险。况且北京是可去可不去的。”

  寻序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支吾了一下,然后说:“其实没有元神消散那么恐怖啦,到时候体力不支,陷入昏迷状态是有可能的。”

  徐宁愤怒地转头看向寻序:“你耍我?”

  寻序嘿嘿笑:“反正我们抓紧时间多修炼就对了,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淫棍!”徐宁啐他一口。

  寻序终于正了脸色说:“这次你不让我去,我也要去的。不仅是要替你去教训那些家伙,我还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家伙,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这里呢。我得给你去弄一套修炼功法,不然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得尽早才行。”

  “什么叫浪费时间?”

  寻序说:“修真这事靠机缘,更靠勤奋和努力,有的人修炼一两年就入了门,有的人则要好多年,只有修真入了门,才不会老得那么快。”

  徐宁笑道:“你怕我老了?”

  寻序转过头去:“我怕你死。”

  徐宁理所当然地说:“生老病死,这是很正常的啊。”

  寻序说:“你要是死了,那我呢?”

  徐宁看着寻序,他也正盯着自己看,眼睛里有一股情绪正在溢出来,有哀伤、责备和无助,这情绪慢慢把徐宁也感染了。徐宁突然想到,是啊,要是自己死了,留着寻序一个人吗?他曾模糊地想过这个问题,寻序的生命几乎与天地同寿,自己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自己不在了,他会回到他原来的生活中,也许过若干年后,他会找到下一个双修的对象,把自己忘了就好。但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有些事,是能说忘就忘的吗?假设寻序这时突然离自己而去,过几年,自己就会把他给忘了?

  他伸出手抓住寻序的手背:“好啦,你尽快替我找到功法,我修炼就是了。”他不能放开这个人的手,让他独自一人呼吸着这世间的空气,他要陪他一起。

  寻序反转手来,将他的手抓紧在手心里:“我一定会找到的。”

  过了几天,天气开始放晴了。秋天的天气就是这样,下起雨来,淅淅沥沥,会持续很多天,但是一旦放晴,也会持续很长时间,秋天天气典型的特征,就是稳定,不论是雨还是晴。

  秋阳高照,天空碧蓝如洗,高远而空旷,偶有大雁从头顶列队飞过,打破天空的静谧。金风秋露像两位神奇的画师,操控着调色盘,挥动着画笔,将大地一层层渲染开来,从天际涂抹到山头,从山头泼洒到田野,点染出一幅巨幅浓墨重彩的彩画。

  秋风在田野里掀起金黄的稻浪,送来阵阵青草野花的气息。农民们卷起裤管,开始将一夏的汗水收割归藏。徐宁请了几个人来帮忙收水稻,他家的水稻和别人家的不一样,一般人们到了收割晚稻的时候,稻田里的水都放干了,田地早就皲裂成龟斑状,穿鞋都能踩上去,收割起来也极方便。但是徐宁家的水田却没有放水,因为田里一直都养着鱼,依旧还是水田,收割起来还挺不容易的,要打赤脚下水才行。

  陈复老早就盯住了徐宁家的水稻,一听说徐宁要收稻子了,就亲自跑来了,还脱了鞋袜下到地里去帮忙,全程盯着。“徐宁,你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匀一半给我,我不是卖的,自己吃的。”

  “你自己吃得了那么多吗?”徐宁才不相信呢。

  陈复说:“怎么吃不了?我家里人多着呢,我父母,我岳父母,还有那些领导们,都要送点啊。”

  “你还买不到好米吃?”徐宁不相信。

  陈复说:“有机米到处有啊,关键是都没你家的口感好。上次我带回去那些米,我儿子都吃出味道不一样来了。吃完了之后,还一个劲地跟我说,爸爸,家里没饭吃了。嘿!那小子从小就长了一张刁嘴,就知道吃好的。”

  “那是谁教出来的?”徐宁笑起来,“你这么个饕餮之徒,生出来的自然是个小饕餮。怎么没把他带出来玩?”徐宁很喜欢小孩子,可惜自己没有。

  陈复摇头:“我不爱带他。那小子特别黏我,我每次出来都要跟着出来,但是特别顽皮,我看不住,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不操心。”

  徐宁鄙视他:“你自己天天在外头跑,把孩子拘在家里,有你这么当爹嘛?”

  “你要是不嫌麻烦,改天我带过来,你帮我看半天,你要是能看住了,我给你发二百块钱的工资。”陈复嘿嘿笑。

  徐宁显然有点不信:“你也太夸张了吧!”

  陈复摇头:“夸不夸张,你见了就知道了。”

  这次是好几个大人收割,干起活来还是效率多了,两天功夫就把稻子全都收回来了,秋阳不如夏天那么暴烈,稻子晒了三天才给入仓。晚稻的产量一向比早稻高,而且口感也比早稻好,这次没有种糯稻,四亩地晚稻总共收了八千斤稻谷。陈复坚持要一半,徐宁最后给了他三千斤,按照十二块钱一斤稻谷的价格拉去的,这家伙眼睛都没眨。算起来还是徐宁给他的友情价,要是这米拉到店里去卖,二十块钱一斤都有人买的。

  收完水稻,粮食归了仓,开庭的时间也近了。徐宁将家里的事都托付给周树森,送菜的事也归他负责,让徐军协助他,虾子好捞,泥鳅和鳝鱼难捉,估计这个要断货了。安排好一切,自己和寻序踏上了北去的列车。现在有了高铁,去北京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早上出发,下午就到了,比坐飞机还便利,飞机还要特意赶到有机场的城市才行呢。高铁的话,只要去县城就可以了。

  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又都是白天,一路上可以看遍大半个中国的风景。徐宁说:“现在高铁真方便,长江黄河都可以看到,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顶多只能看到一条,有时候一条都看不到,遗憾。现在总算是将这遗憾补全了。”

  寻序看着窗外那几近干涸的河床:“这个就是黄河?”

  徐宁点头:“对啊,现在是枯水期了,上游的水坝都进入了蓄水期,黄河都快要断流了。”

  寻序嘴角抽了抽:“变化太大了。”难怪觉得越往北灵气越稀薄。

  下午四点半,火车到了北京。一出火车站,就有一阵风沙兜头兜脸扑了上来。徐宁在这边生活过多年,早已习惯了这边的气候,一出门就习惯性闭嘴巴眯眼睛,寻序躲闪不及,嘴巴眼睛都进了沙子。

  寻序用手遮着眼睛,呸呸直吐口水。徐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给他:“戴上口罩。眼睛进沙子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寻序放开手,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泪都出来了,徐宁递上纸巾给他擦。“你注意点,这边风沙很大,很容易被迷住眼睛。”说着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赶紧钻进了车里。

  寻序上了车,用纸巾沾着水擦眼睛:“北京怎么变得这么糟糕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徐宁苦笑一下:“北面植被破坏太严重,草原都在沙漠化,春秋两季风沙尤其严重,哪能跟你那时候相比。”

  北京的出租车司机都是侃爷,他看了一眼寻序:“今天的风沙还算好的,要是赶上沙尘暴,那整个都是黄色的大沙雾,天空中一直都在下沙,能见度非常低,那叫一个恐怖。”

  “经常这样吗?”寻序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天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黄雾,空气中全都是细沙,这就是京城吗?他记忆中,风沙天气是有的,但是绝对没有这样严重。

  出租司机说:“这位小哥年纪看着不大,您什么时候在北京待过啊?北京这气候,我从小就经历着,太习惯了。就是从2000年后,沙尘暴的变多了,而且非常严重,有点让人受不了。”

  寻序笑一笑:“我也忘了,总之是很多年前。”窗外的风景全然是陌生的,全都是高楼大厦,偶尔有雕梁画栋的建筑,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京城了,他还能找到那些人吗?

  第六十九章:北京狂欢

  徐宁发现,到了北京之后,寻序除了情绪有点不高之外,并没有表现出不适来,这种情绪低落是北京的坏天气带来的,等明天风沙过了,应该就好了。

  到了酒店,徐宁去开房,房间是早在网上预定好的,北京这地方,时时刻刻都是旅游高峰期,所以不提前预定酒店就难找到合适的住处。到了前台,前台接待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徐宁拿出身份证:“开一个房间,有预定,电话号码为15XXXXXXXXX,徐先生。”

  “好的,我帮您查一下。徐先生是吧,两位,一个大床房对吗?”接待低下头查电脑。

  徐宁面无表情地说:“是的。”

  接待接过两张身份证,看见是两个男的,也微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低头给他们办手续。

  并非是没有标准间,徐宁故意选择了大床房。他知道,要是弄个标准间,两个人肯定还是得挤一张床,寻序还会将两张床拼一起,何不一步到位,难得麻烦。他想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公职人员,就一农民,千里迢迢跑到北京来,还担心别人认出自己是个同性恋么,况且北京的同志数量能少吗,人们见惯不怪,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进了房间,寻序习惯性地想去开窗,被徐宁赶紧制止了:“别开窗,沙尘太大了。”

  寻序只好拉开窗帘,隔着窗玻璃看外面的风景。风沙刮在玻璃窗上,发出唰唰的声响,路上的行人戴着口罩低着头在风里疾行,谁也没有空去抬头看一看路旁金黄的银杏。这其实是北京最美的季节,如果没有这些讨人厌的沙尘的话。

  徐宁放下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说:“快去洗个脸,我们去吃饭,烤鸭怎么样?”

  寻序听见徐宁说吃烤鸭,这才稍微高兴一些。出了门,徐宁带着寻序去了最近的全聚德,这是最具代表的烤鸭,自然要吃这家。以前徐宁在北京的时候,并不常吃烤鸭,跟别人出去聚会的时候,偶尔会点一套烤鸭,很少专门去吃烤鸭。一则是烤鸭不那么合口味,再则烤鸭价格也不那么有亲和力。

  寻序看着精致的菜单,上面的烤鸭焦黄饱满,油光发亮,看起来十分诱人,就是价格不那么亲切,一只鸭就要两百块。徐宁做主,点了一套烤鸭,然后又点了不少凉菜热菜,问寻序:“你还有没有想吃的?”

  寻序翻过每一页,图片都异常精美,看起来十分诱人,他合上菜单,说:“不用了,你点就好。”

  徐宁跟服务员说:“好了,暂时就这些。”

  徐宁问寻序:“你以前吃过烤鸭吗?”

  “忘了。”

  徐宁想起来,烤鸭到明朝时才被人研制出做法,恐怕寻序也没怎么吃过:“味道还行,外皮焦脆,里面的肉鲜嫩,偶尔吃吃还不错。天天吃估计受不了,会腻。”

  寻序心说,天天吃也吃不起啊,买一只烤鸭的钱,可以买几只鸭子了,还能变着花样吃。这话寻序没说出口,要是给徐宁听到了,绝对会笑喷,这不是自己考虑问题的方式吗,寻序怎么会想到,他一向是只问吃,不问价钱的。他哪里知道,自打寻序惦记上了宝马车,就开始对钱也上心了。寻序知道了,赚钱真的不容易啊,以前他领着天庭发的俸禄,要什么打发童子去买,从来没为钱操过心,如今跟着徐宁种了一年田,也开始关心柴米油盐的价格了,这要给他的那些伙伴知道了,那必定会笑掉大牙去。

  烤鸭上来了,片成跟非常薄的薄片盛在精致的白瓷盘子里,焦黄的是鸭皮,粉白的是鸭肉,边上点缀着香菜,煞是好看。徐宁用筷子夹了一片,蘸了点甜面酱,放到寻序的碟子里:“尝尝。”

  他这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寻序笑得很开心,夹起来放进嘴里,皮有点脆,肉则很嫩,还有点甜味,总而言之,还算不错,但还是有点名过其实,还不就是鸭子的味道嘛。

  徐宁又在荷叶饼放上黄瓜条,挑一点甜面酱,放上两片烤鸭,卷起来,放到寻序碟子里:“还有这种吃法。你觉得怎么样?”

  寻序抓起来放嘴里吃了:“还行。不用帮我,我自己来。你也吃。”

  徐宁笑笑点头:“好。”说着开始卷荷叶饼自己吃。

  菜一道道上来,卤水鸭肝、水晶鸭舌、红曲鸭脖、泡椒鸭掌、椒麻鸭胗,都是跟鸭子相关的菜,鸭架汤是最后上来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寻序挨个都尝了一遍,最后说:“这个鸭掌和鸭胗还不错。”

  徐宁笑了起来:“你现在口味真重,北京干燥,容易上火,要吃点清淡的。”他们那边湿热,没有辣椒压不住体内的湿气,总觉得口淡,所以寻序也从不会吃辣椒变成了无辣不欢。

  “鸭子这么烤着吃还有点情趣,周树森那小子会做吗?”寻序问。

  徐宁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没准会。”厨师的天赋跟别的不一样,不一定需要师傅,经验就是最好的老师,做得多了,胆气就大,就算是自己从未做过的菜,也敢去挑战,虽然有时候跟原本的不大一样,但往往还能有别一番风味。

  一般人吃饭,两个人点半套鸭就够了,他们俩都有个大胃,将一全套烤鸭吃得一干二净,还扫光了所有的菜,然后腆着微胀的肚子出了门。花了钱买的,不吃完简直就是浪费。

  “天气太糟糕了,要不然我们出去玩玩。”徐宁隔着口罩说。

  寻序哼哼:“回家洗洗睡吧。”十月的北京,温度还是非常宜人的,很凉快,但是不冷,正适合双修。

  徐宁想着寻序话里的意思,勾起嘴角骂了一句色胚,但是也没有反对,既然外面没啥好玩的,不如回家自己做游戏。

  寻序对这个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非常满意,比起上次去C市时住的两个单人床好多了。回到房间,寻序就想往床上蹦,被徐宁叫住了:“别上去,身上都是灰尘,洗了澡再上去。”

  寻序止住往床上扑的动作,伸手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露出健硕的上半身,说:“那我们来洗澡吧,洗完澡就上床。一起来。”说着抱住徐宁,将他手里的包扔在床上,伸手探进他的腰间,一用力,就将他的衣服除掉了,揽着他的腰往卫生间去。

  徐宁说:“等等,拿换洗衣服啊。”

  寻序说:“拿什么换洗衣服,洗完了直接上床,省得脱。别浪费时间,快点!”

  这个澡自然洗得热情洋溢,从浴室出来后,上了床继续。不管是寻序还是徐宁,在这里都格外放得开一些,因为没有熟悉的人,两个人都解了那道枷锁,欲望像被桎梏多时的魔兽,从心底最深处释放出来,做得史无前例的疯狂和勇猛,说是双修,多半时候都是在享受这件事本身去了。

  徐宁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叫嚣着,颤抖着,随着寻序的动作攀到九重天之上,又坠入地底深渊,那种淋漓尽致的快感,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只余下唯一的感觉——来自灵魂和肉体双重的快乐。

  两个人颠鸾倒凤,持续了一整夜加一个白天,完全没有停过,醒着的时候就做,做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就连睡着的时候,寻序还待在徐宁的身体里。床单被弄得一塌糊涂,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两人都全然忘了时间,身体上的欲求一直需要,他们就一直做下去。反正离开庭的时间还早,他们安排了好几天去游玩,那么在床上度过也算是游玩的一种,两人都没有什么遗憾。

  一整天,他们都没起床,饿了的时候,徐宁就从空间拿西瓜和草莓出来吃。他空间里的西瓜一直都保留着,藤没有拔掉,那西瓜就一直都长着,时刻都有瓜吃,不受季节影响,新鲜又美味。

  寻序将西瓜汁涂满徐宁全身,然后细心地舔遍,舔得徐宁浑身如火烧一样炽烈。寻序玩够了前戏,这才慢慢进入他,一下一下,像钝器一样慢慢地摩擦着。快感慢慢堆积,徐宁觉得自己像沙漠里濒临渴死的行人,有水一滴一滴地在嘴唇边,但是却不让喝够,那种想要一口气就过足瘾的感觉死死地揪住他的心。于是他一个翻身,将寻序掀翻在床上,自己坐上去,这坏人,不给解决,自己动手。

  寻序被徐宁的主动逗得心花怒放,他好整以暇地躺着,手边拈着草莓,自己咬一半,剩下的塞到徐宁嘴里,徐宁哪里还有工夫去吃草莓,将寻序从床上拉起来,喂到他嘴里:“别闹!”然后双手扶在寻序腰间,抬起自己的臀部,上下摩擦。

  寻序爱死了现在的徐宁,觉得以前那个徐宁一直带着面具束着本性,此刻才是完全真实的他。如果能够经常这样就好了,寻序美美的想。

  然而徐宁的放纵只是极其偶然的,等到了晚上,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爬起来洗澡穿衣。寻序问:“天都黑了,要去哪里?”

  徐宁看时间,才六点,北京的天黑得真早:“还早得很呢,好多人都在回家的路上,对那些城市人来说,夜生活还没开始。起来吧,我们去吃饭,然后去逛街。”一边拿起剃须刀对着镜子刮胡须,寻序不喜欢电动剃须刀,一直用手动剃须刀,徐宁也跟着他用这个。

  寻序摸摸肚子,一整天只吃了些水果,是有点饿了,便掀开被子,爬了起来,一丝不挂站了起来,他的皮肤晒多了太阳,呈现出古铜色,身材匀称而结实,平时虽然没有特别注重锻炼,但因干多了体力活,肚子上明显有着结实的腹肌。

  他走到徐宁身后,凑过去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徐宁的手一抖,刮破了一点皮,殷红的血渗了出来:“看你干的好事!”

  寻序将他的脸转过来,一手托着他的下巴:“别动!”用大拇指从他的伤口处拭过去,“好了。”说着放开手。

  徐宁再看镜子里的脸,除了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一点伤口也不见:“还算有点本事。好了,赶紧去洗澡吧,这天气你不冷啊?”

  “冷吗?没觉得。”寻序大喇喇地走进浴室,十月的北京已经是深秋了,温度最低只有几度,但是寻序却丝毫没觉得冷。

  徐宁看着寻序赤裸的背影,思绪有点不受控制地想:寻序的屁股真翘。

  寻序洗好澡出来,徐宁将寻序的衣服早已拿了出来,他看着凌乱的床,一会儿还是叫服务员来收拾一下吧,不然晚上怎么睡。出门的时候,徐宁将请打扫的牌子挂上,然后和寻序下楼吃饭,反正清洁工又不认识他们,随他怎么去猜测,等晚上回来的时候,肯定都已经换好了。

  来北京之前,徐宁就预料到了北京的气温和家里那边会差不少,早晚会比较凉,所以特意带了长袖和外套。出门的时候还将外套穿上了,寻序坚持只穿一件长袖T恤,说他不冷。徐宁也不坚持,在他们家那边,就算是最冷的时候,寻序也就是加了一件毛衣,棉袄就没上过身,足见这家伙的体质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到了门口,徐宁准备拿出口罩来戴上,发现街上的人没有戴口罩的,不扬沙了?仔细一看,原来地面上还有湿意,看样子是下过一场雨了,白天他们除了上厕所压根就没下过床,所以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徐宁想到这里,脸上不禁有些发红,

  傍晚时分,路上行人步履匆匆,都是赶着回家或者去赴约会的人们,徐宁和寻序两人悠闲的脚步似乎跟这个世界的风格颇不相符。一阵风吹过来,徐宁觉得略有一些凉意,他抬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问寻序:“你冷不冷?”

  “不冷。”寻序摇头。

  “那我们吃什么?”

  寻序看了一眼:“那个吧。”

  徐宁看过去,是一家川菜馆,招牌上印着一盆红通通的水煮鱼:“吃川菜?”

  “嗯,昨天的太清淡了。”

  “那就去吧。”

  吃完饭,徐宁拉着寻序去逛商场买衣服。寻序说:“我不用买衣服,够穿了。”

  徐宁说:“明天要去跟我的律师见面,然后顺便回学校去看看,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去了,要不然人家会觉得我过得很潦倒落魄,可不是称了他们的心意了?”

  寻序听说要去撑门面的,便不再反对。徐宁给两人各添了两身行头,寻序本来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他长得又好看,天生一派贵气,新衣服上身,任谁也不会想象出来这个富贵逼人的家伙前几天还卷着裤管在田里割稻子。徐宁虽然也天天在地里干活,但是皮肤却没有晒出寻序那种古铜色,依旧是浅麦色的肤色,比在学校的时候看起来更健康一些,完全不像个种地的农民,换上新衣服,也挺像那么回事。

  第二天,两人衣衫整齐一脸严肃地去见律师去了。寻序看着一本正经的徐宁,脑子里想的则是怎么扒下他身上那身整齐的衣服,从哪里入手才是最方便快捷的呢。

  徐宁不知道他的想法,他领着寻序去坐地铁。比起出租车和公交车,徐宁更喜欢坐地铁,因为不会堵车,时间可以控制得住。北京的地铁是全国最便宜的地铁,上车两块,坐到下车,只要不出站,随你转几趟,没事在车上坐一天也可以。不知道有没有那种无聊的人,真在车上坐一天的,徐宁心想。

  虽然不是高峰期,车上依旧有很多人,大家表情木然,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听歌的、玩游戏的、发呆的、睡觉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他转过脸去看旁边的寻序,他倚靠在扶手上,一脸兴味地盯着自己看。

  徐宁做了个鬼脸:看什么?

  寻序舔了一下嘴巴:想怎么吃你。

  徐宁别过脸去,看着玻璃门口,然而寻序带钩子的眼神还在玻璃上映了出来,看得徐宁真想伸出手去将他的脸盖起来。想着昨天的淫乱,就忍不住脸发烫,自己怎么也跟受了蛊惑吃了春药般疯狂呢。

  地铁出了地面,变成了城铁,徐宁看着外面熟悉的风景,马上回到了现实中。他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以为这将会是他扎根立足的地方,以后子子孙孙都会在皇城生活下去,然而现实很残酷,他被推入了地狱,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万劫不复的时候,他又得到了另一片天堂,这大概就算作是否极泰来吧。

  他又回来了,这一次,他是来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他要扞卫自己的尊严,让那些把他踩入泥里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寻序也收起了戏谑的眼神,站直了身子,车到站,徐宁走了出去,寻序也跟着走了出来。周围都是年轻的学生,他们脸上洋溢着青春自信的笑容,徐宁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也曾经为这个身份骄傲自豪过。如今,失去了这个身份,他也不后悔,走出这一方天地,他才发现,原来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你以为你已经步入绝地,再无退路,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儿,一辈子屈辱地活着,结果却在别处发现了更美好的桃源。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已经说定了这个事实,你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徐宁找是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擅长处理这种民事纠纷。见到自己的律师,了解了一下情况,律师说他从徐宁原来提供的资料又找到一部分有利的证据,同时那家期刊有人愿意出来指证陈瑞华贿赂主编临时更换论文,但是关于论文的来源,高雅那边是不可能出来作证的。

  “证据确实对我们有利,但要百分百保证胜诉是不可能的,我只有七八成的把握。”律师如是说。

  徐宁沉吟了一下,七八成的把握,要照普通的官司来打,胜算还是很大的,但是陈瑞华背后有高泽士的人脉关系,所以这个天平从刚一开始时就是倾斜的。“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金律师。”

  从事务所出来,寻序问:“是不是比较难打?”

  徐宁说:“有点难度,不过没关系。这个官司本来我就是赢了,但是赢得不够。我的目的是想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让陈瑞华这种道貌岸然的败类身败名裂,这才是我打这场官司的目的。”

  “那有什么办法吗?”寻序问。

  徐宁说:“唯一能够保证百分百胜算的,就是让高雅出来揭发这件事,证明是她从我这里偷走了论文。但是陈瑞华现在是高雅的丈夫,你说她会不会出来作证?金律师说让我自己去见一下高雅,最好是能够取得她的口供。不过她一向是个精明的女人,我估计效果不会太好,不管如何,我还是得去会会她。”

  “我陪你一起去。”

  走在街上,徐宁问寻序:“你看见这一片,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寻序摇了摇头:“没有。”

  徐宁说:“这儿原来全都是皇家园林,你以前没有出来逛过?要不今天咱们先去圆明园看看吧。”他现在去见高雅的面都无从见起,更何谈取口供呢,不如先陪寻序去故地重游一下。

  寻序没有反对,北京虽然跟记忆中的情景完全不同,灵气也不似以前那么充足,但此地毕竟还是京城,灵气比别处还是充裕不少,慢慢的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回来了。他有一种感觉,能够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同伴。

  徐宁带着他打车到了圆明园遗址,曾经被称为万园之园的皇家园林,被八国联军付之一炬之后,只余下满目疮痍。

  “可能跟你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建筑基本都没有了。”徐宁提前给寻序打预防针,他上大学的时候曾来过一次圆明园废墟,对着满地的青灰色石砖道和断壁残垣,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那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耻辱。

  寻序自从进了圆,就陷入了沉默之中,这个地方他很熟悉,但也很陌生。他在这里待了好几十年,夜深人静的时候,和同伴们在园子里瞎逛,偷看皇帝老儿和妃子们的无聊床戏,在侍卫面前晃来晃去甚至插他们的鼻孔,去酒窖偷酒来解馋,猴子调皮的时候,还往酒缸里头兑点他身上的料(尿)……几十年漫长的光阴,守在一个地方,时光它慢慢走,把孩童看成老头,他们不得自由,过着一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但日子相对还算平静。直到一群蓝眼睛红头发的强盗闯了进来,他们无法去阻止人间的暴动,眼睁睁地被一群强盗强行拧下,并且带走,从此以后各奔天涯,再也不见。

  那些他见证过成长的孩子、少年、青年,全都成了一抔黄土,但是他的那些伙伴呢,还有那些看了数十年的熟悉风景呢,他们都去了哪里?

  第七十章:金手指来啦

  徐宁陪着寻序在园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路上寻序什么话都没有说,徐宁也没说话,他知道寻序在找寻过去的记忆碎片,他需要一些安静。

  尽管园子被毁得跟过去完全不能重叠了,寻序还是找到了海晏堂的旧址,记忆中的水池和楼宇已经不复存在,余下一个大石蚌壳静默无声地伫立在原处。当初立在水池周围的十二尊石雕像身已经不见了踪影,它们不知道湮没在了时间长河的哪一处。

  虽然只是个借住的临时容身之所,徐宁觉得寻序对这里肯定也是有感情的,故地重游,如果故地完好,归来者便会莞尔一笑,但是故地满目疮痍,任谁都会伤感吧。

  寻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一块石阶上的凹痕:“这块还在。”

  徐宁走过去:“这是什么?”

  “这是老牛的角磕掉的。有一次我们喝多了,老牛不知怎么就化了原型,睡得很猪一样沉,那时候天快亮了,我们急于回到兽首里,便拖着老牛回去,他的角就磕到了这儿,掉了一块石头。”寻序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笑了起来。

  徐宁:“……”牛角居然比石头还硬么?而且他们真的会化形!

  寻序抬头四顾了一下:“好了,没什么了,走吧。”

  徐宁说:“不想再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了。”

  徐宁提议:“那要不要带点什么回去做纪念?”

  寻序笑道:“带什么?把那块大石头搬回去?好了,不要想那么多,逝者如斯,记在心里就好了。我们去你学校找人去吧。”他今天看了这些,心情不爽,正好去教训人发泄一下。

  “哦,好吧。我给我的老师打个电话先。”徐宁拿出手机,给博导打电话,这次过来,除了博导,也没有谁好拜访的,徐宁发现自己活得还挺失败的,居然就没几个朋友。以前他上大学时,和舍友的关系都还不错,那几个人没有考研,毕业后直接参加工作了,有几个留在北京,混得不算太好,但他们也会偶尔出来聚聚。跟高雅交往后,她很不喜欢自己和那些同学来往,加之课程繁重,慢慢就和舍友不再联系了。

  徐宁怎么想怎么鄙视那时的自己,怎么那时候那么窝囊废呢,以为都顺着对方的喜好就是最好的爱护方式,结果完全失去了自我,最后搞得全盘皆输。蠢毙了!

  徐宁突然站住了,对寻序说:“寻序,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坚持自己的就好,别老顺着我。”

  寻序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太顺着我了不好,对我也不好,对你也不好。”徐宁一本正经地说。在恋爱中,一定要坚持自我,一旦迷失了,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自我了。

  寻序不知道他怎么会突发此感慨,便点头说:“好吧。”他想了想,自己什么都顺着徐宁了吗?好像是,好像又不是。

  出园门的时候,徐宁问:“要不要去绮春园和长春园去看看?”

  寻序回头看了一眼:“走吧,无所谓了。”

  “那行吧,我们明天去保利艺术博物馆和中国博物馆看看,从海外收回来的那七件兽首全都保存在那里。”徐宁想着在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去博物馆的话,总能找到一些吧,希望那些生肖神并没有都离开兽首,不然真是无从找起了。

  “好。”

  有公交车直接到他们学校,也不远,徐宁决定带寻序坐一回公交车。等车的当儿,一辆豪华的黑色劳斯莱斯唰一下驶入了公交车道,停在了公交站台上。徐宁心说:越有钱的人素质越低下,不知道公交站台不能停私家车啊。

  车门开了,一只穿着深红色漆皮高跟鞋的脚从车上跨了出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只脚和修长的美腿看,然后一个身材极其妖娆的美女从车上下来,染成栗色的大波浪秀发被撩到脑后,露出一张极为艳丽的脸蛋来。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吞了吞口水,有钱真他妈好,开豪车玩美女。

  只见那个美女美丽的大眼朝站台上的人扫视了一圈,跟放电一般,不论男女,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那个美女朝徐宁这边勾了勾手指:“那傻子,还发什么愣,赶紧过来。”

  徐宁眨了眨眼睛,这是跟自己在说话?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寻序已经拉着自己的胳膊过去了,徐宁赶紧转头去看寻序:“是叫我们吗?你认识她?”

  寻序拉着他走到美女身边,看着她嘿嘿傻乐。

  徐宁没有注意到那个美女眼中笑得都有了泪光,然后美女别过眼去:“傻乐什么,赶紧上车。”

  “好。”寻序拉开车后座,钻进了车里,徐宁还木木的,没反应过来,寻序伸出一只胳膊,将徐宁拉了进去,“上来啊。”

  徐宁头一次坐这么超级豪华的车子,只觉得这车宽敞无比,舒适无比。前座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线条非常冷硬,如刀削一般。美女重新坐回副驾驶座,将车门一拉:“走吧,一会儿又有人来抄牌了。”

  车子发动起来,在众人的艳羡中离开了公交站台。

  寻序傻兮兮地笑:“你怎么看见我了?”

  美女回过头来跟他说话:“身上散发着那么强大的王八之气,当谁不知道似的。来北京两天了吧,也不知道找找我们。”

  寻序嘿嘿傻笑:“还有谁在这里?”

  “饶犇、单鼎、檀煜和我都在。”美女回头看着徐宁,问寻序,“这是谁啊?”

  寻序哦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徐宁。徐宁,这是我三姐,葛嬴。”

  徐宁本来听着檀煜的名字时,就有点想笑,这回听见葛嬴这个名字,就更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是痰盂又是膈应,真会起名字,他一边笑一边点头:“你好。”他心里也猜到了,这个美女应该是寻序的同伴,生肖守护神中的一个,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女性,不知道是什么守护神,排行第三,那不就是虎了?母老虎?徐宁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乐。

  葛嬴盯着徐宁看了一会:“咦,也是个修道者?”

  徐宁抓抓脑袋:“我不是。”

  “那你身上怎么有那个?”葛嬴问。

  寻序说:“他是无意间得到的。还没找到合适的功法,没开始修炼呢。”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看了看开车的那个男人。

  葛嬴明白过来:“忘了介绍了,开车的是你三姐夫,闻剑坤。老闻,这是我家老八,寻序。”

  开车的冷硬男人在前头打了声招呼:“你好。叫我闻大哥就好。”

  “三姐你嫁人了?”寻序惊喜道。

  葛嬴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嫁不行啊,死缠烂打。”

  闻剑坤笑了一声:“这不是为你好么?”

  葛嬴不理他:“你们刚刚去老地方看了?毁得都不成样子了。老大、老四、老六、老七、老十、老十一都不见踪影,老五应该在台湾,那家伙乐不思蜀了。”

  徐宁一时间被这些数字搞得有些糊涂,到底谁是谁,不是已经有半数以上已经回来了,怎么还有那么多没有下落呢。

  寻序皱起眉头说:“是的,简直不能看了。”

  徐宁无意间抬头一瞥,发现车子已经拐到三环了,连忙惊讶叫一声:“哎呀,我还要去一趟农大,跟我老师约好了。要不这样好了,寻序你跟三姐先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学校。闻大哥你在路边将我放下就好。”

  闻剑坤说:“放什么,我送你过去就好了。”

  寻序说:“我先和你一起去学校,晚点我们再去找三姐。”

  “你们来北京办事的吧?你们住在哪家酒店?到时候我让司机来接你们,住我家来。”葛嬴说。

  徐宁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寻序和葛嬴这么久没见面,确实不该拒绝,正想答应,却被寻序拒绝了:“不用了三姐,我们就住酒店吧。”住酒店多方便,自己想和徐宁双修做运动,那是随时随地的事,做客的话,哪有这么自在。

  葛嬴柳眉倒竖,怒瞪他:“敢不来?我就去让猴子来抓你!”

  寻序一缩脖子:“好吧。”

  徐宁笑嘻嘻的,原来葛嬴真是个母老虎。葛嬴又问:“你们现在住在哪里?来北京办什么事?”

  徐宁报了酒店的名字,葛嬴并不满意:“我问的是,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在那边做什么?”

  徐宁犹豫了一下:“在我老家,X省,松城,在家种地。”

  “寻序呢?”

  寻序咧嘴笑:“我跟他一起种地。”

  葛嬴噗了一声,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也种地?”寻序居然肯去种地。

  “种地没什么不好啊,想吃什么就种什么,纯生态无污染,你想吃也吃不到呢。”寻序不满意葛嬴的语气,将徐宁经常跟人推荐他家产品时用的词汇给说出来了。

  葛嬴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有些屈才。徐宁是在北京上的大学吧,怎么不在北京工作,跑回家种地去了?”

  徐宁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窘迫,寻序接过话说:“他被人坑了,在北京混不下去,才回的老家,然后无意间帮了我的忙,要不然我至今还不能见天日呢。这次回北京来,就是来打官司的。”

  葛嬴来了兴趣:“快说说怎么回事?”

  闻剑坤说:“到农大了。”

  徐宁赶紧说:“这事我们晚点再跟三姐详细说,我先去拜访我的导师。”

  “行,要我们送你们进去吗?”葛嬴问。

  徐宁摆摆手:“不用了。”

  葛嬴说:“留个电话,好联系,不然得满城去找。号码报给我。”

  寻序翻出手机来,才说:“我没记住我的电话,你记徐宁的吧。15xxxxxxxxx。”

  葛嬴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是个人才。好了,记下了,我拨一下徐宁的电话,存下来就好,忙完了打我电话。”

  徐宁看着寻序的手机,还是原来那个国产机,平时寻序经常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刷,也觉得也没什么,如今他在自己兄弟姐妹面前,如果还用这么个破手机,实在有点太寒碜了。

  葛嬴两口子一走,寻序立即就从小弟转变为了大爷状态,他说:“那两个贱人在哪里呢,我去教训一下他们。”

  徐宁说:“别着急,我先去拜访我老师,打听一下高雅在哪儿,再去找他们。”

  “好吧。”

  两人往校园里走,徐宁问寻序:“葛嬴是虎生肖神?”

  “嗯。是只母老虎。”

  徐宁噗一声笑了出来:“真没想到她会是个女的。还有女的吗?”

  “没有了,就她。”

  徐宁有些诧异地说:“我以为天地阴阳平衡,起码有一半是男一半是女。”

  寻序翻白眼:“我们又不是生殖神,要什么男女各半?”

  徐宁对他们那些同伴兴趣非常浓厚,每个人的名字都怪怪的:“你们的名字谁给取的?”

  “师尊给取的。他写了十二个名字,让我们抓阄,抓到是谁的就是谁的。”寻序说。

  徐宁哈哈笑起来:“你师尊肯定是个特别爱逗乐子的人吧,不然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奇怪的名字。”

  “嗯,他是个老顽童。”

  徐宁说:“那你们兄弟姐妹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也挺好玩的。”

  寻序面无表情地说:“可能是吧。个个都有一手搞破坏的本领,常常连饭都不能正常吃上。”

  徐宁:“……”

  到了地方,徐宁看了看熟悉的宿舍楼,博导家就在二楼,他从上研究生跟着导师,后来直接升他的博士生,在他手下读了五六年书,一直深受博导的偏爱和照顾,导师于他是亦师亦父的存在。博导一直准备培养徐宁做自己的接班人,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变成这个结果,实在是令人痛心,徐宁也觉得有点对不住老师。

  徐宁没有带别的东西,家里的土产也不方便带,便只给老师带了四瓶蜂蜜,老师的肠胃不太好,他是四川人,爱吃辣,但是北京这地方干燥,吃辣就容易上火,所以便秘一直困扰他多年,蜂蜜正好可以用上。他又找了个机会从空间里拿了两个西瓜出来,一并带过去。

  徐宁上了楼,敲门,来开门的是博导本人,一个满头银丝的老人,快七十了,还没有退,因为他是动物遗传学方面的权威人士,学校的顶梁柱,还没有合适的接班人,便继续矜矜业业地服务着。

  “老师。”徐宁看见博导,深深鞠了一躬。

  博导看见他:“来了?”

  徐宁进屋,在门口边脱鞋,换上拖鞋,又跟寻序说:“你也换鞋吧。老师,这个是我的朋友,寻序,这次陪我过来的。”

  博导朝寻序点了点头:“吃过饭了没有?”

  徐宁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中午饭时间了:“还没有。”

  “那就一起吃吧。”博导说。

  徐宁想起寻序的饭量,便说:“老师,我们去外面吃吧。”

  “都做好了,还去外面吃什么?”博导有些不高兴。

  徐宁只好和寻序小声地说:“一会儿少吃点,没吃饱咱们再去外头吃。”

  寻序点头:“哦。”

  师母也对徐宁非常熟,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这时正在厨房做饭,徐宁打完招呼,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拿出来:“教授,这是我自己家养的蜜蜂酿的蜜,比外面买的纯正一些,您和师母每天兑水喝,对肠胃有好处。喝完以后我给您寄。”西瓜他就不说是他自己种的了,要不然这千里迢迢带两个瓜来,惹老人责备。

  博导点了点头:“行,放着吧。你这次来是要继续起诉是不是?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徐宁老老实实答:“律师说只有七八成的胜算,因为找不到陈瑞华盗取我论文的证据。我估计这个事是高雅做的,论文资料被窃取,只有她有可能,她有我宿舍的钥匙,也知道我电脑的密码。但是高雅不可能出来为我作证。”

  博导摇摇头:“你这娃子,就是太轻信人。当初我就不看好高雅,你偏不信。”

  徐宁沉默不语,高雅和自己交往的时候,博导并不看好高雅,因为博导一直都看不上高泽士的为人,徐宁则认为自己与高雅的事应该跟她爸的关系不大,所以没有在意,再者他做不出无缘无故跟人提分手的事来。

  “我知道错了,老师。”徐宁老实地道歉。

  一直没有说话的寻序问:“姓陈的现在还在学校吗?”

  博导看着寻序,点了点头:“在,他现在是学校新聘任的教授。这些原本都是徐宁的,这个窃贼窃取了属于徐宁的一切。”博导气愤得直敲桌子。

  寻序说:“也不是一切,至少那个女人就不是。”

  博导认同地点了点头:“对,这是唯一的安慰。”

  徐宁有些窘迫:“教授。我想见一见高雅,她还在上班吗?”

  博导皱眉:“你找她干什么?”

  “我想跟她求证一下论文失窃的事。”

  博导说:“她怎么可能会承认?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徐宁摇头:“不管如何,我还是要去试试,她欠我一个解释。”

  “她应该还在原来的院系上班。”

  “好,我下午去办公室找找看。”徐宁点头。

  胖胖的师母端菜上桌,招呼这对师徒上桌吃饭。老人饭量小,虽然备着了徐宁的饭量,但是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寻序,这是个饭桶级别的,因此饭明显不够。老人家最爱看人吃东西,年轻人胃口好,他们心情就好,师母见寻序吃得很欢实,非常高兴地跑去将前两天包的饺子拿出来煮了一锅,白菜猪肉馅儿的,包了很不少,放在速冻箱里冰冻了,留着做老两口的早餐的。寻序很爱吃饺子,虽然比不上周树森做的虾饺,但也有别一番风味。

  吃完饭,徐宁被博导叫进书房去了,寻序就在客厅里陪师母说话。师母问到徐宁在家做什么,寻序就说在家养羊种地,师母以前是中文系教授,听说徐宁回家种地去了,并不吃惊,倒是挺乐呵:“他倒是看得开。是不是‘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寻序偏着头想了想:“豆苗很茁壮,收成也不错。种了不少好吃的,这西瓜就是他种的,从家带来的。”

  师母一听西瓜是徐宁从老家带来的,赶紧拿去切了来吃,咬了一口:“还真不错,你也吃,小寻。”说着又端了两块送进书房,回来继续吃瓜,“没想到他一个学动物遗传的孩子居然也能种出这么好的西瓜来,这下好了,我就不替他操心了。他在家应该过得很开心吧?”

  寻序点头:“我看他是挺开心的。”

  师母说:“开心就好,钱少点也没关系。人就一张嘴,能吃多少啊。”

  寻序说:“钱是不太多,一个月也有个十来万,应该够花了。”

  师母吃惊地抬头看着寻序:“你说小徐他种地一个月能有十多万的收入?”

  “好像是有那么多吧,他养了不少虾,还有泥鳅和鳝鱼,又种了很多草莓和蔬菜。养了一百多头羊,没听说他缺钱花。”以前是听他说过攒钱修房子,现在房子都修好了,车也买了,算是不缺钱花了吧。

  师母有些惊叹:“还真行,一个人养那么多东西,是不是很辛苦?”

  “请了人的,刚开始的时候是挺辛苦,现在已经好多了。”

  师母连连点头:“好,好。不管是做什么,找得准自己的定位就好,自己觉得开心最重要。虽然读了那么多年书是有点可惜,但是人在这个社会里工作,就好比在土地里耕耘,出了成绩,没有贼来偷就好,偷走了,就觉得干得不值。这孩子心里憋闷,我理解。我这个外人看着都愤懑,简直岂有此理,无法无天!”

  寻序很少跟年长的女性打交道,他觉得师母是个特别好的老人:“是这样没错。我们会尽量想办法帮徐宁讨回公道。”

  师母轻叹一口气:“能讨回最好。”

  徐宁在书房里和导师谈完话出来:“师母,我们走了,等打完官司,我再来看你们。你们休息吧,打扰你们了,再见!”说完和寻序告辞出门。

  博导在屋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那么拧呢,我说无论官司怎么样,推荐他去S大去任教,但是他却说不想去,真是气死我老头子了,白读了那么多书。”

  师母斜睨他一眼:“你读了那么多书,又教了这么多年书,也算是德高望重了,还不照样有人在排挤你、算计你,活得也不轻松。那孩子自己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当个农民自自在在,听说一个月也有十来万的收入,没什么不好的。”

  博导愣了一下:“他能赚那么多?”

  “你没吃过我刚送进去的西瓜?就是他自己种的,从老家千里迢迢带过来的,我吃着就挺好。听说还是无公害的有机食品。能做这些事,说明他的书也没白读,还是个挺有追求的人。”师母说。

  博导进了书房,拿起那片还没吃的瓜咬了一口,沙甜爽口,比一个夏天吃过的瓜都要好,不由得有些意外,想着学生这次过来,神情气色确实比之前都好得多,可见心里也是坦然的。唉,可惜啊,那么聪敏的孩子,本来在学术上会有很大的建树,结果偏生给几个败类给毁了大好的前程,到底是谁之不幸?

  第七十一章:初次交锋

  出了教职工宿舍楼,寻序问徐宁:“咱们去找那些家伙算账吗?”

  徐宁说:“先找高雅问问,看她透不透口风,她要是不愿意说,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一会儿我要录音,你最好别说话,否则也会成为证据。”他担心寻序没控制住,说出威胁恐吓的话,这要是录进去,反而对己方不利。他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到了下午上班时间,便领着寻序上了一栋教学楼。高雅大学毕业后,在学校做行政工作,一般这个时间是在办公室的。

  正值上课期间,教学楼里没多少人,徐宁走到院系行政栏,看见了高雅的照片和职务,果然还是没有变动,便走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从前他来过很多次,都是来接高雅下班,如今的身份和目的都不同了。

  徐宁从门口看进去,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在,那个女人体型有些胖,头发也剪短了,但是徐宁还是认出来那是高雅,他伸手敲了敲门,那女人抬头一看,嘴巴顿时惊圆了。徐宁淡淡地说:“高雅,好久不见。可以聊聊吗?”

  高雅显然没有料到徐宁还会来找自己,面上非常惊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居然是你!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呵呵,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倒是觉得可笑,你居然还说得出这样理直气壮的话来。”徐宁说着走了进去。寻序也跟着进去,他盯着那个女人打量,没有任何特色,就大街上一抓一把的普通人,徐宁怎么会看上这个女人呢。

  高雅看了一眼徐宁,有些戒备地往后靠了一下。

  徐宁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将口袋里的录音笔开了:“高雅,咱们之间还有些事没有了结,我这次来做个了结。”

  高雅冷哼了一声:“你想干什么?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徐宁笑着说:“我忘了恭喜你,听说你当妈了,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吧?我想想,差不多是我们分手前三个月怀上的。那应该是陈瑞华的吧?不然他也不会捡个便宜爹当。”

  高雅的脸涨红了:“你管我什么时候怀上的!你是想来羞辱我的吗?谁规定我一定要给你守贞洁的?”

  徐宁轻笑着摇头:“我没有要求你为我守贞操,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早就移情别恋了,就应该早点和我分手,别让我做这个第三者,我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你没跟我分手,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就是你的不对。后来我被陈瑞华陷害,你还特意跑来打了我两个耳光才分手,弄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高雅,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强词夺理的女人,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徐宁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个明白。我的博士论文,一直都存在我的电脑里,电脑我没带到办公室去过,一直放在宿舍里,而且还有密码,密码只有我和你知道。我想知道,为什么陈瑞华会将我的博士论文提前在《XX期刊》上先发表?他是怎么窃走了我的论文?”

  “我怎么知道?这是你们的事情。”高雅拔高了音调尖声说。

  徐宁轻笑了一下:“不,这不是我和陈瑞华两个人的事,而是我们三个人的事。陈瑞华指使你从我这里窃取了论文,因为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接触到我的论文。我说的对吧?”

  高雅涨红了脸矢口否认:“你血口喷人!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论文,凭什么说是我偷的,你有证据吗?”

  徐宁点头:“对吧,你也承认那篇论文是我写的,被人偷了去。所以陈瑞华的的确确是个贼,偷了我的博士论文。”

  高雅立即反应过来:“他没有偷你的论文,实验是你们一起做的,法院也已经判定说这是你们两个共同的研究成果了。”

  徐宁冷笑道:“这要是我们共同的研究成果,陈瑞华为什么会偷了我的论文去单独发表?”

  “我不知道,这是你们之间的学术分歧。”

  徐宁的眼神猛地犀利起来:“好一个学术分歧。我真是错看你了,高雅,我原来还觉得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没想到你居然跟陈瑞华是一丘之貉,还愿意嫁给这么一个卑鄙无耻肮脏的小人。我真替你的孩子感到悲哀,有这样一对父母!”

  高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要提到我的孩子,那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徐宁,你也别说我,你这样的男人又好到哪里去了?一工作起来连自己爹妈都忘了是谁,你把我放在过心上吗?你记得过几次我的生日?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花?你说是我男朋友,你连个外人都不如!你现在口口声声来指责我,你还想来诅咒我的孩子,你给我滚!”说着拿起手边的一个本子就朝徐宁扔过来。

  寻序伸手一抄,抓住了本子,他冷冷地看着高雅,眼神如刀子一样,顺手一扬,本子准确无误地飞向了高雅:“看好你的垃圾,再胡搅蛮缠别怪老子不客气。”

  高雅被本子砸中了面门,啊地惊叫出声,跟杀猪一样,惊动了隔壁办公室的人,有人跑了过来,有认识徐宁的,看见他,感觉有些意外。

  徐宁赶紧拉住寻序:“别冲动。”他将头转向高雅,“我没有诅咒你的孩子。当初也许我是对你不够关心,有所亏欠,但这不是你能偷我论文给陈瑞华的理由。你觉得我做得不好,你完全可以和我分手,但是你帮他偷我的东西,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你这是犯罪,要是追究起法律责任来,你也逃不掉。”

  高雅冷笑道:“你有证据吗?你有本事就去法院告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寻序看着高雅,真想扇她两耳光,将她打徐宁的要回来,但是被徐宁拖走了。

  出了教学楼,徐宁将录音笔关了。寻序不高兴地说:“你干嘛拖着不让我打她?她打了你两耳光,我非要讨回来不可。”

  徐宁说:“这是公共场合,你要是打了人,她会反咬你一口,没有必要。况且她是个女人,男人总不好打女人。”

  寻序冷笑:“谁说男人不打女人?要是哪个男人碰上我三姐不动手,早就被她斩成五六七八段了。我知道你脾气好,不打女人,但那也要看是什么女人,像刚才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欠揍的贱货。”

  “你三姐那么厉害吗?”徐宁有些意外,葛嬴看起来非常美丽,性格是有点强悍,但是不至于那么彪悍吧。

  “当然,我三姐人称女罗刹。”寻序话题一转,又回到高雅身上,“刚才那个女人我真想揍她一顿,简直岂有此理!你就随便让她这么欺负啊。”

  徐宁摇摇头:“算了。让我伸手去打女人,我做不到。还是法庭上见吧。”

  寻序继续不满:“这样的女人,你从哪里找到的,给我都不愿意看一眼啊。”不论从长相、性格、人品,都毫无可取之处。

  徐宁看着寻序,然后低下头说:“我从前没谈过恋爱,她主动追的我,对我还挺好的,每天早上给我买早餐。我的师兄弟们都开玩笑说我们是一对,然后就这么在一起了。”

  寻序不甘心地哼哼:“你早点认识我,不就屁事都没有了?”

  徐宁叹了口气:“要是没有她,也许我们也没法遇上,所以这事都不好说。算了,不去想那个因果问题了。”

  “那姓陈的杂碎呢?”女人不能打,男人总可以吧。

  徐宁说:“我也特别想打他,不过我认为还是结束官司再打吧,否则他在法庭上反咬我们一口,到时候法官同情他了,对我们反而不利。”

  寻序有些恨恨的:“真是气死我了,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是放过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嘛。走吧,给你买手机去。”徐宁推着寻序走。

  寻序有些意外:“哈?给我买手机?不是已经有了吗?”

  徐宁心想,你三姐开着几百上千万的劳斯莱斯,你用个几百块钱的破手机,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给你买个苹果机去,苹果6吧,屏幕比我的大,比我这个还高端大气上档次。”

  寻序有些窘迫,人家都是给自己老婆钱花,给老婆买东西,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反过来了呢,但自己的确囊中羞涩,没赚过钱,得去找那几个家伙出出主意,给自己想个赚钱的辙才行,否则真觉得直不起腰杆啊。

  徐宁没想那么多,他认为寻序对新手机兴趣缺缺,可能是还在为高雅的事介怀,哪里猜得到是因为自己要给他买手机的缘故。

  徐宁领着寻序上中关村买手机,这边是电子产品的大本营。看到一家苹果专卖店,徐宁就进去了,苹果专卖店装修得简洁雅致,东西摆在那儿,就觉得身价上来了,难怪一直都卖那么贵。

  苹果6摒弃了原来4.0的小屏幕,改成了4.7的大屏,虽然不如原来精致小巧,但是在手机越来越高端化的时代,换大屏幕绝对是必要的。如今手机的使用率已经高于电脑,很多人都是将手机当电脑用了,苹果自然也要与时俱进。徐宁要不是回了老家,也是打算换大苹果的,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了,家里活儿多着呢,手机除了打电话,用途也不大。

  “怎么样?这个还可以吧?”徐宁问寻序。

  寻序说:“你买吧,你原来那个给我用就好了。”

  徐宁看着他:“你平时用手机比较多,我拿着用途不大,你用大的就好。”

  导购员看着他们俩,觉得这一对有点奇怪,一般来说,不是攻给受买东西么,怎么这有点反过来,反过来的也不是没有,但是这攻居然不愿意要新手机,而是要旧手机,这是什么道理。导购员便说:“是这样的,爱疯6的实用性还是非常强的,如果都喜欢这一款,不妨用您的旧手机折旧,再添一点钱,两人都换成爱疯6。”

  寻序显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这样也可以?要不咱们都用大的?”

  徐宁想一想:“也行。这个折旧怎么折?”

  于是本来是只打算买一台手机的,最后每人拿着一款苹果6出来了,寻序是黑色的,徐宁是白色的,情侣款,把寻序美死了,举着手机不断拍照,其实是在拍徐宁。

  买好手机,徐宁又去和律师谈了一下,律师听了录音的内容,认为作用不大,徐宁就知道是这样,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上高雅。

  办完事,徐宁和寻序坐地铁回酒店,在路上给葛嬴打电话,告诉她已经办好事了,葛嬴说马上派车去接他们。挂了电话,徐宁说:“其实她告诉我们地方,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寻序说:“没事。就让他们接吧,我看他们非富即贵的样子,没准地方还神秘得很,一般人不让进呢。”

  徐宁一想也是,这天子脚下,到处都是能人,禁忌也多,客随主便吧。

  两人到了酒店,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葛嬴的车还没到,两人便在房间里等着。寻序打量着这个房间:“其实我不怎么想过去,咱们在这里自在多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徐宁想到昨天的事,便有些耳朵发热:“你跟你那些兄弟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去见见也不错。我倒觉得我去不去无所谓。”

  “你让我一个人去?那我也不去了。”寻序坐下来,往床上一躺。

  徐宁迟疑了一下说:“我担心你的那些兄弟们见了我会觉得别扭。”

  寻序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挑眉说:“他们敢!我三姐嫁人我也没说什么啊,凭什么我的伴侣他们就要别扭,哪个别扭,打到不别扭再说!”

  徐宁心想,他跟他的伙伴们到底是怎么样的相处模式呢,上午看到葛嬴,寻序还乖得像个小弟,跟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吗?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徐宁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寻序明显有些急切,他心里应该也非常期待吧。仿佛等了很久很久,其实没有超过半个小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徐宁接过来,前台在电话里说:“徐先生,您的朋友单先生找您。”

  徐宁顿了一下:“单先生?”

  寻序跳了起来:“肯定是单鼎。”

  徐宁赶紧说:“好的,我们马上下去,让他先等等。”

  寻序已经将行李袋全都拎在手里了:“走,赶紧下去,果然是猴子过来接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徐宁检查了一遍屋里,确信没有任何东西落下了,这才拿着门卡,关上门出来。他们住在五楼,电梯一直停在八楼没有下来,寻序等不及,便去走楼梯。徐宁摇摇头,只好跟上去:“给我一个袋子,我提着。”

  寻序说:“不用,很轻。”

  下了楼,从楼梯间出来,看见几个高大的男人在前台或坐或站,一个趴在柜台上跟前台聊天。寻序一看见那些家伙,便抓起手上的一个包,径直往那些人扔过去:“哈哈,看招!”

  那几个原本很散漫的男人一听见这声音,赶紧回头,其中一个抬脚就要去踢那个凌空而来的包,寻序喊:“敢踢坏了,我跟你没完。”

  抬脚去的那人将腿一收,来了个燕子抄水,以一种常人难以置信的柔韧度弯下身去,将堪堪落地的包救了起来。另外两个奔上来,直接朝寻序招呼拳头和腿脚,寻序将手里的包甩得呼呼作响,跟那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

  前台小姐一声惊呼,赶紧打电话叫保安,接包的那个男人连忙制止她:“别叫人,我们是朋友,这是打招呼的方式。”

  徐宁本来是挺高兴的,看见他们一见面就打起来,不由得愣住了,这算是什么打招呼方式?那个接包的男人走过来,笑道:“鸟儿,你身手怎么退步了啊,多久没练了?”

  寻序从争斗中跳身出来:“死猪头,不许叫我鸟!这不来找你们练手了吗?”

  被称作猪头的男人嘻嘻笑:“八哥不是鸟儿是什么?”

  寻序挥着拳头就准备招呼过去。徐宁赶紧跑上去:“好了,好了,好不容才见上面,别跟仇人一样打个不停。”

  寻序将手搭在徐宁肩上:“你们这些家伙,这么久没见我,见面就这么招待我的?”

  猪头男走过来揽住寻序的肩:“切,找打的不是你自己吗?”

  另外那两个也过来,一人给了寻序一拳:“走吧,赶紧上车,上车说去。”

  “好。走吧。”寻序说。

  徐宁猛然想起来一个事:“等等,我还没退房间呢。”说完跑到前台去退房去了。

  几个男人看着徐宁的背影,抬眉问寻序:“你相好?”

  寻序用大拇指擦了一下鼻尖:“怎么样?”

  一个眼睛很大的男人说:“看着还行。”

  寻序嘿嘿笑:“他挺好,会做菜。”

  另外一个比较瘦的人就笑了:“你什么时候跟檀煜一样爱吃了?”

  寻序小声地说:“你试试被人关上上百年没吃没喝的感觉?我打赌你不会比我熬得住。”

  “你都怎么回事,一直在中土却不露面?”接包的男人问。

  寻序嘿嘿笑了一声:“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说吧。走吧,徐宁结好账了。”

  徐宁结好账,站在前台,看着寻序和三个伙伴走过来,四个男人身高都差不多,但是长相各有千秋,总体来说,都是帅哥范畴。大眼男唇上留了一点短胡须,看起来比较成熟稳重,瘦高个那个看起来就很阳光开朗的感觉,拎着包的那个眼皮半耷拉着,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慵懒的味道。他们都是谁呢?徐宁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个大概。

  寻序给徐宁介绍说:“徐宁,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二哥,饶犇,这个是老九,单鼎,这个是老幺,檀煜。”

  徐宁朝他们摆摆手:“你们好。”心说,果然是跟他们的生肖挺相符的,饶犇是牛,单鼎是猴,檀煜是猪,难怪叫猪头。

  几人都很友善地跟徐宁打招呼:“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们说。”

  徐宁点点头:“诶,好。”

  出了门,他们走向酒店门口的一辆悍马,饶犇将车后厢拉开:“老八,将行李放进来吧。”

  寻序将行李放进去,然后绕到车门边,问:“牛哥,你这车得多少钱啊?”

  饶犇抽出一支烟点上,将烟和火机扔给寻序,一边拉开车门:“也不贵,两百来万吧。”

  寻序接火机的手顿时僵住了,那个zippo打火机啪一声掉在了地上。饶犇说:“火机捡起来吧,限量版的,好歹也值五六千。”

  寻序彻底石化了:“牛哥,你真牛气了啊,用个打火机都要五六千的。”刚刚他们去买手机,五千多块钱他还觉得贵,现在一比,真是要气死人啊。

  饶犇喷了一口烟:“这是老幺送的。”

  寻序低头将打火机捡起来,果真是价值几千块的高档货,摔得一点痕迹居然都没有。寻序不抽烟,将火机打了一下,又灭了,拿在手里把玩,上了车,跟徐宁说:“我这些兄弟都富得很,所以咱们别给他们省钱,想怎么花就怎么来吧。”

  徐宁笑一笑:“没事,咱钱也够花。”

  饶犇开车,檀煜坐在副驾驶座上,单鼎和寻序还有徐宁三个坐后排。车子发动起来,饶犇说:“老三让我们先去吃饭。”

  寻序显然受打击不小,把玩了一下火机,将东西扔给了檀煜,然后问:“你们这些年都怎么过来的?”

  饶犇说:“我们几个都是先去了法国,后来我和老三、老七、老幺到了美国,去的地方很不少,也是近些年才回来的。”

  单鼎说:“我先是去的法国,后来去了英国,辗转了很多地方,最近才回来。你呢?”

  寻序苦笑:“我本来也是被一个黄毛子带走了,后来转手到了一个中土士人手里,那人趁战乱将我送回了老家,结果被一个半吊子老道用个家伙封住了,关到去年才出来。还是徐宁无意间替我解了封禁的,要不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天日了。”

  几个人转头看向徐宁,都有些意外,看来这个年轻人福缘不浅。他们再打量徐宁,发现他并不是个普通人,身上也蕴藏着浓郁的灵气。单鼎问他:“你也修道吗?”

  徐宁摇头:“还没有。”

  寻序说:“我这次来北京,其实就想找找你们,还想请你们帮个忙,有没有合适的功法,给徐宁用。”

  “你想带他修仙?”檀煜回过头来问。

  “嗯。”寻序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了,“有没有跟师尊联系上?”

  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过了一阵饶犇说:“没有。咱们这些人头都没齐呢,这些年我们都在到处找大家。老八你功力恢复得如何?”

  寻序说:“恢复有七成了。”

  “那比我还强点啊。”单鼎双手交叉放到脑后,靠在车后座上。

  寻序嘿嘿笑了一声,双修的效果还是挺好的。

  檀煜扭过头来说:“老八,你们现在在哪儿呢?来北京跟兄弟几个一起干吧。”

  寻序嘻嘻笑:“我们在X省。你们现在都干嘛呢,老幺你一向会经营,现在做什么买卖?”

  “倒腾点东西,什么赚钱做什么。”檀煜说,“X省那地方穷乡僻壤的,不如北京灵气充裕,不如你俩都来北京好了。”

  寻序看了一眼徐宁:“我们在那边暂时还不错,反正你们人也没齐,我就先在那边待着吧,以后再说。”

  “看来那地方不错,能把你小子给留住。”饶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徐宁,应该是这个人不错,把这家伙给留住了。

  寻序嘿嘿笑:“还不错,养点猪羊、种点蔬菜,非常田园的生活。你们有空去我们那玩,肯定不让你们后悔。”

  饶犇笑道:“哈哈,好,有机会一定去。”

  第七十二章:以牙还牙

  天黑了下来,正值下班高峰期,他们被堵在了路中央。徐宁看着窗外,外面的车密密麻麻,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无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豪车都被堵在路中央,到这个时候,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没钱的人,大家难得地平等起来,谁也走不了。

  寻序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说:“怎么不开了?”

  单鼎笑了一声:“堵了,慢慢等吧。”

  檀煜说:“每到这个时候,就觉得人间不如咱们天庭了,天庭坐骑再多,那也不至于堵塞,起码还可以从空中飞过去。”

  单鼎就笑:“这里你也可以飞过去,要不要试试?”

  寻序突然说:“原来开两百万的车也要被堵啊。”他心理顿时平衡了。

  饶犇转头看向窗外,轻笑:“人家上千万的车也照样跟我们一起堵着呢。”徐宁转头一看,一辆酷炫的迈巴赫停在他们的左手边,夜色虽然暗沉,但他还是看见了车前座里的一男一女吻得难分难解。

  寻序惊讶万分:“奶奶的,大庭广众之下都能干这个?”

  檀煜哈哈笑:“怎么觉得八哥跟乡巴佬进城一样,这种事不是天天都有么,人家接个吻而已,还有人等车的时候直接车震呢。”

  寻序转头看向徐宁,问他:“什么是车震?”

  徐宁的耳朵红了:“别听他瞎说,无聊人干的无聊事。”

  那三个人都闷笑起来。寻序低下头,打开手机开始刷网页,搜索车震,然后嗤地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再去看那辆车迈巴赫时,车流已经开始缓缓移动了,那对缠绵的情侣也分开了。寻序摸摸下巴,他们家也有车啊,虽然不是上百万上千万的,弄个车震应该还不成问题。这么想着,侧头看了一下徐宁,他正转头来看自己,两人视线相对,都笑了,不过各自笑的意味不同罢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葛嬴和闻剑坤早已等候多时了,这是一家非常有格调的私家菜馆,整个菜馆是一个四合院。他们的包间就在东厢房内。寻序不清楚,但是徐宁却知道,北京的四合院越来越少,七八万一个平方,往往还是有价无市,在四合院内开餐馆,这人也必定是个有钱人。

  葛嬴看见他们,笑道:“来了?路上堵了吧?都认识了吧,我就不介绍了。”

  几个人都落了座,寻序坐在葛嬴右手边,徐宁则坐在寻序旁边。闻剑坤按了一下铃,不多时,便有人送菜上来,服务员穿着量身定制的墨绿色滚花边旗袍,化着淡妆,看起来十分雅致,一道菜居然有两个人送,一人端菜,一人上菜,说话轻言细语,居然还是吴侬软语,不是北方口音。菜摆上桌,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要不是盛在盘子里,谁也不会想到这会是菜。

  寻序看着盘子里的菜,便笑了:“三姐,你还是这么爱讲究。这是吃饭呢,还是欣赏啊,弄这么漂亮,都不忍心下筷子了。”

  葛嬴笑道:“既然是上给你吃的,那就吃吧。”

  服务员给众人斟上酒,葛嬴端上酒杯:“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咱们欢迎老八归队。”

  “谢谢三姐,我也很高兴见到大家,先干为敬!”寻序说完,一口便闷了下去。

  其余的人也都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徐宁也不例外。菜很快就上齐了,几个服务员都退了下去,并且将门给拉上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说话也就放得开了。徐宁和闻剑坤相较而言,都算是外人,很少插嘴,一边吃菜,一边听着他们兄妹几个叙旧聊天,天上人间、古往今来,非常长见识。寻序被几个兄弟拉着灌酒,徐宁也不拦着,这酒喝多少都是高兴的,只默默地帮寻序夹菜剥虾蟹,堆放在盘子里,好让他空下嘴来的时候能吃上两口。

  葛嬴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徐宁发现,这真是个母老虎式的女性,特别豪气,喝酒不输于任何一个兄弟,说话条理清晰,高屋建瓴,颇有大将之风,连饶犇都听她的,俨然一个女领袖。闻剑坤一直也在默默地为她服务,夹菜舀汤,剥虾摘鱼刺,无微不至。

  几轮酒喝下来,大家都坐下来吃东西,那几个人拿起大龙虾,费劲地用钳子夹虾壳,寻序和葛嬴则吃得津津有味。

  单鼎就感叹说:“还是三姐和老八会享受,找了帮手来帮忙,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别人给我剥的虾哟?”

  葛嬴用纤纤玉手举着筷子,斜睨了单鼎一眼:“你个猴子,谁叫你那么挑,跟我一样,随便拉个,不就结了?老八对吧?”

  寻序嘻嘻笑道:“就是啊,你们几个都还单着?”

  饶犇淡淡说:“习惯了,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再添个人,怕不小心就将人踹床底下去了。”

  檀煜眼皮也不抬:“我还是数钱比较开心。”

  单鼎摊手说:“我是真想找,但是没有合适的啊。这都需要缘分。”

  “得了,你个猴子,找的难道还少?”葛嬴啐了单鼎一口。

  单鼎说:“嘿嘿,三姐,这也不能怪我,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对象,所以一直在尝试么。这都什么年头了,人们结婚都要先试婚了,我找个双修对象,以后是几千年上万年的事,难道不该慎重点?”

  “你就狡辩吧,就是不想让别人约束你。”葛嬴说。

  单鼎笑嘻嘻的:“还是三姐了解我。”

  葛嬴语重心长:“你老是三心二意的,所以修为最差。还是踏实一点,安心修炼吧,万一哪天师尊找到我们了,要用上我们了,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遵命,三姐。我决定以老八为目标,奋起急追。”

  葛嬴又转过头问寻序:“老八,你修为我看是差不多了,身手呢?”

  寻序正在大快朵颐,突然被点了名,忙下筷子说:“身手还成。”

  檀煜不客气地说:“成什么呀,手脚都快成棍棒了。”

  寻序嘿嘿笑:“我才脱身一年不到,急于修炼功力呢,身手有点疏忽,以后就会加强了。”

  葛嬴说:“你俩也搬到北京来吧,就近一点,比较好照顾一些。”

  寻序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徐宁,徐宁也抬头看着他。寻序摇了摇头:“三姐,不必了,我跟徐宁在乡下待得挺好的,习惯了散漫,就不来北京了。反正现在通讯方便,交通也便利,随时随刻都可以过来。以后等我功力全恢复了,瞬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哦。”葛嬴有点失望,“我记得好像说你们这次来北京是来打官司的?”

  徐宁点点头:“是的,我是来跟人打官司的。”

  大家都顿住了:“为的什么事?”

  寻序就笑着说:“我家徐宁这人厚道,被人坑了……”然后大致就把这事说了一遍。

  葛嬴皱起眉头说:“有人欺负我家的人?”

  闻剑坤拍拍她的手背:“这事很简单,交给我来处理吧。保准让那女人自己主动上法庭作证。”

  葛嬴对他笑一下:“那行,你帮我办妥吧。”又回头对徐宁说,“徐宁你别担心,一些跳梁小丑而已,揭了他们那层虚假的皮就是了。他们让你身败名裂在北京呆不下去,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在北京待不下去好了。”

  寻序笑嘻嘻的:“那就谢谢三姐和三姐夫了。这杯酒,我代我家徐宁敬你们!”

  闻剑坤温和地说:“一家人,不必那么见外。接下来你们就在北京安心玩,等结果就好了。”

  徐宁感激地说:“谢谢,麻烦操心了。”说实话,他是希望这官司能赢的,否则这次起诉也就没有意义了。他不知道葛嬴和闻剑坤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帮自己,但是他们有这份心,就已经很难得了。

  酒足饭饱,寻序说:“今天晚上的菜都不错,厨子的手艺很好,但是东西不如我家的。”

  檀煜说:“八哥,你还是老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菜还不合你口味?那你也是够刁的了。”

  寻序嘻嘻笑:“我说的是事实,我家徐宁得了个活空间,在里面种出来的东西味道保准比这个强多了。比如这瓜,我都不爱尝。”寻序指着桌上最后上来的水果拼盘说,“徐宁,拿个瓜来他们尝尝,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好西瓜。”

  徐宁看着也没外人,便从空间拿了个西瓜出来。饶犇葛嬴几个倒没什么惊奇的,只有闻剑坤很惊讶,他以为徐宁跟他一样也是个普通人,没想到居然也是深藏不露的。

  葛嬴按了铃,叫来一个服务员:“麻烦帮我们切一下这个瓜。”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西瓜进来了,刚到门口,大家便闻到了浓浓的瓜果香。檀煜的位置最靠近上菜位,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果盘:“谢谢。”然后拿了一块在手,吃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脸上绽露出笑容,“算你这次没夸口。”

  大家都拿了一片瓜在手,吃过之后,脸上都有些讶异。寻序一脸洋洋得意:“我说的不错吧?”

  葛嬴看着徐宁,笑道:“这西瓜含有淡淡的灵气,那个空间应该灵气相当充足。看样子徐宁的福缘真不浅。老八这吃货有口福。”

  寻序嘿嘿笑:“可不是么。以后你们想吃什么,我从家给你们寄过来吧,咱家可不止西瓜,还有好多别的呢。”

  单鼎笑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功力恢复得那么快,原来是靠着这个作弊器呢。”

  “那是我的福气。”寻序得意地说。

  徐宁心里有些疑问,空间难道是很难得的东西吗?他们这堂堂的神兽居然都没有?

  吃完瓜,几个人出门上车,开车的依然是闻剑坤和饶犇,这次闻剑坤换了一辆路虎,而不是白天开的那辆劳斯莱斯。寻序没注意到那么多,反正知道他们这车比自己和徐宁的长城贵得多,没什么可比性,都是身外物,他觉得吃得好,心里舒畅才是最重要的。

  徐宁心说,这几个人喝了那么多酒,居然也不怕夜晚交警查到么。但是他的疑虑显然多余,车上了路,一路上都没遇上交警,而且车开得似乎并不太远就到地方了。

  徐宁注意到这一片的行人并不多,街道不宽,房子全都是低矮的四合院建筑,估计已经到了二环以内的四合院区了。果然,葛嬴的家也是一套四合院,不是吃饭时那种简单一进院,而是一个五进的大院子,院子非常深广,真正的大宅门。

  一到院子里,那几个人就各自散去了。葛嬴领着徐宁和寻序不知跨了几道门,终于听见葛嬴说:“好了,老八你和徐宁住这边的西厢,缺什么说一声,有内线电话,有事情拨123,那是管理处的电话。”

  “好。”寻序转头看看院子,然后点点头,“我们自己来就好。”

  葛嬴摆摆手,出去了。徐宁说:“你三姐家够宽的,这好像是个五进院。这么大个院子,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寻序抱着徐宁:“不去管那么多,咱们进去休息吧。再宽的院子,也就只能睡一张床。”

  徐宁笑一笑,可不是么。

  四合院很古色古香,西厢房里有厅有卧室,完全就是一个套间,房间里的布置也很古色古香,地面铺着原色的木地板,桌椅柜几杌等家具全都是黄梨木的,卧室里摆着一张雕花大床,一个梳妆台,都是非常传统的老式家具,而且还都是成套的,这一屋子家具不知道要值多少钱。唯一一个比较现代的,就是卫生间,里面都是抽水马桶、热水器等。

  徐宁笑道:“你三姐是个很恋旧的人吧?”

  “是的。这屋子还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呢。难怪她叫我们来北京,这样也好,以后咱们来北京就有地方落脚了。”寻序环视了一下屋子说。

  徐宁有些意外:“咦,你怎么知道这屋子是给你准备的?”

  寻序说:“你刚没发现?外面门头上挂着个匾额,上面写着三阳开泰。”

  这点小细节徐宁还真没注意到,他走到门外去一看,果真如此,一块木匾额,上面写着“三阳开泰”,细看字两边还有三只羊暗雕花纹。

  徐宁说:“单鼎他们也都住在这里。那就是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这样一个套间?”

  “恐怕是的。”寻序说。

  徐宁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伤感,葛嬴就像个家长一样,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一套房子,哪怕是失散多年,杳无音讯,却坚信着他们都会回来,等着他们一个个来把这房子给填满,不知道她这个心愿什么时候才能了结。

  徐宁说:“要不,你还是留在北京吧。”

  寻序抬眉:“那你呢?”

  徐宁说:“我回家去。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看看。”

  寻序一把搂紧了徐宁,勒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说什么蠢话,那边才是我们的家,这里是我三姐的房子。”

  “但是他们明显都很希望你能够回来,你看。这些东西都准备得这么细致齐全。”

  寻序埋首在徐宁颈间说:“再细致,对我来说就是个客房,不是我的家。我们的家,在潜龙村的山坡上,那是我们两个一点一滴修建起来的。”

  徐宁蹭了蹭寻序的脑袋,轻笑:“好吧,办完事,咱们就回去,想什么时候来北京就什么时候来,反正也方便,一天工夫就够了。”

  “对嘛,也可以邀请他们上我们家去玩啊。”寻序说。

  徐宁突然笑起来:“要是大家都聚齐了,都来咱家的话,咱们的房间都不够住。”

  “那有什么关系,让他们两个人住一间屋子,不就够了?实在不行,让他们打地铺。”寻序满不在乎地说。

  徐宁嘻嘻笑:“哪有让客人打地铺的。”

  “他们哪里是客人,都是我兄弟。”

  四合院里非常安静,他们住的这一进,似乎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寻序想着,这环境正好,不用担心有人突然跑来打搅了自己的好事。于是到了葛嬴家,他们两个依旧还能双修,不过相对于在酒店里,还是要克制些,只做了两回就睡了。

  这一宿睡得非常安稳踏实,四合院是个灵气充盈的所在。第二天起来之后,才发现此处位于东城区,与紫禁城遥相呼应,远远还能看见紫禁城明黄的琉璃屋顶和飞檐翘角,难怪灵气会这么充足。

  屋檐下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地欢叫着。院子中间有个不小的花园,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时至深秋,许多草木皆已凋零,只有秋菊还在傲霜绽放。夜里起风了,院子里落了满地黄花和银杏树叶。

  寻序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练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练功衫,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这还是徐宁头一回看见寻序练功,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十分矫健生动,看得徐宁眼花缭乱,只觉得耍得好看。

  寻序练完一遍,收手,转过头来朝徐宁笑:“以后你也跟着我练功好了。”

  徐宁犹豫了一下:“我也能学会吗?”他看见寻序有不少凌空跳跃的动作,自己肯定做不到。

  “没事,慢慢来,会学会的。要不现在就开始?”

  正说着,有人打着呵欠从前面的院子里进来了:“谁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啊?”

  寻序用脚勾起一个小石子,飞身一脚直射过去。那石头射得又狠又准,眼看那石头就要射中檀煜了,徐宁替他捏了一把汗,只见他懒懒地伸了个腰,身体往后一仰,那石子就贴着他的面门飞射了出去。

  徐宁忍不住鼓起掌来:“好身手。”

  檀煜伸手挠了挠脑袋:“八嫂早。”

  徐宁满脸黑线,自己什么时候跟“嫂”字沾边了,哪里看都没有女气吧。但是又不好说得,便说:“檀煜早啊,以后叫我徐宁吧。”

  檀煜摆摆手:“你也别叫我檀煜,管我叫老幺就好,我不爱听我的名字。”

  徐宁忍不住笑了出来,檀煜摸了一下额头:“师尊的恶趣味,见笑了。八哥,咱们练练吧,好多年没跟你过招了。”

  寻序说:“行啊,来吧。”说罢拉开姿势,准备接招。

  徐宁退到走廊上,一边逗鸟,一边看他们兄弟比划。檀煜看起来是个性子很懒散的人,但是身手却意外的好,出手的时候完全跟他懒散的样子挂不上边。徐宁看他们打得热烈,自己也有点心痒痒的,试着比划了几下动作,便听见葛嬴的声音传了过来:“徐宁也想学功夫?”

  徐宁扭头一看,才发现葛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练功衫,头发盘在头顶,手持一柄长剑,非常干练干脆,在深秋萧瑟的早晨像一团温暖的火。徐宁笑笑:“三姐说笑了,我不会。”

  “有心学的话,让寻序教你,反正这东西虽然不外传,但你也不算是外人了。”葛嬴笑盈盈的。

  “好。”

  葛嬴说:“既然你在北京待过不短的时间,那我就不抽空陪你了,给你一辆车,你和寻序自己去玩,可好?”

  “行,谢谢三姐,我们自己安排就好。”

  吃早饭的时候,闻剑坤仔细打听了一下官司的情况,然后让徐宁等开庭就好,这两天安心玩。

  吃过早饭,大家都各忙各的事去了。徐宁拿着葛嬴给自己的车钥匙去车库开车,准备和寻序到处去逛逛。打开车库,徐宁按了一下遥控锁,只见一辆亮黄色的跑车叫了起来,徐宁看着那车就愣住了,葛嬴居然给了他一辆法拉利的钥匙。

  寻序走过去:“这车这么小,还是这个色,三姐开的吧。”

  徐宁打开车门:“我也不知道谁的,她就给了我这个钥匙,上车吧。我们兜风去。”

  于是在北京深秋的工作日,两人开着一辆拉风的法拉利奔驰在北京宽敞笔直的马路上,因为是上班时间,路上的车流相对少,法拉利的优势终于可以发挥出来,有时候还能开得风驰电掣的。

  徐宁本来想带寻序去逛逛故宫、天坛、长城之类的名胜古迹,但是寻序表示自己对那些东西完全没有兴趣:“找地方去吃东西,难得来一次北京,既然是京城,那好吃的必定特别多吧。”

  对于这点,徐宁其实有点为难,因为他以前在北京也没怎么踅摸过美食,想吃北京的好东西,那必定得一个老饕或者老北京才行。但他想寻序的要求应该不会太高,而且时间有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于是上网搜了一下,根据别人的推荐,便开始到处去寻找美食。于是你可以看见,两个农民,开着拉风的法拉利,到处钻胡同小巷,就为了踅摸一口好吃的。网友的推荐大部分还是靠谱的,也有因为口味差异而不太满意的。总之,寻序吃得还算是开心的。

  案子开庭前一天下午,徐宁的律师兴高采烈给他打电话:“高雅同意出庭作证,是陈瑞华指使她偷窃了你的论文,官司可以确保胜诉了。”

  第七十三章:赢官司

  虽然闻剑坤说过,官司的事交给他去处理,但是这个效率和结果,还是有点令徐宁吃惊,他还记得高雅一脸“你去告啊,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拽样子,不知道闻剑坤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这女人服软。

  第二天,徐宁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庭,看见高雅果然出庭作证,承认自己受陈瑞华的指使,为他盗取徐宁的博士论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法院当场判徐宁胜诉:陈瑞华虽与徐宁有合作关系,但因其贡献甚微,不具备课题研究所有权,私自发表论文属于盗窃行为;因其盗窃行为导致徐宁名誉、精神、工作等方面损失严重,判处陈瑞华赔偿八万元损失费,并要求当庭赔礼道歉。

  徐宁对那八万块钱无所谓,他要是就是一个公道,撕破陈瑞华的伪善面具。

  出了法院大门,寻序站在台阶下,等着陈瑞华和高雅出来。

  陈瑞华两口子和他的律师垂头丧气地出来。高雅看见徐宁,将脸扭向另一边,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高傲。陈瑞华则像只落水狗一样缩着脖子,一直盯着地面看。徐宁越看越觉得两人挺般配的。寻序把指关节掐得啪啪作响,走到陈瑞华面前:“官司是我们赢了,但是徐宁的气我还没替他出。”

  陈瑞华看着高大的寻序,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法院,你敢打我,我就去法院告你。”

  寻序冷笑:“告我什么?要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正好,那八万块钱还没给我们,你的脏钱,我们也不想要,留着给你买药吃好了。”这个“了”字刚一落音,寻序的拳头就招呼上他的鼻子,一拳打得陈瑞华鼻血直流。高雅尖叫一声,逃到一边去了。陈瑞华的律师也赶紧走了。

  看热闹的人没几个,没什么人愿意跑到法院门口溜达的。徐宁的律师对徐宁说:“这样不太好吧?官司赢了就算了,打伤了人可就不好办了。”

  徐宁说:“没关系,打吧,打坏了我赔钱。当初这人偷了我的论文,还将我揍了一顿呢,现在他正好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律师嘴角抽了抽,不再说什么,这陈瑞华确实的死有余辜,太恶心人了。

  陈瑞华被寻序打得完全无招架之力,只能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受着,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寻序将陈瑞华打得半死,觉得出气了,然后在他脸上啐了一口:“跳梁小丑,你以为就你会欺负人,徐宁就没人帮忙出头?你信不信老子动一动手指头就把你捏死了。以后做人给我安分点!”说完抬脚在陈瑞肚子上踢了一脚,转身扬长而去。

  徐宁看看地上如开了染料铺的陈瑞华和缩在一旁抱着脑袋大声尖叫的高雅,吐了口唾沫:“钱不用给我了,留着给你们买药吃吧!”

  徐宁决定将判决结果发到学校去,不知道高雅她爹还有没有本事保住他这乘龙快婿。徐宁不知道,高家这两天已经闹翻了天,陈瑞华和高雅几乎反目,高泽士这两天噤若寒蝉,有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将他近年来受贿收贿贪污的事情一条条列举出来,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应俱全,扬言如若高雅不出庭揭发她本人盗窃徐宁论文一事,便将他的种种事情全都暴露给媒体。

  高泽士根本想不到,怎么会有人把他所有的事都查得这么清楚,明明他做得非常小心谨慎的。对方明显是为徐宁出头的,而徐宁是个完全没有背景的孤儿,这他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帮手,而且这个帮手太厉害太恐怖,仿佛就像是有透视眼似的。

  高泽士和女儿商量了一整晚,高雅反复权衡了利弊,决定牺牲陈瑞华保全自己父亲,因为如果她不去揭发,那么父亲便要落马,就算是不去揭发陈瑞华,等父亲一落马,陈瑞华估计也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反正最坏的情况就是和陈瑞华离婚。

  而陈瑞华却觉得,高泽士既然已经被人拿捏住了把柄,迟早都是要落马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牺牲他呢,不如让人去告发,他们两夫妻的小日子还能过。高泽士把这个女婿简直是恨得想吃肉喝血。

  开庭这天难得的晴朗,天空中没有灰霾,空气中也只有细小的沙尘,明晃晃的秋阳悬挂在高空中,高远而明媚。徐宁给博导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胜诉了。博导非常高兴:“我早就说过,邪不胜正。现在好了,你的名誉恢复了,还是回学校来教书吧,我跟学校推荐你,包你能回来。”

  徐宁笑了笑:“不了,老师。我现在志不在此了,还是喜欢在家种地。”

  博导许久都没说话,最后说:“那你的毕业证,等学校办好了,我给你寄过去,这是属于你的东西,总还是要的。”

  “好的,麻烦老师了。”

  至于后来陈瑞华被学校通报批评、解聘,高雅和陈瑞华离婚,高泽士被陈瑞华举报贪污,高泽士被罢免一切行政职务、提前退休等等。徐宁都是从跟师母的通话中得知的,他当时看着正在逗猫狗的寻序,勾了勾嘴角,多行不义必自毙,从来都是真理。

  办完这些,徐宁只觉得浑身轻松,他跟寻序说:“好了,我的事都办妥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寻序说:“我的事情还没办好,过两天吧,看看我那些兄弟怎么说。”寻序在这里这段时间,发现那些兄弟们个个都有自己的事业,便也动了心思,准备找一个赚钱的路子,否则老要靠徐宁赚钱,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是一家之主呢,怎么能全靠着徐宁呢。还有徐宁要的功法,也得去找一找才行。

  “那行,你什么时候办好了,我们就回去。不过还是尽快吧,阿森一个人在家,我担心他有点忙不过来。”

  寻序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忙不过来的?”

  徐宁说:“他维持现状当然还是可以的,但是这个季节,很多秋冬的菜都要种了,我得回去安排啊,他一个打工仔,怎么可能会帮着管这些事?”

  寻序一想也对:“好吧,我们尽量早点回去。”

  从这天起,寻序便跟着他那几个兄弟出去跑,让徐宁自己打发时间。徐宁上了以前的QQ,联系到几个在北京的老同学,约出来见了个面。现在不会有人对他跟什么人来往有异议了,朋友还是要的。

  同学多数都已经结婚,有的还生子了。大家没有混得特别好的,像他们这专业,出来多半都是转行才能在北京待下来,不是做了销售,就是做了行政,在北京这地方,拿着几千上万的工资,都算不上什么高收入。条件好一点的,靠着家里的支持在这边付了首付,每月按揭还贷,条件差一点的,还在为着买房而苦恼,两口子住在出租屋里,缩衣节食为着首付而奋斗。虽然很累,大家也过得很开心,有目标,自然不会迷惘。

  徐宁本来算是他们中混得最好的了,虽然也买不起房,但是住着学校的宿舍,要娶的是北京本地姑娘,奋斗个几十年,房子、车子、地位什么都会有,实在算是有个美好的前程。可惜天不遂人愿,大家都感到很惋惜。

  徐宁跟大家碰酒杯:“我现在也觉得挺好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农村生活没什么压力,想吃什么就种什么、养什么。以后你们有空来我家玩啊,我今年新修了房子,有地方住。家里养着鸡、羊、猪、山鼠,还有鱼虾,种的大棚蔬果,一年到头都不缺。来我家度几天假,保准你十分满意。”

  徐宁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向往,一个略胖的戴眼镜的男同学说:“班长,原来你是回去当地主去了。我还真以为你回去归隐了呢。”徐宁原来是他们班的班长。

  “嘿嘿,勉强算个小地主,承包了一千多亩山地,养了几百头羊,相当田园的生活。”徐宁笑着说,“现在通了高铁,北京到我家也很方便,直达车,六七个小时就足够了。你们要是过来玩,路费我都可以给你们报销。”

  “班长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真报销路费?”有人动心了。

  “当然,真要去,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们。”

  一个同学感慨说:“原来班长现在也是有房又有车了,提前奔小康了。可惜我们在北京每天挤地铁、住出租屋。”

  徐宁笑:“也不是什么好车,就买了辆皮卡,专门送菜的。我家搞的是无公害有机种植,东西都是好东西,这次来之前也没跟大家联系,没带多少东西,就只带了些蜂蜜,自己家养的蜜蜂,数量不多,一人拿一瓶回去尝尝。”

  “谢谢班长。班长你一年能有多少收入啊?”

  徐宁笑:“我做的时间也不久,一年有个几十万吧。”他给了个比较保守的数字,但这也足以让他的同学羡慕了,当农民都能有几十万,比他们在外面打工强多了啊,大家都嚷嚷着要回去种地去。

  徐宁笑道:“我这也是机缘巧合,只可参考,并非所有种田的人都能赚钱的。”

  他们中也有从农村出来的学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听徐宁这么一说,大家都动了心思,想去徐宁家看看。

  徐宁被同学拉着灌了不少酒,有点微醺,打了个车回到葛嬴家。刚进了院子,寻序赶紧迎了上来,他早已回来了,在前院等徐宁,他现在才觉出没考驾照的不便来,要是他考了驾照,可以直接开车去接徐宁,而不用他自己打车回来。

  葛嬴看见徐宁回来了,说:“这不是回来了嘛?好了,你们去休息吧,我也该去休息了。”原来她一直陪着寻序在等徐宁呢。

  徐宁虽然有点醉,但是思维还是清晰的:“谢谢三姐。”

  葛嬴摆摆手,回自己屋去了。寻序扶着他往里走,他们住在第四进院里,进去还要走不短的路,又要跨门槛上台阶,寻序干脆将人背起来:“今天怎么样?”

  徐宁趴在寻序背上:“挺好,那些同学都还不错。”

  寻序高兴地说:“我也有好事要告诉你。”

  “是什么?”徐宁闭着眼睛问。

  寻序说:“我找到适合你的功法了,一会儿进屋给你说。”

  葛嬴两口子住在二进院里,饶犇、单鼎和檀煜几个都住在第三进院里,寻序跨进三进院,听见檀煜笑道:“哟,猪八戒背俏媳妇回来啦。”

  寻序说:“滚蛋!你自己才是猪吧,是不是羡慕我有媳妇背,你没媳妇背啊?”

  檀煜打着哈哈缩回屋去了。徐宁发现,檀煜这家伙虽然懒懒散散,但是嘴巴却是最犀利的一个。寻序说这家伙存在感低,所以老想用这种法子来表明自己的存在感。

  徐宁很惊讶:“他不是最会赚钱的吗?存在感怎么会低?”

  寻序说:“他懒啊,平时修炼的时候都去偷懒睡觉去了。所有人中,化形最晚的就是他,师尊等得不耐烦,就让我们先把名字抽了,二哥本来是抽到檀煜的名字,看他不在,就把两个人的名字给换了。其实饶犇这个的名字本来也是给二哥准备的,不过檀煜这个名字确实有点不怎么好听。”

  徐宁听到这里笑了起来:“我觉得还好啊,光看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很有水平的,而且跟痰盂读音也是有差别啊。”

  寻序嘿嘿笑:“他自己在乎啊。而且我们兄弟都管他叫小痰盂,是以这家伙才这么尖刻,被人欺负多了,反弹了。”

  回到屋里,寻序将徐宁放下来,献宝似的拿出一本破旧的线状书:“给你的。”

  徐宁拿过来一看,上面用小篆体写着《太一水法》,他抬起头来看着寻序:“给我练的?”

  寻序点点头:“我想着你本来在家种地,学木法是最好的,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功法,水法和土法都还不错,所以就练这个吧。”

  徐宁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个本子,生怕一不小心,将这本小书给翻破了,寻序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似的:“没关系,你翻吧。这个都用灵力强化过的,一般是翻不烂的。”

  徐宁翻开来,里头依旧是小篆,他面露难色:“这些我大部分都不认得啊。”

  寻序坐到他身边:“哪里不认识,我教你:‘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他终于找到一些成就感了,总算也有他会徐宁不会的东西了。

  徐宁听见他念的句子,茫然道:“怎么练?”

  寻序说:“你双腿盘坐,平心静气,平缓呼吸,抱神守一,摒弃杂念,想象水的样子,水原本是空气中无数细小的颗粒,你意念使它们全都汇聚起来,然后凝成一颗水珠。”

  徐宁试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不行,我做不到。”

  寻序说:“也许是我在这里干扰你了,以后你自己慢慢摸索吧,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现在睡觉。”

  徐宁起身来去洗澡,一边往后走一边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寻序说:“就这两天吧。我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

  “好。”这一次来北京,也算是功德圆满,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了,以后就可以安心了。

  第二天,徐宁和寻序又在北京逛了一天,买了些北京特产,给家里的亲戚朋友带了些礼物,来北京说起来方便,但是谁没事特意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玩呢。

  走的时候,葛嬴和饶犇几个全都去送他们了。葛嬴说:“本来想留着你们在北京的,不过暂时也没什么事,老八喜欢在那边待着,就待着吧。以后有事随时召唤你们。你们回去加紧练功,没准到时候师尊突然联系上我们了,那就需要马上回去的。”

  寻序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徐宁总觉得这种事是很遥远的事,所以也没当回事,马上要回家了,他有点归心似箭:“三姐你们有空,可以来我们家玩玩,就当度假了。”

  “好,会来的。”

  跟几个人挥手作别,两人上了车,踏上归途。寻序看着外面的兄弟姐姐,有些不舍地说:“北京挺好的,就是吃的东西太一般了,空气也不好,不如我们家。”

  徐宁笑着说:“我也觉得。”

  到省城的时候,徐宁和寻序下了车,他们要去农机市场买土豆收割机。到了农机市场转了一圈,土豆收割机是有,但都是小型的。徐宁想买个大的,这样就不用来回奔波了,几趟就可以收割完,节省时间,损失的也会少一些。店主说,如果想要买大型的,像北方平原地带用的那种,那就只能联系厂家订购了。

  徐宁和寻序商量了一下,寻序说:“要不去订购一个大的吧,小的太费时间,不实用,咱家的后山太宽了。”

  “行,听你的。”徐宁找店主要了厂家的电话号码,准备回去再跟厂方订购。

  当天他们没法赶回去,在省城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坐高铁回去了。八点多到县城,周树森正好在县城送货,便顺便去车站接了他们回去。见了面寒暄过后,徐宁问:“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周树森笑道:“一切都还顺利,油菜都种下了。”油菜是徐宁临走前交代种的。

  “那就好。”徐宁松了口气。

  回到镇上,徐宁提议去长味轩吃早饭,顺便去生鲜店看看。店里因为少了鳝鱼和泥鳅,每天的收入比以前要少一些,不过也还是不错的。

  回到家是上午,天气非常晴朗,跟北京灰蒙蒙的天比起来,只觉得回到了天堂,人的心情都不由得轻快了起来。徐宁开着车,放着音乐,脑袋一点一点地随着音乐的节拍动着。到了村口,发现路边已经立上了一个大界碑,写着“社会主义新农村示范区”的字样,田地里一派忙碌的景象,不少犁田机在田里翻地,也有不少人挥舞着锄头在挖地。

  徐宁看着窗外的景象,略显诧异地问:“大家都在翻地种草莓了?”

  “是啊,镇里来了技术员,已经发动大家翻地了。咱们农场也要弄么?”周树森问。

  徐宁迟疑了一下:“我不打算种多了,在原来的基础上还要缩减一点。”自己家的东西有空间水,同样的东西肯定要比别人家的好,到时候别人来这儿采摘草莓,都跑到他家来,那就麻烦了,树大招风,要给别人留点余地。

  徐宁看着好多的地都给翻过来了,有些意外:“难道是所有的地都要种草莓吗?”他们这儿平均每人有一亩多耕地,一家三口的话,就有将近四亩地,比如徐宁家就有四亩地,那是他父母和他的地,94年分田之后,三十年不变,就算是人已经不在了,徐宁的户口也早就农转非了,田还是没退。如果家家都种起来,那数量是非常庞大的。

  周树森摇头:“我也不知道。”

  徐宁皱着眉头,这到底是谁的主意,村民自己的,还是镇里的意思?做试点没有错,但是不能用这种冒险的方式啊,大家都没有技术没经验,都种上了,万一要是收成不好,那就连饭都吃不上了,况且在家种地的都是老人,能照顾得过来吗?

  徐宁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趟大伯家。”他要去问问是怎么回事才成。

  寻序说:“我也去吧。”

  “不用,你先回去休息,我了解一下情况就回来了。”徐宁停下车,从行李里翻出一些北京特产,提着往村子里去。

  徐敬山看到侄儿,非常高兴:“宁娃子回来了?北京的事办得怎么样?”

  徐宁点点头:“都办好了。伯伯,我刚才回来,看见路边好多地都翻过来了,便过来问问,是不是所有的地都要种草莓?”

  徐敬山说:“也不是所有的。镇里下来政策,每亩草莓地补贴六百块钱,有人想拿到这笔补贴,就把家里的地都翻过来了。然后周围的人就跟风,也准备把家里的地都种草莓。种水稻才补贴一百多块钱,大家觉得种草莓划得来一些。”

  徐宁哭笑不得:“才六百块的补贴,这顶哪儿啊?这个时候种草莓,还要建大棚,一个钢架大棚就要好几千块,还要买苗、买肥料、买农药等,一亩地差不多要万把块,一下子投入几万块,这难道不冒险吗?而且大家都没种过草莓,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赚钱。”让一个年收入一两万的农民家庭一下子拿出三四万块来做本钱,这也太冒险了吧。

  徐敬山说:“他们说要弄你家那样的大棚,用竹子就可以,成本比较低。”

  徐宁说:“就算是弄我家那样的大棚,那也是需要好几百块,而且年年都得换。我自己都打算弄几个钢架大棚呢。”

  徐敬山叹了口气:“大家听说政府有补贴,组织大家集体搞生产,都高兴坏了,兴致勃勃的。”

  徐宁只觉得自己肩上的负担沉重,到时候大家不会三天两头让自己去做技术指导吧,关键是自己也没有多少技术,要是种不好,大家都会觉得自己没有尽心竭力吧。这要如何是好,现在才觉得,自己原来的想法太天真了。

  “伯伯你种多少?”

  徐敬山说:“你大哥说都种上,我不太赞成,种三亩地就够了,剩下的种水稻,起码先保证有饭吃吧。”

  徐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起码要留点地来种水稻,等以后技术成熟了,再扩大规模不迟。大家赚点钱不容易,不要激进,稳妥一点比较好。”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你家种吗?”徐敬山问侄儿。

  徐宁说:“我家的水田依旧种水稻养鱼。草莓我不种那么多了,弄两亩就好了,能够供应上陈复那边的就可以了。”

  “也好。到时候大家可能都会向你请教种植技术。”

  “我尽能力,镇里不是有技术员下来的吗?他比我应该更懂。”徐宁深吸了口气,算了,都已经赶鸭子上架了,有什么办法,硬着头皮上呗。

  第七十四章:农场日常

  回家的感觉真好,就算是住在四合院摆满名贵家具的房间里,也感觉没自己家里这么舒服,还是自己家里自在。

  徐宁去后山和溪谷的角角落落转了一遍,看看羊圈、菜地,又看看溪谷里的虾、稻田里的鱼,回来又看看猪圈里的猪、鼠屋里的鼠,看到一切都安然,觉得分外满足,还是家里好,看着自己亲手养育种植的东西,踏实啊。

  家里的两猫两狗都紧跟着他的脚步,寸步不离,好久没有看到主人了,真想念,现在回来了,抓紧时间多亲近亲近,连一向比较高冷的阿玄都跑到徐宁脚边来蹭了蹭,令徐宁受宠若惊。

  傍晚时分,徐宁和寻序将今天采摘的菜全都收起来,放在院子里,摘菜工老谢和徐宁的本家三伯帮着一起收拾。周树森则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就等他们忙完吃饭。此刻夕阳只余了半张脸,挂在西山山头上,摇摇欲坠的感觉,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红紫色,看起来分外妖娆。

  寻序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指着那西天说:“在北京,就看不到这样的落日。”

  徐宁笑笑,北京的晴天都极为难得,又到处是林立的高楼,哪里能够看得见这样阔朗的天空和妩媚的夕阳。

  周树森说:“我见过最美最壮观的落日,就是在沙漠里看的落日,那景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徐宁脑海中浮现出“长河落日圆”的画面来,不过沙漠里,恐怕是没有长河的,那落日必定是旷远又悲凉的,还是这种小桥流水人家式的落日更温暖亲切些。“好了,都收拾好了,这些天辛苦大家了,明天我自己去送菜,阿森也不用起那么早了。走,去吃饭。”

  周树森笑:“你们回来了,我就轻松些。吃饭了,我把徐哥从北京带回来的烤鸭加热了一下,片成了片。还弄了寻哥最爱吃的白灼虾。”

  徐宁说:“烤鸭还是要现烤的比较好吃,真空包装的味道要差不少,大家尝个新鲜吧。”

  谢建生和徐三伯两位老人一辈子都没出过省,更别提吃烤鸭了,听说有烤鸭吃,都很期待。亏得周树森的手艺不错,在烤箱里将烤鸭再次加工了一下,鸭皮居然还有点焦脆的意思,酱碟调得也不错。老人们吃得很满意,寻序则兴趣缺缺,他更喜欢那白灼虾,在北京是吃过不少海鲜,但是感觉还没自家的对虾好吃。在北京吃的螃蟹不错,要是自己家里养的话,味道应该更好。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家里只剩下寻序和徐宁。寻序不像以往那样吃完饭就看电视刷网页,而是去了院子里,一本正经地练起功来。徐宁看他那么刻苦,知道是北京那些兄弟的督促起了作用,想着自己拿着那本功法也还没寻着门道,便回屋去打坐冥想去了。

  冥想本来是一种很好的修心方式,刚开始不觉得,做多了,便会有这样的感受。这天晚上,徐宁洗漱完毕,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他修的是《太一水法》,虽还没入门道,但也知道是跟水有关的,便摒弃一切杂念,意念中只有各种水的形态,时而是汪洋浩瀚的大海,时而是碧波荡漾的湖,时而是浩浩荡荡的江,时而是汩汩潺潺的溪流,这一切,都是由一滴滴的水珠凝结而成。而水珠,则是空气中一颗颗肉眼看不见的水分子凝结而成的,如果将水分子一颗颗都积聚起来,便成了一滴水珠,足够大时,水珠便会啪地坠落在地上。

  寻序这时正好从外面进来,发现徐宁已经入定,他的身前,凝结着一滴以肉眼可以看见的小水珠。寻序进来,带来了一点灵气上的波动,然后那滴水啪一下,掉落在地上。

  寻序露出笑容,徐宁已经得了门道了。他走过去,坐在徐宁身边,满脸爱怜欣喜的笑容,这么快就入门道,要筑基应该是指日可待啊,看样子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徐宁轻轻吁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抬眼,落入寻序的眼眸中:“怎么了?”

  寻序指着地上一点湿印子说:“你看,你刚刚已经能够凝成水珠了。”

  徐宁低头看着地上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水印,有些愕然:“我弄的?”

  寻序点头,伸手抱住他:“原来你比我想的还适合修炼水功,以后每天都入定修炼一段时间,我想应该很快就能筑基了。”

  “筑基?”徐宁觉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真的在修真了?

  “嗯。现在是炼气期,主要就是修心,使心性平和。修真其实就像是导水入海,水到了,渠自然就成了,所以不要急,就跟今天这样,慢慢就累积起来了。”寻序说。

  徐宁心想,我急什么,慢慢来吧,尽人事听天命。

  “好了,咱们睡觉吧。”寻序伸手探进了徐宁的睡衣里。

  徐宁抓住他的手:“我有个疑问,修道不是说要六根清净,戒色戒淫?为什么双修却不在此列呢?”

  寻序嘿嘿笑:“修道就是炼精化气,而双修也是为了炼精化气,自然是有益于修道的。别想多了,赶紧睡吧。”说完啪一声灭了灯。

  徐宁糊里糊涂就被寻序压在了身下,还是有点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二天一早,徐宁起来,只觉得有种身轻如燕的轻松感,难道是昨天打坐入定后的结果?难道以后还能飞起来?徐宁想到以前寻序带自己御风飞行的经历,觉得好神奇。

  他和寻序一个去溪谷里捞虾,一个去水田里捞鱼,准备一会儿去送货。水田里的鱼有一个多礼拜没有被捞过了,也就是说一个礼拜没加过空间水了,此刻一放入空间水,那些鱼就变得格外敏感,大老远都跑过来了,挨挨挤挤凑到一起,什么鱼都有。

  徐宁用筛子捞了两桶鳝鱼和泥鳅,一桶给陈复,另一桶给徐涛一些,剩下的放店里卖。昨天他刚一回来,陈复就给他打电话了,让他赶紧送泥鳅和黄鳝来,他那边快顶不住了,唬弄不下去了。徐宁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自己没有泥鳅和鳝鱼送过去,他也不难买到泥鳅啊,怎么说唬弄不住呢。

  后来陈复就说了,徐宁家的泥鳅和鳝鱼不知道怎么效果就格外好一些,每一个上他们养生馆的男客人,都要点上一道泥鳅或者黄鳝,说是吃完之后神清气爽、生龙活虎。徐宁去北京后,周树森抓不过来,便断了货,陈复只好从市面上去买泥鳅和鳝鱼来充数,结果大家吃完之后都表示不满意,说陈复以次充好。陈复苦不堪言,只好说,原来那家送泥鳅的老板出去旅游去了,暂时断了货,要过几天才能补上。于是大家都翘首企盼着徐宁的归来呢。

  陈复知道他回来了,强烈要求多送一倍的泥鳅和鳝鱼过去,不然就亲自来他们家田里挖了。徐宁哈哈笑:“你要是不嫌麻烦,那就自己来挖吧。”陈复当然没有这个美国时间来挖泥鳅。

  捞鱼的时候,徐宁心想,泥鳅和鳝鱼真有这样的功效吗?他们也吃过,没发现这其中的奥妙啊,寻序只在吃鳖和树莓那两次有异常表现,吃泥鳅和鳝鱼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来。不过寻序每次吃得也不多,他不爱吃泥鳅,嫌刺多,至于鳝鱼,自己嫌麻烦杀,好像也没吃过几次,要不下次也试试?

  捞好鱼,寻序那边已经提着虾过来了:“好了。咱们的虾好像也不太多了。”

  徐宁说:“这都快十一月份了,虾捞了三个月了,本来就不多,卖得差不多了。”

  “以后就没有虾吃了。”寻序有些遗憾。

  徐宁说:“不是还有泥鳅和鳝鱼么?”这些东西繁殖能力强,这个时节应该早就繁殖过了,不用担心缺货。

  “那个刺比较多,不如虾子吃起来过瘾。”寻序显然不太满意。

  徐宁笑着说:“你不爱吃,那我拿去卖了吧。陈复养生馆里那些人都抢着要呢。”

  “这东西很好吃吗?”寻序不觉得。

  徐宁嘿嘿笑:“味道是其次,主要是功效好啊。”

  寻序听他笑得诡异,便追问:“有什么功效?”

  徐宁也不直说,只说:“反正男人都爱吃这个。”

  寻序眼珠子一转,然后“切”了一声:“我还用靠这个嘛?”

  徐宁心说,你不靠这个我就省事了。结果当天回来,寻序就喊着徐宁回来捞泥鳅吃。徐宁忍不住笑:“你不说你不靠这个嘛?”

  “我当然不靠这个,我想吃不成?”

  泥鳅和鳝鱼养到这个季节,膘肥体壮,这是无鳞鱼,身上尤其滑腻,处理起来很麻烦,要吃一顿不容易。鳝鱼稍微好一点,比较长,拿着刀子在肚子上划上一条,内脏就都取出来了。周树森问要不要剔骨,徐宁觉得鳝鱼段炸酥脆了之后,鱼骨嚼起来才够味,不用去。后来证明,还是要去了骨比较好,不去骨的都是小鳝鱼,骨头细,油煎过之后骨头都酥脆了,但是大鳝鱼的骨头又老又硬,根本没法炸酥脆,所以还得吐骨头,吃起来特麻烦。

  泥鳅则比较麻烦一点,这东西滑,滚圆身短,不好拿捏。周树森将捞起来的泥鳅放在水里,加点盐泡一泡,泥鳅就将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出来了,然后再拿去下锅。吃的时候麻烦一点,得一边吃一边挑内脏。

  晚上吃完泥鳅和鳝鱼,果然还是有效果的,这点徐宁自己都感觉到了,寻序就更不用说,缠着徐宁鏖战到后半夜,徐宁被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第二天,寻序将周树森叫起来开车去送菜,说徐宁有点感冒了,要休息。周树森眼圈有点发青,说不知道怎么没睡好。寻序看着周树森的黑眼圈,不由得嘿嘿笑,他一壮小伙子,跟着吃这个,又没处泻火,只怕晚上也累坏了五指兄弟。

  寻序总算是记起了要紧事,买了不少花盆回来,回来之后,就开始往花盆里放土放羊粪,然后一个个搬到三楼的阳台上去。徐宁觉得好奇:“寻序你这是干嘛呢?种花吗?”

  寻序说:“不是,我种点草药。”

  徐宁觉得奇怪:“你种什么草药?”

  “你别管,我来照顾就好了。”

  徐宁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懒得管了,心里有些好奇,什么宝贝,还要搬到三楼去种。别说,还真是宝贝,寻序发家致富就指望着这几十个花盆了,他将草药的种子撒下去,每天上楼上去看两遍,浇的还是徐宁空间里放出来的空间水。

  徐宁就笑他:“你这是种的都是萝卜?怎么不问季节就都撒上种子了,不怕发不了芽?”

  寻序皱起眉头:“不至于吧,这天气挺缓和的,等天冷了,我就搬到房间里去。”以前他种草药,可从来没注意过季节,缺什么,就赶紧播种种上,也照样长得好好的。

  “那行,你自己照顾吧。”徐宁听寻序说起过那些草药的名字,确实都是药,不过都十分罕见,不知道寻序从哪里弄来的种子,他也有点怀疑,这边能不能种出来啊。

  寻序不管那么多,每天依旧精心照料着他的花盆,还拿了一把种子给徐宁,叮嘱他撒到他的空间里去。

  村民们如火如荼地搭建着草莓大棚。徐宁也叫了人来做钢架大棚,这季节天气还算稳定,做什么事都方便。徐宁的钢架大棚做得很不少,共有十多亩,村里人都以为徐宁也要盖草莓大棚,都有些担心,怕以后竞争不过他。徐宁就表明自己不是种草莓的,是种蔬菜的,大家这才放了心。

  徐宁还跟大家说,种草莓需要基肥,可以来他们家拉羊粪,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徐宁自己家那么多地呢,也都是要用的。等到徐敬山和万金贵带头过来拉羊粪,大家这才打消了疑虑,都跑过来拉羊粪,一时间羊粪还有点供应不上来。徐宁也不担心,羊是天天吃天天拉,草莓地也不可能天天要施肥,不担心以后缺肥料。

  潜龙村的大棚一座座竖立起来,不少草莓苗已经种上了。徐宁家的大棚也搭好了,蔬菜也都种上了,这样就能保证全年蔬菜不断,时刻都有菜卖。远远看着白花花明晃晃的大棚,还挺有点规模的。

  镇里要在潜龙村办大项目,自然会派人来监工考察,农科所的李干事跑得最勤快,他惦记着徐宁家的草莓和西瓜,每次过来,都会跑到他家来吃草莓,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小徐,我听说你不准备种草莓,村里项目你不参加?我们将销售渠道都引过来了,你都种上草莓,跟着大家一起卖,不就挺好的?”

  徐宁笑着说:“我还是不凑那个热闹了。你也看到了,我这边也忙不过来,种几亩地草莓采摘都有点忙不过来,还得请人。现在大家都种草莓了,到时候我去哪里请人?我种点别的蔬菜水果,时间都错开,请人工也不难,跟大家都不冲突,这样互惠互利,不挺好的么?”

  李干事吃着徐宁家的草莓,笑呵呵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这年轻人聪明,他家的东西明显会比大家的好,如果都种一样的,别人家的东西就没了优势,自然要招人嫉恨的,那就是跟所有人为敌,不如干脆不种。

  徐宁笑道:“以后等大家的草莓都种出来了,咱们镇里县里都可以帮忙宣传宣传,让城里人都来我们这儿体验生活,摘草莓、钓鱼、钓虾,体验农家生活。”

  李干事点头:“既然真要做,到时候上市里做个宣传片,把整个松城人都吸引过来了。市里不是在搞旅游项目吗,没准到时候还会把你们这列为旅游景点呢。”

  “要真是这样,那简直就太好了。不过大家都刚开始种,我们的技术都有限,您是专业人士,所以还得麻烦李干事多跑几趟,指点一下大家。”

  这一顶高帽子戴得李干事非常舒坦:“好说好说,你没看见我现在三天两头都在这边跑。”

  “那就辛苦你了。来,吃点这小西红柿,也是自己种的。”徐宁将刚洗好的圣女果端上来,给李干事尝鲜。西瓜已经没有了,圣女果正好接上来,反正保证水果不断就是了。

  李干事很喜欢跟徐宁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有见识,不小气,知道权衡轻重,不争小利,所以能赚大钱。自己来这边天天都有免费好吃好喝的招待,所以也愿意跑。

  徐宁乐意给点小惠小利留着这技术人员,有李干事在,自己肩上的责任就轻很多,到时候大家的收成万一不好,也不会觉得是自己藏私了。事实上确实是他也不怎么会种。

  忙完这些,徐宁手头还有一笔钱,便又去买了五十多头羊回来。母羊早就生完羊羔,一共得了一百六十多头小羊羔,没有一头折损的,加上原来的一百六十多头,目前羊群的规模已经有三百八十多头了。

  很快就又可以宰羊吃肉了,徐宁想着羊肉的滋味,吸了口口水。赶紧扭头看了一下,还好,周围没人,自己怎么跟寻序一个德行去了,成天也就想到吃去了呢。

  从羊圈回来,徐宁发现大伯一家子除了徐涛都来了,这是干嘛呢,中秋节早过了,不年不节的啊。

  “伯伯伯娘,哥嫂你们今天有事?”徐宁问。

  徐敬山就呵呵笑:“没事,来你家蹭饭吃。”

  徐宁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事的话,怎么会凑这么齐整啊,肯定是有事。这时周树森从厨房里出来:“徐哥,你过生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声呢,我好早点准备啊。”

  徐宁一脸茫然,然后眨眨眼睛:“今天几号来着?”

  张秀芝说:“今天是农历九月二十二,明天你生日。”他们这边过生日头天晚上也很重视,叫做暖寿。

  徐宁抓抓脑袋:“我过生日了吗?你们不说我都忘了。”说起来,确实有很多年没正式过生日了,以前刚和高雅在一起的时候,高雅还记着买礼物陪他一起吃饭,后来时间久了,也变得随意了,因为他也经常把高雅的生日忘了,当然,高雅是不可能放过他的,就算是忘了,她也会提醒他的。

  曾英说:徐涛说明天中午给你庆祝生日,在店里过,要你们都过去。“

  徐宁觉得这样兴师动众的,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吧,又不是整生日,没什么好庆祝的,今天晚上吃顿便饭就好了。”

  “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陪你过生日,今年是你回来后第一次过生日,当然要庆祝一下。”张秀芝说。

  徐晓峰和徐晓静跑上来,晓峰递给徐宁一张卡片,晓静则拿着一根棒棒糖:“小叔,生日快乐!”

  徐宁乐开了怀:“谢谢,谢谢。你们坐,我去厨房看看。”

  张秀芝婆媳几个都卷起袖子:“你歇着,我们去帮忙。”

  徐宁看了看,没有看见寻序,这家伙去哪里了。不多时,寻序回来了,一手提桶,一手提网兜,网兜里有一条四五斤大的草鱼,徐宁赶紧去接桶子:“你捞鱼去了?”

  寻序小声地说:“你生辰怎么不早说,好早点给你准备啊。”

  徐宁嘿嘿笑:“我自己都给忘了。”

  寻序将东西放下,说:“我去抓鸡和山鼠来杀。”

  徐宁看厨房里没自己帮得上的,便去帮寻序的忙。寻序说:“你早点跟我说,我给你准备礼物啊。”

  徐宁笑得很甜蜜:“要什么礼物,又不是小孩子了。对了,你什么时候生日?”

  寻序摇头:“不知道,我们没有生日。”

  徐宁说:“那就跟我一起过吧,也今天过生日。”

  “好啊。”

  这天晚上周树森主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吃饭的时候,徐宁说:“今天真是巧了,不仅我过生日,寻序也过生日,所以我们两个一起过。”

  大家说:“那真是有缘分,一起庆祝了。来,端酒杯,祝两位寿星公生日快乐!”

  农村人过生日不讲究礼物,都直接送礼金。所以当大伯和哥嫂将红包递过来的时候,徐宁死活也不肯接:“你们来陪我一起庆祝就够了,哪里还要什么红包!”

  徐敬山说:“家里是这样的礼节,你就收下吧。”

  徐宁说:“我过散生日,又不是整生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要。”

  拉扯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收,王玉梅和曾英两妯娌商量,既然不要钱,那明天去买个礼物好了。

  晚上寻序将徐宁抱在怀里,问他:“你想要什么礼物?”

  徐宁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什么都有了,都不缺。我想要我们这样的日子永远都持续下去。”

  寻序说:“我却有礼物想送给你。但是我今年没有能力办到了,等明年,我一定送给你。”

  “是什么?”徐宁有些好奇。

  寻序在他唇上亲一下:“暂时保密。”

  第七十五章:生日蛋糕

  第二天,寻序难得没有主动要求去送菜,让徐宁一个人去了。他留在家里,有秘密活动,昨天晚上周树森说了,今天要给徐宁做一个生日蛋糕。寻序心想,自己别的也不能送,那就亲手给他做个蛋糕吧。

  家里的材料都是现成的,只是缺了奶油和蛋糕盒子,周树森打发寻序去买,自己在家做准备工作。寻序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将东西买了回来。周树森已经将面粉、泡打粉、鸡蛋、蜂蜜、白糖、草莓等准备好,没有牛奶,用自家产的羊奶替代。

  寻序怀着紧张雀跃的心情主动要求周树森指点自己做蛋糕,周树森要是这会儿还不明白两个老板的关系,那就是傻子了。所以他也很乐意成人之美,一步步指点寻序做,先不烤大蛋糕,只做简单的小糕点,没有打蛋器,寻序就手动操作,虽然过程很繁琐,但是他做得非常细致认真。第一次做出来的蛋糕全都进了寻序和周树森肚子里,试验品,样子好看不了,味道还凑合,就是稍微硬了点,周树森说是泡打粉少了的缘故。

  寻序怕做不成功,又试了第二次,第二次的效果比第一次好,寻序满意了,决定正式动手做生日蛋糕。

  徐宁送完菜回来,闻到满屋子的浓香:“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香,早上吃什么?”

  寻序和周树森这才想起来,还没做早饭。周树森说:“你等等,我去下面条。”过生日是要吃长寿面的。

  寻序则赶紧端着第二次烤的蛋糕出去:“这个是刚做的蛋糕,你先吃点蛋糕垫吧垫吧。”

  徐宁有些诧异:“怎么想起来做蛋糕?”

  寻序舔了一下嘴角:“我嘴馋了,想吃点心,阿森就想到做这个了。你尝尝。”

  徐宁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寻序眼睛紧盯着他:“怎么样?”

  徐宁吃完,点点头:“嗯,还不错,糖还可以多放一点。”

  寻序猛点头:“我觉得也还可以。要是觉得不够甜,可以抹点蜂蜜。”

  徐宁笑道:“你居然知道用蜂蜜配蛋糕吃了,是不是阿森教你的?”

  寻序抽了下鼻子:“是啊。”心里有点小得意,我不仅知道用蜂蜜配蛋糕吃,你吃的还是我亲手做的呢。

  这天上午寻序说自己有事,没跟徐宁去后山干活。徐宁看出他有点神神秘秘的,也没说什么,自己去忙了。现在他也不事事亲力亲为了,请人来帮忙,种菜、除草、松土这些事,那些老把式一个个都比自己厉害,根本就不用安排。

  徐宁本来担心,村里人都在搞草莓大棚,他家的劳力以后恐怕就难找了。但他发现自己多虑了,那些早已不种地的老人,也没心思去侍弄草莓。毕竟投入成本太高,一亩地差不多要投入好几千块,有几个老人出得起啊,况且他们从没种过这东西,怕种不好,钱就打水漂了。

  愿意种草莓的,主要都是些作为农村主要劳动力的中老年人,他们本来就在家里种地,能干点的会种上十几亩。现在听说政策这么好,又看徐宁将那么贫瘠的后山都变成了金山,便都动了心思。

  徐宁其实也很希望真的能搞起来,这样的话,他一直心念的农家乐就能搞起来了。他想好了,农家乐的活动项目都已经有好几个了,摘草莓、摘菜、钓虾、钓黄鳝,明年还可以种点荸荠、藕、菱角什么的,自己家的那些公羊,还可以弄几个羊车,小朋友就都有事情干了,还可以在后山草地上弄篝火晚会,搞烧烤、烤全羊之类的,节目丰富多彩。到时候那些人还会在村里留宿、吃饭,买家禽、买蛋等,这些,全都能带动经济的发展啊。

  徐宁一边干着活,一边规划着美好的未来,寻序在院子里喊:“徐宁,下来了,你哥催你过去吃饭了。”

  徐宁想起来这茬,跟几个老人打了招呼,先回去了。寻序已经在车上等他了,周树森不过去,他要在家给工人们做饭。

  徐宁说:“你开车?”

  寻序抬眉:“我开,今天我当司机。”

  徐宁笑笑:“也好,你过两天去报驾校吧,把驾照考了。”寻序现在开车的技术也算过得去了,考驾照应该没多大问题。

  “过两天再说。”寻序说。

  一路上,寻序明显有些紧张,徐宁说:“要不你下来,我开?”

  寻序摇头:“不用,我能开。”

  “那你紧张什么?”

  寻序矢口否认:“我没紧张啊。”

  徐宁心说,我都看见你擦过几次手心的汗了,还说没紧张,既然不愿意承认,那就算了,反正也就几分钟的车程,出不了大问题。

  到了长味轩,寻序说:“你先进去。”

  徐宁看着他:“你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寻序说:“没什么。你先进去。”

  徐宁只好先进去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寻序到底在搞什么鬼。寻序却一直等着他进了屋,上了楼,这才打开车门,将后座上的蛋糕拎下来。

  徐宁发现,今天中午酒楼居然没多少客人,便问曾英:“嫂子,今天怎么没人来吃饭?”

  曾英笑道:“中午咱们给你们俩庆祝生日,闭门谢客两个小时。”

  “这样不好吧?”徐宁说。

  曾英说:“没啥不好的,钱哪里赚得完的。偶尔我们自己也要休息一下,来来,过来坐,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徐涛已经将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徐敬山两口子也都过来了,徐军两口子在门上写上“去吃饭了,有事晚点来”,将店门关了,也过来了,买菜的高峰期已过,关两个小时也耽误不到哪里去。曾超两口子也在。只有徐晓峰缺席了,十来个人围了满满一桌子。

  吃饭前,两个嫂子给徐宁送上她们今天去买的礼物,王玉梅送的是一块手表,曾英送的则是一个皮夹,就连曾超的老婆蒋玲燕,也拿了一条领带做礼物。徐宁特别不好意思:“嫂子们,我哥是哪天过生日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好意思收你们的礼物。”

  两个嫂子非要徐宁收下不可:“拿着,你哥是你哥的事。这也是嫂子第一次给你过生日,以后就不会每次都送了。”

  大伯和哥哥们也都劝他收下。徐宁知道,这是他们表达感谢的方式,要是不收,他们心里肯定会不高兴,便接了过来。

  张秀芝笑眯眯的:“好了,来吃饭吧。今天中午的菜都是阿涛精心准备的,有的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做了的。”

  徐宁看着满桌子的菜,有荷叶鸡、红烧肘子、酱牛肉、香荽炖陈鸭、清炖乳鸽、红烧鱼、干锅肥肠、宫保鸡丁等等,很多都是费时费力的菜。徐宁看着都觉得费工夫,心里却异常高兴,难得涛哥这么用心,寻序这个吃货有口福了。

  果然,寻序自从上桌后,喝完大家敬给寿星公的酒,就开始埋头大吃,徐宁看见他的筷子不断地在酱牛肉盘子里夹,便问徐涛:“涛哥,你这酱牛肉做得真不错,费了很多时间吧?”

  徐涛说:“也还好,如果用高压锅的话,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不过我这个不是高压锅炖的,是普通锅慢火炖出来的,花了三四个小时,一早起来就做了,怎么样,味道地道吧?”

  徐宁点头:“非常好吃,劲道,香!我也想学学做法。”

  “你要是想学,回头我教你好了。”徐涛说,“你们家那个大厨应该也会啊。”

  徐宁说:“他应该也会,不过每个厨师做出来的口味不一样,我就想吃这个口味的。”主要是寻序这货特别爱吃。

  “行,这个简单,主要就是一些后道处理问题,处理好了,酱牛肉的味道就出来了。”徐涛说到这里又问了,“阿宁你不养一些牛?”

  徐宁抬头说:“养肉牛吗?”

  徐涛说:“对啊,牛肉的价格和羊肉差不多,一头牛好几百斤呢,很划算。”

  徐宁摇摇头:“还是算了,又得重新盖牛栏,挺麻烦的,况且牛要养几年才能出栏,跟羊不一样。”主要是小时候徐宁放过队上的水牛,他一直都记得牛那双大眼睛,瞳仁乌黑深邃,仿佛会说话一样,要是自己养了宰来吃肉,总觉得于心不忍,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酒足饭饱之后,寻序下了楼,提上来一个蛋糕盒子,这是他从电视里学来的,吃过饭后吃蛋糕。徐宁惊讶地看着寻序,想到今天早上吃的蛋糕,估计他和周树森在厨房里忙这个呢:“阿森做的吗?”

  寻序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尝尝看好不好吃。”徐晓静小朋友看见蛋糕,便欢呼雀跃起来,期待万分,小朋友总是最热爱甜食的,尤其是生日蛋糕。

  桌上的碗筷都收下去了,寻序将蛋糕打开来,他不想承认此刻他的手有些发抖,但确实是抖了,蛋糕盒子还不小心碰到了边上的蜂蜜。揭开盒盖,露出一个金黄喷香的蛋糕来,上面浇满了奶油,四周缀满了红艳艳的草莓,边上还抹了蜂蜜,虽然奶油和蜂蜜都有点厚薄不均,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很不错的蛋糕。

  大家都说:“阿森自己做的吗?看起来还不错啊。”

  徐宁仔细看了一下寻序,他的脸膛有些发红,不过因为皮肤比较黑,看起来不太明显,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寻序做的吧?

  徐宁拿过刀子,先切了一块大的给晓静,然后又给大家都分了一块,最后才自己端起一块来吃。自家的羊奶比普通的牛奶香浓多了,蜂蜜也十分香甜,蛋糕松软,入口即化,只有奶油不是自己家的,略有些遗憾。大家都吃得赞不绝口。

  寻序小声地问徐宁:“怎么样?”

  徐宁点点头:“嗯,比今天早上在家吃的还要好,有进步。”

  寻序扬起了嘴角。

  晓静吃了一块还要再吃,但是人太多了,每人只分了一块,小丫头嘟着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徐宁说:“别着急,等回去了咱们再做。”

  蒋玲燕赶紧说:“静静,让舅舅给你做。咱们这儿也有小叔家的牛奶和蜂蜜,还有草莓,保准做起来和这个一样好吃。”徐宁家的羊产仔后,曾超跟徐宁提出要一些羊奶做羊奶包子,徐宁也没有拒绝,现在母羊产仔的数量虽然比较多,但是架不住母羊也多了,少挤一点,多挤几头,也就够了。

  小姑娘看着舅妈:“真的?”

  曾超说:“当然是真的。”

  吃完饭,徐宁千恩万谢,告辞大家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徐宁问寻序:“蛋糕是你做的?”

  寻序抬眉:“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烤蛋糕了。”徐宁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寻序嘿嘿笑:“周树森教我的,他动口,我动手。”

  难怪奶油和蜂蜜都抹得不均匀,徐宁笑道:“以后我也有口福了。”

  “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好。”

  “回头我给你学做酱牛肉吃去。”

  “嗯。”

  这天一早,徐宁和寻序吃完饭,准备上后山干活,发现那些工人们都没有来,有些意外,他们平时都是很早就过来了,每次徐宁吃完早饭上山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干上活了,今天是怎么了,人呢?

  徐敬山这时正沿着他们家后山的溪谷边急匆匆往上走,徐宁连忙喊了一声:“伯伯,你去哪儿?”

  徐敬山大声说:“走,走,捞鱼去。”

  徐宁意外地问:“去哪里捞鱼?”

  徐敬山说:“今天潜龙堰清塘抓鱼,你们去不去?”

  “潜龙堰今天清塘?那我们也去看看。”徐宁说着拉了寻序一把。

  寻序问:“怎么回事?”

  徐宁说:“赶紧拿个桶子,我们抓鱼去。我路上跟你说。”

  潜龙堰就位于在他们家这条溪谷的上游,不过潜龙堰的水主要不从溪谷这边出,而是负责供给上游几个村子的灌溉用水。

  他们村叫做潜龙村不是没有根据的,后山林连着的那片大山下,有一个叫九龙湫的村子,传说九龙湫里曾经住在九条龙——八条黑龙和一条白龙,后来那八条黑龙陆续离开,就余下一条白龙在此,这白龙化形为一条泥鳅,潜卧在九龙湫里。

  某天不知怎么就被一个修行的人发现了,那人想驯服这条白龙,便去捞它,白龙迅速出了九龙湫,沿着溪流往下逃去。修行的人不肯罢休,便一路追下来,白龙逃到潜龙村附近时,猛然翻了个滚,青天白日响起一个大霹雳,然后白龙不见了,它翻滚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从地底冒出水来,变成了一个堰塘。人们说白龙打穿了潜龙堰下的暗河,从地底逃走了,水从暗河里冒出来,就形成了潜龙堰。

  徐宁对这个传说有些怀疑,因为潜龙堰每隔几年,就会清一次底,可见堰底并没有什么暗河,否则堰塘怎么可能被抽干呢,最中间的地方人们也都去过,除了深一点,也还是有底的。潜龙堰很大,水面有十几亩宽,有人专门承包来养鱼,以前听说承包周期至少是十年。徐宁小时候赶上过几次潜龙堰清塘底,那真是附近几个村的盛大节日,大家全都拿着桶子、盆子、网兜,不论男女老少,全都下到堰塘里去摸鱼捞虾,热闹非凡。

  徐宁和寻序提着桶子,拿着捞网,也跟着一起去看热闹。到了地头,发现村里的男女老少几乎都在了,还有很多附近村子的人,现如今大家都不缺吃少穿,来看热闹的心情更多一些。你想一下,五年没有清底的塘,里面的鱼该长到多么大了,有时候一条青鱼能长过扁担,鲤鱼重达一二十斤,谁不想来亲眼目睹一下呢。顺便还能摸一摸鱼虾,体验一下乐趣。

  徐宁虽然快三十岁了,也还是很喜欢凑这种热闹的。以前有一次干潜龙堰,徐宁就在泥水里抓到过一条重达十斤的大鲶鱼。像鲶鱼、黑鱼这类鱼,喜欢钻泥,养鱼的人一般是不会主动去放鱼苗的,养了捞不回来,等于白养,但是他们不放,就不代表没有这些鱼,相反,这些鱼的数量还很不少。

  为了抓住那条大鲶鱼,十岁的徐宁在泥水里翻了好几个滚,但是他死死掐住了鲶鱼的大头不肯放手,后来在他爸的帮助下,终于将那条鲶鱼给制服了。这事被大家记了很多年,后来徐宁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大家就说,这娃子当年抱过那么大的鲶鱼,就是年画上的那个抱鱼童子,有福气。

  徐宁跟寻序说起自己过去的经历,还非常洋洋自得。寻序看着徐宁,想起年画上那个肥嘟嘟的大胖小子,就觉得可乐,他家徐宁小时候是不是就跟那抱鱼童子一个样啊,可惜自己没有看到。当然,徐宁从出生到成长的那些年,他其实就在他身边,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跟自己羁绊最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是以他错过了徐宁的成长,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其实徐宁小时候还对着羊圈的墙根撒过尿,不过寻序完全没有印象。

  堰塘边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许多男人卷着裤管光着脚在堰塘底部抓鱼,一条条大鱼被掐住鱼头,抓起来,扔在筐子里。有人抬着满筐满筐的鱼从堰塘底部上来,那边早就有车子在等着买鱼了,这边抓,那边就已经开卖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说:“今年起码捞上了三四万斤鱼。”

  马上有人说:“这么大个堰塘,只捞出来三四万斤鱼,肯定亏啊。”

  又有人说:“亏是不会太亏,赚不了多少是真的。”

  徐宁心想,算平均五块钱一斤,三四万斤鱼,那也有二十万块,承包费一年大概就是几万块钱,除去本钱,那也是赚的,怎么会亏呢。不过那些养鱼的人,只要承包下堰塘,就开始以堰塘为家,在塘边搭建一个临时住所,以前是木头房,现在已经变成了水泥砖房了,常年住在堰塘边上,打草、守鱼,还得要鱼不生病,才能真正赚到钱,一住就是好多年,辛苦自不必说。

  看热闹的人突然叫了起来:“快看快看,鱼王出来了。”

  人群中马上引起了一阵骚动:“真的,快看,好大的鱼!”

  徐宁探头一看,有两个汉子正在和一条大草鱼奋斗,那条鱼看起来起码有五六十斤重,只一甩尾,泥水就溅起几米高,可见力量之大,两个男人根本抓不住,又来了两个人,掐头的掐头,抬尾的抬尾,这才将鱼从泥水里抬到岸边。

  一个满脸是泥点的中年汉子高声说:“没想到这鱼王还没有丢,那年我放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二十多斤重了。”

  徐宁知道,这人就是堰塘的主人了。寻序也很惊讶:“那什么鱼,居然有那么大?”

  徐宁说:“就是咱们家养的那种草鱼。”

  “能长这么大?”寻序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宁,那条鱼身长一米多,身体滚圆,肥硕无比。

  徐宁说:“年头长了,自然就会有了。”

  “你说咱们家的鱼能长那么大吗?”寻序一脸兴趣盎然。

  徐宁摇摇头:“不行,我们家那是稻田鱼,能长到三四斤重已经是极限了。水域有限,再大就活不下去了。”

  寻序说:“你说咱们包下这里来养鱼怎么样?”

  徐宁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自己空间中的那个湖,上次他去买虾苗的时候,还买了几条欧洲鳇放进去,以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不知道那些欧洲鳇长得怎么样了。其实这堰塘用来养欧洲鳇,应该是正好的,深度够,水质好,有山泉活水,常年不干,不过这堰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标。

  徐宁看了一下人群,找到正在那边看热闹的徐敬山:“伯伯,这堰塘什么时候会重新开标?”

  徐敬山看着侄儿:“你想包堰塘?”

  徐宁说:“我想试试。”堰塘水域宽,拿来养鱼养虾都是非常不错的。

  徐敬山摇头:“我觉得还是别包这个,你家稻田养鱼不是挺好的吗?溪里养的虾子收成也不错啊。”

  “怎么呢?”徐宁问徐敬山。

  “这堰塘宽是宽,但是并不好养鱼,你别看今天老板好像收了三四万斤鱼,其实这是几年的收成,往年他拉网没清底,一年顶多只拉得上万把斤鱼,但是一年光堰塘的租金,就要四五万,比你的后山要贵多了。你想想吧,除了这些,还有本钱、人工费,能赚多少钱?听说租金还要涨,今年那老板都不包了。”徐敬山说。

  徐宁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伯伯你是说今年就到期了?”

  徐敬山看着自己侄儿,这娃子,怎么就听不到重点呢。“是,所以要重新开标呢。”

  “什么时候开标?我想把这堰塘包下来。”徐宁打定主意要承包堰塘。

  徐敬山看侄儿的倔脾气又上来了,罢了罢了,反正他现在赚到钱了,对他来说,这几万块钱承包费不就跟玩玩一样,年轻人啊,真是不拿钱当钱看。“开标的话,会通知开会的,到时候一起去吧。”

  “好。谢谢伯伯。”

  第七十六章:美味鲟鱼

  等主人家收了网,守在堰塘边上看热闹的人全都一窝蜂下塘去了,抓鱼去喽。

  徐宁和寻序也跟着下去了。别人的兴趣全都在捉鱼,徐宁的兴趣则是在淤泥里找螺蛳和蚌壳。堰塘里鱼的种类很多,杂食性和草食性的都有,其实并不利于螺蛳和蚌壳的生长,但是只要是能够存活下来的螺蛳和蚌壳,都是很大个的,螺蛳完全可以用来做唆螺。

  寻序跟着大家伙去摸鱼,兴致高昂,因为这个氛围特别好,大家都有种淘宝的心理在里面。寻序抓到两条大鲶鱼,又摸到一条大黑鱼,大鱼小鱼抓了一桶,提到徐宁身边来邀功。徐宁看着寻序满面都是被泥水溅起的黑色点子,笑弯了眼:“有成就感吧?”

  寻序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嘿嘿笑了,看了一眼还在泥浆里奋斗的人群,说:“不抓了,够吃了,我跟你一起捡螺蛳。”

  捡螺蛳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你要是在湿泥上看见一个凹下去的坑,用手指一挖,一定能挖出一个螺蛳来。或者在湿泥上看见一道裂缝一样的口子,用手铲下去,必定是个蚌壳。

  寻序看见前面湿泥上有个比手掌还长的大裂缝,赶紧走过去。徐宁也看见了,他笑着说:“你想得美,哪有那么大的蚌壳,那个肯定不是的。”

  他话音刚落,寻序就从湿泥里铲除来一个大圆盘,那蚌壳还在慢慢地将自己吐在壳外的斧收进去,直径比徐宁提的桶子的直径都大。寻序笑得十分得意:“嘿嘿,你看是不是?这是不是个蚌壳?”

  徐宁嘿嘿笑:“没想到还真是的。”徐宁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蚌壳呢。

  寻序说:“里头应该还有颗珍珠。”

  “真的?”

  寻序说:“回去弄开来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是的话,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了。”

  “你要珍珠干嘛?”

  “我有用啊。”寻序笑得一脸神秘。

  两人沿着堰塘四周走了不到一半,徐宁发现他们的网兜已经装不下了:“够了,够吃了。咱们回去吧。”什么东西都是尝鲜就好,吃多了就腻味了。

  “好。晚上咱们吃唆螺?”寻序对唯一一次吃唆螺的记忆深刻,因为太麻烦,徐宁就没再做过。

  徐宁说:“唆螺要养两天吐吐泥才好。咱们可以先吃蚌壳。”

  “蚌壳也行。”

  徐宁提着桶子,寻序用网兜装着螺蛳和蚌壳,两人沿着来路回去了。周树森看他们满身泥泞:“你俩干嘛去了?”

  徐宁笑:“抓鱼去了,那边有个堰塘在清底。”

  “真的啊,怎么不叫我?”周树森说。

  寻序说:“那边还有,你去看看呗。”

  周树森果真往那边去了,他现在写小说,啥素材都需要啊。寻序叫住他:“带个桶去,不然抓了鱼放哪儿?”

  徐宁和寻序先用水将鱼、螺蚌大致冲洗了一遍,然后将鱼倒进大脚盆里,大大小小的鱼装了一盆子,而且都鲜活无比。两人这才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清洗鱼和螺蚌。

  阿玄和小豹闻见鱼腥味,老早就蹲守在盆子边上守着了,不住地舔着鼻子。两个主人好久都没出来,小豹等得不耐烦,伸出爪子去大盆里捞鱼,结果鱼没捞着,弄湿了爪子,留下了罪证,它将爪子伸给阿玄看,阿玄瞟了一眼,不理它,谁叫它猴急不守规矩的。

  寻序先出来,看见小豹湿漉漉的爪子,瞪圆了眼睛看着它:“又不守规矩,想偷吃?”

  小豹谄媚地叫了一声,这家伙最爱吃鱼,一碰到有鱼吃,什么节操都不要了,规矩也忘脑后了。

  寻序走过去,将小豹抓起来,扔进了大盆里,小豹“喵——”一下子炸了毛,在水里慌乱地挣扎起来。寻序站在一旁叉着腰哈哈大笑,阿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幸灾乐祸的寻序。过了片刻,小豹发现自己像一只掉进了油缸的老鼠,四周都是鱼,哈哈,有鱼吃了,赶紧伸着爪子去抓鱼,但是鱼在水里灵活地很,又滑溜得很,根本抓不着。

  寻序站在一旁看小豹表演:“你抓啊,抓住了就算你的。”

  小豹转头盯着寻序,喵了一声,那意思是说:你说的是真的?

  寻序说:“当然。鱼都是我抓回来的,我做主了。”

  小豹双眼放光,用两只后腿踩在盆地,直起身,两只前爪猛地朝盆里最大的那条黑鱼扑过去,只听见哗啦一声,水花翻了天,小豹也被黑鱼的尾巴甩中了脑袋,有点晕头转向,它发出“喵——”一声惨叫,猛地一跳,出了水盆,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大盆。

  寻序哈哈大笑:“叫你贪心,你自己有那条鱼大没?就想吃大鱼!”

  阿玄走过去,伸出舌头帮小豹舔身上湿漉漉的毛发,小豹呜呜地叫,声音里还带着恐惧的颤抖。

  徐宁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怎么回事?老远就听见小豹的惨叫了。”

  “贪吃呗。我说抓到哪条就算它的,它就去抓那条最大的,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寻序无辜地摊开手。

  徐宁看着全身湿漉漉的小豹:“你又捉弄了它了吧?”说着拿起窗台上一块擦手的毛巾,扔给寻序,“给它擦干,否则一会儿感冒了阿玄要跟你拼命。”

  寻序看看徐宁,又看看阿玄,果然那家伙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便讪讪地蹲了下来,抓住小豹给它擦毛。小豹天生跟寻序不对付,被他擦毛,全身都不得劲,寻序说:“你老实点儿,乱动我就不管了。乖一点,我就给你念个干水咒。”

  小豹果然不动了。寻序扔了手里的毛巾,吹了个口哨,小豹身上的毛发果然干了。徐宁洗着螺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本事?”

  “这我以前也用过啊,你忘了?”寻序以前留长发的时候,每次洗完头发懒得擦,都是念干水咒的。

  徐宁想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他都给忘了,他抬头看了一下寻序的头发:“你头发又有点长了,什么时候去剪了吧?”

  寻序甩甩脑袋:“又要剪了吗?哪天去剪吧。对了,我以前剪下来的头发呢?你给我收哪儿了。”他记得徐宁没有卖的。

  徐宁说:“我把它和羊首放一块儿了。你要头发干嘛?”

  “不干嘛,就问问。”只是想起了那段和徐宁不怎么对付的日子,好像自己那时候还挺欺负他的,不过他家徐宁心地善良、任劳任怨,所以才能包容他的存在。

  徐宁突然说:“你刚来那会儿拽得二五八万的,真叫人讨厌。”

  寻序嘿嘿笑:“有么?”心里暗道坏了,秋后算账来了。

  果然,徐宁瞪圆了双眼:“怎么没有?掐了我几次!”

  寻序将脖子伸过来:“来,给你掐回来。”

  徐宁看了看他的脖子,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手:“我才不那么神经病呢,苦大仇深得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掐人,这是疯子的行为。”

  寻序睁着无辜的眼看着徐宁:“那时候,你把我当疯子?”

  徐宁笑了起来:“不然怎么解释呢?”

  寻序心说,我一世的英名就这么给毁了,我当时怎么就跟吃错药了似的,那么凶巴巴的呢,早知道就不那么拽了,最后还是落在他手里,被他记在心里,要笑一辈子了。

  徐宁正在用刀子剖生蚌壳,将蚌壳剖开,里面的肉用刀子刮下来,然后洗干净,直接炒或者烫熟,滋味鲜美,跟吃猪肚似的。当然,也可以先带壳烧熟,蚌壳自动裂开,将里面的肉取下来也行,但是这样不如取活的那么鲜美。徐宁说:“你不是说这个蚌壳里有珍珠?你自己来弄吧。”

  “好,我来。”寻序洗了手,拿着刀子,小心地划开蚌壳的边沿,然后用手用力掰开。

  徐宁探过头来:“珍珠在哪儿?”

  寻序用手指摸了摸,最后在蚌壳边上摸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硬物来,用水冲洗干净:“你看,是不是颗珍珠?”

  徐宁看着寻序手里的那颗珍珠,张圆了嘴,这颗珍珠真大,直径足有2厘米,并不是平常看到的珍珠那么浑圆,而是有一个小小的蒂状突起物,看起来就好似一滴眼泪,颜色是肉粉色的,散发出柔和的珍珠光泽。“真是一颗珍珠诶,这么大的珍珠,要长多少年?”

  “我也不知道,年头应该不短了。”

  徐宁说:“这是自然形成的珍珠,非常稀少,这颗珍珠应该值不少钱。”

  寻序笑道:“当然值钱,等我拿去配上就更值钱了。”

  徐宁问:“你要配什么?”

  “暂时保个密。”寻序买了个关子。

  徐宁心想,肯定跟他在楼上种的那些药材有关,到底要干什么,他却不知道。

  寻序问:“这蚌壳肉怎么吃?”

  徐宁说:“中午吃火锅吧,你再去捞点虾上来。等阿森回来了,我们再吃饭。”现在天气也渐渐凉快了,虽然还不到吃火锅的季节,但也不怕上火燥热了。

  周树森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就跟在泥里滚了一圈出来的一样,这家伙还乐得嘿嘿笑,看样子非常享受刚才的经历。徐宁看他抓的鱼,都不是什么大鱼,但是桶子底上却卧着一个圆形的家伙,徐宁吃惊地说:“咦,你居然抓了一只鳖?”那鳖看起来有七八两重,也不算很小了。

  周树森嘿嘿笑:“可不是嘛,为了和人抢这只鳖,摔了一跤,不过值啊,总算是抢到了。”

  徐宁笑着点头:“运气不错。你这鳖怎么处理?自己吃还是拿去卖了?”

  周树森说:“当然自己吃,要买还没处买呢。”

  “中午咱们吃火锅,阿森你来片鱼吧,你手艺比较好。”

  “行,等我洗个澡再来。”

  蚌肉火锅的滋味非常鲜美,这个连周树森都没吃过,说实话,徐宁也是头一回吃,寻序就更别说了。味道真是挺不错的,寻序吃得非常高兴,听说晚上还有鳖吃,兴奋劲就更别提了,嘿嘿,终于又可以吃到鳖了。徐宁看他咧嘴傻笑,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暗暗啐了一口:个色胚!

  至于吃完鳖后寻序怎么乐呵不必细表。过了两天,徐敬山给徐宁打电话,告诉他堰塘要开标了。徐宁赶紧揣上一笔钱上村委会去了,他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承包上,但是几千块定金肯定是少不了的。寻序和周树森都跟去看热闹。

  到了地方,徐宁发现与会的有不少陌生面孔,便问早就到场的大伯:“伯伯,怎么好多人都不认识,不是我们村的?”

  徐敬山弹了一下烟头:“对,很多外面的人。上一个包堰塘的老板也不是我们村的,是镇上的。”

  徐宁心想,看来竞争力还很不小。“去年堰塘的价格是多少?”

  徐敬山说:“一年四万,这还是十年前的价格。”

  徐宁心说,真不便宜啊,现在物价飞涨,只会更贵一些。徐宁就问:“伯伯你估计多少钱能包下来?”

  徐敬山说:“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底价。一般来说,比底价高个一万块钱左右,应该就差不多了。”

  徐宁心想,那么大个堰塘,不清塘底的话,算一年产出一多万斤鱼,毛收入有个七八万,刨除成本,一年能赚个两三万,看起来是不多,但是主要是长期收益啊,所以也还是划算的,要是自己承包来养虾和鲟鱼,就更划算了,所以徐宁对这个堰塘是势在必得。

  村里干部看见了徐宁,便跟他打招呼:“徐宁,你也想承包潜龙堰?”

  徐宁笑笑:“我来看看。”一般来说,本村的鱼塘都该由本村的人承包才是,轮不到外人来插手。但是村民也有村民的想法,承包的人越多,价钱就抬得越高,于他们是不吃亏的,何乐而不为。

  不多时村长公布了底价,底价是三万五,不设上限,这个低价已经比十年前高了快一倍了。徐宁心想,加一万,四万五?能拿下来吗?然后拉着寻序、周树森和徐敬山去一旁商量。

  徐敬山说:“我觉得四万五就够了。你别忘了,之前的老板是四万块钱都不愿意承包了,嫌贵。”

  周树森说:“照徐宁刚才分析的,一年毛收入在八万左右的话,我觉得四万五也足够了,不然怎么赚钱啊,白干活了。”

  寻序说:“徐宁你准备出多少?”

  徐宁想了想:“我准备凑个整数,五万。”

  徐敬山眉头一跳:“你这样比去年都还要多一万块,不行,太贵了。你有没有算过本钱啊?你别想着你赚钱容易,拿钱打水漂啊。四万五已经撑死了。”

  徐宁一想也是:“那好吧,就听伯伯的。”

  徐宁拿着纸和笔,写上自己的名字和价钱,回头问寻序:“就这样?”

  寻序看了看,拿过笔来,他已经会用阿拉伯数字了,将个“5”字改成了一个“6”字,徐宁笑了起来:“行,听你的。”

  徐宁将纸投进标箱里,然后等着公布答案,他觉得寻序改的数字,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因为他是个神仙嘛,说未卜先知太夸张了点,但是别人写什么数字他还是能看到的吧。

  结果唱票的时候,徐宁并不是最高的,他是第二高的,最高是一个隔壁村的人,他出了五万五。徐宁有些意外地看着寻序,那意思是你怎么没看出来。寻序抓抓脑袋,说我是凭感觉的,并没有看人家写的多少。

  标价已经出来,尘埃落定,徐宁有些失望,他可是志在必得的,兜里揣的那些钱都没花出去。回去的路上,徐敬山说:“五万五标下来,那是个傻子,他一年就守着那口塘,一年能赚个万把块都不得了了。”

  徐宁想一想,也对,自己的价钱不可能高于五万五,他本来打算顶多只出到五万的,这样也拿不下来,就算是寻序会作弊,看到对方的五万五,自己也未必会出一个比他更高的价钱,因为根本就不值这个价了。

  徐宁心想,那些欧洲鳇还是在空间里待着吧,以后再说。结果第二天,村干部就过来找徐宁了:“徐宁,潜龙堰你还要吗?”

  徐宁有些诧异:“不是给那谁包走了吗?”

  村长略有些尴尬地笑:“那人昨天交了两千块钱定金,然后今天过来说不包了,要退租。”

  “怎么呢?”徐宁问。

  村长呵呵笑着说:“我估计他老婆嫌贵,不同意,今天早上过来,脖子上还有抓伤,两口子在家打了一架。”

  徐宁笑了起来:“那意思是他不包了,这堰塘让给我包?”

  “对,你要是想包的话,就让给你。”

  “价钱呢?”

  村长说:“就照你昨天出的那个价啊。”其实村长心里很紧张,如果徐宁不愿意接招,那么就只能进行二次开标,其余竞标的人都不是本村的,还真不好找,一般来说,二次开标的价格通常都会压得很低。

  徐宁笑了笑:“那好吧。四万六是吧?多少年的合同?”

  村长说:“十年啊。”

  徐宁说:“我想要十五年的合同,村长觉得行吗?”

  村长咬咬牙:“行,就十五年。”

  于是双方当场签合同交租金,徐宁家现在随时都有几万块钱现金,交一年的租金还是很容易的。

  签完合同,徐宁上了后山,扬着手里的合同跟寻序嘿嘿笑:“走,去咱家堰塘看看去。”

  寻序诧异:“怎么又变成咱们家的了?”

  “嘿嘿,这叫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强求不来。”徐宁得意地说,“昨天出高价那家伙反悔不要了,就给我落着了。”

  寻序拿过合同来看了一下:“真行,果然还是咱们的。”

  他们跑到堰塘去看了下,过了几天,堰塘底部已经开始有了米多深的水了,不过还不能放鱼,徐宁决定先撒石灰消毒,抓紧时间把网箱做起来,在池塘里打桩修栈板,这样就不用划船去投食。

  寻序问他:“以后这鱼塘让谁来打理呢?这儿离家可就远了,顾不到啊。”

  徐宁说:“这的确是个问题。招人来管?”

  寻序说:“招个人,一个月不能比阿森少吧,这样算起来一年就三万了,加上承包的价钱,还有鱼苗的钱,你划得来不?”

  徐宁发现,寻序越来越有当家作主的风范了,他居然也会打算盘了。“那要不我自己来?”

  寻序说:“别想!这样好了,咱们不养鱼,就养虾养蟹吧,这样一年的收成肯定是足够了。这么宽的地方,养的虾肯定比在溪里多,应该不会亏。”

  徐宁竖起大拇指:“有道理。这水域也有十多亩宽,能够养上百万尾虾了,这样咱们就不怕赚不了钱。”

  “还有螃蟹。”寻序念念不忘。

  “好,还有螃蟹。螃蟹怎么养来着?去查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做的准备工作,趁着堰塘水位低,提早做好。

  徐宁回去上网一查,原来螃蟹养殖非常麻烦,堰塘的环境养螃蟹非常不合适,倒是那条溪谷和水田都可以养,徐宁想想直接在溪谷里养一点吧,堰塘还是用来养虾和欧洲鳇好了,水田继续养泥鳅和鳝鱼,再养点稻田鱼。

  徐宁上网差了不少资料,考虑到堰塘完全用来养虾,就不用网箱养了,直接放堰塘里好了,水域这么宽这么深,养的也更多些,要捞虾,放点饲料和空间水,还怕它们不上来么。不过鲟鱼还是用网箱养殖比较好一点,跟虾混着养,只怕小虾全都成了它们的饵料了。他又跟以前买虾苗的老板请教了一下,终于做出了一系列网箱,将网箱固定在堰塘里,这时堰塘的水也渐渐涨了起来,堰塘的水都是从山间汇集起来的山泉水,水质非常清澈,终年都是活水,养鱼养虾非常合适。

  安装好网箱,徐宁和寻序又跑了一趟C市,买回了对虾苗、蟹苗和鲟鱼苗。这一次买的数量非常多,总共花了两万多块钱,在鱼苗老板的建议下,虾苗买了一百五十万尾,螃蟹数量不多,只买了两千只蟹苗,鲟鱼也只买了两千条,主要是鲟鱼鱼苗价格太贵,像虾是以万尾计算,鲟鱼则是以尾计算,一尾不到十厘米长的鲟鱼价格要三块五。

  徐宁本来打算养点鲟鱼产鱼子酱的,后来了解到鲟鱼要八年才能性成熟,靠自己养的话,鱼子酱似乎还需要一些年头才能吃上,便想跟鱼苗老板买两条快成熟的鲟鱼。没想到鲟鱼越大越贵,成年鲟鱼要几百块甚至上千块钱一斤,普通的鲟鱼能长到三四十斤一条,而一条欧洲鳇,体长能长到六到八米,体重一千多公斤,这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吗?当然这样大的欧洲鳇估计要长上几十年。

  鲟鱼再贵,跟鱼子酱一比就差远了,最顶级的鱼子酱,一斤能卖到几千美元,这是因为产量实在有限,一条雌鱼最多只有三十斤左右的鱼子。

  鱼苗老板其实自己不繁殖鲟鱼苗,鲟鱼幼苗繁殖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老板也是买来幼苗继续培养。他养了不少鲟鱼,但是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鲟鱼。徐宁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几条两三年的鱼,价格也要三十多块钱一斤,争取能够尽早吃上鱼子酱。

  徐宁和寻序知道鲟鱼的价格和行情之后,都踌躇满志,等将来他们家的两千条欧洲鳇养出来之后,那可不要发死了?徐宁去他的空间里看了一下,他年初放进去的那些欧洲鳇,可能因为空间的关系,个头窜得非常快,看起来都赶上自己买的两三年份的鲟鱼个头了。

  徐宁对能吃上鱼子酱信心满满,他将买来的几条大鲟鱼都放进了空间湖里,等以后差不多的时候再转移出来,反正谁也不会跟他去计较到底是不是堰塘养出来的。

  第七十七章:鸡毛蒜皮

  虾苗和鲟鱼苗都很好处理,直接放堰塘或溪谷里,不怎么需要防护,只有螃蟹会比较麻烦一点,因为螃蟹比虾子能折腾多了,它能离水,所以要在四周严防死守,全都用密网拦了一米多高。徐宁在溪谷和堰塘里放了不少空间水,这些初来乍到的家伙们便都安顿下来了。

  忙完这一切,便已经到十二月了。天气也逐渐冷起来,寻序每天到了傍晚,就将自己种的草药搬回屋,早上再搬到外面去,每天不厌其烦地折腾着,徐宁发现寻序变得格外有耐心,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徐宁修炼《太一水法》,效果还颇为显着,他已经能够自如地凝结水滴了,不过量还有限。寻序说,如果真的修炼成功,以后就可以随意操控水,不管是空气中的,还是江河湖海里的。徐宁心想,自己没事操控水干嘛,去浇地?反正是练功,练着吧,没准哪天干旱,倒是可以来一场人工降雨。

  现在虾苗和鱼苗都很小,估计也没人来惦记,但是徐宁还是想请个人来看守堰塘,因为要经常投喂食物,还要时不时清洗一下鲟鱼的网箱,等以后鱼虾都大了,晚上也得人守着才行。徐宁从虾苗刚买回来就开始发告示招人,工资开得和周树森的一样,两千五包吃住,年底还有奖金,因为这个是要住在堰塘边上的,比起周树森来又更辛苦一些。

  堰塘边上原来有一座两间的水泥砖房,徐宁跟原来的主人商量了一下,买下这两间房,折了些钱给他,留着自己用。

  谢建生听说他要找人放鱼,以后晚上还要守在那边,便来跟徐宁说:“你看鱼塘是不是还没找到人,要不我去吧。我早上就把鱼虾喂好了,下午就过来摘菜,晚上可以住在塘边。你工钱就给我两千五好了,摘菜不用再给我钱。”

  徐宁没想到谢建生会主动提出来给自己看守鱼塘,他愿意干这个,自己当然要省一笔钱,但是他觉得这事不太适合老人家去干,水边湿气重,老年人身体扛不住,而且清洗网箱是个不小的力气活,他未必干得过来。

  徐宁就跟谢建生把这个事说清楚了,但是谢建生说自己能干:“我会划船,我划船过去慢点弄嘛。你放心吧,我以前在河里打过渔,水性好得很呢。”

  徐宁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老人,只好说:“再等等看吧,谢伯,您年纪比较大了,一个人住在那边我不太放心,那边湿气太重了,对您身体不好。”

  谢建生当然也是知道自己年龄偏大的事实,不管是喂食还是守夜,都不占优势,见徐宁这么一说,便也不再坚持。

  过了几天,徐敬山陪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来到徐宁家,这人名叫周良,说是曹门堰那边的一个养鱼专业户,去年养了一水库鱼,碰上天旱,水库水位下降,鱼都死了,亏得血本无归,连承包费都出不起了,便退了租。无意间听说有人要招养鱼的工人,工资给得还不低,便过来问问情况。

  去年天干得十分严重,从开春到夏末都一直没下过什么大雨,河里还断过流,徐宁回来得晚,没有赶上那段最难的日子。曹门堰那边没有河,只靠着几个水库维持着周围几个镇子的生活和生产用水,干得太厉害,连人喝水都成了问题,水库里的鱼自然就没法养了。周良还特别倒霉,他刚下定决心捞鱼前一天,鱼就全都死了,大热天的,死鱼根本来不及处理,全都臭掉了。

  徐宁听周良说起自己的经历,看着他敦实的身材,脸膛呈现出饱经暴晒的黝黑,一脸的沧桑,说起养鱼来,头头是道,眼睛里都散发出精光,经验非常丰富。徐宁觉得挺合适的,当场就跟他谈妥了条件,让他过来看守鱼塘,说是如果堰塘收成好,年底还会给奖金,当然是明年年底了。

  谢建生听说徐宁找到了合适的人,便也没说什么,徐宁一个月给他开六百块钱工资加一百奖金,还包一顿晚饭,其实非常不错了,他这个年纪的农村老人,去哪里挣几百块钱一个月啊。

  徐宁安排周良住在堰塘边的水泥砖房里,将家里的三轮车配给他用,用来拉饲料之类的。徐宁问他要自己做饭还是回农场这边来吃,周良嫌一天跑三趟太麻烦,决定吃住都在那边。至于菜,则是来农场这边摘,肉类也是徐宁准备好,他来拿过去或者徐宁送一点过去。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周良把他媳妇也叫了过来,说是给自己做饭,并没有要求徐宁给她开工资。徐宁想了想,将溪谷里的虾和螃蟹也都托付给他们饲养,给周良媳妇开了一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周良两口子非常满意,做得尽心尽力。

  以前徐宁养虾,主要喂的都是谷物饲料,米糠豆渣玉米面之类的,偶尔会上街去收点鸡鸭鱼的内脏来给虾吃,加之溪谷是个活水,会有不少浮游生物,也没怎么操心。但是现在养了鲟鱼,就不能只喂谷物饲料了,鲟鱼则是偏肉食性动物,要吃虫子小鱼才能长得快。

  徐宁就学着弄了几个水泥池子来养水蚯蚓,养蚯蚓的原料就是羊圈里的羊粪。这样对虾、鲟鱼、螃蟹都可以用得上。小鲟鱼吃蚯蚓还能扛得住,但是鲟鱼大了则不行,那得要多少蚯蚓才能喂饱一条鱼啊。徐宁思量再三,又在堰塘里放了一部分能够跟对虾共存的草鱼和鲤鱼,在堰塘四周撒上了黑麦草籽,到时候让周良两口子割草扔进去喂鱼,以后这些鱼都将会是鲟鱼的饵料。

  寻序摸着下巴说:“难怪鲟鱼卖那么贵,你看它吃的都是什么,全都是肉啊,成本太高了。”

  “对啊,卖得贵不是没有理由的。”徐宁呵呵笑。

  进入十二月,天气就冷了起来,徐涛和陈复都在问徐宁,什么时候开始杀羊啊,可以吃羊肉了。徐宁发现确实到了吃羊肉的季节,这一年来,家里的羊吃着空间水孕育的草,喝着空间水,长得都膘肥体壮、毛光水滑的,看着就喜人。

  于是徐宁拣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将伍师傅请了过来,开始宰羊。第一次宰羊,徐涛预定了一只,陈复预定了两只,徐宁自己店里要一只,准备杀四只。

  伍师傅对徐宁家的羊垂涎已久,去年他还指望着今年能够买徐宁家的羊去杀了卖,但是如今徐宁自己开了店子,根本就不用再上街摆摊,生意自动上门,所以买徐宁家的羊是不可能了,只能借着近水楼台先吃到他家的羊肉。

  陈复听说终于要杀羊了,亲自跑来等着杀羊,等最开始两只一处理好,就都放到自己车斗里去了。徐宁本来打算还卖五十块一斤,陈复大手一挥:五十五一斤,跟虾一个价。陈复觉得徐宁这人挺好的,但是有一点不好,太仁,仁了就怕坑人,结果就只坑自己。当然,跟这样的人做生意,自己不吃亏。

  徐宁也知道自己家的羊肉不止这个价,但是整个市场价都是如此,他不好意思打乱秩序。陈复就瞪他:“你这人真小家子气,你听说过神户牛肉没有?人家卖多少钱一斤?七八百一斤,你觉得狠不?”

  徐宁就嘿嘿笑:“我这品牌做不起来啊。”

  陈复说:“要做才行啊,等以后没准你的羊肉也能走出国门,卖到日本去,让那些小鬼子嗷嗷抢你家的羊肉吃。”

  “陈哥教导得是,我努力!”徐宁嘴上这么应付,其实心里也不以为然,走出国门什么的没想过,走平民路线也不错,好东西为啥非给老外吃啊,让周围的人都能吃到他家美味可口的羊肉,看着人们满足的笑容,他也有成就感啊。

  陈复走的时候还要走了十几只山鼠,又看中了徐宁家的阉鸡公,让徐宁给他抓鸡。徐宁哪里忙得过来,便说:“别添乱,明天一早给你带过去。”现在的鸡都在外头疯跑,抓鸡,抓瞎吧,等晚上鸡进笼了,想要哪只抓哪只。

  陈复说:“行,你明天给我送五只过来,拣大个的抓。”

  “知道了。”

  陈复开着车走了,伍师傅继续杀羊。村民们听说徐宁家杀羊了,都一窝蜂跑来买羊肉吃,去年吃过徐宁家的羊肉,至今回想起来,还有点齿颊留香的感觉,今年即便是贵了五块一斤,那也得尝尝啊。于是还没上街呢,就被分掉了一只,徐宁发现自己的预算不足,只好让伍师傅又多杀了一只。

  伍师傅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快天黑才将五头羊处理好,徐宁留他下来吃完饭,伍师傅知道这一顿羊肉宴是少不了的,也就没拒绝。周树森虽然没吃过徐宁家的羊肉,但是看大家反响这么强烈,又想着平时在徐宁家吃的那些东西,就知道这羊肉绝对差不到哪里去,便拿出了看家本领,开始做晚饭。

  晚上家里吃饭的人不少,除了他们家原来几个吃饭的人,多了伍师傅,还有农科所的李干事,这是徐宁挽留的,说吃完饭自己开车送他和伍师傅回去,徐敬山两口子和徐军一家子都在,周良两口子也被叫来了。第一次杀羊,怎么也得犒劳下自己人。

  寻序在一边悄声问徐宁:“神户牛肉是什么?”

  徐宁说:“日本有个地方叫神户,那地方产的牛肉,叫神户牛肉,非常有名气。”

  “很好吃吗?”寻序问。

  徐宁想了想:“我也没吃过,下次有机会咱们尝尝。不过我觉得不会比咱家的羊肉好吃。”

  寻序点点:“我也觉得。不过还是想试试。”

  李干事不是头一回在徐宁家吃饭了,之前他吃过徐宁家的山鼠肉、鳝鱼、泥鳅和对虾,就差羊肉没吃着了。但是作为沙桥人,没吃过徐宁家的羊肉,那也是听说过的,长味轩的羊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怎么,你不知道?那你是不吃羊肉吧。你要是吃羊肉,还没吃过长味轩的羊肉,那就等于没吃过羊肉。

  长味轩的羊肉是哪里来的,就是徐宁家养的啊,现在找着源头了,李干事怎么可能会放过,听说他家要宰羊,赶紧趁着近水楼台之便,买两斤羊肉回去吃。李干事现在是潜龙村草莓种植的技术专员,专门负责草莓技术指点。被派为专员时他心里还有点不大乐意,隔三岔五来一趟还可以,三天两头来,日晒雨淋,累。但是渐渐就察觉出好处来了,潜龙村离镇上不远,来这边每天还都有好吃的招待,这比哪个差事都好啊,天天在外头跑,身体都感觉好多了。

  他这些天基本上都在潜龙村待着,草莓大棚已经搭建完毕,草莓苗也都种下去了,现在是培育的关键时刻,所以得时常盯着。午饭由村里安排他在各家搭餐,但基本上都是在徐宁家吃的。因为徐宁家伙食好,饭菜都特别好吃,徐宁也也经常来主动拉他去吃饭。

  李干事本来以为徐宁是想让他帮忙指点一下他家农场的那些蔬果,但徐宁每次和他谈的都是种草莓的技术,再有就是希望他能多指点一下村民们的草莓种植技术。要不是李干事知道潜龙村的村长是谁,还以为这里的村长是徐宁。

  徐宁也把话说开了,当初是自己建议大家种草莓的,当然还是希望都种好,万一要是种不好,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李干事想着徐宁还是个厚道人,所以慢慢跟他成了朋友,有时候也会给他指点一下他家那些果树该怎么剪枝、如何防虫害等。

  晚上这一顿非常丰盛,清炖、红烧、爆炒羊肉都有,还有羊杂汤,整个院子全都弥漫着浓浓的肉香味,准确来说,应该是整个潜龙村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十几个人围了满满一大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初冬的夜晚,腾腾的热气,浓浓的肉香,融融的笑语,构成一幅温暖和美的画面。

  吃得最认真的,要数峰峰和静静两个孩子,还有徐宁家的两猫两狗,它们趴在各自的食盆边,努力偏着脑袋撕咬着肉块和骨头。小狼和小虎平时都被打发在羊圈那边看羊,除了吃饭的时间,它们很少过来这边,不如阿玄和小豹那么自由,所以徐宁对两条狗的伙食从来没有刻薄过,都是自己吃什么,狗就吃什么,而且管饱。

  徐宁晚上要开车送李干事和伍师傅回去,他是桌上唯一一个没喝酒的人。伍师傅平时爱小酌两杯,现在又到了晚上,不用干别的事了,桌上有好菜好酒,又有徐敬山老谢这样的酒友,大家便都敞开了喝。于是这顿饭吃到很晚,年轻人都歇了,几个年纪大的还在喝酒侃大山。

  徐宁本来打算先送李干事回去,但是李干事显然不想那么麻烦他,就说等着和伍师傅一起走。徐宁就去处理一些杂事,先将两只狗送去羊圈,寻序也和他一起去羊圈。

  初冬的夜晚有点干冷,空气沁凉清新,天上繁星璀璨,有一种如天鹅绒缎子一样光滑柔软的感觉,令人的心忍不住软和下来了。寻序牵着徐宁的手,走在后山上,这种时候,四下无人,气氛融洽,正好约会。

  两人保持着同样的步调,两条德牧紧跟在它们脚边,徐宁走几步,就能碰到它们,碰了两三次,徐宁觉得不对劲,平时它们不这样的啊,今天怎么不好好走路呢,便停下来观察,只见小狼走几步,便将鼻子凑到小虎屁股后头去嗅。

  怎么回事?小虎屁股后头怎么了?徐宁拿起手机,开了电筒,去照小虎的屁股,小虎有点不安地动来动去,徐宁一时间照不到。寻序说:“小虎,别动!”

  小虎这才安静下来,徐宁的手电光照过去,发现小虎阴门有点肿胀,还有点血:“小虎发情了!”

  寻序凑过来看:“是吗?那让它现在配种?”

  徐宁说:“不行,第一年我不打算让它配,等明年吧。它们应该没有自己配上吧,这些天我都忘了看了。”

  “为什么不配?”寻序不解。

  徐宁说:“母狗第一年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对小虎的身体都不好,等明年吧。”

  “哦。”寻序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徐宁说:“你忘啦,我原来是学兽医的。不光是治病,也要会配种和接生啊。”说着拉着小虎的项圈,将它和小狼分开,小狼则受到小虎身上气息的诱惑,不住地凑上来,“寻序,你拉住小狼。”

  “哦,好。”寻序也懒得拉,说,“小狼,给我过来。你个没出息的,你才多大啊,就想找媳妇了?”小狼便乖乖地走到他脚边去了。

  徐宁说:“小虎从现在开始,要关起来不能放羊了,以后让小狼单独去放吧。”

  “要关多久?”

  “大概要半个月的样子。将它关在一个空羊栏里吧,以后每天记得给它喂食就好。等发情期过了之后,就能够放出来了。”他们已经到了羊圈这边,羊圈外面亮着灯,徐宁将小虎牵到羊圈上面去关起来。

  小狼想追上去,被寻序喝止住了,它扭了一下脑袋,趴在了地上,为什么不让它接近小虎呢。寻序用脚尖勾了勾小狼的脖子,跟它说:“你知道,追老婆是要有耐心的,慢慢来才行,太急躁了老婆会不高兴。”

  徐宁将小虎关好,寻序则将小狼关在平时住的狗屋里,自己也上了羊圈,一起去检查羊只。从羊圈里回来,几个老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徐宁便拿了车钥匙,将徐涛要的羊肉搬到车上,顺道给他带过去。李干事和伍师傅上了车,寻序跟着一起去,说是有事情,徐宁知道,其实寻序是想陪自己去。

  送完伍师傅和李干事,两人又将羊肉送到徐涛店里。天气冷了,徐涛两口子嫌跑来跑去麻烦,便和曾超夫妇在店铺后面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晚上就住在街上。徐宁看徐涛的意思,是准备在镇上买一套房子,或者买块地自己盖房子,这是大多数农村人的想法,人往高处走,有了钱,就把房子买到街上去,变成城里人,因为街上什么都方便,孩子上学的条件也比较好一点。徐宁则在乡下乐得自在,干净又清静,自己有车,买什么方便得很。

  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路上车辆稀少,一片漆黑,徐宁将车开得比较慢,反正也不赶那几分钟。到了一个拐弯处,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辆摩托车,迅速超过徐宁的车往前冲去,徐宁看见一条狗正好从路边冲出来过马路,那辆摩托车不偏不倚,正好就撞了上去,只听见那条狗惨叫一声,猛地在路上翻了几滚,不动了。

  徐宁捏了一把汗,以为那摩托车必翻无疑,结果人家完全都不停顿,扬长而去。徐宁只好将车停下来,下车去检查那条狗。

  寻序也从另一边下来了:“怎么样?死了吗?”

  徐宁说:“伤得有点严重,不过还没死。你来看看,能不能活。”他说着,一边捏开狗嘴吧,将空间水灌进去,地上有一滩血,不知道狗伤在哪儿了。

  寻序伸手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带回去吧,不能活就吃狗肉了。”

  那条狗呜地叫了一声,似乎听懂了寻序的话。寻序说:“我难道说错了吗?你走路不看路的?明明有车来了还要过马路!”

  徐宁将狗收进了自己的空间,准备回去了再放出来。回到家,周树森已经收拾好屋子去羊圈了。徐宁将狗从自己的空间里放出来,和寻序在灯下给它做了检查,发现没有明显的外伤,只在嘴巴边发现了血迹,那就应该是内伤了,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这狗疼得呜呜地叫唤,寻序伸出手在它身上摸了一遍,用灵气帮它缓解了一下痛苦。然后徐宁又将它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让它在空间呆一晚上,明天也许就好了。

  临睡前,徐宁照例练一阵《太一水法》,寻序则去屋外练功去了,本来寻序说让徐宁也学功夫来着,但是徐宁的时间实在有限,只能先修炼内功功法,外功暂时练不了,等根基打牢了再说。

  徐宁正式修炼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月,但是他已经能灵活操控水了,虽然他自己并不了解修道一事,但也觉得自己这个进度应该是很快的,他问寻序,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寻序便笑着说,这再正常不过了,他们每天都在双修,徐宁体内灵气本来就很充裕,如果说这些灵气本来是无数杂乱的溪流,而功法就类似于水渠,他所做的,就是引溪入海,有水源,成海怎么不快?

  既然正常,徐宁也就不想那么多,每天只做该做的事,虽然修道好似方外之人的事,但是徐宁更喜欢人世间这种鸡毛蒜皮的红尘生活,修道,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第七十八章:吃亏是福

  第二天早上,他们起来去送菜。徐宁将自己店里要卖的羊肉放到车斗里,又想起来陈复要阉鸡,便抓了五只大公鸡出来,这些阉鸡在徐宁家吃玉米吃谷子长了大半年,长得腿长脖子粗,一只鸡能有七八斤重,卖给陈复是五十块钱一斤。

  早上车少,徐宁就让寻序开,他在旁边看着,他说:“过阵子你得去考试了吧?”寻序前几天报了驾校,但是他去得很少,刚开始那天徐宁陪他去练了半天,后来又去了半天,寻序就不愿意去了,说是老师教的不如徐宁教的好,还是自己在家练吧。徐宁也不勉强,寻序的技术已经到家了,考个驾照应该不难,到时候给老师买两包好烟,让他别故意挑剔为难就行。

  “嗯,还有几天。我有点担心理论考试。”寻序说。

  徐宁说:“都是机上答题,非常简单。你现在都会用电脑了啊。”

  寻序呲牙笑:“我到时候怕忘记输错了姓名号码什么的。”

  “多检查两遍就行了。”

  车到了昨天捡到狗的地方,寻序问:“那条狗好了没?”

  “我看一下。好像比昨天好多了。”

  “这狗是有主的还是野狗?怎么处理?”寻序问。

  徐宁说:“毛发很干净光滑,应该是别人养的。等回来的时候咱们把它放了吧。”

  两人将菜送到店里,徐宁将菜搬下来,寻序将羊肉提下来,这个时间非常早,还只是早上六点钟,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起早床的人越发少了,这个时间完全没有客人。徐军问:“阿宁,羊肉卖五十五一斤?”

  徐宁说:“嗯,五十五。”

  王玉梅将筐子里的菜一把把拿出来,放在架子上摆好。徐军则将昨天卖得的钱清点给徐宁,他们交接的模式就是这样,徐宁每天早上来送菜的时候,徐军和王玉梅就将头天的钱给拿给徐宁,这样双方都省事。

  冬天里蔬菜的种类少了,徐宁家的大棚菜占了优势,生意比夏天的时候要稳定不少。因为没有虾卖了,总收入倒是不如之前的多,昨天的进账是一千多块,徐宁拿了一千二百块钱整钱,余下的几百块给他们找零用。这个店是开对了,每个月至少有三四万的收入,家里的各项开销就不用发愁了,种的东西也不愁卖。

  寻序将黄鳝和泥鳅都提下来,虾子已经断货了,余下的已经很少,留着做种虾,偶尔寻序想吃的时候可以去捞点。徐宁准备捞草鱼过来卖,夏天是草鱼的生长旺季,草鱼的肉质比较松散,还有股草腥味,到了冬天,草鱼便是膘肥体壮的时候,这个季节吃是最好的。家里稻田里养的草鱼数量不少,可以上市卖了,正好弥补上对虾的缺口。

  要说补缺口,最好的当然是羊肉,但是家里养的羊有限,不可能每天都能宰杀,草鱼量大,价格便宜,消耗量会更大一些。

  徐宁和寻序将店里的菜搬下来后,便准备开车去送镇上其他几家的,这时来了位老人,他一边走一边甩着双手,看样子是在晨练。王玉梅连忙跟老人打招呼:“曾老师,早。”

  被称为曾老师的老人过来了:“早,今天有什么新鲜菜吗?”这个新鲜菜自然是指新菜。

  徐军就开玩笑答:“曾老师莫讲怪话,我们家的菜每天都是最新鲜的。今天有好东西,羊肉上市了,曾老师,买羊肉吃吧。”

  曾老师赶紧问:“哪里呢?我看看,真的是你家的羊肉?长味轩里卖的那种?”

  “当然是的,长味轩的羊肉也是我们家的。要买赶紧买,晚点就没有了。”徐宁说。

  曾老师赶紧摸口袋:“好多钱一斤来?”

  “五十五。”

  老人停顿了一下:“这比市场上还贵啊。”

  徐宁哈哈笑:“老人家,您买吧。五十五也不让您吃亏,我这羊肉没有注水,又不吃丁点饲料,全都是草喂出来的,包准好吃。”

  老人一听也对:“可是我没带够钱啊。你先帮我切一斤肋排肉,给我留着,我回去拿钱去。一定留着啊。”老人一边说,一边往来时的路折回去了,看样子是二中的老师。

  寻序和徐宁将菜分别送到食油厂和学校,折回来的时候,路过自家店子,发现店门口挤满了人。徐宁说:“停一下,我们去看看,晚点再去陈复那儿。”

  两人从人群中挤进去,看见徐军正被一群人围着:“别急别急,还有羊肉,一个一个来。”

  原来大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徐宁家的羊肉上市了,都跑过来买羊肉。徐宁连忙说:“大家别着急,不要挤,一个一个排队买,都有的。”其实人也不算特别多,也就是十几个人而已,但是都挤在一起,就显得多而且乱。王玉梅一边打称收钱,还得提防别人不要顺走店里的菜。

  徐宁一喊大家排队,大家都犹豫了一下,万一排到后面没有了呢。徐宁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不要急,排好队一个个来,这样人人都能买到。你要是这么挤,一会儿后面来的人挤到前面来了,吃亏的不是你们这些先来的吗?”

  大家觉得这样有道理,便自动排成了队伍。今年的羊长得好,但是一头羊再大,也就只出几十斤肉。排队的时候,有人问:“老板,你们家以后天天都有羊肉卖了?”

  徐军嘻嘻笑着说:“他是老板,你问他。”

  徐宁说:“暂时不能保证每天都有,不过长味轩应该每天都有羊肉吃了。等到腊月的时候,就能每天都有羊肉卖了。”

  “那以后我怎么知道你家有没有羊肉卖呢?我不可能天天赶早来你这里看看有没有肉吧。”

  徐宁说:“这样好了,以后我这儿弄个黑板,每天都提前写上‘明日本店有羊肉’这样的字样,你们看怎么样?”

  “这个方法好,我来买菜的时候就知道了,不用每天都赶这么早。那明天有没有羊肉?”

  徐宁笑一笑:“明天没有。”

  徐宁看这边秩序正常了,便和寻序一起去县城。寻序说:“家里羊肉这么好卖,不如多买点回来养?”

  徐宁说:“也可以,我和伍师傅去访一下,买一批肉羊回来,先放家里养一段时间,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应该也和家里的羊差不多了,到时候也能杀来卖了。”他家羊肉之所以味道特别,主要还是喝空间水改善了肉质,买了别人的羊回来放养一阵子,应该就差不多了。

  从县城回来的时候,才早上八点多,徐宁发现店里的羊肉已经卖得一干二净了。他笑了笑,果然好东西还是有人识货的。他正准备回去,手机响了起来,是陈晓露打来的:“徐宁,你家杀了羊,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干儿子想吃羊肉了!”陈晓露这个吃货,为了多饶一口好吃的,让儿子认了徐宁做干爹,这样就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徐宁想起这茬来:“对啊,我干儿子还没吃上呢。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哼哼。”陈晓露得意地笑,今天早上,她爸一如往常那样溜达着去徐宁店里买菜,结果发现好多人都在惋惜,说来晚了,没有赶上今年的第一口羊肉。在吃羊肉这件事上,大家的计年方式很奇特,分明上半年还吃过羊肉,但是大家却觉得那不是今年吃的,算去年的,非要今年冬天的第一口羊肉,才算是今年的羊肉。

  寻序说:“咱家不是没留羊肉吗?”

  徐宁说:“咱家是没了,但是徐涛店里有啊,我赶紧去分两斤来给人送过去。陈晓露那家伙是个大吃货,要是今天没吃上,肯定要念死我去。”

  寻序只好将车掉头,开回到徐涛店里。徐涛店里此刻也炸开了锅,好多吃早饭的人都在忙着订餐,跟亲戚朋友打电话,跟过节似的,第一顿羊肉,怎么能够错过。徐宁悄悄进去,跟徐涛好说歹说,切了一块羊肉出来,用塑料袋装了,再用报纸裹了,将羊肉偷偷带了出来,生怕被食客们发现,引起群情激奋。

  回去的路上,徐宁将羊肉顺便送给陈晓露。陈晓露拿着这块只有一斤多的羊肉:“徐宁你真小气,怕我家给不起钱?这么一块肉哪儿够吃?我一个人都能吃了。”

  徐宁说:“姑奶奶,你就别闹腾了,先将就着吧。我这也是虎口夺食,从长味轩里给你弄来的。等下次杀羊了,第一个准给你留着。”

  “好吧。这事咱就暂且不追究了,代我家球球暂时饶过你。等周末有空了,我带球球上你家玩去。”球球是她儿子,徐宁的干儿子,小家伙才刚刚一周岁,长得圆滚滚肥嘟嘟的,小胳膊腿一股一股的,跟米其林轮胎的那个logo似的,特别可爱。

  “好呢。我先回去了,家里还忙着呢。”

  寻序提醒他:“记得放狗。”

  徐宁将狗从空间里放出来,车厢里太窄小,那狗就被放在徐宁腿上,是一条毛色金黄的土狗,模样还非常俊。它一从空间里出来,就伸出舌头来舔徐宁的手。徐宁说:“看样子它好得差不多了,你家在哪儿?自己找得到吧,我们等下把你放下去,你自己回去。”那条狗抬起头来看着徐宁,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起来有点沮丧,然后用爪子扒住了徐宁的腿。

  很快便到了拐弯的地方,寻序将车停下来,徐宁打开车门,将狗抱起来,放到地上:“好了,你自己回去。”

  那条狗身上还有伤,不是很灵活,但是它做了个动作,想要爬上车来。

  徐宁朝它摆摆手:“回家去。”谁家养狗都不容易,尤其到了秋冬季节,总有那么一些丧心病狂的人,为了吃一顿肉,把人家养的狗弄死了去吃,不知道人家主人会有多伤心。徐宁可不想做这样的坏人。

  寻序发动车子,那条狗汪汪叫了起来,徐宁从反光镜里看见那条狗一拐一拐地追上来:“它好像想跟着我们一起走。”

  寻序说:“要不咱们带回去吧?”

  “不好吧,要是谁把咱们家小狼小虎带走了,你心里乐意?”徐宁问。

  寻序说:“小狼小虎不会跟着别人跑的。”

  徐宁笑起来:“就算是不跟着别人跑,那也架不住有一些黑心的人想偷狗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狗还在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已经落得很远了,但是它还没有放弃,“它还在追。这狗其实很通灵性的。”

  寻序说:“当然,你身上有灵气嘛,它怎么不知道?”

  徐宁不以为然:“我们救了它,它便想跟着我们,是一条知恩图报的好狗。要不咱们回去,跟他的原主人买回来吧?”

  寻序将车停下来,转了个弯,掉转车头,开了回去。那条狗看见他们回来,撒欢儿穿过马路跑了过来,幸亏路上车辆少,这么莽撞的家伙,白长了一副聪明相,徐宁都替它捏了把汗。寻序将车停下来,徐宁下车,那条狗猛地扑过来,用爪子努力攀着徐宁的胳膊,徐宁将它抱到车斗里:“走吧,去找你的主人,希望能找到。”

  寻序将车开回捡到狗的那个院子边上,徐宁将狗放下来:“走,找到你自己家。”

  那条狗以为徐宁又要将自己送回家,摇着尾巴死活也不肯迈步,徐宁只好去路边找了户人家打听了一下,还好,狗的主人就在附近。徐宁和寻序将车停在路边,带着狗进了院子。那家主人是对留守老人,养了这只叫大黄的狗看家的,大黄一夜没回,他们还不知道大黄丢了呢。徐宁花了两百块钱,让老人将大黄让了出来,带回了家。

  大黄是只很乖的狗,也很聪明,就是特别黏徐宁,徐宁到哪里它都跟着,这一点让小狼很吃醋,小豹就更加不爽了,阿玄倒是无所谓,它一向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偶尔逆了它的鳞,它会闷声不响给你一爪子,别的时候都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你,傲娇得要死。

  大黄倒是很识相,一直规规矩矩夹着尾巴做狗,吃饭的时候,要等小狼和小豹阿玄就位之后,它才会去它的饭盆边吃饭。小虎现在处境特殊,已经不放出来吃饭了,单独另喂。放羊也不用它去帮忙了,小狼一个包了,每次小狼放羊的时候,小虎就在羊圈的风雨棚里不安地转着圈,眼巴巴地看着小狼去干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不知道为什么主人把它关起来了。

  这些天后山热闹得很,村里那些公狗不知道怎么嗅着气味了,居然也都跑到羊圈这边来了,在羊圈外边转悠个不停。小狼天天都在怒吼,要将那些觊觎者全都赶跑,要不是它被链子套住了,估计还想扑上去将那些土狗撕得粉碎。最苦恼的要数周树森了,尤其是晚上的时候,他正在宁神码字,突然就听见狗吵嚷起来了,小狼平时不怎么出声,但是一出声那嗓门可不一般的大,它叫,那些土狗也叫,简直就是震翻了天。

  吃早饭的时候,周树森没精打采地跟徐宁说:“徐哥,能不能把小虎换个地方,我晚上简直没法写东西了,觉也没法睡。那些狗晚上都不睡觉的吗,跑到这边来?”

  徐宁哈哈笑:“很吵吗?”他们离得远,能隐隐绰绰能见狗叫声,但是构不成干扰。

  “你试试就知道了。”

  徐宁说:“那要不这样吧,白天放羊圈那边,晚上牵回家来,关楼上去,那些狗总不能还找过来吧。”

  周树森双手合十:“感激不尽。”

  “大黄,来,吃肉。”徐宁夹起一块肉,扔给大黄。

  小豹看见肉落到地方,倏地一下冲了过来,伸出爪子,将那块肉按住了。大黄正要过来,看见那块肉已经易主,伸脑袋看了一下,又无奈地缩回去了。

  寻序说:“你干嘛对它那么好,小豹是个小心眼,最爱吃醋了。”

  徐宁又扔了一块肉给大黄,小豹贪心,还想去霸占另一块肉,但是被徐宁喝住了,大黄这才吃上肉,徐宁说:“我想让大黄的伤早点好,然后将它送到堰塘那边去守夜。”虽然有人在那边,但是人哪有狗警醒呢。

  大黄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点到,抬头看了一下徐宁。寻序说:“你把它送走,它估计不大愿意。”

  “留在这边也派不上大用场,堰塘那边用得着。要是没有大黄,我也准备到别处去抓两条狗来养。”徐宁说,等小虎和小狼生崽的时间太长了点,起码还得等半年呢。

  大黄是条很好的狗,看家护院相当忠诚,之前没经过系统的训练,后来给寻序调教了两天,变得非常规矩,让坐着就坐着,让等着就等着。徐宁隐隐也察觉到它急于表现自己的忠诚,才这么乖的,于是对它也格外照顾一些。

  过了几天,徐宁发现大黄的身体似乎恢复正常了,就打算将大黄送到堰塘那边去。他跟寻序说:“你跟大黄说说,打个商量,让它去那边守鱼。”

  寻序说:“它能听老周的?会不会觉得你把它扔了?”

  徐宁也有些迟疑:“那怎么办,让它在这边待着?老周那边呢?”

  “你去别处抱两只狗崽来,让大黄在这边守着鱼和虾就行了,你安排它做点事,它还是乐意的,你要是交给老周管,我看不好办。”寻序摇头,对于动物的习性,他还是比徐宁要了解得多。

  徐宁吁了口气:“那行吧,我去买两只小狗来养。”

  徐宁准备又托徐敬山帮忙物色两条小狗。某天早上,徐宁从嘉宁送完菜回来,到店里去转转,发现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在门前的行人道上烧火烤一条退了毛的狗,那狗看起来不大,顶多四五斤的样子,明显是只狗崽。徐宁就问:“这么小的狗怎么给打死了?”

  杂货店老板说:“哪里是我打死的,家里的母狗生了四只小狗,送也送不出去,只好自己养着,这狗崽也蠢,老是往马路上跑,结果被来来往往的车子都轧死三只了。”被轧死了又不舍得扔,便处理了自己吃肉。

  徐宁就说:“你家的小狗不想养吗?卖给我吧。”

  杂货店老板也经常在他店里买菜的,听他这么一说,便说:“买什么,你要就抓去好了。在那边,你看看。”

  徐宁抬头一看,一条毛色浅黄的母狗带着硕果仅存的那只小狗在路边的花坛下玩,是只纯黑的小狗,非常普通的中华田园犬。徐宁觉得挺好,不是宠物狗就好,中华田园犬还能训练成工作犬。“那给我吧。”

  杂货店老板说:“嗯,你抓吧。”

  徐宁说:“那就谢谢了。”

  于是徐宁就带着这只小狗回去了,这只小狗刚到家,家里就开始炸锅了,大狗小狗还加上猫,简直是吵翻了天。小黑狗的胆子不小,还很激灵,很快就找到大黄做它的庇护伞了,看样子能够在车轮下存活下来,天生的基因还是不错的。徐宁给小狗喂了些空间水,直接将它送到周良那边去了,让他从小就开始养,估计比大黄去那边还更好一些。现在鱼虾都小,根本就不用看守,等到对虾成熟了,小狗也长大了,正好派上用场。不过一只估计还不大够,以后等小虎生崽了,再送两只过去吧。

  冬天的农活相对较少,徐宁开始处理家里那些存货。玉米已经卖了,只有大豆陆陆续续被拉去做豆腐、给母羊催奶,别的都没怎么处理。天气晴好,徐宁便打算去榨花生油,他家的花生数量不少,亩产有五六百斤,种了三四亩地,一共有两千多斤花生。

  他担心一般的小榨油坊太费时费力,效率也不高,便想到了镇上的食油厂,那边绝对会有大机器,而且肯定效率又卫生,不过会不会接私活,徐宁就不知道了。他给食油厂的采购小胡打了个电话,小胡说:“你想来我们厂榨油?可以啊,我帮你安排一下,等好了我再打电话告诉你。”

  一般来说,食油厂怎么会承接私人榨油的活呢,主要还是他们想买徐宁家的油。就算是不卖,那先看看他家花生的出油率也好。于是过了两天,小胡还真安排出来了机器给徐宁榨油,条件也是有的,徐宁得卖两百斤花生油给他们。

  徐宁心说,你们食油厂什么油没有,山茶油都吃不完,干嘛还要买我家的花生油啊。徐宁打听了一下,花生的出油率也就是45%左右,两千斤带壳花生,其实也就只能榨出九百斤花生油,食油厂要买两百斤,自己要留一半,剩下的给陈复,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食油厂的价格给得公道不。

  徐宁将花生拉到了食油厂,过秤,上机,剥壳翻炒都是机器,花生米熟了之后进榨油机,出来就是亮汪汪的花生油了。最后成品油出来的时候,嗬,居然有一千一百斤,出油率高达55%。这个数据将一干食油厂的老职工都惊呆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出油率的花生,偶尔碰到质量非常好的花生,能有48%,都是非常高的数据了。

  采购部刘主任亲自跑来跟徐宁说:“你家明年多种一些花生,我们照单全收。”同样的采购价格,当然要买出油率高的啊,这样才赚钱啊。

  徐宁呵呵笑着说:“今年主要的花生晒得干,所以出油率才这么高,明年可就不好保证了。我尽量多种一些吧。”

  食油厂买了徐宁两百斤花生油,有机花生油市场价是五十块左右一斤,但是他们在厂里跟徐宁买,只给了四十八一斤,另外加工的钱就不用了。徐宁想着也罢,以后可能要合作的时候还多着呢,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第七十九章:开公司做老板

  榨完油,徐宁打电话叫陈复来拉油,陈复听说他卖了两百斤给食油厂,就说:“他们肯定又坑你了,给你多少钱一斤?”

  徐宁没好说是四十八,便说是五十,陈复说:“人家拿了你的油,转身一包装,绝对能卖到七八十一斤你信不信?”

  徐宁点头:“我信,但是我又没注册品牌,也没加工作坊,这些东西在我这里,全都是原料,所以价钱高不起来。”

  陈复说:“我看你还是去搞个品牌吧,自己弄个品牌包装起来,我替你销,绝对将你的东西提升至少三分之一的身价。”

  徐宁想到自己家的那些黄豆,表妹暑假在家时就说了让去注册一个品牌,东西稍微加工一下,就能放淘宝去卖。其实就是不放淘宝,走陈复这个渠道,也是可以的。“那我去注册一个食品商标?是不是还要工厂之类的?”

  陈复说:“你要是不想做成企业,那就弄成个体户好了。我觉得可以注册一个公司,你和寻序两个人合伙,总共才三万块钱注册费,便宜得很,以后要做什么也方便。国家对农产品加工这一块还是很照顾的,税也不高。”

  徐宁点点头;“我回去和寻序商量一下。”

  陈复拉走了五百斤花生油,余下四百斤给徐宁自己拉回来了。食油厂还算不错,全都帮忙做了密封包装,这样就不怕放坏了。徐宁跟寻序说起开公司的事来,寻序非常惊喜:“你说我们开公司?我们俩?”

  徐宁点头:“对啊,其实就是挂个名而已,公司所有老板和员工都是我们俩,我大老板,你二老板。”

  寻序说:“那阿森、老周不算员工?”

  徐宁愣一下,拍手:“对,忘了这茬,他们都算啊。我身份还没转换过来,嘿嘿。”

  寻序对开公司这个提议很满意,他的兄弟几个都是开公司的,都是老板,现在自己也开公司,做老板了,说出去倍儿有面子。

  过了两天,徐宁果然备齐了资料,跑到工商局去注册公司去了,公司注册的名字就是长味,主打副食加工。徐宁又冥思苦想了许久,定下了一个logo,一只舔舌头的羊,草稿是他自己画的,然后到设计论坛上征稿叫专业人士帮忙美化处理的。

  寻序看到这个logo,便知道徐宁的意思,又好气又好笑:“这是我?”

  “哈哈,你觉得形象不?可不可爱?”徐宁看着那个夸张的卡通羊,觉得特别喜兴,当初在众多征稿中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寻序说:“我一大老爷们,怎么弄得这么小家子气。换一个!”

  徐宁说:“不要。大家都觉得这个好,一眼就能记住,有利于品牌推广。”他拿去给很多人看过了,包括周树森、晓峰兄妹、干活的老人们,大家都一致对这只羊印象深刻,徐宁就决定用这个logo了,寻序反对无效。

  做好logo,徐宁开始去设计定做包装。到了现在这个季节,活不多了,徐宁终于有时间把家里的存货处理一下了,豆类很好办,直接打包就可以。红薯要先洗了,大部分拿去加工红薯粉,小部分煮熟了,用来晒薯干,做薯饼。

  做薯干也是有讲究的,不是所有的红薯都适合,有的红薯硬,不太甜,这种红薯含淀粉比较高,用来加工淀粉最好,做薯干的红薯,都是含糖分比较多的,比如黄薯、紫薯。做薯干之前,先要将红薯洗干净,然后切成片,上蒸锅蒸熟,夹出来,小心地放在竹匾上晾晒。十一月的太阳晒薯干是最好的,不过那时候他们没工夫弄,只能拖到现在来,十二月的阳光也不错,不会太强烈,也不算太冷。晒上几天,等到红薯干水分干了,红薯干变成一块块的,有的上面还会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糖霜,嚼起来又软又有弹性,软甜可口,这就可以入库了。

  因为红薯干不能太硬,否则就嚼不动,不好吃,水分多一点又不易于保存,徐宁便趁早都真空包装好,在淘宝网上挂上了。

  薯饼则比红薯干更复杂一点,将那些比较小的红薯一锅蒸了,然后捣碎,加芝麻一起搅匀,捏成团,拿一块干净的比较大的布,将薯团放在布上,将布翻过来,盖上薯团,然后用刀子拍平,最后用一根擀面杖反复碾平,弄得非常非常薄,晒干。这种比红薯干更易保存,更有嚼劲,还能够弄成小片,放在油锅里煎炸,冬天烤火的时候也可以顺便烤一烤,脆香可口,别是一番滋味。有的地方人口味怪异,会在薯饼里加辣椒或者茴香,那感觉跟吃怪味豆一个样。

  做薯饼的工序太过复杂,一般做来自己吃还差不多,市面上很少见有卖的。徐宁也只准备卖前一种,后者都是张秀芝帮忙弄的,留着自己吃。

  红薯粉加工出来之后,徐宁将一部分拿去现粉条。提起粉条,就不由得想起猪肉炖粉条,市面上的粉条很多,但是真正好的红薯粉条却比较难求,多半都是土豆粉、玉米粉,或者掺杂了别的淀粉的红薯粉条,这些都不耐煮,一煮就烂掉了,纯红薯粉却能够久煮不烂,越煮越剔透,而且嚼劲十足,清香爽口。做鱼的时候放上一些红薯粉,滋味绝佳。

  红薯粉条晒出来之后,徐宁让寻序去水田抓了一条草鱼上来,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粉条炖鱼。非常家常的做法,鱼切块,放锅里煎至两面发黄,然后加上各种配料,加水,将泡软的粉条放进去,盖锅盖煮十几分钟,然后出锅,粉条吸足了鱼汤,看起来晶莹剔透,滋味极其鲜美。寻序那天晚上独自吃了满满一盆粉条和鱼,感动啊,总算是吃到徐宁亲手做的菜了,还是这么好吃。

  剩下的红薯淀粉则晒干,用袋子包装起来,这样就可以上市了。红薯粉条也可以,而且还很畅销。

  处理完红薯,徐宁又将各种豆类都打包上架,这样一来,商品种类就越来越丰富了。徐宁想起最初的初衷,好像是准备卖草莓蜜饯,当时因为制作成本太高而打消了念头,现在条件倒是具备了,暂时倒是用不上了。他想着将来要是村里的草莓不好卖,也收购过来制成蜜饯卖吧,新鲜草莓不易久存,蜜饯的话,则能保存久得多。

  郭珊珊看见表哥店里终于铺满了货,高兴地打电话过来:“哥啊,你终于舍得加工你家的产品了。要是我没考上研,到时候就回来给你打工,你一定要收留我啊。”

  徐宁说:“你好好考你的研吧,跑到我这里来,将来嫁不出去,大舅舅妈都来骂我,我可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个你放心,绝对不要你负责,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滴,就这么说定了。”郭珊珊笑嘻嘻的。

  徐宁也没当真,真有谁上完大学跑到自己这里来种地的啊,周树森这个怪胎是个例外。

  寻序终于要考驾照了,徐宁将他送到县城,参加理论考试,徐宁在考场外忐忑不安地等着。十多分钟后,寻序第一个出来了。徐宁问:“怎么样?”

  寻序满脸不屑:“那题目也太简单了。”

  徐宁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过了?”

  “那当然。不要怀疑我的智商。”寻序斜睨了徐宁一眼。

  徐宁哈哈大笑:“我不是怀疑你的智商,我是担心你不懂怎么考。你以前没参加过考试吧?”

  “这种考试倒是没有。以前我也参加过很多考核啊。”

  “考什么?”

  “进阶需要考核的。”

  徐宁就问不明白了:“哦。走吧,我都跟陈复说好了,去他那儿蹭饭去。”

  徐宁发动车子,往陈复店里去,路上接到一个电话,汪清打来的:“徐宁,你在家吗?”

  “啊?不在,有事吗?我在县里。”徐宁有些意外汪清给自己打电话,有一阵子没接到她的电话了。

  汪清笑着说:“想给你送请柬过去呢,你要是不在,那我就直接放你店里了,你回来的时候顺便拿了吧。”

  徐宁笑道:“要结婚了吗?恭喜恭喜!什么时候?”

  汪清嘻嘻笑道:“是啊,要进围城了。元旦那天,有空来吧?”

  “有的,有的,一定来。”

  挂了电话,寻序问:“谁结婚?”

  徐宁笑:“汪清结婚,元旦那天。咱们送点什么东西?”

  寻序挑眉:“还请我了?”

  徐宁用手揉了一下下巴:“这种场合一般不是可以带家眷的吗?”

  寻序笑得贼兮兮的:“你敢带,我就敢去。”

  “我开玩笑的。咱们还是低调一些好了。”徐宁说。

  寻序无所谓,反正是别人结婚,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他突然想到,自己和徐宁能不能也结婚呢?要是在仙界,可能也能举行个仪式,请亲朋好友一起来聚聚。这里的话,这里也未尝不可啊,到时候可以请三姐和那几个兄弟过来,仪式什么的免了,做个见证还是可以的吧。对,就这么办,等他们搬到三楼的时候,就把这些人都叫过来。“我们什么时候搬到楼上去?”

  徐宁说:“等过完元旦吧,哪天天气好,有空就搬。”房子已经装修了三四个月了,问题应该不大了。

  “好,到时候提前决定,我将他们都叫过来。”

  “谁们?”

  寻序说:“就我三姐和兄弟们啊。不是说要请他们过来玩嘛,顺便一起来见证一下我们搬新居。”

  徐宁有些担忧地说:“这种天气过来?他们能适应吗?这边的冬天比北京还难熬,非常阴冷。”

  寻序不以为然:“有什么不能适应的,别忘了,他们都是神仙。”

  “那行吧,到时候我们早点把屋子收拾好,多买些床和被子回来,把空调也给装上。”

  徐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寻序那些兄弟过来,这种天气,没什么好玩的,吃的也不很多,除了大棚的蔬菜,到时候杀一头野猪好了,再烤一头全羊,还有山鼠家鸡什么的,应该也差不多了,他们都很忙,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吧。

  徐宁不知道寻序跟那几个人是怎么说的,反正他们都答应过来了,时间定在元月十号,离过年差不多还有二十多天。

  到元旦节前,寻序驾照都考完了,顺利通过,只等拿驾照。

  徐宁准备了一个一千块钱的红包,去参加汪清的婚礼。一般来说,普通同学结婚随礼有个四五百就够了,汪清帮过徐宁不少忙,但是又没到特别亲密的地步,徐宁就想着比汪清的闺蜜陈晓露少拿一点,这样也算过得去了。汪清的请柬上是写明了“徐宁先生携眷参加”,但是徐宁敢带着寻序大喇喇地出席人家的婚礼么?那不就等于出柜了,所以他还是打算一个人去。

  婚礼前一天,汪清给徐宁打电话:“徐宁,求你个事呗。”

  “啥事啊?”准新娘有要求,那肯定是尽量满足的。

  汪清说:“我们家的那些亲戚知道我和你比较熟,他们都想要吃你家的羊肉,强烈要求我上你家买羊肉。徐宁,能赶得及不?”

  徐宁笑起来:“明天中午的正餐对吧?应该赶得及的。”

  汪清说:“我这摆了大概有二十桌,你觉得需要多少羊?”

  “那就一头吧,我给你抓头大点的,每桌大概有个三四斤肉,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好,你拉过来我给你算钱。”

  徐宁笑着说:“要不我就不随份子了,这头羊给你随份子吧。”

  汪清想了想:“那不行啊,你家的羊肉卖得贵,太贵重,受不起,你还是跟大家一起随份子吧。你放心,我们吃得起羊肉。”

  徐宁也不坚持:“那行吧,我明天十点前给你送到,应该来得及吧?”

  “嗯嗯,尽量早一点,谢谢!”汪清吁了口气,酒楼的菜单其实早就订好了,但是她老公家一个很显贵的亲戚从外面临时赶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大家都在想法子弄点好吃好喝的招待这位贵亲。汪清的老公就说,不如从徐宁家买头羊来,正好让大家都尝尝鲜,才有了这么一出。

  这都是晚上了,明天再杀羊肯定来不及,徐宁只好和寻序自己动手,挑了一头羊宰了。平时看伍师傅做得多了,虽然是第一次正式上手,这对他们来说也还不算太难,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将羊处理好了。

  寻序说:“明天你自己带过去?”

  徐宁说:“我开车拖过去吧。”

  “还是我帮你送过去吧。”

  徐宁想了想,也好,省得到时候弄得身上都沾了血水什么的:“行。”

  第二天一早,寻序送完菜回来,再送徐宁去县城喝喜酒。汪清的婚宴是包给酒楼的,这道羊肉是临时替换的,送到的时候,酒楼的大厨们还挺不乐意的,说要羊肉就该早点说,他们来准备就好,而不是自己带菜过来让他们做,做得这么小家子气,好像生怕多花了钱似的,这个时间再来处理一整头羊,不是折腾人嘛。但是老板都答应了,大厨们也不能不做。

  寻序将肉送到之后,就准备回去了,陈晓露没有去送亲,她带着儿子跟着徐宁的车直接来了酒楼,看见寻序要走,赶紧拉着了:“别啊,都来了还走什么,吃了饭再回去。正好有车,我们也省得坐车了。”

  寻序说:“这样不好吧,她又没请我。”

  “没请也没关系啊,你和徐宁一起来的,就算徐宁的家眷好了。这么多人,加一双筷子而已,我说了算,我现在给汪清打电话说一声。”陈晓露说着将怀里的大胖儿子往徐宁怀里一放,“来,帮我抱着壮壮。”

  陈晓露的儿子小名叫壮壮,确实长得非常壮啊,才一岁的孩子,就有三十斤了,长得圆嘟嘟的,跟陈晓露特别像。这小家伙才学走路,在徐宁身上呆不住,想要下地,手指着地上:“下,下!”

  徐宁只好将他放下来,用手牵着小家伙的小手,跟着他走。冬天衣服多,壮壮穿得像个球一样,走得双腿绞成了麻花,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欢天喜地往前冲,徐宁时刻都得注意着他,看他往地上扑,就赶紧伸出手拉住。寻序看着徐宁耐心地拿起挂在衣襟旁的手巾给壮壮擦口水,满脸都是温柔慈爱的模样,经常把“壮壮,跟干爹去这边,跟干爹去那边”挂在嘴边,他心里涌出一个问题:徐宁会不会也想要个孩子?

  陈晓露打完电话,看着身边的寻序:“好了,汪清说没问题,到时候你跟我们一桌就好了,算徐宁带来的。”

  寻序点点头:“麻烦了。”他正好也想留下来看看人家婚宴是怎么回事,而且第一次参加酒宴啊,想必会有不少好吃的。

  陈晓露看他把目光一直停留在徐宁和自己儿子身上,便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也生两个小孩来玩吧,挺好玩的。”她也懒得去抱儿子,好不容易有人帮忙看着,乐得清闲,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寻序低头咧嘴笑,我们结婚是可以,但是生孩子的功能,自己没有,徐宁也没有。

  别看小家伙人小,但是精力特别旺盛,不一会儿,徐宁就有点吃不消了,赶紧朝寻序招手:“寻序,过来。”

  寻序走了过去:“怎么了?”

  徐宁说:“你来牵一会儿,我歇会儿。”小胖子沉甸甸的,又不知疲倦地到处扑腾,照顾起来实在累。

  寻序牵着壮壮的手,又觉得这小手太柔弱了点,怕拉坏了,便用手抓住他颈后的衣服。没人牵着他的手了,壮壮觉得自己终于得了自由,两条小腿迈得那个欢腾啊,如压路机一样往前碾过去。寻序本来慢慢悠悠地跟着,人家小短腿已经迈出好远了,脖子还在他手上呢,人都要仰过去了,小家伙不满意地嚷了起来。寻序赶紧跟上去,小跑着跟上小家伙的脚步,把徐宁和陈晓露看得哈哈直乐。

  陈晓露笑着说:“你看吧,男人但凡有爱心的,都是适合做父亲的,寻序这么酷一帅哥,照顾起孩子也毫不含糊。我家老郑也是,你别看他老是板着一张脸,回到家一抱儿子,保准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徐宁对这个比喻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他想象一下郑锋的脸变成了一朵菊花,怎么想怎么可乐。寻序也适合当爹吗?他想起寻序是怎么对待家里那几只猫狗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没事就逗着它们玩,没准还真适合当爹,但是哪来的儿子喂。

  有一点徐宁挺感激陈晓露的,她虽然说你们适合当爹,但是却不会问,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啊,这样一来,就省得自己开口去拒绝了。

  十一点左右,宾客们就陆陆续续到了,徐宁、寻序和陈晓露坐在新娘这边的宾客席上,他们这一桌安排的都是汪清的高中同学,来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大家看到抱着壮壮的寻序,便笑嘻嘻地问陈晓露:“你旁边那帅哥谁啊?好像不是你老公啊。”壮壮不知怎么特别喜欢亲近寻序,连他妈都不要了。

  陈晓露哈哈笑:“我老公要有这么帅,我夜里做梦都要笑醒。他是和徐宁一起来的,跟汪清也认识,不过不是我们同学。”这句话把大家的疑虑都打消了,汪清的朋友嘛。

  婚礼开始之后,徐宁看到了汪清家那位很显贵的亲戚,好像是在外地做官的,是新郎的一个叔叔,婚礼开始后,还请他去发言讲话了,说得非常冠冕,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寻序则饶有兴味地看着整场婚礼,原来现代人结婚是这样办的,既不拜堂,也不行礼,就新郎和新娘站在台中央,一个主持人说说话,新郎再发发言,父母代表说说话,这就算结了婚了。

  宴席终于开始了,陈晓露将她家壮壮抱了过去,寻序终于清静了,开始安心吃饭。菜很快上来了,每道菜都有很好听的名字,比如佳偶天成、鸳鸯鱼片、比翼双飞、全家合欢等等,其实也跟寻常吃的也没多大的差别,无非就是鸡鸭鱼肉,就是多了桂圆莲子羹等应景的菜式。大家好像也习惯了这种场合,漫不经心地边吃边聊,看新郎和新娘挨桌给大家敬酒。

  直到最后一道清炖羊肉汤送上来,大家被这菜的香味吸引住,有人尝了一口,马上就察觉出不一样了,然后招呼同桌的人开始吃肉喝汤,场面再次热闹起来。

  徐宁这一桌也不例外,陈晓露得意地说:“怎么样,今天的羊肉不错吧?这是我儿子干爹徐宁他家养的羊,我最爱吃他家的羊肉了,壮壮也爱吃,对不对?”

  同桌的人都很意外,纷纷打听徐宁是怎么养的,徐宁就呵呵笑:“没有秘诀,尽量喂饱食,吃草料,多放它们在外面跑一跑。”

  陈晓露接着说:“有机会到我们沙桥来玩啊,徐宁开了个长味生鲜店,他哥开了个长味轩酒楼,里面都有羊肉卖的,长味轩的羊肉比这个味道还好。”

  徐宁呵呵笑:“大家有空上我家去玩也行,吃喝管够!我们那边已经在搞草莓培植试点了,明年春天就有草莓吃了,你们可以过来我们那边摘草莓。”

  徐宁和陈晓露这两个家伙,不遗余力地在汪清的婚宴上打起广告来了。

  第八十章:岁月静好

  喝完喜酒回来,寻序问:“现在人结婚都不拜堂了?”

  徐宁说:“早就不拜了,说是封建陋习,根除很多年了。”

  “那就这样就行了?婚书呢?”

  “当然要扯结婚证的,不然怎么有凭证?不扯结婚证,那就乱了套了。”

  寻序哦了一声,又问:“两男子能扯结婚证吗?”

  徐宁看了他一眼:“不能,国内不能,国外有的国家允许。”

  “那咱们去国外扯个证?”寻序问。

  徐宁哈哈笑起来:“扯什么证,真要在一起,没有任何凭证都会在一起,要是不想在一起了,扯个证也绑不到一块儿去。”

  “那人们为何还要去扯结婚证?”

  “这是为了约束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如果出轨不想过了,受害一方可以得到更多的财产补偿。你觉得我们真要扯个证吗?”

  寻序心想,确实也没必要,他换了话题:“咱们是不是再去办点家具?”

  “当然要,还要买新被褥。先回去搞一下卫生,将三楼收拾干净,再买东西。等搬上去了,再叫人来装修一楼,等到明年夏天,那些学生再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安排他们住一楼了。”

  为了迎接寻序那些兄弟姐妹,徐宁忙活了两三天,终于将东西都置办整齐了,床、被褥这些都是必须的,还有不少日常生活用品,都添置齐整了。连徐敬山和张秀芝都知道,过两天徐宁家里会有北京的客人来做客。

  十号这天,徐宁和寻序又在家忙了半天,将他们自己的床从一楼搬到三楼,算是正式入住三楼了。寻序看着暖黄色地板,浅色的大床,原木色的壁柜,透明的玻璃浴室,一看就有相当居家的感觉,他往床上一扑,然后用力翻滚:“啊哈哈哈,终于住进来了,这才是咱们的房子嘛。”

  徐宁正往壁柜里挂衣服:“别闹,起来收拾你自己的衣服。把袜子和内裤分开来,放下面的抽屉里。”

  寻序从大床上直接滚到地板上,然后又滚到壁柜边,徐宁看得嘴角直抽,伸出穿袜子的脚踢他:“懒死你得了。”

  寻序坐在地上,笑眯眯地开始整理内裤和袜子:“你的内裤和我的内裤放一起吧,我搞不清楚哪是你的哪是我的了。”

  徐宁说:“你有没有搞错啊,自己内裤都不认得,靠过去点,你收拾袜子,我收拾内裤。谁跟你共内裤穿啊,我的穿你身上不紧?”他坐下来,开始整理两个人的内裤,“记住了,左边这个是你的,右边这个是我,不要拿错了。”

  寻序说:“你坐我腿上吧,地板上有些凉。”

  “是有点,我去买张地毯来好了,铺上地毯,就随便坐。”

  “地毯不错,买吧。三姐他们晚上到?”

  徐宁说:“五点多到,快天黑了。现在还早呢,我们吃了午饭,等杀了羊再去接他们,今天就不杀猪了,等他们来了再杀。他们留几天来着?”

  寻序说:“具体没定,应该是四五天吧。爱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反正吃不穷我们。”

  “这当然。”

  寻序抬头看看卧室,怎么看怎么满意:“咱们这房子,比三姐家还舒坦呢。”

  徐宁哈哈笑:“哪有人家的房子好,你自己觉得吧。”

  “我说的是真的。”

  他们这间是主卧,非常宽敞,位于房子的东面,光线、位置和空间都是最好的。房子中间是客厅,西边则是两间小点的卧室,一间做书房,一间做寻序的卧室,当然只是装装样子,两间房里都买了床放进去。厨房与洗手间则是在楼梯间上来的转角处,三楼的厨房也装修好了,整套厨具一应俱全,不过还没有开过张。

  徐宁原本只打算将主卧铺木地板的,后来发现效果非常不错,加上手头也宽裕,干脆将整个三楼都弄上了木地板。现在他发现了一个问题,看是好看了,但是擦地板那是一个绝对苦逼的活儿啊,一两百个平方呢,又不能用湿拖把拖,还要隔几个月就打一次蜡,这真有点花钱买罪受的感觉。

  徐宁往寻序身上一倒,叹了口气说:“以后这三楼的卫生怎么办?谁搞?”

  寻序说:“咱们平时除了晚上,白天也很少上来,不用每天都搞卫生吧?”

  “那至少得一礼拜搞一两次吧。咱们先说好了,轮着来。”

  寻序伸手揉徐宁的腰:“谁有空谁搞,好吧?”

  徐宁伸手攀住寻序的脖子,将他猛地往下一拉,咬住了他的喉结:“休想躲懒!”

  寻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震得徐宁唇舌如触了电一样酥麻。寻序用手捧住徐宁的头,吻他。很快,温暖的卧室里便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室外的冬阳明暖,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在慢慢旋转着,岁月如此静好,令徐宁和寻序都有些沉醉。

  寻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有些动情,他想现在就将徐宁压在地板上办了,这是他长久以来的夙愿,没有任何人的打搅,只是他们两个的世界,他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楼下有人叫了起来:“小徐老板!”

  徐宁猛地将寻序推开,从地上爬起来,擦一下殷红的嘴巴:“伍师傅来了,我先下去。你将东西收一下吧。”一边往下跑一边答话,“来了,伍师傅。今天怎么这么早?”

  伍师傅从摩托车上下来:“不早了,都十一点了,你们在忙什么呢?”

  徐宁嘿嘿笑道:“我家楼上装修好了,可以住人了,就搬上去了,准备叫人来装修一楼。”

  伍师傅说:“你这屋子修得确实漂亮,我跑了很多地方,都没见过比你家修得气派的。”

  “伍师傅过奖了。十一点了,那我先做饭吧,吃了午饭再杀,今天杀三头。你先抽根烟,坐会儿。”

  “要得,你说杀多少就杀多少。”

  “今天的羊肉生意还好吧?”徐宁一边忙活一边随口闲聊。

  “还是那样子,幸亏你家的羊不多,要是每天杀个两头,我们的羊就难卖了。”伍师傅吧嗒吧嗒开始抽烟。

  徐宁呵呵笑:“咱们镇上的消费能力也有限。等明年我养多了,主要都拉到嘉宁去卖,县里的消费能力还是强不少。陈老板每次从我这里拉去的都说不够卖。但是我家的羊也有限啊,不能天天有。”

  “是啊,你家这么宽的地方,又养得这么好,是该多养一点,以后我也可以从你这里买羊去杀了。”伍师傅倒是很看得开。

  “明年我尽量多养一点。”徐宁随口说。

  寻序从楼上下来了,倚在厨房门口看徐宁忙碌。

  不一会儿周树森也从后山上下来了,准备来做饭,他现在的工作很杂,主要是做饭和守夜,白天有空也做点别的,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他看见徐宁已经在忙了,便去帮忙,随口问:“寻哥的那些朋友什么时候到?你们什么时候去接人?”

  寻序说:“要晚点,大概五点半的样子。怎么了?”

  周树森呵呵笑:“要不车先借我开,我去接个人。”

  “接谁啊?”徐宁还从来没有见过周树森的朋友,虽然他的朋友确实不少,因为旅途,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周树森说:“珊珊学校放学了,今天回来,两点半到,让我去接她。”

  “谁?”徐宁扭头看着他,是他认识的那个珊珊吗?

  “就是郭珊珊啊,你妹。”周树森突然脸红了。

  徐宁看着他:“你们什么时候接上头的?”

  周树森黑脸通红:“一直都有联系啊,我不是在某点写小说嘛,她经常来看我的小说,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呵呵呵呵。”徐宁笑得很诡异,难怪那丫头说毕了业要来自己这里上班呢,原来是因为这么个原因。

  “行吗?车子借我用。”周树森问。

  寻序说:“可以,拿去。”说着将车钥匙扔给了周树森。

  吃了午饭,周树森开车接人去了,徐宁和寻序则去抓羊来杀。现在他们业务熟练了,也不需要太多人手,三个人足以。以前杀羊的时候寻序总是躲开,现在见惯不怪,也很自然地来帮忙。

  这三头羊,一头是给陈复的,一头是给徐涛的,还有一头是放自己店里卖的,不过这回只能卖半只了,要留半只自己吃。

  三点多的时候,这边忙完了一半,周树森接了郭珊珊回来了。徐宁看见表妹:“你这个丫头,每次回来都往我这边跑,舅舅舅妈白养你了。”

  郭珊珊动了动眉毛做坏笑的表情:“你这里天天大鱼大肉,我不吃穷你我就不走!嘿嘿,听说明天还要杀野猪,我是来吃肉的。”

  徐宁打量她:“还吃,人都成个球了。”

  郭珊珊跳了起来:“哥,你瞎说吧,我明明都瘦了好多,我减了八斤呢。我还胖吗?寻大哥你比较实在,你说我胖吗?”

  寻序看了她一眼,然后憋出来一句:“看不出来。”

  郭珊珊受伤了:“你们这些坏人,呜呜,打击我,我不跟你们玩了。”

  周树森在屋里问:“珊珊你要吃饭还是吃面条?”

  郭珊珊赶紧跑去了:“吃米饭,我想死我哥家的米饭了。”

  徐宁在后面哈哈笑:“就你这种吃法,不出三天,那掉了的八斤肉肯定会长回来的。”

  美食当前,郭珊珊大言不惭地说:“先不管,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将羊收拾好,徐宁和寻序准备去接人,顺便将羊肉也捎上了,反正明天也是要送的。给了他们,随便怎么处理。

  五点半的时候,两人准时到了火车站,自己车肯定坐不下,还要再叫一辆出租车。高铁晚点的很少,车准时进站,寻序引颈探看,终于看见几个戴墨镜的高大男女出来了,每人推着一个带四个轱辘的行李箱,四个男的簇拥着葛嬴,周围的人瞪圆了眼睛,以为是哪个大明星跑到他们这儿来了,随身带着三四个保镖呢。

  寻序伸出胳膊招手:“二哥,三姐,这边!”

  那几个人都走了过来,檀煜看着他们的车,便说:“怎么是个农用车?”

  寻序翻翻白眼:“三姐三姐夫坐车上,猪头坐车斗里,这车本来也是拉猪肉的。”

  檀煜摘了墨镜:“那你也给我死下来,你以为你比我好哪儿去了,也是给人养来宰了吃的。”

  徐宁哈哈笑着打圆场:“别听寻序瞎说,你们的行李都放车斗里,三姐和姐夫坐我们的车,二哥你们几个坐出租车,跟着我的车过去就好了,不远,半个小时都不到。”徐宁给他们找了一辆出租车,交代好司机,让他们仨上了车,自己然后上车,寻序开车,出租车在后面跟着。

  葛嬴说:“你们这边也不错啊,都通上高铁了。”

  “对啊,比坐飞机方便多了,飞机还只能到市里,我们这离市里还要个把小时车程。”徐宁介绍说。

  闻剑坤摘了墨镜,将车窗放下来一些:“还是南边儿好啊,这么干净,空气这么清新,在北京我都不敢奢望了。”

  寻序笑呵呵的:“对啊,我们这边别的都不说,但是环境还是真的不错,你们就当在这边休息几天,度个假吧。”

  葛嬴也摘了墨镜,看着暮色开始降临的窗外:“这边的冬天颜色居然还可以是绿色的,我都快忘了。”

  “这边常绿植物不少,北京的落叶乔木太多了,到了冬天就灰扑扑的。”徐宁说。

  葛嬴问:“那家里还有什么水果没有?”

  徐宁说:“草莓和圣女果,如果黄瓜和西红柿也算的话,我这里还有点西瓜。”

  “不错啦,有得吃就好。”

  寻序说:“三姐,我们明天杀猪给你们接风洗尘,自己家养的野猪,还没开刀呢。”

  葛嬴哈哈笑:“这话你应该跟老幺那个吃货说,他肯定高兴。”

  “三姐难道你不喜欢吃肉?”

  “我喜欢吃肉。”闻剑坤说,“有几年没吃到好的土猪肉了。”

  “夏天的时候,我还打了一头野猪的,好大一头啊,四五百斤重,那时候还没找到你们呢,吃不完,都卖了。野猪肉的味道真不错。”寻序说着还舔了舔舌头。

  “那明天咱们要好好尝尝。”葛嬴说。

  闻剑坤说:“我想吃烤肉片,可以不?”

  “当然可以。”徐宁笑道。

  车子很快就到了镇上,寻序说:“姐,我们在这里开了个生鲜店,卖我们农场里出来的东西。现在已经关门了。徐宁的堂哥在镇上开了一家酒楼,生意非常好,明天我们来这边喝早茶。”

  葛嬴说:“你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早茶都喝上了。”

  寻序嚷嚷:“哪有?我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和徐宁去送菜了,喝早茶也是偶尔才能喝一次,没时间啊。家里事情多,得下地。姐你看我的手,全都是厚茧子,干活干的。”

  “这么说你现在是个农民了?”葛嬴哈哈笑道。

  寻序说:“是啊,你能想到吗?我堂堂神仙,居然每天都跟着下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葛嬴白他一眼:“这还不是你自己选的?我让你去北京做老板,你不乐意啊。”

  寻序嘿嘿笑:“我比较喜欢在家当地主,对了,我和徐宁也开了个公司,不过只挂了个名,还没什么生意。”

  徐宁补充说:“主要是为了包装一些农产品才弄的。”

  “挺好,有想法。”葛嬴说。

  车子拐进潜龙村口,暮色已经降临,但是几个人目力非常好,还是看到了一大片草莓田,葛嬴问:“那都是大棚吗?你家的?”

  “不是。上面来我们这儿试点,搞什么草莓种植。”寻序答。

  闻剑坤说:“我最怕这种情况,上头来什么文件,一搞一大片,动静还很大,检收完毕,啥都不管了,然后留着一帮农民苦哈哈地不知道将种出来的东西往哪扔。”

  闻剑坤说的这情况就是徐宁最担心的,他说:“是啊,我也担心这点,希望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万一不幸言中,到时候只能他们自己去找出路,实在不行,那就我买来加工吧。”

  “你自己加工?那得多少本钱啊。”葛嬴说。

  徐宁苦笑:“谷贱伤农,从来如此。我也是尽能力做吧,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我干不来。”

  车子一直开到徐宁家门口,院子里亮着大灯,周树森和郭珊珊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了。徐宁将出租车打发回去,然后跟大家说:“都累了吧,中午饭应该也没好好吃,先洗手吃饭。”

  葛嬴几个从车上下来,富贵逼人,将周树森和郭珊珊都惊了一吓,这几个人身高几乎全都在1米8以上,就连葛嬴,本来和徐宁一边高,现在穿着高跟鞋,跟寻序他们就差不多了,檀煜那家伙还戴着墨镜,几个人看起来就跟黑社会一样。

  寻序说:“老幺,你装什么呢,大晚上的戴墨镜,生怕人不知道你是瞎子对吧?”

  檀煜嘿嘿笑着把墨镜给摘了,说:“没想到你这地方还不错啊,挺清净,确实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周树森和郭珊珊跟他们打招呼,寻序给他们介绍:“这是三姐和三姐夫,这是二哥,这是单鼎和檀煜。”

  单鼎说:“八哥,有你这么介绍的嘛?合着二哥三姐他们都该尊称,我和老幺就该被直呼大名的?”

  寻序说:“那要我怎么介绍?管你叫九弟?老幺就更不好叫了,他们管他叫幺弟?”

  徐宁忍不住笑了起来,跟周树森和郭珊珊说:“这位美女是葛大姐,这是饶大哥、闻大哥、单大哥和檀大哥。”

  檀煜鄙视寻序:“你看吧,还是徐宁比较会说话,这大家就都不会乱叫一气了。”

  郭珊珊虽然被这几个人震了一下,但是90后的女孩天生会来事,她跟大家主动自我介绍:“你们好,欢迎大家,我叫珊珊,是徐宁哥的表妹。”

  周树森摆摆手:“你们好,我是他家的大厨,我叫阿森。一路上辛苦了,大家来吃饭吧。”

  老谢和徐三伯看见几个气势逼人的陌生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早知道就先回去了。徐宁招呼大家上桌吃饭,两位老人扭捏地坐在桌子的最角落里。

  徐宁跟大家介绍说,这两位是来家里帮忙的,发现葛嬴他们也没有很介意同桌吃饭。

  菜是徐宁走之前嘱咐周树森做的,除了羊肉火锅,还有萝卜炖羊肉,孜然羊肉,葱爆虾,红烧鳝鱼,清炖竹鼠,白切鸡,红烧鱼等等。

  檀煜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八哥你是不是想一顿就把我吃腻了,然后就开始用萝卜青菜打发我们?”

  寻序斜睨他:“你哪顿离得了肉?”

  饶犇说:“我怕你们一下子把我们嘴养刁了,明天没菜给我们吃了看你怎么办。”

  徐宁嘻嘻笑:“明天杀猪,有杀猪菜吃,今天吃羊。开动吧,别客气啊。”

  寻序拿出酒来给大家倒上,这是用自己家糯米酒糟蒸馏出来的糯米酒,绵醇可口,后劲非常足:“喝酒,自己家酿的酒。”

  单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好酒!”

  然后大家开动起来,葛嬴夹了一块肉一尝,点头:“果然不错,没有虚夸。”

  寻序得意地笑:“好吃吧?我一直都实在人啊,有一说一。”

  檀煜这个吃货已经停不了嘴了,连最稳重的饶犇也不住点头,夸菜做得好吃。

  徐宁说:“这都是阿森的功劳。”

  周树森谦虚地说:“最主要还是原料好,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闻剑坤爱吃涮羊肉,他不住地往火锅里放羊肉片,翻个滚就夹出来,给自己媳妇一点,剩下的自己吃。徐宁家的羊肉涮出来,肉质细嫩,入口生鲜,齿颊留香,简直风味一绝。“你们这羊肉简直绝了,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涮羊肉。”

  “闻大哥喜欢,到时候给你提点羊肉回去,拿回去给大家伙尝尝鲜。”徐宁知道闻剑坤是地道的老北京,从小吃涮羊肉长大的,说他的羊肉好,那肯定就是真好。

  葛嬴哈哈笑:“哪有带着肉回去的,别开玩笑。”

  徐宁一本正经:“这也算是我们的土特产,带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怎么不行?就是怕你们带着不大方便。”

  檀煜说:“我带、我带。反正我爱吃,你们不愿意带就别吃啊。”

  饶犇夹了一个盘子里的肉,吃了一口:“这是什么肉?吃不出来。”

  寻序说:“这是竹鼠肉,自己家养的,还是第一次杀来吃呢。”竹鼠数量太少,这只是被淘汰的公鼠,总算长到三斤多了,今天杀来吃,招待贵客,它也不冤了。

  单鼎问:“八哥,这桌上的菜全都是自己家养的?”

  寻序得意地说:“对啊,没有一样是买的。怎么样?不枉费你今天跑这一趟吧?”

  单鼎点头:“我觉得挺值。比起那谁开飞机去国外吃饭,我们这也算是小意思,坐个高铁而已。”

  徐宁则不住给大家倒酒,劝酒。

  两位老人跟着几个贵客一桌吃饭,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也没心思留恋桌上的美食,赶紧吃了饭就告辞走了。郭珊珊和周树森也吃完饭跑到外面约会去了。

  整个桌子上便剩下了他们自己人。大家更放得开了,寻序、葛嬴、单鼎和饶犇四人行起了酒令,葛嬴巾帼不让须眉,一人独挑三个兄弟。檀煜对喝酒没兴趣,一改慵懒的形象,埋头苦吃。

  闻剑坤则和徐宁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起农场的情况和发展,话题也非常投机。

  第八十一章:杀土猪

  这顿饭吃到很晚,大家都酒足饭饱,徐宁安排葛嬴两口子住在三楼寻序那个房间,饶犇住三楼的书房,单鼎、檀煜和郭珊珊都住在二楼,一人一个房间。

  总算是都安顿好了,徐宁松口气。寻序喝醉了,这是徐宁第一次见到寻序喝醉酒,以前都是他灌别人,这次他和自己兄弟姐妹在自己家里,心情放松,来者不拒,终于被酒量胜他一筹的单鼎成功灌倒。

  徐宁笑着摇了下头,将寻序的外套都脱了,袜子也抹了,凑过去在他的俊脸上亲了一下:“寻序,起来洗澡吧。”

  寻序闭着眼睛,嘴巴动了动:“不洗。”

  “你一身都是酒味,不洗澡怎么睡?”

  寻序的两只胳膊抬了起来,摸了一会儿,抓住了徐宁,咕哝着说:“洞房……”

  徐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从汪清婚宴回来时他问起结婚的事,现在将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叫了过来,又正好是搬家,原来是让他们来见证他俩的事?

  徐宁去浴室里调了一下水温,将浴缸里放满了水,然后给寻序脱衣服,扶着他进了浴室。现在卧室里有浴室了,一切都变得便利起来,徐宁对现在的格局非常满意。其实更满意的是寻序,他现在是想什么时候双修都行,热天、冷天、早晨、晚上、半夜里都行,徐宁再也不找洗澡麻烦的借口了。

  人一睡着,就死沉死沉的,帮寻序洗好澡,徐宁自己身上也湿得差不多了,他将寻序弄到床上躺好,自己也去洗了个澡。钻进被窝,白天晒过的被子有一股干燥好闻的气息,干燥的棉布摩擦着皮肤,异常舒服。寻序虽然醉了,还是习惯性地将徐宁拦腰搂进怀里,从身后抱着他。徐宁熄了灯,往后靠了靠,贴上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嘴角微扬,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一早,寻序睁开眼,看见所处的环境,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昨天那么重要的日子,居然给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了,亏死了,赶紧补起来,于是开始上下其手。徐宁被骚扰醒来,抓住寻序的手扔开:“天都快亮了,别闹,还要去送菜呢。”然后坐了起来,开始穿衣。

  寻序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但是外面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得赶紧去送菜才行,只好把这顿记下来,晚上再说了。

  两人从房间出来,发现闻剑坤和葛嬴两口子已经起来了,都在外面阳台上练功。徐宁看了一下,发现闻剑坤的身手居然也非常不错,不过他的功夫路数跟葛嬴的不太一样,他练的是军体拳,用于近身格斗的,葛嬴的功夫路子则和寻序的一样,大开大合的,跟传统的中华武术比较像。

  “三姐,姐夫,起这么早!”徐宁跟他们打招呼。

  葛嬴收了手,吁了口气:“早啊,小徐。听见有鸟叫,就起来了,没想到早上的空气这么清新,灵气也非常充沛,就起来练练功。你们也起这么早,要去忙了?”

  寻序打着哈欠从后面出来,头发还有一缕翘着,徐宁看得好笑,伸出手帮他压了压,寻序凑过来想要亲他,被徐宁闪身躲过了:“别闹,三姐在呢。”

  “又没有外人,三姐肯定不会说的,她和三姐夫一定也会这样的。”寻序不满意地哼哼。

  徐宁赶紧跟葛嬴和闻剑坤打招呼:“姐你们先自便啊,我和寻序去送菜,早上一起去我哥店里喝早茶。”

  葛嬴摆摆手:“先别忙,还有好几天呢,随便弄点就好了。”

  “那行,我让阿森做吧。”

  下了楼,寻序还要腻腻歪歪地缠上来,徐宁踩了他一脚:“别闹行吧,怎么跟大黄似的这么黏人呢。”

  大黄特别黏徐宁,去哪儿都跟着。寻序就将大黄的狗窝搭在猪圈边上,让它看守鱼田和溪谷。大黄是只很忠诚的狗,它对能够留在这个家里心怀感激,徐宁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让它看守鱼田和溪谷,它就看守,兢兢业业,从不擅离职守。吃饭的时候,要等徐宁或者寻序喊它,它才能跑回家来吃,不喊,它就饿着肚子等着。吃完饭了,就会来徐宁脚边蹭一蹭,表示亲近。

  徐宁会拍拍它的脑袋,夸它几句,它会高兴得眯起眼睛,然后徐宁跟它说:“好了,大黄,去看鱼。”大黄就颠颠地跑回去看守鱼虾去了。

  葛嬴在阳台上看着像条癞皮狗似的寻序,不由得笑了起来,一物降一物,总算是有人能够镇得住这个傲慢无礼的家伙了。

  徐宁和寻序送完菜回来的时候,家里的客人都起来了,大家都在等他们吃饭。徐宁不好意思地说:“不是说不用等么,你们先吃啊。”

  “现在还早呢,那些家伙平时熬夜回来都要睡到八九点才起来。”葛嬴说。

  现在是八点半,确实不算晚。徐宁说:“那好吧,我们吃早饭。阿森早餐做的什么?”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给周树森打电话,嘱咐他下来准备早饭。

  “西式早餐和中式早餐都有。”周树森说。

  徐宁看桌上,有烤得香喷喷的蛋糕,羊杂面,居然还有肉包子。徐宁惊讶道:“阿森,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包子啊?”

  周树森嘿嘿笑:“珊珊说想吃包子,我就试着做了。”

  徐宁看着周树森:“果然待遇跟我们不一样啊。珊珊,你还想吃什么,赶紧跟阿森说,让他做。”

  郭珊珊有点脸红:“我在想呢。”

  平心而论,周树森的包子做得还不错,主要是馅儿好,正宗的羊肉包子,皮薄馅儿大,肉多汁美,好吃得很。

  寻序说:“今天早上就很好嘛,种类多,口味全,要是每天都像这样就好了。阿森,不要偷懒。”

  周树森苦着脸:“不要吧,寻哥,你这是要累死我,我一早上光做这个就要两三个小时呢,都快赶上开早餐店了。”

  徐宁说:“我出个主意,你不用每天都做这么多,你把你会做的都列出来,我们挑几样,然后排个菜单,你每天做一样就好了。不然天天吃面条和米粉,也会觉得腻味啊。”

  檀煜说:“徐宁这个主意不错,又省事又好吃。”

  饶犇说:“得了,你个吃货,你在人家家里吃几次早饭啊,要求还这么多,吃你的吧。”

  檀煜哈哈笑:“我这不是在帮八哥的忙嘛。”

  寻序也附和:“就这么定了。”

  周树森挠挠脑袋:“那行吧,每天做一样。”

  “这几天你给我变着花样做就好了。”徐宁啃着包子说。

  檀煜问:“灌汤包会做不,就那种一吸溜满口汤的那种?”

  “没做过,但是应该不难,要不明天早上我试试?”

  葛嬴吃着面条说:“小伙子手艺不错。”

  周树森被葛嬴这么一夸,脸红了,他觉得葛嬴看着顶多也就三十来岁啊,她居然叫自己小伙子,她多大啊。

  郭珊珊看见周树森脸红了,凑过去说:“美女夸你,你脸红什么?”

  周树森压低了声音说:“你说那个大姐多大年纪啊?”

  “看不出来,说二十岁也行,说三十岁也像,没准四十岁也有。”郭珊珊说。

  周树森满头黑线:“有那么夸张嘛?你说她居然叫我小伙子,我长得很显小吗?”

  郭珊珊瞪他:“总不能比我还显小。”她比周树森小七岁呢。

  周树森笑得露出了白牙:“你当然比我小。不过人家说我显得年轻,不是和你更般配吗?”

  郭珊珊嘁了一声,不鸟他了。

  吃过早饭,徐宁和寻序领着大家去参观农场。其实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大致看了一下,葛嬴还找到了草莓大棚,去里面摘过草莓吃了。

  冬天的农场,作物不多,只有一些能越冬的蔬菜如西兰花、花椰菜、萝卜、胡萝卜、大白菜、红白菜苔、莴笋、生菜等,还有一些大蒜、葱、藠头之类的,当然,还有一大片绿油油的油菜。

  徐宁家主销的蔬菜主要都集中在大棚里,辣椒、茄子、黄瓜、西红柿、韭黄、豆角、瓜类等,大棚里还有一些水果如草莓、圣女果,甚至还有一块小西瓜,小西瓜还没到熟的季节,等到过年前后,就能够吃了。

  单鼎和檀煜跟在后面,看着红通通的西红柿和脆生生的黄瓜,伸手直接薅了下来,问寻序:“能吃吗?”

  寻序翻白眼:“你都摘了,问能不能吃?”说完自己也摘了根黄瓜,摘了顶端的花,咔嚓咔嚓开啃起来。

  “这就能吃?不用洗啊?”两个兄弟瞪着眼看他。

  寻序白他们:“吃吧,吃坏了我赔。”

  那两个家伙也有样学样,开吃起来,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蔬果极其脆嫩清香,加之又是空间水灌溉出来的,味道更是香浓无比。

  葛嬴则在地里摘了几个红通通的大草莓,也那么直接就咬,鲜甜多汁:“真好吃。老闻你尝个。”

  闻剑坤吃了一个:“这东西咱们北京都没地儿买。要是徐宁去咱们那边种地就好了,我们就有口福咯。”

  徐宁说:“现在快递方便,到时候我给你们发快递过去。”

  闻剑坤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家的东西这么好,比许多特供的东西都要好,如果是在京城附近种,肯定要赚翻了,卖多贵都有人买。北京有钱人多,他们都是只要东西好,才不讲计较价钱。”

  徐宁说:“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天高皇帝远的悠闲生活。”他可没打算跑到北京去种地。

  饶犇笑起来:“所以我们想天天吃小徐种的菜,这个不大可能了。”

  寻序在一旁说:“这有什么不能的,你要想吃,不怕消耗能量,就弄个传送阵,我们每天给你传送过去。”他敢说这话,当然是只有他们自己人在,周树森和郭珊珊都不太愿意和这群人接近,没跟来。

  葛嬴瞪他:“也就是你这个吃货才想得出来这种馊主意。一个传送阵得多少能量石,我看还是走快递吧,便宜多了。”

  徐宁笑道:“快递也很方便啊,我们可以打包好蔬果,真空包装给你们寄过去,两天功夫,应该能收到了。”

  “真够奢侈的。”闻剑坤笑起来。

  单鼎说:“我觉得值,你们发现没,八哥家的东西都有灵气,吃了很有好处,难怪八哥的功力长进这么快。”

  寻序说:“要我说,你们干脆都来我家得了,这样就可以天天吃上了。况且这边这么清静,适宜修炼。”

  葛嬴叹气说:“现在人都没凑齐,哪里就到了归隐的时候。老八你福气好,当初被人带到这里来了,现在我们也没法强求你回去,你好好享受吧。别把修炼落下了。”

  “是,三姐。”寻序得意地朝单鼎和檀煜挤眉弄眼。

  参观完大棚,几个人又跑到羊圈去看了羊群。小虎已经过了发情期,现在被放了出来,跟小狼在一起,这两只看见这么一群大佬跑过来,都乖乖地趴在地上不做声。

  闻剑坤看见两只德牧:“你们家养的狗?”

  徐宁说:“嗯,养来放羊的,每次寻序把羊赶出去,就交给它们了,那些羊被它们看得服服帖帖,比人看羊还省事。”

  “狗训好了是真的很不错。”闻剑坤说,“我有个战友,特别喜欢狗,以前还训过军犬,现在在北京弄了个训犬基地,我家那条吉娃娃,也送去培训过,很听话,之前可是闹腾得要死。”

  闻剑坤果然是部队出身的。徐宁想起在北京的四合院时,是见过那么一条吉娃娃,很小只的狗,不像一般的吉娃娃那么凶巴巴的,他以为是狗慑于寻序他们的威压而不敢乱动呢,居然是训练过的结果吗,那个训犬基地还真厉害。

  单鼎嘻嘻笑:“可不是嘛,狗非常知道仗人势,那狗是三姐的宠物,所以它就对我们几个凶巴巴的,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幸亏送去调教好了。”

  寻序哈哈笑:“这要是给老十一听见了,铁定要和你拼命。”

  单鼎挑眉:“我什么时候怕过他。这不就是他管的那些家伙们的本性?”

  他们去了羊圈,那些羊正在外面的风雨棚里活动,看见他们几个来,全都乖乖地趴地上不动了。檀煜手一扬,说:“你们看,还是八哥家的子孙们听话,一见我们,全都跪安了。”

  寻序抬腿踹他屁股一脚:“今天下午我们就杀你的子孙吃,看它怎么嚎叫。”

  檀煜嘴角抽了抽。寻序挑眉:“怎么,难道你不吃猪肉?”

  檀煜转过身去,不再跟寻序抬杠。徐宁在一旁看得直笑,这些人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为这种事抬杠。

  羊群里不少母羊还在哺乳期,夏天里生崽的母羊又开始发情了,每天都有几头母羊要配种。因为之前买了一批肉羊回来养着,自入冬以来杀了一些,但羊群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多少。

  饶犇说:“你家这羊养得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养的。”寻序得瑟道。

  “羊祖宗养羊,当然好。”檀煜闲闲地插进来一句。

  “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寻序瞪他。

  大家站在风雨棚的栏杆边,整个后山的风光一览无余,徐宁给他们介绍:那边种的是油菜,那儿又种了两亩地的百合,那边是果园,种了各种水果树,后边一大片全都种的牧草,苜蓿草此刻已经收了第二季,正在长第三季,黑麦草不惧寒冬,也长得绿油油的。

  葛嬴挑眉,略抬了下下巴,问:“那边山呢?”

  徐宁说:“当初承包的时候,山也承包下来了,不过没怎么利用。”

  饶犇说:“既然都是你的,怎么不种点东西?”

  “我也不知道种什么好。我就想着,那片树被我承包下来,不被破坏,也算是我对社会做的一点贡献。”徐宁勾起嘴角微笑。

  闻剑坤回头来看了徐宁一眼,眼中有赞许的神色。

  葛嬴扭头看寻序:“老八,既然那片山都是你的,你怎么不去山上种你那劳什子药草,放盆子里种什么?”

  寻序从北京回来之后,就开始用花盆种药草,徐宁问他为何不干脆搬点土上楼,在阳台一角辟块地来种药,寻序就说很多药草种在一起会窜了药效,还是用花盆养着比较好。

  徐宁看他每天搬来搬去的,想着以后住到楼上了,屋子里都是花盆,行动不便。搭钢架大棚的时候,就顺便在阳台上搭了一个小玻璃温室,将花盆都搬进去,这样他就不用每天都搬来搬去了。早上葛嬴在阳台上练功的时候,想必已经看到了。

  寻序挠挠头:“算了,那边林子太宽,我难得去找,还是种花盆里吧,有些药草习性非常怪异,挑气候、挑环境,不用徐宁的空间水就根本成活不了。”

  徐宁一直想问他,种那些干什么用,现在看来寻序的那些兄弟们都知道的,可能是用来炼丹药的,这种事自己完全帮不上忙,也就随他。

  一行人东走西看,终于将徐宁家的农场看了个大概。下午的时候,徐宁请来了隔壁村的屠户,开始杀猪。猪圈里五头猪养了七八个月,因为吃的都是徐宁家的有机粮,又喝着空间水,这猪长得膘肥体壮,每头都有两三百斤重。

  徐宁挑了最肥的一头,从村里请了几个人来帮忙。杀猪跟杀羊不太一样,羊性格温顺,个头也比较小,两个人可以掌控得住,但是大肥猪太重,别看它们平时吃了睡、睡了吃,不爱动,但是到了生死关头,挣扎起来那力气可是大得吓人,非要几个壮汉才能压制得住。

  三四个人将那头大肥猪从栏里拖了出来,抬到宽板凳上压着,开始杀猪。说实话,杀猪的场面挺惨烈的,郭珊珊听见那动静,只敢远远躲在一旁,用两只手塞住耳朵,斜着眼睛小心地偷瞄着。葛嬴却兴趣盎然,抱着胸站在边上观看整个过程,寻序的那几个弟兄也一样,饶有趣味地看着。

  被抬上板凳的肥猪仿佛知道了自己的末日到了,尽管有几位大佬在一旁镇着,也还是不住地厉声嘶叫。屠户师傅见惯了这种场面,抽出尖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便只听见猪哼哼的低声呻吟了。待血放尽,师傅拿出尖刀,在猪蹄上割开一个口子,开始吹气。

  众人都好奇:“这是要干嘛?”

  徐宁说:“为了褪毛方便吧。”

  师傅将猪吹得鼓鼓的,然后用一个弯钩钩住猪头,让大家帮忙把猪头抬起,挂在一个支靠在墙头的梯子上,开始给猪褪毛。

  徐宁早就烧好了滚烫的开水,用炊壶装起来,师傅提着开水开始烫猪皮,等差不多了,就开始用刀子刮毛。这点跟处理羊不一样,杀羊的时候也烧水褪毛,但是烫羊毛的水只需要六七十度就差不多了,太烫了就会把羊皮给烫坏了。而退猪毛,就必须要沸腾过的水,有时候淋一遍都还不行,刮不动,这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师傅先将一边的毛刮了,又将猪翻过来刮另一面的毛,因为是悬空的,就比较好搬动,如果摆在案上,翻身都是个麻烦。

  来看杀猪的人很多,因为大家很多年都没看到杀猪了。以前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猪,猪是一个家庭最大的经济产出,不养头猪,到了年底,年就简直没法过,肉都没得吃。后来催长饲料成为养猪的主要原料之后,成猪出栏的时间大大缩短,猪肉的价格如过山车一般疯狂浮动,养猪的风险和成本大大增加,农村就很少有人养猪了,划不来。

  所以这年头,你想吃一口正宗的土猪肉,通常只有去非常偏远的山区才有了,或者去少数民族地区,那些地方至今还保留着杀年猪熏腊肉的习惯,基本都是自己家养的土猪,不喂催长饲料,主要都是喂猪草和粮食。

  徐宁家这猪,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抓的是山上的野猪,喂的全都是猪草和粮食,绝对正宗的土猪肉,大家也都盼着他家杀猪,这样就能买一口好肉吃了。

  褪完毛,师傅将猪开膛,取出内脏,将猪一剖为二,然后过秤。称重一般都是这样的,处理完再称,这就是猪肉的净重,一称,净重二百三十六斤。

  猪肉被摆在案上,大家都涌上来买肉。徐宁留下一半猪肉,剩下的开卖,上次野猪肉卖四十块钱一斤,这次自己家养的土猪肉,价格要便宜一些,但比市面上的猪肉肯定要贵不少,二十五块钱一斤。大家五十块一斤的羊肉都吃过,更何况是二十五一斤的猪肉呢,这可是过了这村就没那店的了,明年想吃都吃不到了,所以别犹豫,买!

  师傅帮着切肉,徐宁摆上电子称过秤收钱,寻序则和几个兄弟姐妹站在人群外看着,檀煜说:“你们这人还挺疯狂的,居然这么多人来买肉吃。”

  寻序笑得很得意:“我家的口碑在这一片都已经打响开来了,所以才这么受欢迎。等晚上你吃到猪肉了,你就会知道这肉值不得值得买了。”

  第八十二章:杀猪菜

  徐宁发现人们吃猪肉的劲头比吃羊肉的要大,大概是猪肉便宜些,而且又是限量版的,称起肉来毫不手软,最少都要称一两斤,多的还要买四五斤。所以那一半猪肉被卖得一干二净,最后还有人没买到,徐宁只好又从自家留的那一半切了点出来。

  饶犇说:“徐宁,你自己留这么多吃吗?”

  徐宁笑:“对啊,我们也难得吃上啊,自己家的,当然要多留一些。”

  “我们能吃多少肉,吃几顿就够了。”闻剑坤说。

  徐宁摆摆手:“我留了这么多的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吃哪块就哪块,自在。现在你们来点菜吧,想吃什么让师傅切下来,阿森去做。阿森,过来接单。”

  檀煜竖起手指头:“大气魄,我欣赏。我先来点个吧,我要个醋溜肥肠。”

  单鼎就哈哈笑他:“所以吃得脑满肠肥。”

  檀煜踹他:“少说两句你会变哑巴?”

  单鼎灵活躲过。

  饶犇说:“我想吃红烧肉。”

  徐宁说:“师傅帮我把肉都卸下来,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的,剩下的就我自己来处理吧。二哥要红烧肉,那就是五花肉。”

  屠户师傅将排骨卸下来,五花肉斩开,放在案子上。

  葛嬴说:“那我就要糖醋排骨吧。”

  “好,闻大哥和单鼎呢?”

  闻剑坤也觉得这体验挺新鲜,看着肉点菜:“我想吃烤肉片。”

  徐宁说:“烤肉片今天恐怕不行,明天吧,明天我准备烤全羊,到时候一起搞烧烤。”

  闻剑坤说:“那我要个爆炒里脊吧。”

  单鼎说:“我能不能点两个?我要红烧猪蹄,还要个爆炒腰花。”

  “都可以,阿森,都记下来了没?”

  周树森拿着手机打字,将大家要的菜都记好:“好叻,还有吗?”

  寻序说:“你们都挺会吃啊,把好吃的基本上都点了,我想吃酱肘子,能成不?”

  徐宁白他:“总共才四个肘子,弄出来给谁吃呢,换一个。”

  寻序颇惋惜:“那就猪肉炖粉条吧,这个一定有吧。”

  “这个杀猪菜差不多就是了,你还可以点个菜。”周树森笑嘻嘻的。

  寻序汗了一把:“有没有搞错啊,我点什么都不行,随便吧。”

  周树森笑嘻嘻的:“还有没有人点菜的?”

  郭珊珊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阿森你帮我想个,你最拿手的菜就行。”

  “那我做个水煮肉片吧。徐哥你呢?”周树森还不忘问徐宁。

  徐宁笑嘻嘻的:“你看着办,大家点了这么多菜,我今天反正有口福了。”

  周树森收了手机:“好吧,这个杀猪菜是肯定少不了的,接下来我来切肉。”

  周树森把他要的材料全都拿走之后,肉还剩下一大堆,葛嬴说:“你该不会都留着自己吃了吧?还有这么多呢?”

  徐宁招呼寻序拿绳子来,将一扇一扇的肉穿起来,挂在仓库里:“别担心,吃不完我们可以做腊肉,等腊肉熏好了,我给你们寄一些去北京,也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风味。”以前的时候,人们做腊肉是为了保存吃不完的肉,现在做腊肉已经变成一种传统了,过年没有腊肉,这个年就不够完整。

  几个人把注意力放到仓库上来,单鼎从窗口往里看:“你们居然种了这么多葫芦,还这么大个?干嘛用的?”

  徐宁说:“到时候卖给别人把玩的。”

  单鼎摸着下巴:“我能不能要一个来装酒?”

  “当然可以。”徐宁笑眯眯的。

  “走的时候提醒我记得拿啊。”

  阿森去厨房准备晚饭去了,郭珊珊也去帮忙。徐宁则吩咐寻序将家里的绞肉机搬出来,将猪颈肉放进去绞碎,自己则将小肠洗干净,准备灌腊肠。

  檀煜蹲在一旁看徐宁忙活:“你洗肠子干什么?”

  “做腊肠。”

  “四川腊肠那样的吗?”

  “对啊。”

  檀煜咂巴下嘴:“那个还不错,麻辣可口。”

  “你要是喜欢麻辣口味,我也做一些麻辣口味的,然后到时候给你们邮寄过去。”徐宁说。

  寻序在一旁说:“猪头,别偷懒,赶紧过来帮忙。”

  “你要我帮你干啥?”檀煜扭头看他。

  寻序翻白眼:“刚刚是谁要吃醋溜肥肠来着?自己洗猪大肠去。”

  檀煜:“……”

  那猪大肠最后还是张秀芝帮忙洗的,屠户师傅帮忙做了大致清洁,用草绳串起来挂在树干上,老远还能闻得见酸臭味。但是就是这东西,好这一口的人还挺不少。

  按照惯例,屠户师傅要留下来吃饭的,杀猪菜哪有没有屠户师傅的份,来帮忙的人也是要留下来吃饭的。但是屠户师傅和村民们看见徐宁家里一群衣着光鲜的贵客,想着要跟这些人同桌吃饭就浑身不自在,就都说要走。

  徐宁便用家乡话说:“大家都不用走,人多,我们开两桌,老师傅们一桌,你们自己吃,这样总自在了吧。”

  师傅听他这么一安排,便不再坚持走了。

  自己这边的人、屠户师傅、来帮忙的村民、摘菜工老谢和徐三伯、徐敬山两口子还加上徐军两口子,一共差并不多有二十多个人,摆上两桌正好,热热闹闹的,这样才有吃杀猪菜的气氛。

  晚上周树森大显身手,整了满满两大桌全猪肉宴,摆在桌子最中间的是一锅由肥猪肉、猪肝、大肠、猪血、粉条、酸菜、冻豆腐、豆皮等做成的杀猪肉,周围则是大家点的那些菜,周树森自己加了鱼香肉丝、尖椒回锅肉等,一式两份,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这次的猪肉和上次的野猪肉又稍有不同,这虽然也是野猪长成的,因为生长周期和环境不一样,这次的肉质更为细嫩,少了野猪肉的粗糙感,无论是煎炒还是炖炸,都鲜嫩无比。连一向比较严肃的葛嬴都说这肉好吃,很多年没吃上这么香的猪肉了。

  周树森被夸得骨头都有点轻,被郭珊珊掐了好几把才回过神来。

  单鼎酒兴大发,美食配美酒,自然要慢慢品尝才行,不住地劝大家喝酒。但是寻序和檀煜这两个家伙却不喝酒,甩开了腮帮胡吃海塞,先过足嘴巴上的瘾再说。等吃得七分饱了,桌上的菜也被扫去了三四成,这两个人终于开始停下来跟大家喝酒。

  徐宁就笑寻序:“你不是饿死鬼投胎吧?”

  寻序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说:“放心,肯定不是。有我的时候,还没有饿死鬼。来,喝酒,喝酒!”

  徐宁闷头好笑。

  相对于他们这边热闹的喝酒场面,另外一桌的人吃得热火朝天。上桌之后,大家都跟寻序和檀煜一样,先是埋头苦吃一番,等大家都有个五六分饱了,这才有人停下来开始喝酒。

  屠户师傅感慨地发言:“我记得有一年,我刚学会杀猪,是七六年还是七七年,记不太清楚了。我去给人家杀年猪,那家主人用肥猪肉炖了一大锅萝卜,招待我吃饭。我一口气吃了十块大肥肉,每块肉都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块起码有二两重。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了。这次的肉也能赶上那次的,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

  同桌的老人有人附和:“是啊,好多年都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肉了。现在的肉全都不知道什么味,煮出来一点都不香,肉成了配菜,都没人愿意吃了。我孙子每次吃菜的时候,都将肉夹出来放在一边不吃,但是你要是炒菜里面不放点肉,他又说菜不好吃。你们说怪不怪?”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猪肉就是用来调味的了。”大家都有同感。

  这一晚大家都酒足菜饱,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寻序打着饱嗝儿,躺在床上不愿意动弹:“真满足啊,人生天天如此,就不枉此生了。”

  “你有两天没练功了吧,赶紧去动一动,不然长赘肉了。”徐宁准备练一阵《太一水法》,便催寻序出去。

  寻序掀开自己的衣襟:“哪里有赘肉?全都是肌肉,八块腹肌。”

  徐宁将手放到他的胃部,今天吃多了,那儿鼓胀了起来,跟他肚子上的腹肌相映成趣。徐宁的手放上去,寻序闭着眼睛:“嗯,吃多了,帮我揉揉,真舒服。”

  徐宁看他像只猫一样眯着眼睛,指尖稍稍一用力,寻序嗷一声叫出来:“别乱按,要吐出来了。”

  徐宁扭开脸偷笑:“那你去阳台上溜达溜达吧,消消食,别躺着。我练一阵功。”

  寻序从床上爬起来,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拉好衣服出去了。

  寻序拉开客厅的玻璃门出去,阳台外的灯是亮着的,有人倚在阳台栏杆上抽烟:“二哥,怎么不休息?”

  饶犇回过头来:“吃多了,消消食。来一根吗?”

  寻序接过饶犇扔过来的火机和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点上,这还是他头一回抽烟,刚一入嘴便被呛着了,有些不解地看着手里的香烟:“这有什么意思?”

  饶犇说:“瞎抽着玩儿呗,抽多了,就习惯了,不抽还不得劲。”

  “人家说抽烟是为了解闷消愁的,二哥你有什么愁绪?”寻序从客厅里搬了两张躺椅出来,放在阳台上,和饶犇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天上的繁星。

  饶犇呵呵笑了一声,并不回答。

  过了一阵,寻序开口:“我一直很想知道三姐和闻大哥的故事。你知道吗?”

  饶犇说:“那时候我们被送到香港拍卖,被中国的公司竞拍下来。闻剑坤负责护送我们回北京,中途出了点状况,老九贪杯喝醉露馅儿了。一般人都发现不到,但是闻剑坤是特种兵出身,一点蛛丝马迹都给他察觉出来了。三姐为了帮老九,就冒险出去了,不打不相识的典型。”

  寻序笑起来:“那还挺有意思的。”

  “呵呵。后来是闻剑坤帮我们办理的户口,在北京落了脚。他家背景挺大的,他自己也有点能耐。”

  寻序抬头看着头顶的璀璨星空:“看出来了。”

  饶犇也抬头看着头顶的天,将手枕在脑后:“你现在这样挺好啊,小日子真滋润。”

  寻序嘿嘿笑:“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悠闲地躺在这里遥望星空。好像以前的那些日子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饶犇也叹了口气:“不知道上头动乱平息了没有,这天高皇帝远的,回又回不去。”

  寻序说:“二哥也为这事担心呢?”

  饶犇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寻序知道饶犇在天界有一个红粉知己,离开这么久了,音讯全无,肯定是挂念的。他希望能够早点回去,但是想着徐宁,算了,还是晚点吧,应该还会有很久,那七个家伙都没影儿呢。

  寻序等那根烟自己烧完,估摸着徐宁已经练完功了,便起身来回屋。推门,门是反锁的,寻序敲了敲门:“徐宁?”

  徐宁说:“等等。”

  寻序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有哗哗的水声,应该是在洗澡,想起昨晚上应该做的事,不由得勾起嘴角,今晚正好可以补上。

  过了一会儿,徐宁顶着一头未干的头发打开门,寻序不满意地说:“洗个澡还锁什么门?”

  徐宁翻翻白眼:“不知道是谁的恶趣味,听说可以装透明的玻璃浴室,非要弄个透明的浴室。我不关门,你那些兄弟姐妹们进来了怎么办?”

  寻序伸手从徐宁身后抱住他,在他耳朵上啃了一口:“还是我家徐宁最好,多守妇道啊。”

  徐宁听见这话,动了一下手指,瞬间,便有一团水从寻序脑袋上兜头浇下。徐宁对石化状态的寻序说:“嘴上少扯些有的没的,谁是女人?赶紧去洗你的澡吧。”然后径直上床去了。

  寻序也不气恼,嘿嘿地笑了起来,伸手拨了拨头发上的水珠:“口误口误。在床上等我啊,我很快就洗好出来。”

  “慢慢洗,不洗干净不许上床!”

  第二天,徐宁去送菜,被徐涛叫住了:“阿宁,你家昨天杀猪了?听我爸说你留了半只猪吃,你能吃得了那么多吗?匀一点给我吧。”

  徐宁说:“不行,这半只猪我自己留着吃的,家里还有客人在呢。”

  “客人哪里吃得了半只猪,肯定用不完的,给我拉几十斤肉来吧。”徐涛继续磨。

  徐宁说:“涛哥,你自己要吃的话,就去我家拿一点,给你店里就没有了。”

  “那你下头猪什么时候杀?”

  “陈复老早就跟我预定了三头猪,剩下那头估计要到年底了。”

  徐涛嘴角抽了抽:“陈复那家伙胃口可真大,他能吃下三头猪?”

  “谁知道他,反正我自己是留半头了。”徐宁说。

  “那剩下的那头给我一些吧。”徐涛说。

  徐宁摇头说:“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但是你也知道,这猪跟羊不一样,我统共就养了几头,杀完就没有了。你平时又不卖土猪肉,这万一偶尔吃这么一顿,你家顾客吃刁了嘴,以后你再用普通的猪肉,他们不说你以次充好?况且我这猪肉比普通猪肉贵一半都不止,你卖给他们,按什么价卖?”

  徐涛摸着下巴:“说的也在理。算了,我自己弄点来吃就好了。”

  “这就对了。”

  “阿宁,你养的猪肉这么好卖,明年要不多养一些?”徐涛提议。

  徐宁摆摆手:“养猪比养羊麻烦多了,羊直接赶出去吃草就好,猪还得煮潲,麻烦得要死,还是算了。对了,今天晚上我家要杀羊烤全羊,你来吧?没事就和嫂子回来凑热闹。曾超两口子也可以一起来。”

  徐涛说:“我们店里忙完都要九十点了,回去还赶得及吗?”

  “应该也差不多。我估计起码要到半夜了。”

  “那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还没散我们就回来玩玩。”

  徐宁送菜到陈复那儿,陈复拉住徐宁:“听说你家杀猪了?”

  徐宁就想不明白了,自己那肉就在村里卖卖,也没拉到镇上去卖啊,他怎么就知道了呢:“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陈复嘿嘿笑:“这你别管,猪现在可以宰杀了是吧,过两天我去你那拉猪去。说好了,三头啊。”

  徐宁问:“多少钱一斤啊?”

  “毛重给你20块。我一次拉一头就好,剩下的你帮我养着,年前拉完。”

  徐宁对这个价钱很满意,他说:“今晚上我搞烧烤,弄个篝火晚会,烤全羊,你来不来?”

  陈复看着徐宁:“有什么好事啊?你居然舍得烤全羊吃。”

  徐宁笑笑:“寻序的几个朋友从北京过来玩,大老远的过来,也没啥好东西招待,就自己家里产的那些,还能不弄来吃?”

  “难怪今天寻序没来送菜。那昨天杀猪,也是为了招待那几个贵客呢?”陈复问。

  “是啊。晚上你来不?还有昨天杀的猪肉,一会儿买块铁板回去搞铁板烧。”

  陈复说:“那我肯定要去,把我老婆儿子都带来行不行?”

  徐宁说:“有什么不行,都来,反正吃喝管够。”

  于是他一路走一路叫,已经叫了七八个了,回去的时候,去买了烧烤架、铁板、竹签子、锡箔纸之类的烧烤用具,又买了烧烤的配料,还去买了一百斤炭。路过陈晓露的卫生防疫站,又把陈晓露一家子都叫上了。反正玩嘛,人多才热闹。

  回去的路上,他大致算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好几号人,一头烤全羊应该够了,还有那么多五花肉呢,杀两只鸡,捞点鱼和虾,再加上自己家里种的辣椒、茄子、韭菜、土豆等等,不吃撑他们才怪。

  早上周树森非常用心地做了虾饺和灌汤包,灌汤包的肉汤是昨天晚上用猪肘子和猪皮炖的,富含胶原蛋白,天气冷,不用放冰箱,直接放在二楼的阳台上,过一晚上,便冻上了。做包子的时候,将一块块凝结的肉汤划开,放在面皮里,捏好,放蒸笼里蒸熟。

  灌汤包的特点是馅儿大,皮要薄,蒸好之后,薄薄的包子皮油光发亮,几乎都能看得见里面晃动的汤汁。吃灌汤包的时候可就要小心,心急吃不了灌汤包,只能吃得满身狼狈。灌汤包要先放凉一些,咬开一个小口子,将里面的肉汤吸了,这样才不至于吃得满下巴都是油汤。

  灌汤包的精髓就是肉汤,土猪肉炖出来的肉汤,滋味鲜香无比,从面皮处轻啜一口,那鲜美的味道从舌尖一直传到心底去了。寒冷的冬晨,喝一口鲜甜可口的暖暖的肉汤,这一天都变得温暖幸福无比。喝完肉汤,再吃肉馅儿,其次才是面皮。吃完一个,就觉得人间美味莫过于此了。

  寻序特别喜欢灌汤包的味道:“这个好吃,阿森,以后要常做才行。”

  周树森说:“东西好吃,还要难得,这样才是真正的美食。要懂得品味美食,才叫做会吃。”

  檀煜看着周树森:“你小子年纪不大,懂得还不少。”

  周树森郁闷了,葛嬴是三姐,管他叫小伙子,他就认了,檀煜这个老幺,居然管自己叫小子,明明看着并不比自己大啊。

  徐宁安慰周树森:“檀大哥是真正的老饕,他夸你,那是认可你的本事。”

  周树森哦了一声。

  徐宁问:“阿森,烤全羊你会不?”

  周树森还没答话,闻剑坤在一旁说:“我会。”

  徐宁转过头看着他:“那闻大哥来帮忙吧。今天晚上我们弄一场篝火晚会,咱们烤全羊吃吧。还有铁板烧,烧烤架我都准备好了。”

  葛嬴说:“徐宁,会不会让你太破费啊?”

  徐宁摆摆手,笑道:“不会,这个我早就想弄了的。以后我还想在我们这里推行农家乐,到时候烤全羊也是其中的一个项目。咱们今晚上就先练练手,省得以后手忙脚乱的。我还没烤过全羊呢,正好闻大哥会,大家一起玩玩。我还叫了不少朋友过来,一起玩,热闹点。”

  葛嬴点点头:“那行,我们就跟着享口福了。”他们在北京的时候,也去坝上吃过烤全羊。

  徐宁说:“烤全羊需要什么材料,闻大哥吩咐我们,我们去备齐。”

  闻剑坤想了一下,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我查查啊,具体需要什么配料。”

  徐宁:“……”上网百度,这不是自己的绝招么。

  闻剑坤嘿嘿笑:“我也记不全了,大致的做法我还记得。”

  好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今晚上肯定能吃上烤全羊就是了。

  到了下午,伍师傅过来宰羊,杀了四头,一头烤全羊用,一头给陈复,一头给徐涛,还有一头放店里卖。

  陈复老早就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了,等着烤全羊;徐军两口子四点多钟关了店门也回来了;陈晓露两口子要等到下班后才过来;徐涛那边就更晚了,要等打烊了才过来。

  从杀羊开始,大家就在张罗着晚上的烧烤食物了,杀鸡、杀山鼠、捞虾、捞鱼,切肉、洗菜,腌肉。闻剑坤和周树森捋着袖子腌制已经杀好的羊,就连葛嬴都卷起袖子来帮忙洗菜了,其他几个人还能有闲吗。单鼎和檀煜被打发去削两根结实的棍子,插全羊用的,另外还要做一个支架,这样才能让羊挂起来。寻序和饶犇则去准备柴火,搭篝火架。

  整个场面好不热闹,唯三的闲人,便是徐晓峰、徐晓静加上陈复的儿子陈小胖。大家跟过节一样,不,甚至比过节还热闹,就等着夜幕降临,点起篝火,开始烧烤。

  第八十三章:烤全羊

  夜幕开始降临,一切准备就绪,寻序点燃了搭在院子里的篝火。徐宁原本是想去后山羊圈那边搞的,但是大冬天的,那上面有没有多少遮挡物,风太大,所以改在了院子里。

  孩子们围着火堆,欢呼雀跃。郑锋和陈晓露两口子也过来了,还把小壮壮也带来了,四个孩子,大的带小的,热闹非常。

  闻剑坤和寻序将已经腌好的全羊抬上架子,开始生火烤肉。这是今晚的重头戏,大家把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不过这个所费的时间也将会是最久的,只能先吃其他的,这个压轴戏要最后才能上场。

  徐宁将炭点燃了起来,放在烧烤架里,铁板放在烧烤架的一头,这样就能够同时烧烤了。郭珊珊和周树森将已经腌好的各种肉菜搬上来,开始烧烤。

  烧烤的主厨是闻剑坤和周树森,闻剑坤负责烤羊,徐宁跟着闻剑坤学烤全羊。周树森负责烤其他的,郭珊珊给他打下手。不多时,烧烤架里就开始传来油滴在炭火上的滋滋响声,飘起了肉香、孜然粉、胡椒粉的香味。

  孩子们按捺不住,都围在周树森屁股后头,伸着颈子看他耍魔术,拿着小刷子这里刷一刷,哪里刷一刷,然后就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小家伙们都馋得直流口水。

  准备工作已经做完,大家就光等吃了。院子里摆着两张大桌子,但是没有人去就坐,大家都围坐在火堆旁边烤火聊天。这种过节一样的室外聚会,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非常陌生了,所以有这样一次机会,大家都觉得很新奇好玩。

  寻序的活儿已经忙完了,他凑到徐宁身边来看闻剑坤烤羊肉。烤全羊的羊不能太大,去皮毛后四五十斤最好,因为不是烤箱烤法,羊头被去掉了,整只羊被两根木棍串起来,使之尽量展开,这样烤起来就不那么费时,里外的肉都能烤到。

  羊肉上的水分先被蒸烤出来,滴在火里呲呲响,闻剑坤脱了大衣,只穿着毛衣,嘴里叼着烟,半眯着眼,一手拿着刷子,时不时给羊来那么两下。

  徐宁看着这样的闻剑坤,觉得这确实有点军人的气质了,就像一只慵懒的豹子,平时散漫而率性,等到一发现猎物,便会猛地冲上去。

  寻序非常主动地给闻剑坤打下手,闻剑坤说:“油。”他便递上油,要酱油,就递上酱油。

  闻剑坤挑眉:“老八你也想学烤全羊?”

  “嘿嘿,对啊,以后好也能帮得上忙,别让徐宁那么累。”

  “好想法,来,我教你怎么烤。”

  于是这兄弟俩就去研究怎么烤全羊去了,徐宁看了一会儿,发现寻序兴致盎然,觉得自己不学也没什么,交给他吧,便转身去帮周树森烤肉去了。

  孩子们此时每人手里举着一根烤得香喷喷的香肠,到火堆边去向家长们炫耀去了。徐宁走过来:“烧烤架是不是有点太少了,以后要多准备点,让大家自己烤着吃才有乐趣。”他将目光停留在长长的烧烤叉上,灵光一闪。

  不多时,徐宁端着一盆用铁叉子插好的虾,走到火堆边:“来,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家自己烤啊。”

  大家伙正围着火堆聊天,手里空闲得很,这会儿见终于有事干了,纷纷伸手接过来,有孩子的还拿俩。徐宁又将油和调料送上来:“有需要自己抹。”又去搬了酒缸和啤酒过来,“要喝酒自己倒,全都自便。”

  忙完这些,徐宁赶紧跑过来帮着烤肉烤菜,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周树森的压力。大家伙自己也能烤一点尝尝,又有乐趣。

  不多时,整个院子里都传出了烤肉的香味。郭珊珊和王玉梅帮着做服务生,将周树森和徐宁这边烤好的食物端到火堆边,摆在方椅上让大家品尝。

  孩子们吃完香肠,又马上有烤虾吃,吃完烤虾,烤鸡翅、考山鼠肉都熟了,于是烤全羊才刚有了点肉香味,几个孩子都吃得差不多了,然后又围着火堆去做游戏去了。

  陈晓露玩了一阵,跑过来跟郭珊珊说:“来来,你去玩,我来帮忙送菜。徐宁,你自己别饿肚子啊。”

  “哪能啊,我是大厨,当然得先经我这边,才有你们那边的份儿。”徐宁哈哈笑,他现在正在烤两个金黄的鸡腿,给寻序和闻剑坤准备的,那两个还没怎么吃呢。

  徐晓峰看见了他手里的大鸡腿:“小叔,哈哈,鸡腿我要。”

  徐宁说:“找你爸给你烤去,我这是要给烤羊的那两个叔叔吃的。”

  “我爸烤的虾都烧黑了,难吃!”徐晓峰嘻嘻笑。

  “那你自己去烤啊。大小伙子了,要懂得自力更生,不要老依赖父母,明白?”徐宁说着给他叉了一个鸡翅膀,在鸡翅上划了几刀,递给他,“拿去,自己烤去。”

  “好吧。”

  几个孩子有样学样,又找到了新游戏,开始去烤肉去了。

  徐宁将两只烤得金黄喷香的鸡腿端到烤羊架那儿:“辛苦了两位,来吃个鸡腿先垫吧垫吧。”

  寻序看着盘子里金黄的鸡腿,拿起一只,咬了一口,喷香酥软:“算你还讲良心。”这鸡腿是家里的阉鸡鸡腿,一只起码有半斤多重,像两个棒槌,要烤好也是不容易的,徐宁非常用心去烤的。

  闻剑坤咬了一口鸡腿:“嗯,有水平了,不错。”

  徐宁看着水分才干的羊:“你们辛苦了,加油啊,还想吃什么,我继续去烤。”一只全羊烤熟要三四个小时呢,今晚有得等了。

  寻序说:“徐宁我要吃五花肉。”

  “好,等下啊。”

  五花肉是放在铁板上烤的,刷上油,烤得滋滋直冒青烟,不一会儿肉片便卷了起来,抹上酱料,翻个面,继续烤,等到烤肉熟了,香味扑鼻,咬一口,满嘴都是油,又香又焦脆,好吃得把舌头都要吞下去。

  等烤完一板肉,都夹起来给寻序送过去,寻序说:“你自己也吃啊。”

  “知道。”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烤全羊才开始有点发黄,大家都已经吃过一轮了。周树森终于不用当厨子了,他和徐宁离开烧烤架,把地方让给了其他人烤着玩。

  葛嬴跟徐宁说:“烤全羊的时间太长了,你要是搞活动的话,最好早点准备,然后其他的晚点再上,这样才能接得上。”

  “三姐说的是,我这不也是在总结经验教训嘛。”

  “嗯,最好还弄点什么活动啊,调动一下大家的积极性。像我们在坝上,就会有祝酒歌之类的,主人带动客人上场表演,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这样时间也就很快过去了。”

  “好。”一转身,徐宁对徐晓峰和徐晓静说,“峰峰、静静,过来……”如此这般,交代了两个小家伙。

  然后徐宁跟大家笑眯眯地说:“烤全羊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好,大家都慢点吃啊,留着肚子吃羊肉,咱们先来自娱自乐一下吧。现在由峰峰和静静兄妹俩给大家唱一首歌,抛砖引玉,大家都准备一下啊,以家庭为单位,至少需要表演一个。”

  两个孩子给大家唱《月亮之上》,现在的孩子不管是农村的还是城里的,都爱表现,不怯场。兄妹俩虽然跑调跑得厉害,还是非常认真地唱完了,也赢得了大家的笑声和掌声。

  徐宁笑着对陈复说:“陈老板,今天带着嫂子和侄子来玩,肯定准备了节目的吧,来吧,给我们表演一个。”

  周树森和郭珊珊都起哄:“陈老板,来一个。”

  陈复说:“徐宁,你自己作为主人,你不以身作则,上场就拉客人表演,这要不得吧。”

  徐宁说:“那行吧,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魔术。我表演完了你一定要继续啊。”

  徐宁拿了两个酒杯,一个里面装了酒,一个里面没有。他自己端着有酒的杯子,将空杯子给了陈复:“陈老板,拿好了啊。杯子别斜了,我请你喝酒。”说完将右手盖在自己的酒杯上,手掌动了动,然后嘻嘻笑,“陈老板,请喝酒吧。”

  陈复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酒杯,果然已经满了,他诧异地问四周的人:“你们谁给我杯子倒了酒?”

  徐宁嘻嘻笑:“都说了是魔术,他们怎么会看见,喝酒吧,陈老板。”

  陈复拿着酒杯,偏着脑袋看:“真是神了,隔这么远,酒怎么还到我杯子里去了。”

  徐宁笑:“这就是魔术的魅力,天机不可泄露。好吧,该你们了。你不表演,小胖都急了。”

  徐宁下了场,坐在葛嬴身边,葛嬴的脑袋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你刚刚用的是《太一水法》?”

  徐宁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该不会不能在人前表演吧,刚才一时情急,才想到了这个法子:“对,不要紧吧,三姐?”

  “没多大关系。没想到你的功法进步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自如操纵水了。”

  徐宁说:“我也不知道是快是慢,平时就晚上练一练。”

  葛嬴嘴角勾起微笑:“嗯,不错,继续再接再厉。以后还是少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这种技能,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发现端倪。”

  “三姐教训的是。”

  郑锋和陈晓露两口子也被叫上去表演节目了,郭珊珊和周树森都没逃掉,连徐敬山和张秀芝都上去唱了一首老歌。气氛一下子进入了高潮,大家都在喊葛嬴和饶犇他们几个表演节目。闻剑坤被老婆提溜起来,上去打了一套军体拳,大家直呼精彩。

  郑锋发现闻剑坤原来也是部队里出来,立即找到了知己,非要跟闻剑坤讨教几招才行。当初郑锋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差点还进了特种部队呢。于是两人给大家伙来了一场对抗表演,拳脚虎虎生风,精彩异常,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闻剑坤的水平显然高出不止一个等级。

  闻剑坤表演完后,大家又都嚷嚷着要寻序表演,寻序说:“徐宁都表演过了,我们俩算一家的,他就代表我了。”

  檀煜就起哄:“八哥你别想躲懒,赶紧来表演吧。”

  寻序瞪他:“你怎么不表演?姐夫和三姐是一家的,难道他们就代表你了?”

  檀煜听说要拉自己上场表演,赶紧不说话了。

  寻序想了想,省得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还是站了起来:“大家都这么乐呵,我就给大家唱个歌吧,唱得不好,大家见谅啊。”

  徐宁有些意外地看着寻序,从来没有听他唱过歌啊,他还会唱歌?

  寻序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他的歌声非常清越,仿佛铮铮的琴音,又如叮咚的流水,唱的歌徐宁从来没有听过,歌词也含混不清,曲调非常婉转,但是他居然也唱得流畅自然,完全没有滞涩感。那曲调非常有感染力,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除了歌声和柴火堆里毕毕剥剥的声响,就没了别的声音。

  等他唱完了,大家都有点没回过神来。寻序一收音:“我唱完了,大家给点掌声啊。”于是人们才反应过来,啪啪鼓起掌来。

  郭珊珊非常惊艳地跑上去,拉住寻序:“寻大哥,快收下我膜拜的膝盖,我决定从此以后把你奉为我的男神了。你太有才了,你快说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寻序摆摆手:“什么男神,自娱自乐,我不会的多了去了。老幺,该你啦!”

  葛嬴在徐宁耳边说:“刚才他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徐宁摇摇头,葛嬴说:“这是唐时的一首情歌,跟自己心上人示爱表忠心的。”

  徐宁的血唰地冲上了脸庞。

  “老八是我们中嗓子是最好的,不过他轻易不开口啊,今天很难得呢,托你的福,总算是又听着了。”葛嬴咯咯笑。

  徐宁只觉得耳朵发热,看了一眼回到羊肉架前的寻序,他正站在那儿朝自己这边看呢,还伸出手朝自己勾了勾。徐宁装没看见,跑到炭火炉子边,夹了一盘子烤好的虾和鼠肉,这才过去。

  他将盘子递给寻序,寻序问他:“你吃饱了没?我看你一直都在跑,没怎么吃东西啊。”

  徐宁笑:“我吃了一点,留着肚子吃烤羊肉呢。”

  烤羊肉已经开始焦黄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闻剑坤在给羊肉翻面,羊油从上面滴落下来,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青烟,散发出浓香,看起来真馋人。

  寻序小声地问他:“我刚刚唱得怎么样?”

  “好听死了,骨头都酥了。”徐宁不吝赞美。

  寻序嘿嘿笑:“那我以后要多唱唱才行。”

  “对啊,私下里给我唱就好了。”

  “嗯。”

  闻剑坤翻好肉,坐回来,往柴火里放了几根木柴,又开始刷油。

  徐宁问:“闻大哥,还要多久才好?”

  闻剑坤说:“很快了。”

  徐宁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徐涛打过来的,问他现在过来还得及不。徐宁说:“赶紧过来,羊肉还没开动。”

  徐涛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烤全羊大功告成,大家都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烤羊肉从架上被抬下来,用刀子将肉割下来,切成片,羊骨剁成块,配上早已调好的酱料,沾着酱吃,焦香可口,风味绝佳。

  大家终于从火堆旁移到桌边,开始吃烤羊肉,闻剑坤的技术不算顶好,但是羊肉的本身滋味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大家一致都赞好吃,让不苟言笑的闻剑坤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闻剑坤说:“有荷叶饼,卷着吃也挺好。”

  “跟烤鸭那样的吃法?”

  “对。”

  徐宁说:“其实我都想不片出肉来,直接就一大块一大块剁下来,让大家用手抓着吃,跟他们一样,必定也有很多乐趣。”

  徐宁说的他们,是那几个孩子,四个羊腿被分给了四个孩子,每人双手都举着一块大骨头啃,就连一岁的壮壮也分得了一个,小家伙根本举不起一条羊腿,但是他却想有样学样,正在跟他爸妈着急呢,于是郑锋只好腾出手来给儿子举着羊腿,让他啃骨头。

  闻剑坤点头:“也可以,反正也是图个乐呵。”

  大家吃着羊肉,就着火堆聊天,冬夜的寒冷从柴火上灰白色的灰烬上体现了出来,不过大家都没有感觉到冷,繁忙紧张的生活节奏,偶尔偷闲,与朋友畅饮谈天,是现代人紧张生活的放松方式。这一顿吃到快十一点才结束,几个孩子都吃饱喝足睡着了,趴在各自父母怀里,陈复和郑锋两家都是开了车来的,散了后又各自开车离去。

  陈复临走的时候对徐宁说:“今天的烤全羊真不错,下次再来吃手把羊肉吧。”

  徐宁说:“吃手把羊肉,记得把钱包带上。”

  “行,给我提供一头嫩羊就可以。走了啊。”

  “嗯,路上小心点。”

  徐敬山一家子也互相搀扶着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徐涛说请寻序的兄弟明天一早去喝早茶,寻序就代他们答应下来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大家将东西大致收拾了一下,回房休息。

  寻序问徐宁:“手把羊肉是什么?”

  “应该是蒸羊肉,我也没吃过。”

  寻序摸下巴:“那一定要尝尝。”

  “行了,今天还没吃腻味你啊”

  寻序打了个饱嗝:“今天确实吃饱了。”

  第二天送完菜回来,寻序开车拉着几个兄弟去喝早茶,车上位置不够,徐宁便把车让给他们几个开,自己和寻序骑摩托车带着郭珊珊过去。

  至于周树森,这个苦逼的家伙,只能坐在车斗里了。不过这家伙很乐观,他说他以前骑行的时候,碰上自行车两个轮胎爆胎,便搭了一辆拉猪的顺风车,跟一大群生猪为伍,差点也变成了八戒,所以现在这样已经算很好的待遇了。

  寻序一边骑车一边说:“哈哈,曾超肯定很郁闷,居然会说请我们去吃早饭,这么大一群人,个个都是个大胃王,不吃穷他才怪。”

  “没事,我事后给他补钱吧,总不能叫他吃亏。”徐宁在他身后说。

  郭珊珊坐在最后面,她说:“哥,你能不能别老那么替人着想啊,他们开这店,也是托了你的福呢,我们能吃多少,几百块钱顶天了,他这点都出不起?”

  寻序大声说:“珊珊说的对。”

  徐宁说:“那好吧,先吃再说。”

  当然,这一顿并没有那么夸张,除了寻序和檀煜,其他几个人的饭量还是很正常的,曾超绝对不至于哭丧着脸,供上徐宁家的羊奶之后,他的早餐生意起码好了三分之一不止。

  喝完早茶,徐涛又想请他们中午在自己家吃午饭,徐宁便帮着应承下来了,自己哥请客,他还是愿意吃的,大家先回去,中午的时候再过来。毕竟街上也没啥好玩的,家里还有别的事要做。

  回到家,饶犇将钥匙扔给寻序:“老八,你们这车太小了,再买个大点的吧。”

  寻序说:“买,等我明年赚钱了就买,到时候你们再过来玩,就有车开了。”

  “要不兄弟我先借你点,你先把车买了?”檀煜走上来,搂住寻序的肩。

  寻序说:“免了,我还是自己赚钱吧。”

  徐宁将腌好的腊肠灌好,放在火上熏一熏,然后挂着晾晒起来。挂在仓库里的猪肉,一部分也拿出来做腊肉。

  这些天徐宁是想尽法子招待几个客人,无奈冬天的活动实在太少,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就只能在吃的上头费心思招待了。这可忙坏了周树森,几乎连压箱底的技能都抖出来了。徐宁连连说要给他加奖金。

  过了两天,葛嬴他们就打算走了。徐宁知道他们其实也都是公务缠身,也不多留,他将家里的土特产收了收,蜂蜜、酒、薯干、羊肉、猪肉等装了两大袋,要给他们带回去。

  葛嬴说:“徐宁,别开玩笑,肉真的不要了,我们不拿,给我几瓶蜂蜜就好了。”美容养颜的东西,就算是神兽也喜欢。

  徐宁说:“真的没什么东西,腊肉和腊肠都还没做出来,只有鲜肉了,好在天气冷,能带。你们带点回去给闻大哥的家人尝尝鲜,也不枉费来我们这里一趟。”葛嬴几个都没有家人徐宁是知道的,但是闻剑坤家里有一大家子啊。

  葛嬴看着闻剑坤:“老闻,你带不?”

  闻剑坤想了想说:“带点吧,给他们尝尝鲜。”带回去让老头子老太太们尝尝,他也有好东西孝敬他们。

  葛嬴耸耸肩:“那就随你了。”

  单鼎说:“对了,你家的葫芦我选了很久了,我要去拿个。”

  徐宁大方地一摆手:“想要哪个尽管拿,要多少拿多少。”

  闻剑坤说:“那我也拿两个吧,有几个老爷子爱玩葫芦,我看他们的葫芦还没你家的葫芦好呢。”

  “可以,你们拿回去先挂上半年,我这葫芦还没退青,今年新摘的,到夏天才能把玩。”

  “好。”

  于是他们又挑了几个漂亮的葫芦,单鼎挑了一个最大的,说要回去装酒的。

  寻序还挺不舍得他们走的:“这么远跑过来,才待了几天就要回去,多玩几天啊。”

  “没办法,俗务缠身。”闻剑坤说,“等夏天的时候再过来度假。”

  “那说好了,有空了就过来玩啊。明年夏天过来吧,家里的鲟鱼就可以吃了,到时候去钓鱼钓虾。”

  葛嬴说:“好。你们有空也可以来北京嘛,反正也方便。”

  “好。”寻序随口应着,但是念头却完全没动,北京那地方空气混浊,他还真不怎么想去。

  第八十四章:共同致富

  葛嬴他们走了后,家里又变得清静起来。冬日里难得清闲,连太阳的脚步都是迟缓的,徐宁也放慢了节奏,不紧不慢的处理着一些琐事。

  这天,他接到一个电话,是暑假在家做工的一个学生打来的:“老徐,你家吃烤全羊都不通知我们啊?”

  徐宁就觉得奇怪了:“你从哪里知道我家吃烤全羊了?”

  “珊珊姐发的图片,我们都看见了。我也要吃烤全羊,还有没有?”学生嚷嚷道。

  徐宁说:“烤全羊没有了,只有羊肉。”

  “嗷嗷,羊肉也行啊。要涮羊肉!我们一起过来啊。”

  徐宁说:“等等,多少人?”

  那边报了下人数,徐宁扶额,好家伙,今年暑假在这干活的半数以上的人都要来,这半大小子要吃穷老子去,便笑着说:“人也太多了,来干活吧,干了活才有饭吃。”

  那边很坦然就接受了条件:“行,那我们明天就过来。”

  徐宁说:“等等,我想想,我觉得你们还是过几天再来吧,我这边还有一头猪要杀,定个日子正好来吃杀猪菜。”

  “老徐你简直太好了,你就是我偶像。哪天?先说,我好通知大家。”

  徐宁说了个日子,这事就算是敲定了。

  郭珊珊跟徐宁说:“哥,你家的农场火了耶。最近生意超火爆,你看,这是今天的单子,明天记得发货。”

  徐宁看着郭珊珊手里的快递单,有十来个:“怎么有那么多单?”

  郭珊珊嘿嘿笑:“我把吃杀猪菜和烤全羊的图片都传到贴吧上去了,被顶成热帖了,我顺便还贴上了网店的名字,很多人下单。”

  “贴吧?”徐宁偶尔也上网去查资料,跟人交流讨论养羊、养鼠的技术,都是在贴吧或者论坛里进行,但是他没想到贴吧还能打广告。

  郭珊珊说:“不要小瞧了吃货们的力量,哪里有美食,哪里就有吃货,他们对好东西的分辨能力是相当强的。以后这些人绝对都会发展成店里的忠实粉丝,你去寄东西吧。”

  徐宁当然相信买过自家东西的人都会成为回头客,这么好的东西去哪里买?他拿着单子打包去了,虽然要的量不多,但也是生意啊。

  等陈复陆陆续续将他要的三头猪都拉走了,也就快要到年关了。忙了一整年,徐宁盘点了一下,发现今年的收获特别多,赚了一套房子、一辆车子、一排羊圈,赢了一场官司,还将门口那条路终于铺成了水泥路,手头还剩余了一笔不小的存款,可谓是盆满钵满,非常丰盛的一年。

  他感慨地跟寻序说:“去年这个时候,绝对没敢奢望过现在的日子。”彼时他和寻序在自己家的阳台上仰望星空,星光如擦得铮亮的钻石,被聚光灯照得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寻序说:“你有没有想过过更奢侈一点的生活,比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徐宁哈哈笑:“长了手不是自己穿衣吃饭的?如果这都不用做了,那还长手干什么,剁掉算了。”

  “我这只是个夸张的比喻,就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更奢华一点的生活?自己不用这么辛苦。”寻序说。

  徐宁说:“没有,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自己付出过汗水,吃起来就特别香、睡得也格外安稳。”

  寻序笑起来,他家徐宁就是这样,特别正直的一个人,不懂得偷奸耍滑、投机取巧,一切都问一个心安理得,而这,正是他喜欢的原因。“你喜欢,那我就陪你。”

  “嗯,好。”

  腊月二十六这天,徐宁决定杀年猪,他提前跟那帮学生说了,那些人一大早就跑过来了,等着杀猪吃肉。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中还有几个人想过来徐宁这边打寒假工,不是为了钱,主要是为了徐宁家那又香又软的米饭。

  徐宁觉得冬天没什么事要做,而且冬天不比夏天,夏天一张床一条毯子就够,冬天都是要盖棉被的,他想着要给那些人准备被子,过不了几天又要拆洗,麻烦得要死,干脆就没答应他们来。

  学生是过来吃中午饭的,徐宁就决定上午杀猪。学生们到的时候,屠户师傅还没到呢,还在街上卖肉。大家都祈祷师傅早点来,否则就只能变成晚饭了,晚了就回不了家啦,杀猪菜就泡汤了。徐宁安排他们去大棚地里除草,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心神不定地等待师傅来解救他们的午饭。

  幸亏临近年关肉好卖,屠户师傅八九点就卖完了猪肉,然后直接到徐宁家来了。这帮学生们终于定下心来,中午可以吃肉了。

  上一头土猪已经杀了半个多月了,腊肠和腊肉都熏好了,自然不会再有新鲜肉吃,这次杀猪,正好给过年储备鲜肉。郭珊珊这吃货也愣是留到了腊月二十六这天,说是要吃完杀猪菜才走,不仅要吃,还要带回家去吃,当然这些日子她也没少给徐宁接单做生意,不算是吃白饭。

  听说要杀猪年,许多上次尝过甜头的村民都跑来了,这个说要十斤,那个说要十五斤,徐宁一看这阵势就吓住了,他赶紧说:“对不住大家,肉有限。我这先要给亲朋好友们留出来,才有有得卖,到时候数量肯定不多,十斤八斤大家还是别买了,买两斤回去尝个鲜就差不多了。过年的肉,我提供不上啊,实在对不住。”

  徐宁先将要给亲朋好友的肉都算出来,每家要多少,留好,剩余的才有得卖。当初以为还能拉到店里去卖,结果现在看来,连自己村里都满足不了,哪还有拖到店里去卖的份。前几天徐军还在说,有顾客还在惦记夏天的时候说的野猪肉呢,徐宁觉得耳朵有点发烧,但也无能为力。

  这头猪养到现在,也跟之前那头差不多大了,杀了一称,有两百二十斤的净重,徐宁留了一百二十斤肉,剩下的给卖了。大家为了这肉几乎抢破了脑袋,最后徐宁只好来了个限购,每人最多只买三斤,有多余的才能再买。

  结果三斤一个也几乎都不够分,因为有人要说帮儿子带三斤,有人说要帮兄弟带三斤,这样一来差点都乱了套,最后徐宁只好说:“先别着急,在场的先买了,没在场的等卖完后再买,如果没买到,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在场的空手回去吧。”

  大家就起哄:“你把你自己留的那部分给我们再分点啊。”

  徐宁赶紧叫寻序和周树森来帮忙,把自己家留的肉抬家里去收起来了。不能卖到最后自己都吃不上肉啊,这可有悖初衷啊。

  终于将这些村民都打发走了,有学生派代表过来问:“老徐,你的肉没有都卖完吧,我们还想买肉的。”

  徐宁瞪他:“有你们吃的就不错了,还想兜着走不成?想得美!干活去,一会儿吃饭了叫你们。”

  学生悻悻的走了,哎,区别对待啊,他们的钱就不是钱吗?

  周树森做了满满一大锅杀猪菜,还做了干锅肥肠、红烧肉、爆炒腰花,没像上次那样弄出十多道全猪肉宴来,这次的种类少,量足,这帮在家已经养了十几天的学生们依旧吃得嗷嗷叫,有学生分外夸张地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咬了半块,闭上眼睛,叹息道:“啊,简直是不枉此生啊。”

  结果这声叹息太长了,气息不稳还是怎么地,筷子上那半块肉居然不小心掉了下去,大黄正好离得比较近,眼疾嘴快,啊呜一口就叼走了。那个学生嗷地一声惨叫:“最后一块红烧肉啊!这狗太可恶了,居然虎口夺食,你给我吐出来!”

  周围的同学都笑得打跌:“该!叫你炫耀!”

  那个学生还不依不饶,追着大黄要肉吃。寻序说:“你还真要吃大黄吃下去的肉?那我叫它吐出来,你真吃下去?”

  那个学生这才停下来,仰面叹息:“曾经有一块美味的红烧肉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徐宁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再不去夹菜,杀猪菜都没有了。”

  那家伙赶紧停止了卖弄风骚,一溜烟跑回去夹菜去了。

  年轻人有活力,跟他们一起吃饭都觉得有滋有味,徐宁很喜欢和这帮年轻人打交道,当初也是他愿意留在学校教书的原因。现在变了一种生活方式,还有机会能和学生打交道,他也是很喜欢的。

  吃完饭,这群人又干了俩小时活,这才散工回去。临走前,这帮家伙还说:“老徐,明年还要养猪啊,我们还想吃杀猪菜。”

  徐宁说:“明年不养猪了,猪肉没有了,还有别的肉啊,别忘了来帮我干活。”

  送走学生们,徐宁开车送表妹郭珊珊回家,顺便将猪肉送去给舅舅、小姨和姑妈们,除了猪肉,他还摘了不少大棚的蔬果,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先去辞个年。平时徐宁也难得跟亲戚们走动,因为实在是太忙,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去拜访一下,送点吃的过去,长辈们没事也很少来他家。

  这大概是大部分农村人联络感情的方式,因此便有远亲不如近邻一说,亲戚隔得远了,走动就少,感情也便疏远了。

  一路上,徐宁问郭珊珊:“你现在在跟周树森谈对象?”

  郭珊珊不回答,而是问:“哥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徐宁说:“人倒是个挺好的人,就是有点浪漫主义情怀,我担心他在我这里呆不久,到时候你跟着他跑?”

  郭珊珊自信满满地说:“那我就把他留下来,反正他也没父母,去哪里都一样。”

  “我也不干涉你们的事,反正你想清楚就是了。你怎么不让他送你回来?”

  郭珊珊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还有点早,起码等我毕业了再说。哥,我说真的,到时候来你这里做事啊,你也给我开点底薪,然后我帮你做淘宝店,你给我提成就好了,一单一块钱。”

  “你不是考研了吗?”徐宁问。

  郭珊珊说:“我考了跨专业的,估计考不上。再说了,我是学园艺的,来你这儿帮着种水果蔬菜不是正好么?”

  园艺和种蔬菜水果差很远好不好,徐宁说:“你要是能够说服你爸妈,我当然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

  徐宁将郭珊珊送到家,将给三个舅舅的肉分别送过去,每家八斤肉。二舅的儿子郭明亮也从外面回来了,表兄弟俩见了面一阵寒暄,郭明亮听说徐宁家里的养殖搞得风生水起的,非常羡慕,便问起他养山鼠的事。

  徐宁说:“山鼠养得还成,现在已经有好几百只了,陆陆续续卖了一百多只,赚了大概有万把块钱,不算很多,明年的话,应该就能有好几万了,这东西很好卖,就是没货卖,养起来要时间。”说实话,山鼠这东西还是小了,虽然繁殖得快,肉和羊肉差不多的价钱,但不如羊肉来钱快。

  郭明亮说:“那也可以啊,头年赚不到什么钱,第二年就能赚好几万,自己在家种点地,还能照顾父母孩子,我觉得比打工强。我不去打工了,在家搞山鼠养殖好,宁哥你给我弄点山鼠种呗。”

  徐宁说:“行啊,我给你弄几十对种苗吧,这样扩大规模就快。”

  “好,我先去你那学学技术,等过年后去。”郭明亮笑得露出了白牙。

  “可以。”

  徐宁又说:“你要是真在家搞养殖,你可以去买几头黑猪崽来养,不吃饲料,纯土猪喂法,我帮你找销路。我今年喂了几头野猪,二十多块钱一斤的肉,都卖疯了。你要是养的不是野猪,也能卖到二十块钱一斤的肉,到时候放我店里卖都行。”

  郭明亮眼睛登时明亮起来:“那也可以,假设一头猪一年长两百斤,那就是四千块,养个四五头,那就是两万块,除去本钱,也能赚不少啊。”

  徐宁点头:“和山鼠搭配着养,挺好的。两边都能来钱。”

  徐宁对这事一点也不嫌麻烦,能带动亲戚朋友致富,这也算是件很荣幸的事,就像他为村民们的草莓种植不遗余力一样,他希望大家都富起来。虽然李干事作为技术指导,一直在他们村跑来跑去,但是徐宁却没有做甩手掌柜,他时刻都关注着大家的草莓生长。李干事不在的时候,村民的草莓出了什么问题,都是找他去帮忙指点的,他再忙也要抽空去给人家看看,指点一下。

  徐宁将东西送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姑妈非要留着徐宁在家吃饭,徐宁推辞不掉,只好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在小姑妈家吃了饭再回去。

  小姑妈年纪比徐宁他爸要小,嫁在他们同一个县,但是地方却有点偏远,要过了嘉宁还往那边去的一个镇,那边也都是山,自然条件比徐宁家这边要差不少。小姑妈一家子也都在外面打工,只有小姑妈一个人在家带孙子,要过年了,姑父和表弟们都回来了。

  小姑妈和徐宁爸爸的年纪相仿,兄妹感情也比较亲厚,以前徐宁爸在的时候,兄妹来往也比较密切,后来徐宁父母不在了,徐宁也不回来了,就几乎断了来往。姑妈平时在家带孙子,家里又养着鸡鸭,种了点地,根本走不开身,所以很少去徐宁家。这次徐宁送东西过来,天色又晚了,怎么也得留下吃顿饭。

  徐宁没法拒绝,就留了下来。姑丈和表弟和都在外面做室内装修,钱赚得还是有的,就是不太稳定,工作也比较辛苦,听说徐宁在家种地养羊,一年时间就修了房子、买了车、开了店,都很羡慕。

  徐宁说:“在家做事,就是比较辛苦,要是做得好,确实也可以赚钱的。”

  姑父年纪大了,虽然在外面好的时候一个月有七八千的收入,但也有那种一个月不开张的时候,做室内装修,就经常要跟油漆、乳胶等化合材料打交道,这些东西含丰富的苯、甲苯等有害物质,长期下去身体有些吃不消。他跟侄儿说:“宁娃子,你看我们在家是不是也种点什么或者养点什么合适?”

  徐宁想了想说:“其实有很多门路的,就看姑父愿不愿意做。你比如养羊、养山鼠都可以,还可以养鱼养虾,但是养殖这个东西,首先就得投入成本,而且还得冒风险。”

  表弟石俊问:“哪个回本比较快一点?”

  徐宁说:“养鱼虾的话,当年就可以有收成,养羊和山鼠则比较慢。你这里要是有好的水源,弄来养鱼虾就很不错。你还记得我家那边那条溪吗?我就包了来养虾,养的是对虾,成本很低,虾苗才一千多块钱,但是赚了五六万。”他说了比较保守的数字,要是说一年赚了一二十万,到时候他们自己养了,没这么好的收入,岂不是要责怪自己。

  石俊被说得心动起来:“这么好?咱们这儿也有溪啊,可以拦起来养虾。”

  姑父抽着烟摇头:“不行,我们这溪太浅了,下雨少了就断流,万一碰上天旱,就白干了。”

  徐宁又说:“我把潜龙堰也包下来了,现在在养对虾和鲟鱼。你们这要是有比较深一点,水活一点的鱼塘水库,包下来养鱼虾也都可。”

  “鲟鱼是什么鱼?中华鲟吗?”石俊问。

  “是中华鲟的同类,但我养的是欧洲鳇,欧洲那边的鲟鱼。这个鱼养殖成本很高,鱼苗贵,饲料成本也比较高,要吃虫子肉类,或者买专门的饲料,而且长得也比较慢,风险太大,这个我不建议你们养。养虾比较划得来,回本快。”

  一直在一旁喂孙子的姑妈说:“咱们这的白安水库不是今年要重新承包,要不我们包下来养虾?”

  姑父说:“莫乱讲,白安水库那么大,一年要十几万的承包费,吓,贵死人。”

  徐宁说:“一般来说,水宽的话,水质也会更好,包下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养虾的话,就只能采用网箱养殖了,不然根本没法捞虾。”

  石俊很心动,现在年轻人有想法的多,不愿意给人打工,想自己做事业,他说:“关键是没技术,万一有什么事,投入的钱就全都打水漂了。”

  石俊说的是事实,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心理,因为担心赔本,大家都采取了比较保守的步伐,不敢迈大步,所以钱永远都是那些大胆冒进的人赚的多,因为收益和风险是并存的。

  姑父叹了口气:“是啊,包个水库要十几万,放鱼苗我估计也要好几万。这就差不多要二十万。”

  徐宁说:“如果是钱不够的问题,我可以借给姑父一点。技术的话,俊俊要是相信我,就来我家学一段时间。”

  石俊看着徐宁,脸上表情还游移不定:“真的包下来啊?”

  徐宁笑道:“看你们自己决定吧。要是不包水库,我觉得俊俊也不要去做室内装修这个行业了,这个对身体真的不好,不能长期做。”

  姑父说:“那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徐宁回到家,已经快十点钟了,寻序有点不高兴:“你姑妈家有什么好吃的,把你留住了?”

  徐宁笑笑:“没什么好吃的,主要是很久没见面了,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

  “有什么好联络的,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寻序有些不满,最大的不满,就是没带自己去。

  徐宁笑眯眯的:“对啊,是见得太少了,以后要多跑跑才行,亲戚要常走动才能亲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得寸进尺了是吧?”寻序瞪眼看着徐宁。

  徐宁不理他,问:“你吃过饭了吧?晚上吃什么?”

  寻序哼了一声:“红烧狮子头。”

  “好吃吗?给我留了没?”

  寻序指指自己的嘴巴:“给你留在这里的,你想吃就来吃。”

  “真小气,好东西都不给我留啊。”

  “谁叫你不回来的?”

  徐宁笑起来:“不就没带你去姑妈家吃饭嘛,生什么气,都吃狮子头了,还消不了你的气?”

  寻序转身往楼上去。这家伙居然还真气上了,徐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换上鞋子,跟着上了楼。

  寻序趴在床上玩手机游戏,徐宁坐过去:“你不去练会儿功?”

  “练完了。”

  “哦,那我练会儿。”说完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这地毯是新近才买的,长毛地毯,非常舒适。

  寻序看见徐宁打坐入定,四周的灵气一下子充沛起来,往徐宁身上涌过去。他想了想,也坐了下来,开始打坐入定,他现在除了双修和外功,就很少修炼了,今天受到徐宁的感染,便也动了念头。

  寻序是集天地灵气的神兽,他的修为比徐宁高出许多,因此修炼的时候,影响到的范围更广,灵气也就更充盈。

  徐宁正在修炼中,突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周身好像浸泡在热水里,舒适无比,身上各个毛孔都似舒张开了一样,灵气从各个入口往身体里灌输进来。他的身体拼命地吸收着,他则努力地将那些气态的灵气导向奇经八脉,在体内游走,最后汇聚于丹田,将一大团灵气用力压缩,然后汇聚成非常小的一滴液态,使之存放于丹田之中。

  徐宁做完这一切,睁开眼,发现寻序坐在自己身边入定,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徐宁还从没见过寻序打坐练功。只见他双目紧闭,结跏跌坐,双手松松地拈了个诀,放在膝盖上,整个姿态闲适又自然,非常好看。

  徐宁盘腿坐在原处,用手支着脑袋,偏头看着寻序。不知道过了多久,寻序的眼睛睁开来,他稍一扭头,漆黑的眼眸对上徐宁的:“看什么?哥是不是很帅,是不是觉得爱我爱得无法自拔了?”

  徐宁将手放下来,忍不住哈哈笑:“这么酷的帅哥,说出话来却这么好笑,真是强烈的反差萌啊。”

  寻序伸了个腰:“萌什么?哥本来就是个酷哥。”

  徐宁觉得一点都不累,他跟寻序说:“有个事跟你商量下。”

  “什么?”

  “我小姑可能会跟我们借笔钱。”

  “干什么用?”

  “我姑父和表弟可能要在家养鱼虾,要承包个水库。”

  “哦,要多少?”其实寻序也无所谓借多少,不过徐宁既然跟他商量这个问题,那就是尊重自己,自己也应该参与一下。

  徐宁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说有这个可能,他们还没有承包到水库呢。要是承包到了,就会来咱们这儿学学技术。还有郭明亮,你还记得不,我二舅的儿子,他年头的时候说想养山鼠,我今天去他又提起来了,我打算给他几十对山鼠苗,他也会来这里住一阵子,学养山鼠。”

  “随便,他们不干扰我们的生活就无所谓。”

  “应该不会的。”

  寻序突然说:“狮子头要趁热吃,就没给你留了,等过年的时候让阿森再做给你吃。”

  徐宁愣了一下,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便高兴地说:“诶,好。”

  寻序站起来:“去洗澡吧,睡觉了。”

  第八十五章:幸福团圆

  很快就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杀鸡、做豆腐、蒸糕、炸点心。潮湿的空气里,淡蓝色的炊烟似乎也凝固了,久久萦绕不散,浓郁的烟火味和食物香味彰显出年的富足。

  徐宁给家里的帮工们都放了假,周良两口子回家过年去了,要到初十才回来,过年这阵就由徐宁和寻序自己喂鱼虾。老谢和徐三伯也放到初六才过来,食油厂过年也放假,食堂不开餐,徐涛的酒楼和徐宁的生鲜店初六才开张,陈复那边初二就开张,需要的菜量也不多,徐宁自己就能搞定了。

  徐宁给每个员工都发了红包,几百到上千不等,过年了,图个吉利,大家过年也舒心。

  阿森无家可归,就跟着他们一起过年。今年徐宁就不去大伯家过年了,他们也有三个人一起过年了,家里还有猫猫狗狗的,一大家子呢。

  从杀完年猪起,徐宁家就开始准备年货了。他和寻序每天都开车去送菜,送完菜就去县城逛一逛,置办过年的物品,有时候将周树森也带上,一起去采买,看到新鲜没吃过的东西,就都买下来,让周树森回去尝试做。

  家里堆满了年货,寻序犹觉不过瘾,还和徐宁开车去松城淘年货,好像撒出去的不是钱,是纸一样。一年中难得有一回这种肆无忌惮花钱的机会,徐宁也不反对,正好也趁此机会和寻序出去转转。

  那天他俩在市里逛着,看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徐宁便提议去吃日本料理。寻序抬头看见那家店的电子招牌上显示的大红字,挑眉:“神户牛肉?”

  徐宁笑:“未必是神户的,去尝尝,正好碰上了。”

  于是两人就进去了,因为过年的缘故,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多了,店里生意很不错。他们找了位置坐下来,寻序随意扫了一下人家桌子上的碗碟,压低了声音说:“怎么都跟小孩过家家似的,那么小一碟子?”

  徐宁憋住笑:“日本料理就是这样的,量少,要吃饱不容易,尝个鲜吧。”他以前只和高雅去吃过一次,钱花了不少,两人都没吃饱,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服务员送上菜单,寻序翻了翻,递给徐宁说:“你来点。”他没吃过,不知道吃什么好。

  徐宁便点了一堆寿司和刺身,又点了几个面食,争取尽量吃饱一点。

  服务员走了,寻序问:“刺身是什么?”

  “就是生吃的肉食,比如生鱼片、生牛肉片之类的。”

  寻序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鱼脍吗?我吃过。”

  徐宁想起来,日本的饮食基本都是从中国传过去的,我们老祖宗吃鱼生的历史久远得很,寻序吃过很正常。后来吃鱼生的习惯在国内倒是不那么流行了,在日本倒是得到了很好的传承和发扬。“对,就是鱼生。”

  不一会儿,做得极其精致的刺身和寿司端了上来,寻序用筷子夹了一个寿司,仔细看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微皱起眉头:“做得倒好看,原来是个饭团。里面居然还有芥辣。”

  徐宁有些诧异:“你居然还吃得出芥末的味儿来?”

  “以前没有辣椒的时候,芥辣偶尔也用来当辣椒使。”寻序看着一叠鲜红的肉,切成极薄的一片,整整齐齐堆码在盘子里,“这个不是鱼生,是牛肉吗?”

  徐宁说:“应该就是所谓的神户牛肉。”他也夹了一块,蘸了点酱和芥末,放进嘴里,还好,没有多少血腥味,略有嚼劲,还有点鲜甜的感觉。

  寻序也吃了一块:“这个味道还行,不过我觉得及不上咱们家的羊肉,神户牛肉,徒有虚名。”

  徐宁说:“应该不是神户牛肉,就是国内产的牛肉。神户牛肉产量极少,而且价格贵得离谱,咱们花的价钱买不起这么大一盘子。”

  寻序又吃了一块生鱼片:“这个鱼真不如咱们家的,等回去也让阿森做吧,他的手艺不错,片得出来这么薄的肉片。”

  徐宁说:“刺身这东西要少吃,鱼身上带有寄生虫,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况且现在的环境污染太严重,水质也不好,不知道鱼身上含有什么东西呢。”

  寻序压低了声音说:“那就吃你空间里养的,那儿保准安全。”

  徐宁一想也是,不养多了,够自己吃的份还是有的,便说:“那行,以后偶尔吃点就好。”

  两人吃完了料理,肚子只有个五六分饱,但是钱花得却不少。出门之后,寻序又拉着徐宁去吃了一大碗牛肉面,这才将勉强将肚子填饱。

  寻序说:“日本料理也就那样,还贵得要死,以后咱们回家自己做去。”

  徐宁呵呵笑:“上那地方吃饭,其实就是为了吃的那个气氛和情调而已。”

  寻序说:“以后咱俩在楼上,也弄那么个小桌子,整几个菜,整一壶酒,再放点音乐,插一枝花,对面酌饮,照样美得很。”

  徐宁眉毛动了动,这家伙居然还懂这情调:“最好你还给我哼个歌儿,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哈哈,你喜欢听,我就给你唱。”

  “行,就这么说定了。”

  回去之后,寻序跟周树森说起了这次吃鱼生的经历,让周树森也学样子做。周树森不满地嚷嚷:“两个老板自己出去吃独食,回来还要眼馋我,眼馋我还算了,还要我依葫芦画瓢!”

  寻序伸手拍他一后脑勺:“什么叫眼馋你,你做出来了没让你吃过?反抗老板,扣你奖金!”

  终于到了过年这天,一大早,周树森就拿着三个人商量出来的菜谱开始准备了,年夜饭虽然只有三个人,那也要用心准备才行。

  下了两天雨,过年这天居然难得放晴了,徐宁和寻序将家里的小动物们都放了假,从各自的岗位撤了回来,放在院子里随它们自由活动。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几个家伙被馋人的肉香味勾得蠢蠢欲动,时不时跑到厨房来看一眼。小豹看着案台上的肉,爪子搭了好几次墙,想跳上去偷吃的。但是它还记得当初上桌被寻序狠狠修理的那次,心里还有点忌惮,所以只是张望,还没敢付诸行动。

  徐宁上坟去了,寻序放羊去了,周树森为了安抚几个闹腾的家伙,扔了几块肉骨头给它们,他的本意是犒劳和安抚的,结果几个家伙为了争肉骨几乎撕破了脸。

  小狼和小虎两个嘴巴大,块头也大,各自先抢到了最大的一块肉骨头,叼到一边去啃了。大黄和周良养的那只叫黑子的小黑狗看小狼和小虎选好了,就想过去。小豹不干了,冲着大黄喵了一声,大黄识相地站住了,小豹慢条斯理地闻了闻剩下的几块肉骨头,觉得这块挺大,那块虽小但是却肉多,一直都拿不定主意。黑子平时不在这边吃饭,生活质量远不如家里这几只,现在被香浓可口的肉骨头馋得直流哈喇子,在地上趴下去又站起来,等着小豹拿主意。

  阿玄早就叼上一块肉多的骨头走了,小豹还没拿定主意,黑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走过去,试图偷偷叼走一块,被小豹毫不客气地挠了一爪子。黑子惊恐地“汪”一声跳开了,它被小豹抓伤了鼻子,还流血了,疼得它两眼泪汪汪的。

  大黄同情地看它一眼。黑子委屈地舔了舔被抓破的鼻子,不甘地呜呜叫。小豹终于选定了自己的骨头。大黄这才走过去啃肉骨头,它并不急着啃,而是回头看着黑子,黑子委委屈屈地走过去,低头啃起肉来。

  徐宁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了啃完肉骨头的两猫四狗在院子里大闹天宫,不知道在玩什么追赶游戏,搞得猫追狗跳的。徐宁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开口叫寻序:“寻序!”

  寻序刚从后山放羊回来:“干嘛呢?”

  徐宁说:“我发现几个家伙身上脏得要死,把这几个家伙拉去洗澡吧。”

  寻序看看徐宁:“你没搞错吧,这什么天气啊,给它们洗澡,毛怎么干?”

  徐宁小声地说:“你不是会干水咒吗?”

  “阿森还在呢,他看见了怎么办?”

  “他不会知道的,我们将它们都带到楼上去,洗干净再弄下来,就说是用电吹风吹干的。”

  寻序看着那几个正在闹腾的家伙:“它们不喜欢洗澡吧。”

  “不喜欢有什么关系?过年了,要扫尘除垢,干干净净过年才行,听我的,给它们洗澡去。”说着就去牵小狼和小虎,“阿玄和小豹交给你了。”

  这几个家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之间被恩准上楼了,还没来得及感到新鲜呢,就被热水兜头浇下,还不能跑,因为寻序镇着呢。徐宁挨个给猫狗抹上沐浴露,洗得香喷喷,每洗好一只,寻序就念一个干水咒,然后将它从浴室里放出去,被放出去的家伙仿佛被鬼在追一样,连滚带爬逃到楼下,心有余悸地看着二楼,那上面真恐怖啊,一辈子都不想上去了。

  给小黑洗澡的时候,徐宁发现这家伙鼻子上的伤口了,一看那痕迹,就知道是小豹抓的,徐宁给它用空间水清洗了伤口,教训它说:“小豹是家里的霸王,还有个阿玄在给它撑腰,你要是打不过,就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吧。别去招惹它,懂不?”

  小黑委屈地呜了一声,表示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人忙活了一两个小时,终于将猫狗都洗得差不多了,只有阿玄这家伙,死活也不肯被洗,它这辈子除了下水去游泳,还从来没洗过澡呢。所以寻序去抓它的时候,它猛地一跳,就跳上了洗手台,然后又继续一跳,试图从窗户逃出去。但是因为天气太冷,徐宁将窗户都关紧了,阿玄以一种慢镜头的方式,四只爪子扒住墙,慢慢滑了下去。逗得徐宁哈哈笑。

  寻序走过去,将阿玄抓起来,提着它的两只爪子,哈哈大笑:“来嘛,黑家伙,你这辈子还没被人伺候过吧,今天享受一下。”

  徐宁头一次从阿玄眼中和用力抖动的后肢中看到了惊恐的神色,他略有些诧异:“我从来没见过阿玄害怕的,它不喜欢洗澡?”

  阿玄连忙喵了一声,表示自己不爱洗澡。寻序说:“洗吧黑家伙,你都多少年没洗过澡了,都要臭死了。”

  阿玄猛地长喵了一声。

  徐宁问寻序:“阿玄有多大了?”

  “我也不知道,在梧桐树上待了有几十年了吧。”寻序说。

  徐宁嘴角抽了抽:“猫不是最多只有十几年的寿命吗?”

  “阿玄不是普通的猫,这家伙应该从哪里得到过奇遇,然后懂得修炼了。”寻序安抚阿玄,“别乱动,洗个澡而已,很快就好了,沐浴露多香啊,你要是不洗,就跟小豹小狼它们的味道不一样了,你还能跟它们一起玩吗。”

  “啊,你说这猫要成精?”徐宁一边说一边拿着水龙头往阿玄身上冲去,阿玄浑身抖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逃走,水温并不烫,恰到好处。徐宁给它抹上沐浴露,然后飞快冲洗干净,寻序给它念了个干水咒,门一开,它就不知道溜到那个角落里去了。

  寻序说:“谁知道能不能成精呢。看它的造化。”

  徐宁喜欢猫狗,所以他说:“要是咱们家这些猫狗都能成精就好了。”

  寻序笑了一声:“你当奇遇是大白菜呢,人人都能遇得到?”

  周树森在楼下喊:“徐哥寻哥,还不下来呢?菜都好了,等你们吃饭。”

  徐宁连忙说:“来了。”

  今天的年夜饭非常丰富,周树森尽量创新,弄一些平时没有吃过的菜,加之材料富足,十八般武艺任意发挥,所以饭桌上有海参汽锅鸡、清炖狮子头、水晶肘子、加了干贝的鱼咬羊、西兰花虾仁、清蒸鲟鱼,还有徐宁一大早就起来做的酱牛肉,此外还有一道永恒的应景菜年年有余——一道红烧鲤鱼。

  周树森在徐宁这里,为了尝试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吃过的、没吃过的美食,花了很大的功夫,收集了形形色色的炊具,比如这黑陶汽锅就是他从才淘回来的,用来做汽锅鸡再合适不过。

  周树森除了给他们自己烧饭,也给几只动物做了年夜饭,小豹和阿玄的是一条清蒸的大草鱼,估计要吃到明年才能吃完了,几只狗的则是猪头骨和汤拌饭,小狼和小虎满满一大盆,大黄和黑子的那一盆稍少一点,吃完了还有徐宁他们吃剩的骨头,把几个家伙满足得,下午被洗澡的仇也忘记了。

  寻序对年夜饭极其满足:“阿森你应该常常像现在这样,弄不同的菜来吃,这样我们每天就都像过年一样了。”

  “寻哥给我加工资吗?”周树森笑道。

  “工资没有,可以发奖金。”寻序也开始习惯自己的老板身份,说起话来开始打太极拳,工资加了,那就得每月都定下来,奖金的话,可发可不发,可多可少。

  “二老板你真精。”

  徐宁说:“你要工资不要奖金是吧,年后给你加一百块吧。”

  周树森要流泪了:“大老板,你好‘大方’!”

  徐宁说:“你在我这里干着,等以后我这里发展好了,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我们发财了,你就是元老级别的员工,好处还少得了你吗?”

  “嘿嘿,好。”

  酒足饭饱,收拾好桌子,徐宁将买回来的各种坚果零食端出来,又拿出小西瓜来切,大家一起在客厅里围着炭盆看春晚。猫猫狗狗们也都趴在他们脚边,享受着这种难得的清闲。

  寻序一边吃松子,一边扔给猫狗们吃,松子很香,小豹和阿玄的兴趣比较大,它们用两只尖爪子掰开,然后抠出里面的肉来吃。不一会儿,小豹叫了起来,声音还非常惨。

  徐宁看着寻序:“小豹怎么了,你对它做什么了?”

  “不知道啊。”寻序摊手,“我就扔松子给它吃了。”

  徐宁蹲下去,抱起小豹一看,原来是一只指甲断了,贪吃惹的祸,徐宁说:“你别给它扔松子了,指甲都掰断了。”

  寻序表示自己很无辜:“我怎么知道?好了,不扔了。”

  阿玄表示不满意,它喵了一声,寻序说:“阿玄还要吃。”

  徐宁看着阿玄:“你要吃?”

  阿玄舔了一下鼻子,徐宁便给它抓了一小把,小豹走过去,蹭了蹭阿玄,然后徐宁看见阿玄低着头给小豹剥松子吃,小豹吃一颗,它吃一颗,有时候小豹还要多吃一颗,相亲相爱的,巨萌无比。

  那几只狗对坚果没兴趣,每只都还抱着一片西瓜在啃呢。

  到了十二点转钟,寻序去放了迎接新年的鞭炮,周树森带着两只狗回到羊圈去了,大黄带着黑子去了自己的窝,阿玄和小豹都睡在火盆边。

  寻序将徐宁抱在怀里,两个人交颈相缠、耳鬓厮磨。按照寻序的说法,新年第一天是什么感觉,那么这一年就会持续这样的感觉,比如新年第一天他们就就做最快乐的事,那么这一年都会快乐下去,怎么能够不快乐呢。

  第八十六章:腌鱼飘香

  从过年开始,大家就开启了不合嘴模式。到谁家都是吃吃喝喝,进门先倒茶,然后端上糖果、水果、点心,开吃,一边看电视、聊天、打麻将,一边等着吃饭。如此循环往复,天天如此。这种状态就是典型的猪一样的生活,睡醒了吃,吃饱了玩,玩累了睡,所以过年是养膘的好时节。

  寻序本来最喜欢这样的日子,每天都是赶场子吃饭,但是吃了几天,也觉得嘴巴寡淡了,猪肉、羊肉、牛肉、山鼠肉、鸡肉、鱼肉都提不起他的食欲了。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跟徐宁说:“我去夹点酸黄瓜来吃。”

  周树森说:“寻哥你不想吃肉了?”

  “有点腻了,昨天在徐宁姑姑家,愣是整了一大碗扣肉和一大盆猪蹄,吃伤了,我最近都不想吃肉了。”寻序摆手说。

  徐宁看着他:“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肉吗,简直是无肉不欢,居然会有不愿意吃肉的一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寻序说:“我们之前也没像现在这样天天吃肉好吧,现在不做事,体力不消耗,吃了就坐着躺着,能受得了才怪。不跟你说了,我赶紧夹黄瓜去了。”

  徐宁说:“多夹点,我也要。”

  周树森说:“等等,我好像想起一个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开胃了,等着啊。”

  周树森说着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碗出去了,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红彤彤的鱼进来:“还记得不,腌禾花鱼,腌鱼早就可以吃了,我们都给忘了。刚刚寻哥说要吃腌黄瓜,我终于想起来了。”

  寻序赶紧伸过筷子来夹,周树森说:“等等,我先放微波炉里蒸几分钟,马上就好。”

  寻序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瞅着,等着腌鱼上桌,徐宁也跟着放下筷子等,这些天他的食欲也受了影响,觉得腻味得很。终于听见微波炉“叮”一声响了,周树森端着碗出来了:“吃这个吧,消食健胃最好了,还能下饭。”

  寻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酸辣可口,又微带糯米的甜味,果然十分对味。“好吃!”

  徐宁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不住点头:“不错。今年我们多养一些鲤鱼来腌禾花鱼,然后还可以拿去卖。”

  “可以。”

  “到时候按照销售额给阿森发提成。”徐宁笑嘻嘻地说。

  周树森笑道:“那我先记着啊,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发。”

  初六那天,小姑妈家的表弟石俊过来了,他是过来拜年顺便借钱的。年前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开了个家庭会议,在电话反复征询了徐宁的意见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承包白安水库。承包费是一年十二万,先交一万二的押金,然后正月内补齐余下的金额。

  小姑妈家的钱不够,还差了三四万。徐宁去拜年的时候,姑妈开口问他借钱了,徐宁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是借十万,剩下的钱给他们做网箱、买鱼虾苗。那么宽的地方,养虾是很理想,但是只能网箱养殖,否则就别想捞虾了。

  徐宁还答应陪表弟去买虾苗,他想着趁买虾苗的时候,顺便放点空间水去滋养一下这些虾苗,让它们打好底子,提高成活率,他能帮的忙就仅有这些了。

  寻序对徐宁借钱意见倒是不大,但是对他要陪着去买虾苗就有意见了,这一去就是两三天,自己还从来没跟他分开过那么久呢。但是他要是跟着去,并不大合适,徐宁好说歹说,总算是答应让去了,签下了多少不平等条约,只有徐宁自己知道。

  郭明亮正好也是初六这天来徐宁家拜年,他是顺便来学习养鼠技术的。郭明亮在徐宁家住了几天,学习各种养鼠细节,他原以为山鼠这东西自己从小看到大,应该非常好养,但是一接触起来,问题还是挺多的。各种鼠龄的饲料都有区别,老鼠繁殖也有讲究,不能让近亲三代以内繁殖,否则容易导致各种遗传疾病。

  “别看这事看起来简单,其实也很复杂,要养就得用心。虽然看着投入不大,但是你的工钱什么的,那全都是本钱啊。”徐宁说。

  “诶,我既然要做,那肯定就会用心做好。”郭明亮连连点头。

  徐宁又交代他说:“你要是从后山抓到山鼠了,别跟这些直接混在一起养,要先喂药,药我会给你,先隔离三天,再放到一起去,否则会有各种疾病。”这药自然是徐宁用空间水和普通的兽药兑的。

  郭明亮在徐宁这里住了一个礼拜,终于将一些基本常识的要领学会了,然后回家准备鼠屋和鼠笼,等准备好,再过来提种鼠。徐宁也没收他种鼠的钱,只让他等以后养出来了,再如数还他山鼠就行。

  石俊也在徐宁这里住了两天,跟着他去喂虾,看他怎么清理鲟鱼的网箱,虽然他不养鲟鱼,但是网箱养殖对虾,这个原理是一样的。水产养殖比养殖牲畜要简单得多,主要就是防病、喂合适的饲料。

  等过了正月十五,石俊那边将网箱都准备好后,徐宁陪着石俊去C市买回了虾苗,姑父家的水产养殖也算是正式开业了。

  过了一阵子,郭明亮也过来将他要的种鼠提走了,徐宁给他配的是一公两母的比例,一共抓了四十五只过去。

  这样,他算是将他们都领进门了,至于个人的修为,那就全要靠他们自己了。

  冬天过去了,春天回来,新一年的又要开始了。春是从远处一声沉闷的春雷开始的,春雨哗哗啦啦的,将一冬的沉寂敲打醒来。地面新出的草芽、枝头新长的嫩苗、地里欲开还闭的油菜花苞,都在用无声的言语告诉人们,春天已经到了。

  徐宁的农场又要开始忙碌了,除了大棚蔬菜不受季节限制,别的作物都得按照季节来。农产品要想价钱好,就得错开大量产出的季节,提前一点或者推迟一点,都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又不能太异想天开,毕竟气温雨水等自然条件在那限制着。

  徐宁将自己的菜园子做了系统的规划,哪些菜可以提前在露天地里种,哪些需要在大棚里种,然后安排人力开始翻地播种。

  村子里的大棚草莓开始开花结果了,每天都会有人跑来找徐宁去帮忙看草莓,徐宁也不推托,刚开始种植,大家都没底,肯定有点这样的忙乱,他也尽量去帮着解决问题。

  现在家里的事寻序也上手了,徐宁不在,他就会安排工人去做事,徐宁发现跟自己安排的也差不离,索性就放了手让他去安排。农事活动这东西,不比工厂生产产品,非要精确到分毫,播种迟一两天关系不大,至于具体怎么耕种,那些老农民比徐宁和寻序都在行得多,不用他们操心。

  徐宁发现大部分村民家中种的草莓长得也还马虎,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太差,第一次种,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现在担心的不是种植问题,而是种出来后的销路问题,尽管当初镇里说好已经找到销售渠道,就害怕对方要求的条件高,万一达不到,要如何应变?不过村民们还担心不到这份上来,草莓都没种出来,说什么销售问题哦。

  晴朗了两天,油菜花就全都开了,徐宁看着家里的蜜蜂来来往往,想起前阵子不少枇杷树开花,应该酿了不少枇杷花蜜,现在又开始采油菜花蜜了,混一起就不太好了。于是和寻序赶紧将蜂蜜给摇了,枇杷花蜜有润肺止咳、泄热化痰的功效,是极为珍稀的花蜜。

  今年家里一百多株枇杷树都开花了,种植的果树能够第二年就开花结果,这令徐宁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有空间水的加成作用,一切皆有可能。今年应该有不少果树都会结果,家里的收入来源又会多一笔了。

  冬蜜十分珍贵,因为冬季花源稀少,而枇杷花蜜又因其特殊的功效而更为珍贵。徐宁只采得了十多斤枇杷蜜,他给北京的博导和葛嬴各寄了两瓶去,剩下的就都留了起来,自己吃也好,留着送人也罢,都是非常不错的。

  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收集到不少油菜花蜜了,通常来说,油菜花蜜便宜,一是因为产量高,二是因为蜜源问题,因为大部分油菜种植都施了化肥,影响了油菜花蜜的品质。徐宁家的油菜没试过化肥,所以不存在蜜源问题。等多了,他便拿去挂淘宝店或者卖给陈复。

  因为郭珊珊不遗余力的推广,他的网店已经有一批很忠诚的顾客了,徐宁平时自己根本就没时间去挂旺旺,都是郭珊珊帮忙整理的资料,有了订单就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告诉徐宁,让他去发货。徐宁看郭珊珊还真对自己的网店挺上心的,知道她可能真打算来自己这边工作,他的态度是不支持、不反对,让她自己做决定,店里的生意他都看着,有数,根据销售额定期给小丫头一笔提成,当是给她的零花钱。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整个后山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状态,桃花、李花、梨花竞相开放,去年秋天播种的百合也开始发芽了,出芽率还挺高,极少有坏死的球茎,大概还是得益于空间水的作用,等到了夏天,应该就会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百合花了吧。

  徐宁看着后山的桃花,想起自己空间里那片桃林,进去一看,果然已经花落子成,桃子都有指头大小了,顶多再过一个多月,就都能吃了吧,他想起去年的桃到了五月份才成熟的,难道今年还要提前?

  徐宁跟寻序说起这个问题,寻序说:“应该是你空间灵气充盈的作用,加快了它们的生长速度。对了,你的空间有什么变化吗?去年就看到要进阶了,后来我也忘记问你情况了。”

  “好,我去看看。”徐宁平时也没大在意,去得少,就是有时想吃什么才进去拿东西,拿了就走,也没到处去转悠。他进了空间,发现里面的环境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那片桃林还在,但是桃林后面的背景不再是一片迷蒙的白雾,而成了一片草地,之前他进去很多次,都注意到桃林的背景是一片白色的浓雾,现在好似浓雾退散了一样。徐宁隐约感受到,那片浓雾就是空间的边缘。现在这个边缘退得更远了,他的目力一时间还看不到,这个空间会有多大?

  徐宁想起之前在湖心岛上看到的那棵树,一个闪念,便到了湖心岛,湖心岛的面积居然也变大了,准确来说,是整个湖的面积都变大了,湖心岛上的那棵银叶树,叶子变得翠绿通透,像玻璃绿翡翠,表层上的银色已经消失了,只有叶脉还是银色的,如同银色的血管,镶嵌在翡翠绿里。

  与此相反的是,树冠上那颗原本通体碧绿的果子,此刻颜色却变浅了,而且个头似乎也大了一圈。徐宁想起自己种的那些瓜果,刚结出来的时候,都是鲜亮的新绿色,等长大后颜色慢慢变浅,最后成熟的时候会变成各种颜色,他明白,这个果子也在生长。徐宁伸出手,将手放在果子下面,那小果子居然无风自动,在徐宁手心里碰了碰,仿佛一个孩子在撒娇一样。

  果子触碰手心的感受是温润的,还有一股喜悦感,徐宁心里觉得奇怪,这果子怎么像个孩子似的通人性啊。

  徐宁出了空间,把自己的见闻告诉了寻序,寻序说:“果然是已经进阶成功了,空间范围又扩大了一些。”

  “你说那个如意灵珠是什么,它好像通人性一样?”

  寻序说:“就是空间灵,类似于一个小灵兽,它认得你,因为你是它的主人。”

  “那它会有生命吗?或者说最后会化成一个小动物?”徐宁对那个小灵珠兴趣浓厚。

  寻序说:“要看它的造化吧。”

  徐宁急忙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它呢?”

  寻序将徐宁扑倒在床上,自己也俯身压了上去,勾起嘴角笑:“这样做,多做一些,它就能长得更快了。”

  第八十七章:草莓熟了

  到了三月份,村里的大棚草莓开始成熟。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总算是看到收获了。这个时候草莓还没进入采摘旺季,政府联系的销售渠道还没有过来收购,村民们就先摘了上街贩卖。刚上市的草莓少,非常畅销,十五块一斤,卖得非常好。

  徐宁上网浏览信息,看到一则消息说某地种植了几千亩草莓,搞了一个草莓采摘节,几千亩地的草莓都不愁销。便想着要是他们这儿也搞一下宣传,让大家都知道这边的草莓熟了,可以来摘草莓体验生活,这样他们村这几百亩地的草莓就完全不愁销路了,说起来,他们这边的交通也还是相当便利的嘛。

  徐宁和村干部商量了一下,决定用一个最笨的方法打广告,就是印一张巨幅广告,将广告贴在车厢上,录一份广告词,用一个喇叭外放,让车子沿着公路去做广告,重点在镇里和县里宣传,告诉大家,他们这儿的草莓熟了,可以来草莓园里亲近自然、体验采摘草莓的乐趣。

  这法子看起来很笨很挫,但是效果还是有的,做完广告的第一个周末,村里就来了好几拨采草莓的人,都是父母带着孩子开车过来的。村民们采的草莓卖十五块一斤,游客自己采摘便要二十块一斤,虽然贵一点,但是人们更乐意亲手去采摘。

  从这天起,每天都会有人过来采摘草莓,村民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情况是越来越好了。有不少人以前是来徐宁家买过菜的,知道他家也种草莓,便想来他家买草莓,徐宁家的草莓已经结束了收获期,新草莓才种下,没有草莓可摘,正好不跟村民们相冲突。

  有人,就有商机。来摘草莓的游客,除了买草莓,也会想着带一点土特产回去,比如土鸡啦、土鸡蛋啦、红薯粉啦、腌菜啦、蔬菜啦等等,买的人买得高兴,卖的人也高兴。有时候有人来得晚一点,赶上饭点,便会去村民家吃农家菜,土猪肉虽然没有,但是鸡蛋、土鸡、鱼类还是有的。三月份天气转暖,下过雨后,便会有不少菌类冒出来,比如雷公菌。农家菜虽然不如饭馆里那么丰富,但胜在实惠,新鲜天然,原汁原味,有不少人还就好这一口。

  徐宁家虽然没有草莓,但他家有别的新鲜蔬菜水果,这个季节少见的黄瓜、西红柿、圣女果、韭黄、蒜薹、辣椒、茄子等,还有土鸡、山鼠、羊肉、蜂蜜、薯干、粉条等,吃过一次的人,就会想着吃第二次,也会竭力跟亲戚朋友们推荐,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名气就大了起来,生意也就渐渐跟着好了起来。所以从这一点看来,徐宁其实也是间接受了很大的实惠。

  潜龙村的草莓慢慢有了名气,不仅镇上的人知道了,县城的很多人也知道了,甚至不少松城的人也都听说了。口口相传,很多人都知道潜龙村的草莓不错,潜龙村的羊肉更不错,沙桥镇上那家长味轩的味道堪称一绝,去了一定不要错过。

  三月下旬的某一天,徐宁正在家里翻地种葫芦。去年的葫芦收成非常好,今年他还准备继续种,比去年还要多种一些。村民们见他家葫芦种得好,也有不少从他家讨了种子跟着种,徐宁也很大方地送葫芦种。葫芦这东西只要处理得好,就不怕坏,至于卖葫芦,慢慢来嘛,总能卖得掉的,村民们要种,徐宁也很支持。

  村长给徐宁打电话:“徐宁,你赶紧过来,来领导了,点名要见你。”

  “谁啊?”徐宁随口问。

  “领导来村里视察来了,前两天就发通知到村里了,你不知道?”村长说,“你赶紧过来吧,草莓大棚这边。”

  “好,就来。”徐宁挂了电话,领导要来视察,他还真没注意到,洗了手,想着领导要来,是不是换件衣服过去,但是又想自己就一农民,换什么衣服,保持本色就好。

  寻序见他要走,就问:“去哪儿?”

  徐宁说:“村长说领导来了,点名我见我,我去瞅瞅,你去不?”

  寻序撇嘴:“不去,没意思。”什么领导还要特意送去给他看,他来看自己还差不多。结果这个领导果真还来看他了。

  这个领导不是别人,正是那年他们在公交车上奇遇过的石振光书记。刚刚结束两会的石书记回到市里,看见自己女儿正在看电视吃草莓,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去年说要在沙桥镇搞试点,不知道情况如何,便过问了一下这件事,于是就有了这样一次实地考察。正好石书记也想来看看徐宁的农场。

  徐宁见到石书记的时候,几乎都没认出来,石书记穿着黑色的夹克,看起来似乎胖了一点,也老了一些,他的笑容依旧很亲切,正在草莓大棚边上听人汇报。一扭头看见徐宁,便笑着用手指着徐宁:“小徐是吧,你怎么越来越年轻呢。”

  徐宁赶紧伸出手跟石振光握手:“石书记您好,好久不见。难为您还记得我。”

  周围的人都很诧异,徐宁跟石书记居然认识,石振光握着徐宁的手摇了摇:“当然记得,你那个朋友小寻呢?”

  徐宁笑道:“他现在在地里干活呢。”

  石振光转头跟身边的人说:“前年过年,我下来体验生活,从沙桥坐公交车去嘉宁,在车上被扒手偷了钱包,幸亏遇上小徐和小寻两个人,才没遇上危险,说起来还真是缘分。现在的年轻人像他们这样见义勇为的太少了,我非常欣赏他们。听说小徐在村里搞养殖和种植,发展得非常不错,所以我便想着让他带动村民共同致富,这才来潜龙村搞试点,如果这种模式好,以后还可以在市里其他地方推广开来。”

  众人都恍然大悟,就说怎么非要在潜龙村搞试点呢,原来是因为这么一段因缘际会。于是在场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原本有人是抱着搞面子工程的态度的,领导看过就算了,如今也不敢怠慢了。

  徐宁笑眯眯的说:“这真要感谢石书记和政府为我们老百姓着想了。我们这里的初期效果已经出来了,大家的反响都还不错。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借一下咱们市里推广旅游项目的春风,也将我们潜龙村的草莓采摘作为一个生态体验项目,搞一个草莓采摘节什么的,一起在市里推一推,这样一来,打响了我们的知名度,以后草莓就不愁销了。”

  石振光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这儿环境的确不错,这个建议可以考虑一下,生态体验,非常不错的概念。”

  徐宁说:“石书记,都到我家门口了,顺便也去我家坐坐吧。”

  “一定要去的,走吧,去你的农场看看。”

  徐宁接着说:“既然都来我家了,顺便在我家吃顿便饭好了,一直想答谢石书记,苦于没有机会。”

  石振光说:“饭就不在你家吃了,村里已经安排好工作餐了吧?”

  马上有人答,已经安排下去了。

  徐宁说:“石书记,来我家吃工作餐也一样的,你放心,我家绝对不会加菜,都是我们平常吃的。我家有个专业厨师,家常菜的手艺也很不错呢。”

  “是吗?那我们就在你家搭餐吧,那就别让村里再准备了,买好的菜都拿到小徐家去,在他家做吧。”石振光交待下去。

  徐宁赶紧给周树森打电话,让他去准备午饭,告诉有多少人来家吃饭,还是领导,要拿出最好的本领来表现。周树森领了命,颠颠儿地赶紧去准备午饭去了。

  石振光一行人跟着徐宁上了后山,看着那么大一片生机葱茏的山地,都非常吃惊。石振光说:“小徐,这都是你承包下来的?”

  徐宁说:“对啊,这里原来都是荒山,长满了茅草,去年我请了很多人,终于将这一小部分给开垦出来了,大部分我都用来种果树和牧草了,人力有限,照顾不过来。我养了几百头羊,种草养羊正好。”

  “年轻人,果然有想法,有魄力,肯干,能吃苦,不错,不错。你看,这荒山也变成了金山了嘛,大家要好好学习才行。”石振光竖起大拇指夸赞。

  徐宁跟那头正在翻地的寻序招手:“寻序,你看谁来了?”

  寻序放下锄头,赶紧跑了过来:“石书记,您好,您好!欢迎,欢迎!”

  石振光看着寻序:“小寻你好,好久不见。你还会下地干活?”

  寻序傻乐:“对啊,都是跟着徐宁和那群老师傅们学会的。”

  石振光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你这里还请了不少帮手吧。”

  徐宁点头:“对啊,光靠我和寻序忙不过来,村民们谁有空了,只要干得动的,愿意来我这里帮忙的,就过来种种菜,每天五十块钱工钱,中午在我家吃饭。”

  石振光点头:“很好啊,安排闲置劳动力,想法真不错。”

  “石书记过奖了,我们也都是互惠互利。”

  徐宁和寻序就陪着这群领导去参观,看蔬菜水果大棚、菜圃、果园、羊圈、草地,回到院子里又去看了山鼠屋,甚至连溪谷里的虾、水田里的鱼都看过了,堰塘那边远了点,就没过去了。

  大家对徐宁都有点刮目相看,他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读书人,没想到这么有想法。石书记更是连连点头称赞:“所以说,让你做大家的领头人就对了,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你要和村干部带领大家发家致富,先富起来的带动后富的。”

  徐宁点头:“谢谢石书记的嘉奖,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大家。现在差不多该吃饭了,我们去吃午饭吧。”徐宁领着大家回到家。

  周树森已经和村里安排做饭的人一起将午饭准备好了,虽然徐宁没有特意去安排,周树森这小子还是很会来事。他去捞了条鱼,又杀了只鸡,再加上村里送来的猪肉,整了十来个菜,白切鸡、水煮鱼、回锅肉、煎腌鱼、蒜薹炒腊肉、西红柿鸡蛋、家常豆腐等,此外还有几个蔬菜,荤素搭配,非常有看头。

  石振光连连摇头说:“你这太奢侈了,规格太高了。”

  徐宁哈哈笑着说:“石书记,你这是跟我们搭餐呢,我们两桌凑一起,这就不算是高规格了。要真是高规格,那我就得杀山鼠和羊了。”除了领导记者,还有徐宁家干活的工人们,一共子十好几个人,确实不算太离谱。

  大家一吃徐宁家的饭和菜,马上就察觉出不一样的味道来了,石书记说:“小徐家的米饭和菜真好吃,难怪小徐越来越年轻。”

  徐宁笑眯眯的:“我这里种出来的东西,主要都是靠羊粪为主要肥力,没有施过化肥,也不喷农药,有的作物非要除虫杀菌,也是用食用醋来处理的,所以绝对的纯天然无污染。”

  “我们这次有口福了。”这群领导们什么规格的酒席没有见识过啊,这一次都纷纷被徐宁家的家常饭菜吸引住了,非常简单的饭菜,却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吃完饭后,徐宁将小西瓜切出来给大家做饭后水果,又获得了一致好评。徐宁有心想送点家里的特产给大家带走,无奈公务员不能公然收礼,也便作罢。走的时候,石书记还说要村里将今天中午的饭钱都折给徐宁。

  徐宁连忙说村里买的菜都已经拿到自己家来煮了,就不用折饭钱了。

  送走了领导一行人,村民们就都知道了,原来上面要扶持村里搞草莓种植,主要还是徐宁带来的,原本有些人对徐宁赚得盆满钵满还有些眼红,如今全都服气了,确实是人家运气好啊,做个好事都能遇上福报。而且徐宁也确实很尽心尽力在帮大家想办法出主意,对于大家的求助,从来没有不耐烦过,可见他是真心实意想大家都好起来。于是渐渐地,大家对徐宁越发敬重起来。

  第八十八章:蒸蒸日上

  当天晚上的本市新闻,就出现了领导去潜龙村视察的报道,潜龙村的不少村民都在电视里露了脸,徐宁还给了一个正面镜头。

  夜里九点半的晚间新闻,还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报道,大意就是说潜龙村的草莓正值收获旺季,他们突破了传统的销售模式,主打生态体验,吸引城镇的游客来村里采摘草莓,享受农家生活的欢乐。

  摄影记者的水平不错,将潜龙村的田园风光拍得非常美丽,其中有不少还是在徐宁家的后山上取的景,紫色的苜蓿草、花叶繁茂的果园、绿油油的菜地、潺潺的溪流,总而言之,非常吸引人。

  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两个新闻,个个都喜气洋洋。虽然看本地新闻的人不多,但也不代表没有,也算是一种广告效益。果然,这个新闻报道出来后,来村里游玩的人就更多了。

  这天早上,徐宁在家吃早饭,听见院子里的燕子叽叽喳喳使劲叫唤。去年那对燕子又回来了,还带着它们的子女,它们发现徐宁搬到新房子了,也把它们的巢迁到徐宁家新房子的屋檐下了。洁白的墙壁上筑着两个泥黄的燕子窝,徐宁一点也不嫌弃,受到燕子青睐,这是好事啊。徐宁听见燕子叫,便说:“会有什么客人上门吗?”

  正说着,院子里开来了一辆捷豹。家里的猫狗都挤到走廊上去看热闹,它们白天一般都不怎么叫唤,除非觉得对方行为有些不对劲,鬼鬼祟祟,才会出声。

  徐宁和寻序听见动静,都出来看,只见车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打开车后座,扶着一个戴帽子的女孩下来了,男人一边扶一边问:“请问这是徐老板家吗?”

  徐宁说:“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的眼袋有些浮肿,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他笑着说:“原来徐老板这么年轻啊。我是从省城来的,我有个朋友在松城电视台做记者,前阵子在你们村做采访,在你家吃过饭,跟我说你们这儿风景特别好,一定推荐我来你家坐坐。这是我女儿,小名叫囡囡,她身体不太好,还没来过乡下呢,一直想到乡下看看,所以我今天带她过来了。”

  徐宁估计那记者是上次跟石书记一起过来的,便赶紧招呼这对父女:“欢迎欢迎,请坐,大哥您贵姓?”他发现那个女孩皮肤异常苍白,手脚都细细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的太阳非常弱,但是女孩还是戴着宽檐的遮阳帽,到了屋里也不摘下来。

  中年男人扶着女儿坐下,这才说:“免贵姓柳,柳刚。”

  徐宁说:“柳大哥你们吃过早饭了没有?”

  柳刚连忙说:“我们已经吃过了。”

  这时囡囡在她爸爸耳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柳刚回头朝徐宁不好意思地说:“囡囡说她有点饿了,她在你家再吃点吧,我们给钱。”刚才父女俩在街上吃早点,囡囡喝了两口粥就不想喝了,此刻突然说饿了,柳刚觉得再不好意思,也要给女儿讨点吃的。

  徐宁摆摆手:“不要钱,你自己进屋来盛吧。”今天早上吃的云吞和灌汤包,猪肉馅儿的,用鸡汤吊出来的,非常鲜香。

  柳刚盛云吞的时候,问这都是什么馅儿的,周树森一一作答了,柳刚歉意地小声说:“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了,我女儿刚做完化疗手术,很多东西都忌口,所以比较谨慎一点。”

  他一说,徐宁三人都听见了。周树森同情地看了囡囡一眼,摇头说:“没关系。”

  柳刚端着一碗云吞,夹了一个包子端到桌上:“囡囡,来吃吧。”

  叫囡囡的女孩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吃食的猫狗身上,听见爸爸叫她,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抬起头看了一眼桌边的徐宁和寻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徐宁看得有些心疼,这么甜美的笑容,却来自一个重症少女,仿佛皑皑白雪中的一朵冰凌花,灿烂而绝美。

  柳刚小心地服侍女儿吃早饭,囡囡喝了一口汤,然后笑了:“好鲜!”

  这两个简单的字让柳刚的眼泪差点都滚了出来,多久没有听到女儿说东西好吃了,他吸了一下鼻子:“鲜就多吃点。”

  徐宁和寻序对视一眼,徐宁问:“囡囡今年多大了?”

  囡囡认真努力地将一个云吞咽了下去:“快满十四了。”

  “上几年了?”

  囡囡皱起眉头,微撅着嘴:“六年级,我本来该上八年级了。但是休学了。”

  徐宁不再问了,换了话题说:“哥哥这里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你吃了早饭就到处去看看。”

  囡囡抬起头看着徐宁:“我可以让那些狗狗们陪我一起吗?”

  徐宁点头:“可以啊,我交待它们跟着你就好了。”

  “谢谢哥哥。”囡囡高兴地笑了,然后低下头,看着灌汤包,说,“这个是灌汤包?我吃过。”说着在包子皮上咬了一口,开始喝汤,她一口气将包子里的汤汁全都喝完,这才抬起头来:“真好吃。”

  柳刚用面纸给女儿擦了一下嘴角的汤油:“慢点喝。”

  “爸爸,这个好好吃,你也吃一口吧。”囡囡满足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儿。

  柳刚倒不好意思了:“不用,你吃吧。爸爸不饿。”

  徐宁说:“蒸笼里还有,柳大哥可以尝一尝,我们也很难得做灌汤包,今天你们运气比较好,碰巧赶上了。”

  柳刚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拿了一个。

  然后囡囡就跟爸爸笑眯眯地说:“是不是特别好吃,爸爸?”

  柳刚点了点头:“真的很好吃。”

  徐宁和寻序都笑了起来:“你们慢点吃,我们吃饱了。”

  寻序和徐宁站在院子里,那对父女在屋里的桌子边吃包子。寻序问:“她得是什么病?”

  徐宁想了想说:“估计是一种恶性肿瘤。”需要化疗的病,多半都是癌症了。

  “很严重吗?”

  徐宁点点头:“很严重。”

  “会死?”

  徐宁顿了一下:“可能会,可能不会,要看治疗情况。”

  柳刚这时吃完灌汤包出来了,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小方说你家的饭菜特别香,推荐我一定过来尝尝,没想到是真的。谢谢你们的款待。”

  徐宁摆摆手:“没关系,就两个包子而已。”

  柳刚轻叹了口气:“我女儿得的是白血病,发现这个病已经两年了,我们家是不缺钱,但是却也换不来健康和快乐。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餐饭了,总说嘴巴没味,今天第一次听她说东西好吃。”柳刚说到这里的时候长吸了口气。

  “做手术了吗?”徐宁问。

  柳刚说:“没有做手术,在做化疗和放疗。孩子自从生病后,就休学了,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把我和她妈都愁死了。”

  徐宁同情地点头:“你们真不容易。”

  柳刚说:“早该带她出来走走的,总担心外面的环境不够干净,怕她受到感染。做父母的苦心,你们也能明白吧。”

  徐宁点点头:“你应该带她去放松放松,心情愉快对身体康复有好处。一会儿带她去采摘草莓吧,孩子都喜欢这个。”

  “你家也种了草莓吗?”

  徐宁说:“我家的草莓才刚种下苗,还要几个月才能摘呢,村里有很多草莓地的。我家有别的,你们摘完草莓可以来我家摘点蔬菜水果什么的回去吃。”

  柳刚点点头:“那我们今天中午可以在你家吃饭吗?我们给钱。”

  徐宁本来想说不要钱,但是无缘无故的,自己太热情,倒把人吓得下次不敢来了,便说:“可以,你想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跟我们的大厨阿森说一声。”

  “好。”

  那边囡囡已经吃完了云吞和包子,还把汤都喝了,非常满足地一抹嘴:“爸爸,好好吃。”

  柳刚说:“中午我们在徐哥哥家吃午饭,一会儿我们去摘草莓。”

  “好,我可以带那些狗狗们去吗?”

  徐宁说:“你可以先去摘草莓,摘完草莓再回来和狗狗们一起玩。”徐宁不准备让自己家的狗到处跑,跑散了心,工作起来就不好管了。

  “那好吧。我们快点去摘草莓。”

  父女俩把车子扔在徐宁院子里,去摘草莓了。徐宁则和寻序去忙活了,春耕正忙的时候,好多东西都要播种,他也没多少闲暇的时间。今年他又挨着他家的水田租了人家两亩水田,用来种藕和菱角,徐宁还准备种半亩地的荸荠。他倒是很想在堰塘里扔点莲子,看能不能长出荷花来,但是想到堰塘的深度,那荷叶该长多少米长才能出水啊,太为难人家了,这才作罢。

  从过年开始,徐宁家就有不少母鸡抱窝了,他挑拣出气室非常好的大个新鲜鸡蛋,二十四五个一窝,给母鸡们孵小鸡。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好几窝小鸡出壳了,黄黄嫩嫩的一小团,叽叽喳喳,叫得细声细气的,非常可爱,出壳率还挺高,基本上一窝鸡蛋,顶多就是一两个不能成活。

  今年徐宁准备养上四五百只鸡,还准备将鸡窝迁到羊圈旁边去,到时候给鸡们直接放到草地上去,既吃草又吃虫,那就是真正的草鸡。

  到了半个上午的时候,徐宁发现柳刚父女俩出现在了自家的后山上,囡囡满脸都是兴奋的红晕,小姑娘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分外娇艳。她老远就喊:“徐哥哥,我摘完草莓了,狗狗呢?”

  寻序将小狼和小虎叫过来,交待它们,要跟着这个小姐姐去玩,不要太闹腾,安静点,要听话,两只德牧摇着尾巴,乖巧地走到囡囡脚边。囡囡兴奋地看着两只大狗,伸着手想去摸它们:“我可以摸它们吗?”

  柳刚有些担忧地说:“囡囡,不要摸,小心病菌。”他家原来是养了不少动物的,后来女儿一生病,医生说不能养小动物,就把那些动物都送走了。

  囡囡的小脸垮了下来,撅起了小嘴,有些失望地抗议:“它们应该没有关系的。”

  徐宁在一旁笑着说:“你不用摸它们,让它们跟着你玩就好了。”

  囡囡脸上失望的神情稍稍收敛了一些,然后跟着徐宁去参观农场,看见那么多咩咩叫唤的羊,小姑娘眼睛唰地亮了:“好多山羊啊,那边还有那么小的小羊羔,太可爱了,真想抱抱它。”

  徐宁说:“等囡囡病好了,就能够和它们一起玩了。”

  囡囡深褐色的眸子盯着徐宁看:“我真的能好起来吗?”

  徐宁笑起来:“当然啊,囡囡要自己相信会好起来,才会好得更快啊。”

  囡囡低下头:“我住院的时候,经常看见同病房的小朋友住着住着就不见了,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也很害怕,有一天去了那里再也回不来了。”一颗晶莹的泪珠低落下来,落在小虎的毛发上,小虎抬起头,乖顺地看着囡囡。

  徐宁笑着安慰她说:“不会的,囡囡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还能够看见阳光,闻见花香,感受风吹,这说明当下的生命非常真实,非常美丽,珍惜现在的,把握能够把握得住的,这才是活着的真谛。”

  囡囡抬起头看着徐宁,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徐哥哥你是不是老师?”

  徐宁哈哈笑:“我以前教过书,现在不教了,专心做农民了。”

  囡囡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如果有这么一片美丽的农场,我也愿意当农民。”

  “别,你还是收好了你的浪漫主义情怀吧。来我们乡下参观游玩就好了,这农场可不那么好做的,要不然你爸爸妈妈怎么不做农场呢。农民巨辛苦,尤其是到了夏天树叶都晒卷的时候,我们还要在地里干活啊,当那句‘汗滴禾下土’变成写实后,就觉得一点都不美丽。”徐宁笑得牙齿非常闪亮。

  囡囡认真地说:“就算是那样,我也想体验一下。”

  “欢迎你到时候来农场体验吧。”徐宁嘻嘻笑。

  “好,要是我身体好转的话,一定会来的,”囡囡低头去看脚边土里的嫩芽,“这都是什么苗?”

  徐宁说:“这个是西瓜,你夏天来的时候,就能吃上了。我家的西瓜又沙又甜,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我相信。”囡囡笑得脸上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一阵风吹过,将她的帽子给吹掉了,然后露出了光秃秃的小脑袋,囡囡的笑脸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看起来都要哭了。

  徐宁帮她把帽子追回来,给她戴上:“没关系,头发就像枯掉的草一样,春天来了,就还会继续长回来的。等你头发长回来那天,你的病就好了。”

  囡囡发现徐宁的眼神非常真诚,一点嘲笑的意思都没有,这才抿了抿嘴,点点头:“谢谢哥哥。”

  第八十九章:堪比仙桃

  这天中午,柳刚父女俩在他们家吃饭,周树森根据柳刚提出的忌口要求,做了一些非常清淡但又营养丰富的菜,鲫鱼豆腐汤、清蒸鸡、清炖狮子头,此外就是用鸡汤做的各种素菜,非常的清淡,但是做得十分美味。

  许久没有好好吃过饭的囡囡胃口大开,吃了两小碗米饭,还吃了很多菜,让柳刚激动得热泪盈眶:“小周的手艺真好,有没有兴趣上我家做饭,我给你多一倍的工资。”

  徐宁对柳刚当面高薪挖墙脚觉得很好玩,寻序一听,抬起眉看着柳刚。囡囡不干了,撅嘴:“爸爸,你这样不好吧。”

  周树森哈哈笑道:“不是我的手艺好,我这水平,大部分厨子都可以做得到,我能做出这样的味道,主要还是徐哥家的菜好,原料好,所以才清爽可口。”

  柳刚也略显尴尬地抓抓脑袋:“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好久没有看看囡囡胃口这么好了。”

  徐宁说:“你要不从我这里带点菜回去吧。”

  “你家里的菜确实非常不错,只是我来一次也只能买一回,以后想吃还是吃不到。”柳刚遗憾地说。

  徐宁说:“这点确实比较麻烦。隔得有点远了,要不你想要吃的话,我定期给你寄快递吧,第二天就到了,应该都还新鲜。”

  柳刚锁起眉头想了想,突然问:“徐老板,你这里的菜一般都销往哪儿呢?”

  徐宁说:“主要是卖给镇上的学校和工厂食堂,我自己在街上开了一家生鲜店,还给县城一家有机食品连锁店供货。”

  柳刚眉头舒展开来:“那我也可以弄一家有机食品店,每天都来你这里拉菜,然后我家囡囡就能每天都吃到新鲜蔬菜了。我要是专门来你这里买一点自己吃的菜,就太奢侈了,但要是顺便做成生意,就很合算了。现在主要问题是你这里菜够不够我开店。”他准备就在他们家的高档社区开店,现在人有钱了,在饮食健康上格外讲究,对他们来说,价钱不是问题,健康才最主要。

  徐宁没想到人家老板这么大手笔,为了女儿吃一口新鲜菜,就能开一家店:“柳大哥要是想开店,那我们的种植规模就扩大一点,应该能供应上。”

  柳刚点点头:“好,先初步说定这个事情,一会儿们再详细谈,谈妥了就签合同。听说你这儿也养蜜蜂,有没有蜂王浆?我女儿的身体,据说吃蜂王浆非常好。”

  徐宁想起前阵子摇的枇杷蜜的蜂王浆还留着,便说:“有一点,前段时间摇了一点枇杷蜜的蜂王浆,你如果要的话,一会儿给你带回去。”

  “那就太感谢了。”柳刚也是知道蜂蜜的行情的,尤其是枇杷蜜的蜂王浆。

  吃过中午饭,囡囡有些困了,说想睡觉,徐宁就安排她在二楼的客房里休息。自己则和柳刚去后山实地考察,柳刚不愧是个生意人,虽然从未开过这种小店,却将很多细节问题都考虑到了,他提的问题很尖锐,也很中肯,在商言商,令徐宁非常佩服。

  两个小时下来,两人就讨论完所有的细节,将合同签了,柳刚马上就打电话回去,让他的员工去选店面位置去了。

  睡过一觉后,囡囡的气色非常红润,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重症患者。柳刚觉得自己这次带女儿来是对的,起码女儿的收获非常大。柳刚买了不少东西回去,活鸡就买了好几只,蔬菜水果也买了不少,还有鸡蛋、花生油、蜂蜜、蜂王浆、各种豆类等,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可谓是满载而归。

  柳刚开着车走了,说过段时间店铺定下来后,就派人来提货。

  寻序问徐宁:“这人很有钱?”

  徐宁说:“应该有吧,他那个车,估计得一两百万。”

  “真有钱。可惜有钱人也逃不开生老病死。”寻序摇头感叹。

  徐宁感慨地点头:“可不是么,这大概是这世间最公平的事了,不管你多有钱,多有权势,横竖都躲不过老病死。”

  寻序说:“其实也有不公平的,比如我们。”

  “对啊,你们的存在,不就打破了这个平衡?”

  寻序睨了他一眼:“什么你们,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了。但是我们也有制约平衡的法则,我们的人数极其稀少,而且道路漫长而艰辛,中途还有各种的劫难和考验,一个闪失,就可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这世间,总有它制约平衡的法子。”

  徐宁想到以后,自己也要经历这些吗,会不会也有因一个闪失而魂飞魄散的一天,他扭过头看着寻序,寻序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似的,安抚地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给你保驾护法,保证你平平安安。”

  徐宁笑了笑,身为人类,早就有了老病死的自觉,如果有一天真的顺应自然辞世,他觉得难过的不会是他,而是寻序,毕竟各种感受是对活着的人而言的,逝者万事皆休,无悲无喜,了无痕迹。

  因为一个客人的造访,农场的格局又稍有了些变化,徐宁有意识地扩大了蔬菜瓜果的种植面积,这样才能充分供应得上市场需求。

  后山的笋子又开始发芽了,去年冬天雨水尚可,后山竹林里长了很多冬笋,徐宁和寻序去挖了几次冬笋,冬笋肥嫩粗壮,味道格外鲜美,用来炒肉炖汤,滋味堪称一绝。但是为了不妨碍春笋的长势,他们挖得并不多。

  几场春雨过后,春笋如约好了似的迅速破土而出,满地都是笋芽。植物界的规律就是这样,今年东西要是结果多,植物消耗的精力也就多,到了明年,它们会自动调节,产量会大量减少,以养精蓄锐。反之,亦然。

  去年的春笋出得不多,今年就是一个旺年。徐宁和寻序每天都会去拔笋子,拔来的新笋拿去店里卖,卖不完的就做成笋干。如果不拔掉,这些笋子因为生长的空间有限,也长不出什么大竹子来。况且竹子这东西侵略性很强,你要是不控制一下它的范围,它能够肆无忌惮地长满整个园子。

  春笋长满园的时候,山林里蕨菜和蘑菇也到了生长旺季。徐宁和寻序一有空,就带着猫狗到林子里去转悠,摘蕨菜,采蘑菇,猫狗们还帮了不少忙。转上个把小时,就能弄到一顿好吃的。徐宁很喜欢野生菌的味道,觉得比人工栽培的要好吃,寻序也特别喜欢。

  去年夏天的时候,西瓜收获过后,覆瓜苗的薄膜下长出了好些草菇,特别肥嫩,用空间水煮一煮,加点盐,鲜得连舌头都能吞下去。所以那段时间寻序每天早上从外面送完菜回来,都要跑到西瓜地里找一遍,摘回来煮上一碗汤,夏天的时候喝着别提多美味了。

  四月份的时候,寻序在省电视台里看到一个关于本市的旅游宣传片,其中就有一些片段就是说的潜龙村的生态体验项目,有几个镜头还是取的他们家后山的景,经过处理加工,非常漂亮。这个宣传片播出以后,市里来了指示,定下每年五月一号前后一个礼拜为草莓采摘节。

  徐宁送菜去县城,发现公路旁的广告牌上居然也有巨幅的潜龙村草莓采摘节宣传牌。可见上头还真把这事重视起来了,政府的宣传力度还是非常有用的,来村里采摘草莓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到了周末,人就更加多了。有时候人们来得比较迟,赶上草莓都摘完了,没有草莓摘,大家伙只好跑到徐宁家这边来摘菜。

  有头脑活泛一点的人,看见草莓种植的形势一片大好,赶紧将家里预留下种水稻的田翻过来种上了草莓,反正这个季节种草莓不需要大棚了,到了九十月份,就可以摘了,差不多一整年都有草莓卖。

  尽管大家都十分积极踊跃地扩大规模种草莓,徐宁依旧岿然不动,该干嘛还是干嘛。徐敬山对侄儿说:“宁娃子,要不你也种点草莓吧,反正你的地宽。”

  徐宁笑嘻嘻摇头:“不用,我种西瓜好了。”虽然赚不到草莓的钱,他从别的地方可以赚回来啊。

  柳刚办事的效率果真雷厉风行,一个礼拜就把店面找好并且装修好了,然后亲自带着员工来拉货。他来的时候兴冲冲的,跟徐宁说:“我家囡囡吃了从你家带回去的菜和蜂王浆,现在精神好多了,以前每天至少要睡十三四个小时,现在只睡十个小时就够了。她已经回学校去上学了,每天都很开心。”

  “那真是太好了。”徐宁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觉得高兴,那个孩子十分惹人怜爱,那么小的年纪,就受到了生死的折磨,尝尽人世的悲苦,要是能够摆脱病魔,那真是一件幸事。

  柳刚又说:“囡囡说,等放假了,她还想来你这里玩。我答应她,要是身体状况一直很稳定,就带她过来玩。”

  “告诉囡囡,我这里永远都欢迎她。”

  柳刚这边是每天下午三四点过来拉菜,回到省城是六七点,然后第二天早上就可以上架了。而且他要的量还不少,徐宁便让老谢和徐三伯上午就过来摘菜,将他们的工钱也提到四十块每天,中午在他家吃饭。

  徐宁惦记着空间里的桃子,每隔几天就去看看,到了四月下旬,后山果园里的桃子才拇指头大小,空间里的桃子就已经熟了。今年的桃子个大色艳,香浓可口,比去年的还要好。去年徐宁将家里所有的桃子都卖给陈复了,因为中间有个二道贩子,才卖十块钱一斤,今年提前收获,品相又更好些,价格肯定要更贵了。

  徐宁又摘了些桃出来,给了几个给陈复送过去,又给柳刚捎带去了好些个,说是给囡囡尝尝鲜,不知道空间的桃子对囡囡的身体有没有好处。

  陈复一拿到桃,就问:“今年的桃子出得这么早?”

  “是的,今年天气暖和,桃子熟得早。”徐宁随便找了个借口。

  “产量有多少?”

  “你给什么价位?”

  陈复说:“十五块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徐宁说:“等我去问问。”

  柳刚收到那一筐桃,第二天就打电话来问徐宁了:“你这桃子是从哪里买的?”

  徐宁说:“一个朋友家种的,托我代卖,我送点给囡囡尝尝鲜。”

  柳刚急切地说:“这个桃子囡囡特别爱吃,他有多少,有的话给我买几百斤吧,多贵都行。”

  徐宁说:“他那不止几百斤,种了一整园的桃子,估计有上万斤呢。柳老板你做鲜桃生意吗?”

  柳刚问:“他要什么价?”

  徐宁想了想:“批发价二十。”

  柳刚沉吟了一下:“产量有多少?”他们家可是囡囡想吃什么就给弄什么的,从来不含糊,前几天在超市买了点鲜桃,品相味道比这个差远了,还卖到二十多块一斤,徐宁这个桃,放在超市里卖,绝对要卖上三十几一斤了,他出价二十块,真不算贵。

  徐宁说:“有两三万斤的样子。”

  柳刚说:“我先要五千斤试试市场效果,再决定其他的要不要。”

  “可以。”

  陈复那边催徐宁送桃过去,徐宁说:“你那边给的价钱有点低,那户人家找到一个价钱更高的买主。”

  陈复一咬牙:“对方给多少钱一斤?”

  “二十。”

  陈复只觉得牙疼:“比去年翻了一倍啊。”

  徐宁说:“买家是省城的,是直接批发商,中间没有经过二道贩子,所以能给出更高的价钱。你还要吗?”

  “我要问问二道贩子那边。”

  徐宁也不着急,张罗着摘桃去。今年家里人多,不能像去年那样偷偷在家摘桃子,徐宁和寻序便找了个借口,说去年托他们卖桃的那家老客户又联系他们了,他们要去拉桃子。

  他们租了一辆大卡车,买了一车筐子,花了半夜工夫,摘了五六千斤桃出来,然后亲自送去给柳刚。柳刚那边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这五千斤桃,反正第三天,他就打电话过来了,要求将剩下的全都送过去。正好陈复这边也打电话过来,说二十块一斤,那边也要,不过数量不要多,先给五千斤。

  徐宁如前法炮制了一次,留下吃要吃的,其余的桃都摘了出来,分了五千斤给陈复,剩下的全都拉到柳刚那儿去了。这一次桃子的产量比去年高,一共有将近三万斤,光这些桃就卖了五十多万块钱。

  徐宁拿着这笔钱,笑着跟寻序说:“我咋觉得这钱有点烫手呢。”

  寻序鄙视他:“就你这点出息。”

  徐宁说:“要不咱也去买个大卡车得了,省得以后经常要去租车。”

  “得了吧,你能用上大卡车的次数有多少?就为了一年卖桃?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钱先收着,没准会有用呢。”寻序说。

  “好吧,听你的。”

  过了两天,陈复打电话过来,问桃还有没有。徐宁说都卖完了。陈复颇为遗憾,早知就不犹豫了,二十块一斤的桃,他一转手能赚五块一斤,放店里零售还能赚十块一斤,白白放过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徐宁将剩下的桃摘了些出来,亲戚朋友们都各送了一箱,又给北京发了五箱过去,一箱给博导,剩下的四箱给葛嬴他们寄去。葛嬴他们收到桃子,就打电话过来问了:“徐宁,这桃是不是在你的空间里种出来的。”

  徐宁也没隐瞒:“是的。”

  葛嬴说:“还有吗?有再给我们寄几箱来,老闻家人还想要,说是要送给他们院里的那些老领导的,你懂的,就是那些人。”

  徐宁明白过来,敢情自己的桃已经达到特供级别了呢,便说:“还有一些,我再给你寄四箱过去?”

  葛嬴说:“八箱行不?你卖多少钱一斤,我让老闻给你买桃的钱汇过去。”

  徐宁连忙说:“不用不用,几个桃子而已,我这里还有。”

  葛嬴在那边轻笑:“你怕是不知道这桃子的功效,所以随便给卖了吧。这桃虽然也是一年一熟的,但是身体不好的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身体好的人可以延年益寿。”

  徐宁哈哈笑:“姐你怎么说得好像仙桃一样啊。”

  “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延年益寿的效果还是有的。以后再有,别乱卖了,都给我们,我们帮你卖。”葛嬴说,“回头这桃的钱,还是让老闻给你寄过去,反正是公司款子买的,亏不了我们自己。”

  “那好吧。我这就给你寄去。”

  “回头把账号发我手机上来。”

  第九十章:草莓采摘节

  四月底,徐宁安排人将自己家的水稻都插下去了。水田里依旧放了不少禾花鱼,这次放的种类多一些,除了草鱼,还有不少鲤鱼和鲫鱼。

  徐敬山本来打算种三亩地草莓的,后来发现事情多,他们两口子每天要做豆腐,闲暇时间不多,便只种了一亩地的草莓,别的都种了水稻。徐宁从今年开年起,也给大伯两口子发工资,做豆腐是件辛苦活计,谁都给了工资,没道理克扣自己家里人,给的也不多,两口子一个月一共给一千五,多了徐敬山死活不要。

  徐敬山对徐宁家水田养鱼种水稻一事非常羡慕,这大半年来,他们家吃的都是徐宁家的米,两口子都觉得精神比以前好得多,一大早起来做豆腐也从没觉得累,要是自己家也能种这种无公害的大米,就不用白吃侄儿的了。但是他家的田不是徐宁家那种水田,养鱼不太现实。徐宁便给大伯出了个主意,要想水稻少打农药,少施化肥,可以等水稻种下之后,在水稻田里放养鸭子,这样就可以减少虫害了。

  徐敬山觉得自己田里不打农药没问题,但是怎么能保证鸭子不去别人田里呢,鸭子万一吃了打了农药的虫子,那不就白养了。徐宁就说,既然要养,那就肯定都要围起来,去后山竹林砍竹子,做栅栏将整个田四周都围起来,这样鸭子就不会跑到别人水田里去了。

  这事操作起来有点麻烦,但是两个儿子都支持他这么干,于是徐宁和寻序抽了几天空,和徐敬山一起编织了上千米长的篾栅栏,将水田四周都围了起来。徐敬山等水稻种下去之后,买了两百只小雏鸭,放到了水田里,每天定时将小鸭子赶到一个角落里喂食,这样过了几天,小鸭子就养成了习惯,到了傍晚,直接吆喝一声,鸭子就过来吃食,吃完之后再赶回去。

  水田养鸭跟养鱼差不多,只是所需的水量不如鱼那么多,鸭子可以吃虫,吃长出来的草,鸭粪可以肥田,这样连化肥都省下不少,农药基本上就不用喷了,到年底的时候,还能收获一大批肥硕的鸭子,真是两全其美。村里有不少村民发现这办法不错,也纷纷效仿起来。

  徐宁看大家都采用生态办法种地,自然异常欣慰。他们村的草莓种植吸引来了很多游客,这些游客谁不要吃饭呢,现在想买个放心大米也不容易,如今亲眼见到他们生态种水稻,早早就打上了生态大米的主意,不少人在禾苗刚插下去就预订上了。

  到了五一,盛大的草莓采摘节拉开帷幕,首届草莓采摘节是由市里直接督办的,搞得非常隆重,村里请来了龙灯和狮子表演,在村里热热闹闹地闹了三天。这几天人流如织,尽管大家都预备了好几天的草莓没摘,但是到后来的时候,地里稍微有点泛红的草莓都被摘得一干二净了。大家意识到,还是草莓种得少了,得赶紧扩大规模才行。

  游客来了没有草莓摘,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土特产什么的一定要带一点回去,村民家里积攒的各种土特产都被销售一空。很多游客都跑到徐宁家的农场去摘蔬菜和水果,徐宁新种的小西瓜正好熟了,玉米、黄瓜、西红柿、圣女果也熟了,于是徐宁园子里的菜被采摘去一大片,店里和陈复那边几乎都供应不上了。幸亏学校和食油厂都放了假,不用送菜。

  来参加草莓采摘节的游客多是父母带着孩子,孩子们从小在城里长大,平时很少下乡,此刻来到农村,看什么都新鲜好奇。徐宁家的羊群成了孩子们的宠儿,有些胆子大的,抱着小羊羔不撒手,非要抱回家去当宠物。

  徐宁请教了村里会做木工的老人,做了一辆羊车,让公羊拉着,这样就可以在后山和村子里转悠,这辆羊车顿时成了孩子们的新宠,村里的孩子想玩,城里的孩子想玩,队伍排得老长老长的。徐宁一看,赶紧又赶制了一辆羊车出来,两辆分流,这样总算满足了孩子们坐一回羊车的好奇心。

  除了蔬菜水果,徐宁家的山鼠、土鸡、泥鳅和黄鳝也卖出去不少。有一些老顾客知道徐宁家羊肉好吃,尽管已经过了吃羊肉的季节,也还是磨着徐宁杀了两头羊,买到羊肉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徐宁看着盛况,有点想弄个烤全羊晚会,但是考虑到条件还不太成熟,便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秋天的时候也许会更好一些。

  囡囡放假了,缠着爸爸带她来徐宁家玩,这一次囡囡的妈妈也跟着一起来了,一家子都喜形于色的。最近囡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的一切指标都趋于正常,如果能够长期保持下去,就说明已经康复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柳刚夫妇俩虽然事业有成,但是这两年为了宝贝女儿简直是吃不香睡不着,如今听说女儿可以痊愈,简直是喜出望外。这一切的好转,全都是从徐宁家回来之后发生的,不管是由于什么原因,徐宁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他们的大恩人。

  囡囡这一次来没有戴遮阳帽,而是戴了一顶假发,真头发制成的假发。囡囡笑得非常开心,比上一次来时已经开朗了许多,说等暑假过后,她就可以上中学了,那时候她的头发肯定已经长出来了,所以假发也用不着了:“到时候我把我的假发送给我在医院认识的一个姐姐,她买不起假发,只能戴帽子,等我病好了,我就用不着假发了。”

  “囡囡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徐宁看到假发,突然想起当初寻序剪下来的头发,一直收在那里没用,是不是也可以拿去做成假发,送给那些掉了头发的患者。

  这时徐晓峰驾着羊车从门外的水泥路上奔驰而过,吸引了囡囡的注意力,她立即出去看热闹了。

  柳刚看着烂漫天真的女儿,对徐宁说:“真是没想到,从你这里回去之后,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在发展,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徐宁笑笑:“那是囡囡福大命大,以后肯定就会平安无事了。”

  柳刚说:“对啊。我们夫妇俩准备成立一个白血病儿童救治基金会,为那些治不起病的白血病患儿筹备善款。为社会尽一点绵薄之力,也为囡囡积一点福。”

  徐宁非常意外和开心:“如果真的成立了,请告诉,我也愿意为基金会捐一点款。”

  “好,那就先谢谢你了。”

  五一这几天,简直是兵荒马乱的,游客太多了,游人离去之后,草莓地和菜园子都显得有些狼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就是代价啊。

  徐宁拣了个大晴天,和工人一起,将已经成熟的油菜割了。在油菜地里铺上塑料膜,直接扔在地里晒。晒上两天,油菜干了,用竹竿敲一敲,油菜籽便从豆荚里迸裂出来,滚落到塑料膜上,最后将油菜杆子捞出去,将塑料膜一收,就全都是籽粒饱满的油菜籽了,再晒上两天,就可以榨油了。

  食油厂的采购小胡五一的时候带着孩子来这边摘草莓,也顺道过来看了徐宁家的油菜,对荚长颗粒饱满的油菜非常满意,说要是收完了,就赶紧联系他。

  徐宁家种了十亩地的油菜,亩产达两百多公斤,十亩地总共收了五千多斤油菜籽,按照每斤六块的价格,差不多是三万块钱。五千斤油菜籽说起来不算少,但对食油厂来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但他们对徐宁家的东西兴趣浓厚,那一次次破纪录的出油率很让他们期待,同时徐宁家原料榨出来的油质量格外好一些,所以从他家买回去的油全都由厂里的内部员工消耗了,根本就没有流通到市面上去。

  油菜卖完之后,徐宁将油菜地翻了过来,分别种了黄豆和甜玉米。等到了九十月份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收了。去年徐宁想种玉米喂山鼠,所以种的都是产量非常高的饲料玉米,今年他接受陈复的建议,种甜玉米。

  现在人们讲究生活质量,要多吃粗粮,玉米就是粗粮的一种,甜玉米有着非常大的受众群体,所以应该多种。年前他就在大棚里种了一些甜玉米,现在已经开始卖玉米棒子了。年后他又种了几亩地玉米,现在也有半人多高了,暑假的时候就能熟了,这样一来,一整年都有玉米吃,卖不完的就收起来做饲料,喂鱼虾喂鸡鸭都不错。

  徐宁今年也养了一群鸭子,圈养在藕田里,等荷叶都长出来后再去抓的小鸭,没有养太多,只有一二十只,自己家养了鸭子,就有鸭蛋来做咸鸭蛋和松花皮蛋,以后还能吃上鸭肉。寻序一直念叨着自己给他做啤酒鸭吃,虽然周树森也做过,但是他说没自己做的那个味道好,徐宁不觉得自己做的会比周树森做的还好吃,但是寻序爱吃自己做的菜,还是让他很高兴。

  天气渐渐热起来,后山遍地葱茏,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徐宁想,又快到暑假了,那帮学生又该来了吧,到时候又有不少免费劳动力了,家里也会变得很热闹。郭珊珊也快毕业了,到时候她也会过来,她的考研成绩已经出来,果然没考上,那丫头已经说好了,等毕业就回老家来,到徐宁家农场来上班。

  徐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来。当时他坐在三楼的阳台上乘凉,初夏的夜晚非常热闹,耳旁全都是呱呱的蛙叫和唧唧的虫鸣,夜空中不时有流萤飞过,蚊虫飞蛾不断地往灯泡上扑去。徐宁拿着棕榈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虽然屋里有空调,也有风扇,但是徐宁更喜欢用扇子扇风,这才有夏夜纳凉的感觉。

  寻序正在给他的那些药草浇水除虫,扭头看他皱着眉头,问:“你想什么呢?皱着眉头想了一刻钟了。”

  徐宁转头看着寻序:“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买?”

  寻序被他说得没头没脑的:“你这突然说起来,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东西没买。”

  徐宁说:“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刚刚想着,那群学生快放假了,我们家里又该热闹了。但是学生来了,好像是该买点什么东西的。”

  寻序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是不是要买土豆收割机?”

  徐宁将蒲扇往腿上一拍:“对了,就是收割机没买,我得赶紧去打电话订购去。”说着就往屋里去找手机。

  寻序哭笑不得看着他:“你这会儿给谁打?大晚上的,打了也没人接啊。明天吧。”

  徐宁收住脚步,想一下也对:“那你明天记得提醒我啊,可不能再忘了,别到土豆花生该收的时候机器还没到,又要累死个人。”

  “知道了,明天我提醒你。”

  徐宁走到寻序身边:“这些药要长多久啊?”

  寻序摇了下头:“有的一年就可以了,有的要几年呢。对了,你帮我看看你空间里那些药草长得怎么样了。”

  徐宁差点都忘了这一茬,寻序还让他帮忙在空间里种过药,便凝神进去看了一下,空间的环境果然不一样,虽然比外面这些迟种了一段时间,但是明显要比花盆里这些茁壮。徐宁出来说:“长得挺好,比花盆里的强。”

  寻序说:“我进去看看成嘛?”

  徐宁看着他:“你怎么进去?不是说不能让人进去的吗?”

  寻序拍拍手上的泥:“咱回屋说去。”然后拉着徐宁进屋了。

  寻序说:“先洗澡,然后我们双修,双修的时候我的元神进你的紫府去看看。到时候你也进空间,你知道进来的是我就好,不要下意识地排斥。”

  徐宁分外好奇,这样就能进到自己空间了吗?

  双修过程暂且略过不表,徐宁进入了空间,不多时,便发现空间里多了一个人。徐宁知道这是寻序,但是跟寻序又有点不一样,是非常年轻的寻序,他好奇地盯着寻序看。寻序走过来,执起他的手:“草药种在哪儿?”

  徐宁并没有看见寻序的嘴巴动,但是却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试着张嘴讲话,但是并不能发声,寻序又说了:“在你心里说,我就能听到。”

  徐宁好奇地说:“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年少?”

  寻序说:“这是我的元神,元神受损,一切要从头修炼起,还没有完全修复好,所以跟我本人有些差别。”

  徐宁看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更好奇你的本体是个什么样子。”然后他发现寻序脸红了。

  寻序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四顾了一下空间:“果然比以前宽了许多,灵气也充盈多了。”

  “你以前进来过?”

  “你还记得吧,那时候空间要进阶,你的灵气供应不上,昏睡过去了,我心里着急,就进来看过了。发现你睡在湖心的那个岛上,怎么弄都弄不醒来。”

  徐宁恍然大悟,难怪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么熟悉呢。

  寻序问:“草药呢?”

  徐宁领着他到了一处,指给他看,寻序看了一眼那些草药,确实比花盆里的长得茁壮多了:“确实挺好,等我需要的时候跟你说。”

  寻序并没有在徐宁的空间里停留多久,他很快就出来了,脸上挂着笑意,显然是很高兴。徐宁用手戳他胸膛:“什么事这么高兴?”

  寻序搂着他:“空间的草药长得比较快,差不多可以用了,我就能够早点炼丹药,那么我的计划就能提前实现了。”

  徐宁好奇问:“你有什么计划?”

  寻序亲他一口:“暂时保个密先。”

  第九十一章:满园果香

  第二天,徐宁跟农械厂联系了一下,订购了一台大型土豆收割机,又在对方的推荐下买了一台大型的打捆机,打捆机集收割、捆扎于一体,用来收割牧草,这样更为省时省力。两台机器一共需要二十多万,徐宁也没觉得贵,觉得挺好的,有钱了干嘛还找罪受。

  因为东西贵重,徐宁和寻序还亲自跑了一趟H省去提货交钱,又租了辆大卡车,将两台机器运回来。

  徐宁笑着说:“你看,大货车还是要的,要不然怎么将这些大家伙搬出去。”

  寻序说:“你还准备弄到哪里去?以后就在这后山上转悠了,不用的时候就直接开到仓库里锁着。”为了存放这两个大机器,他们又在羊圈旁边盖了一间仓库。

  徐宁抓抓脑袋:“说的也是,以后就不用搬动了,应该不会有人来租用咱家的机器。”就算是有人想租,他也不打算赚那个钱。

  徐宁家后山的水果开始成熟了。最先成熟的是枇杷,枇杷是开花早、生长慢的水果,因其有着润肺清热、化痰止咳的功效,所以价格一直不便宜。

  最先发现枇杷成熟的其实是他们家的燕子。这两窝燕子每天都在后山上转悠,抓虫吃。因为有着去年叫别的鸟类来支援抓虫结果变成了搞破坏一事,今年燕子没敢号召别的鸟类来山上抓虫,主要都是叫的燕子朋友在帮忙。一般来说,都有燕子低飞雨来到的说法,但是在徐宁家后山,这点是不能信的,因为每天都有燕子在低飞,忙忙碌碌地抓虫。

  但后山那么宽的地方,就算是不请别的鸟类来,它们也会不请自到,不过就没有燕子们那么守规矩了。这天早上,家里的燕子在房檐下叽叽喳喳地叫唤,像是在商量什么事似的,寻序从外面送完菜回来,站着听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

  吃过早饭,寻序就叫徐宁上后山枇杷园里去了,一嘟噜一嘟噜黄澄澄的枇杷果里,果然有被鸟类啄过的痕迹,而且还是专拣大个的啄。

  寻序双手叉腰:“那群死麻雀,有虫不去吃,居然跑来吃枇杷了。”

  徐宁看着那些枇杷:“你怎么知道是麻雀吃了的?”

  “燕子说的。这枇杷熟了,得赶紧摘了,不摘就被那些麻雀给祸害了。”寻序随手摘了一个枇杷下来,扒了皮,咬了一口,“嗯,熟了,好吃,你尝尝。”说着将剩下的递给徐宁。

  周围没别人,徐宁接过来,扒了皮,将剩下的吃了:“味道真好,比我以前吃的枇杷要甜。”

  寻序斜睨他一眼:“那当然,不看是怎么种出来的。”

  枇杷这果子,从结果到成熟,周期非常长,但一旦成熟,就不易保存,极容易坏,所以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摘完。

  枇杷树的产量很高,成熟的果树单株产量高达一百公斤,每亩种植三十到四十株,亩产量高达三四千公斤。徐宁种了八十株枇杷树,这是头一年挂果,产量不高,但每株也有三四十斤的果子。

  这么多果子,光靠自己摘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徐宁将念头动到了那些来摘草莓的游客身上。徐宁放出消息,他家后山有偿采摘枇杷,每摘一棵枇杷树,给一斤枇杷,随便吃。徐宁也不只限定游客来摘,村里人也可以,照样给枇杷和免费吃。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立即引起了不少游客的浓厚兴趣,摘水果免费吃,还有得送,这比摘草莓划得来啊,于是来的人非常多。一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摘一棵树,就能得一斤枇杷,合算。于是不到一天功夫,徐宁家的枇杷就被摘得一干二净。

  大家都意犹未尽:“徐老板,等你们家桃子李子都熟了,还请我们来帮忙啊。”

  徐宁哈哈笑:“当然可以,到时候记得过来。”桃子具体熟的时间还没定,这些人想过来摘桃,那不得每个周末都往这边跑啊,这其实也是一种商机啊。

  摘完枇杷,领完了工钱,人们还买了不少枇杷回去。徐宁家的枇杷好吃,赶紧趁近水楼台买一些,下次再想吃,就得明年了。

  这个季节是枇杷出产的旺季了,零售价在七八块一斤,徐宁的枇杷比别人的好,卖十块一斤,也照样有很多人买。

  一共收了三千多斤枇杷,除去工钱和人们买走的,还剩下了两千多斤。徐宁给陈复和柳刚分别送了一千斤过去,也是按照十块一斤的价格批发的,又拉了几百斤到自己店里卖。剩下的送人情,拣出个大漂亮的给北京寄了些过去。北方不产枇杷,虽然这年头运输发达,是不愁买的,但是哪有自家种的好呢。尤其是这东西老年人吃着好,徐宁特意多寄了一些给葛嬴。

  葛嬴收到枇杷后果然十分高兴,打电话过来:“徐宁你越来越称姐的心了,像个贴身小棉袄一样,我们老八不知修的什么福气,找了你这么个贤内助。”

  徐宁呵呵笑,老脸通红:“等樱桃熟的时候再给姐寄点樱桃过去。”

  “好嘞,那就先谢谢了啊。”

  收了枇杷后,徐宁家的西瓜也熟了。徐宁知道水果这东西要么早要么晚,这样才卖得出价格。在去年的经验上,家里的西瓜比去年又早种了几天,幸好天气不错,雨水没有多得涝苗,长得不错。结的西瓜个头大、味道甜,刚一熟,就被陈复包圆了。

  自从上次买桃失去先机后,陈复就知道了,徐宁现在发展了一个省城的客户,那边价格给得高,如果自己不抢占先机,那就亏大了,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对方占了便宜去。徐宁也乐得自在,现在自己家的东西不愁卖,种什么都有地方销,底气也越发足了。五亩地的西瓜,徐宁又赚了差不多二十万块。

  到了六月份,桃子熟了。徐宁家的桃子是非常常见的水蜜桃,个头比不上空间桃子,味道也稍差一些,但是跟市面上的桃一比,那就好太多了,脆甜多汁,香浓诱人。刚刚才熟,那些摘过枇杷的游客们就都惦记上了,时刻都盼着摘桃呢。

  于是徐宁拣了一个周末,让大家都过来,继续搞摘桃送桃的活动。游客来他们家摘桃,根据他们摘的桃子数量,给提成,摘一百斤桃,给五斤桃,而且是可以免费吃,吃饱为止,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浪费。

  摘桃要比摘枇杷划得来,枇杷摘三四十斤才送一斤,桃子一百斤就能送五斤,而且还免费吃,大家都十分踊跃,还呼朋引伴的,叫了好多人来。所以周六这天,徐宁家果园里都是来摘桃的人。村民们也不着急,徐宁家的果树只有那么多,一两天工夫就摘没了,那些人以后还不得照样回去摘草莓,况且徐宁也没限制,游客可以去摘,村民们也可以去摘。

  徐宁这个免费活动也做得挺好,大家帮他摘了水果,虽然给了报酬,但也不多。中午大家伙还得在村民家里吃饭不是,新来的客人也不少,大家都知道他们这儿有好吃的好玩的,以后不得经常来啊。

  徐宁趁机还跟大家宣传了一下,说十一的时候会搞烤全羊篝火晚会,到时候每人出一百块钱,就可以来他家参加烤全羊活动,吃喝管够。很多人都吃过徐宁家的羊肉,所以对这个烤全羊宴非常期待,老早就开始计划打算了。

  一天下来,徐宁家的桃子基本上都摘完了,还留了好几棵树,供游客以后来买桃。一百株桃树,一共摘了四千多斤桃,比起空间的产量,实在是太少了,徐宁给陈复那边送了一千五百斤,柳刚那边也送了一千五百斤,剩下的一千多斤,送人的送人,卖游客卖游客,再剩下的,都拉到生鲜店里去卖。现在的桃子价格也不便宜,能卖五六块一斤呢,尽管贵,买的人也不含糊,好吃嘛。

  桃子摘了就该李子了,徐宁不怎爱吃李子,觉得味道太酸,所以种得也少,只有五十株李树。但是李树却是今年所有果树中挂果最多的,开花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枝条上都缀满了白色的李花,花落后,果实也挂满了枝条,沉甸甸的。徐宁和寻序不得不找树杈来支撑那些枝条,不然就给压断了。

  尽管看着李子熟了,徐宁也没想去摘一个来尝尝,某天寻序随手摘了一个,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熟了,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说着将自己咬了一口的李子递过来。

  徐宁避开他的手,自己伸手摘了一个:“不能分梨和分李,你不懂啊?”

  寻序将剩下的李子整个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问:“为什么?”

  “谐音分离。”

  “哦哦,那不分。好吃吧?”

  徐宁放点空间水洗了洗:“还行,比我想象的好吃多了。改明儿又叫人来摘吧,我们自己摘不了。”

  “好。”

  寻序又跑到那头去摘了一颗红通通的樱桃:“樱桃也熟了,真甜!”

  乌皮樱桃今年就能挂果,实在出乎徐宁的意料,他小时候常听妈妈唱“樱桃好吃树难栽”,知道樱桃这家伙特别娇气,很难栽,他买的八十株樱桃树,也没费多大工夫去照料,就跟平常果木一样。底下放羊粪做底肥,再浇点空间水,就那么种了。结果,嘿,长得还挺不赖,今年就开始挂果,数量不多,卖是卖不了多少,徐宁决定都留着自己吃和送人。

  既然不准备卖,那就自己摘吧。好在樱桃结果的数量不多,一棵树上顶多摘个三四斤,个头很大,虽然赶不上大樱桃,但是比普通的乌皮樱桃绝对要大个一些。八十棵树,一共也摘了两三百斤下来,徐宁又照例给北京寄了几箱过去,剩下的分送给请朋好友们,这一次,陈复终于不用花钱,吃到了徐宁家的樱桃,把这小子高兴得要死,也感慨得要死,不容易啊,徐宁也想到给自己送东西了。

  周树森硬是留了一箱子樱桃,说是要给郭珊珊寄去。再过十多天,郭珊珊就要回来了,她爱吃樱桃,早就说了要留一些樱桃给她,但是等她回来,樱桃就只剩下枝叶了,周树森这个男朋友当然要尽职尽责,为女朋友谋取福利。

  摘完樱桃,高考也差不多结束了,去年参加复读的那帮小子回到家还没喘口气,就相约来到徐宁家,他们惦记着徐宁家水果和饭菜很久了。和这帮小子们一起来的,还有他们复读时认识的新同学,都是被他们游说过来的,一共来了十来个。

  徐宁看着那几个人:“看起来像是瘦了,怎么样,考得还不错吧?”

  几个人都很自信地笑:“上个本科应该不难吧,不想那些,反正现在是解放了,老徐,我们要吃饭。”

  他们来的时候是上午,早饭时间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还没到,徐宁说:“饭还没有好,上后山摘李子去,随意吃。”

  那帮小子们每人领了个斗笠和筐子,一窝蜂上后山去了。这帮小子们敞开了肚皮吃李子,俗话说“桃慌李饱”,桃子吃多了心里慌,李子吃多了就易饱,这群小子们吃饱后干活,效率那是相当的好。

  因为通货膨胀了,工资自然也要跟着涨。徐宁给这帮学生们开的工钱是一个月一千二,包吃住,单天算四十块一天,这些年轻人很满意,小地方,打个暑期工不容易,这样能赚一千多块钱一个月,又吃得好睡得好,工作环境也轻松,已经非常不错了。

  一个学生问:“老徐,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好多草莓田,你家的草莓呢?我刚刚怎么没看见有种。”作为去年在徐宁家干过活的老人,他们对徐宁家的草莓印象是相当深刻的。

  徐宁说:“种了啊,那边地里呢,不过还没开花,种得不多。”

  “你们这儿都搞草莓示范区了,你为啥不种啊,你家的草莓绝对比那些人种的好吃。”学生不解地说,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徐宁居然不抓住。

  徐宁说:“这你就不懂了,我要种他们都没种的,这样大家就都互惠互利,不相冲突。我不能把所有的好事都占尽了,要让大家都有赚钱的机会,这样我才能长久地发展下去啊。”

  那个学生想了想,然后竖起大拇指:“老徐不愧是老徐,姜是老的辣,佩服。”

  徐宁嘿嘿笑:“自己吃肉的时候,别忘了给人喝汤,这样才有利于和平共存。”

  “嘿嘿,看不出老徐也挺懂厚黑学的。”

  徐宁纠正他:“我这不叫厚黑,我叫厚道。”

  第九十二章:记得那个夏天

  吃午饭的时候,学生们终于吃到了想念已久的米饭,兴奋得嗷嗷叫:“就是这个味儿,太棒了!”

  那几个新来的学生也终于理解了自己同学对徐宁家饭菜念念不忘的原因,这米饭简直是太好吃了,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啊。原本还有人对大热天在这里干活有点拿不定主意,这顿饭一吃,立马就如吃了定心丸,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啊。

  有了这帮学生劳力,徐宁家的果园子就完全不用愁了,菜园子也不用愁了,逗乐子也不用愁了。

  一楼已经装修好,徐宁将这群学生安排在一搂,房间里也都装了空调。现在他手头有余钱,自然不用节省这个,一楼虽然凉快,但也挡不住大小伙子们火力壮,爱闹腾,易出汗,有了空调,他们也就不会埋怨徐宁小气了。

  学生们在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徐宁和寻序下楼去,看见有个学生在躺椅上打哈欠。徐宁觉得意外:“嘿,你还真是好样的,居然比我还起得早。”

  那个学生懒洋洋地说:“你们家蚊子太毒啦,嗡嗡嗡一晚上都没停过,吵死人了。”

  徐宁笑起来:“有那么夸张吗,我们在三楼怎么没感觉啊。你们那房间没怎么用,又有纱窗,不至于蚊子多得睡不着吧。”

  那个学生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其他人都睡得挺香的,就我一个人睡不着,我肯定是格外招蚊子的O型血。”

  “可能是,要不我给你带点蚊香回来试试吧。”

  到了晚上,那帮学生们又都闹起来:“谁让在房间里点蚊香的啊,空调房、空气不流通,蚊香能杀死蚊子,难道就不会毒害我们人类吗?赶紧收起来收起来。”

  徐宁心说,去年那帮臭小子怎么没这么多麻烦事啊,便说:“那谁不是说有蚊子嘛,蚊子咬他,他睡不着,我才买的蚊香。”

  “哪有蚊子,我们都没看见啊。”

  被叮的那小伙一脸沮丧:“真有蚊子啊,你们看我脸上的包。”

  徐宁想了想说:“我给你找个蚊帐来吧,你挂上蚊帐,就不用点蚊香了。”真是怪了,他们在楼上怎么感觉完全没蚊子啊。

  徐宁翻箱倒柜找蚊帐,寻序问他:“你干嘛呢?”

  “有个家伙说蚊子太多,买了蚊香又不让点,所以给他拿个蚊帐去挂。你说怪了,我们这儿都没蚊子啊,一楼怎么那么多蚊子。”

  寻序得意地说:“你当我那些药草是白种的啊,有驱蚊的效果。”

  徐宁说:“哪个草是驱蚊的啊,我弄点下去给他们驱蚊行不?”

  “别想,我这一盆药多金贵啊,哪能放下面去给他们糟践,你赶紧送蚊帐下去吧。”

  徐宁找出蚊帐来给他挂上,总算是没再听见有人喊蚊子多了。

  某天晚上,寻序跟徐宁说:“徐宁,你帮我拔一些药草出来,你看一下,这几种,每种给我挖二十棵,连根挖出来。”

  徐宁看着那些药草:“现在就要了吗?不是说要长几年吗?”

  “长几年的不是这种,是另外那两种。”

  徐宁依言替他拔了药草出来,寻序接过去,用空间水小心地洗去了根上的泥,然后放在一个钵子里开始捣。徐宁看着寻序:“你这钵子什么时候准备的?”

  寻序专心地用药杵捣药:“去年从北京一起带回来的。”

  徐宁坐在一旁看他忙活。寻序说:“你去练功吧,我制丹药需要一些时间。”

  徐宁也不坚持,进房间练功去了。

  等他练完《太一水法》,寻序还没回房间。他走出房间,看见寻序还在客厅里忙活,屋子里有一股奇异的药香。徐宁走过去,只见寻序正在用蜡盒装药丸。徐宁好奇地问:“就好了吗?”

  寻序回过头来:“嗯,做好了。”他用融化的蜂蜡在盒子边上抹了一圈,将蜡盒密封好。

  “这都有什么功效?”徐宁问。

  寻序笑:“治病强身都可以,还能提升修炼者的功力。”

  徐宁诧异地看着他:“这么神奇?”

  “等你筑基的时候,我也给你准备几粒丹药。”寻序说。

  徐宁问:“那你这些怎么处理?”

  寻序说:“我寄到北京去,托他们帮我卖了。”

  “北京有人要?”徐宁好奇地问。

  “嗯,北京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寻序随口答。

  “也有我们这样的修真者?”

  寻序点头:“有的。”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宁看着那一堆东西,除了原来那个钵子,还有一个三足小鼎。徐宁好奇地看着那个:“炼丹炉吗?”

  寻序将炉子拿给他看:“是。”

  徐宁拿在手里,似金属非金属,似陶器又非陶器,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看起来还挺古旧的,像个古董:“这是什么材料做的?”

  寻序笑:“三姐给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

  第二天,寻序就将那些东西给发快递送到北京去了。徐宁看他那么随随便便就给寄走了,也没当回事。

  过了几天,寻序递给他一张银行卡:“拿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密码是6个1。”

  徐宁看着那张银行卡:“你什么时候去办的银行卡?”

  寻序说:“就前几天。”

  徐宁拿着那张卡,插到自己钱夹里,也还是没怎么在意。然后有一天上街去存钱,想起寻序给的那张卡,插进去查了一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睁大眼数了又数,确实是六个零。他哪来那么多钱,上百万啊。

  徐宁问寻序:“你这钱是哪来的?怎么那么多!”

  寻序脸上笑容淡淡的:“卖药丸的钱啊。”

  “那药丸值这么多?!”徐宁简直难以置信。

  寻序笑:“对啊。你拿去买那个什么车,宝马。给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徐宁说:“我生日还早得很呢。”

  寻序挑眉:“陈复不是说,要提前去预定吗?”

  徐宁笑起来,原来这事他都记在心里呢:“好,那我们赶明儿去一趟市里,买宝马去。”

  这天早上,周树森从羊圈下来,像往常一样带着小狼和小虎过来。寻序和徐宁去送菜去了,周树森收拾屋子、做早饭。小狼和小虎就被放在院子里自由活动,小狼不知怎么老去招惹小虎,小虎头一回不爱搭理小狼,甚至还对着它怒吼。周树森在屋里忙活,听见外面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跑出来一看,小虎正将小狼压翻在地,呲着牙威胁小狼,小狼一脸受用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害怕和不满。

  周树森赶紧将两条德牧拉到一旁去拴起来:“不许打架。”然后继续去忙活了,小狼则隔着一段距离吐着舌头看着小虎,一脸的讨好和深情。

  徐宁和寻序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徐宁下了车:“你们怎么被拴起来了?”

  周树森从屋里出来:“打架呢,我就把它们都拴起来了。”

  徐宁看了一下两条狗,小虎坐在地上,低着头去舔自己屁股。徐宁明白过来:“小虎又发情了。”赶紧走过去,拉起小虎来检查,它的阴门果然开始肿胀起来,还有一些粘腻的分泌物,徐宁将小虎松开来,将小狼也放开了,“没事,小虎发情呢。”

  “但是它们会打架啊。”周树森担忧地说。

  “不怕,不是真打,是小虎不让小狼碰它,发情初期,还没到交配的时候,小虎自己有分寸。”徐宁解了两条德牧的链子。小狼果然凑上去舔了一下小虎,然后又转到小虎屁股后头去。小虎则转着身子,不让小狼靠近。

  寻序将大黄牵了回来,大黄也是条公狗,闻见小虎身上的气味,也有点蠢蠢欲动,但是忌惮着小狼的威慑,所以没敢过来。小狼现在护食得特别厉害,大黄还没怎么样呢,这家伙就呲牙咧嘴起来了,低着头冲着大黄咆哮,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大黄缩了一下脖子,躲到寻序脚边去了。

  寻序问徐宁:“真不要将小虎关起来吗?”

  徐宁笑着摇头:“我今年打算给他们配种,当然就不用关了,小虎自己会拿主意,该什么时候配。况且你还不相信小狼的本领吗,自己老婆都守不住,就白长那么大块头了。”

  嘴上尽管如此说,徐宁还是上了爱犬人论坛,征询前辈们的意见,一个ID叫“记得那个夏天”犬友非常热情,是一个有着十多年养犬经验的老犬友,对所问的问题回答得非常详细。徐宁一冲动,就主动问人要了QQ号,加了对方,以便随时都能够联系得上。

  晚上,徐宁登上QQ,找到记得那个夏天:您好!在吗?

  不一会儿,记得那个夏天回话了:在。不用这么客气。

  种豆南山下:我想请问一下,我家小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进食了,今天吃得更少了,晚上的饭都没怎么动,要怎么办?

  记得那个夏天:母犬刚发情的时候是这样,你弄点它平时最爱吃的东西给它吃。最好是大骨炖汤,然后拌点米饭,要是爱吃肉,给它弄点肉也好,弄碎了,拌在饭里。你家的德牧也叫小虎?真巧,我家有条昆明犬也叫虎子,不过是公的。有照片没?

  种豆南山下:好的。我找找照片。

  徐宁从手机里找了找,翻出来一张小狼和小虎的照片,发过去。

  种豆南山下:毛发黑的是公狗,黄毛多的是母狗,公的叫小狼,母的叫小虎,一母同胞的,准备给它们配。

  记得那个夏天:喔,很漂亮的两只犬。不算是太纯的品种,但是长得挺好。

  徐宁笑笑,回话:我跟亲戚家要来的,不知道纯不纯。家里养了不少羊,用来放羊的,挺好使,当得上一个全劳力。

  说起他家小狼和小虎来,徐宁就忍不住自豪,上回他发到一个论坛上去,人家就说是个串串。徐宁就想,串串怎么了,串串也很威武霸气啊,我们自己喜欢就行了。

  记得那个夏天回话:那调教得挺好。其实不管什么样的犬,都是非常聪明的,犬就跟孩子一样,主人有爱心有耐心,它们就能健康成长。

  徐宁听他一口一个犬,知道可能是专业人士,便问:你养了很多年犬了吗?

  记得那个夏天:对。我以前在部队是专门训犬的,复员后开了一个训犬场,我喜欢和犬打交道,很单纯友善的世界。

  徐宁肃然起敬,军人,还是军犬训导员:你是专业训犬师啊,佩服佩服。

  记得那个夏天:呵呵,还算专业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种豆南山下:可以看看你家的犬吗?

  记得那个夏天:我给你发个我们训犬场的网址吧,上面有我家所有宝贝的照片。

  种豆南山下:好。

  对方将网址发过来,然后说:飞电爸爸在楼下叫我了,我去看看,有什么问题一会儿聊。

  种豆南山下:好,你去忙。

  徐宁打开那个网站,叫做“飞电训犬基地”,网站做得还非常好,里面除了介绍基地的基本信息和基本课程外,还有一个专栏专门放他家所有犬的照片,有名字、血统、身长、身高、体重、性别、性格等等,还有几句特别有意思的描述,可以看出主人非常热爱这些犬。第一张照片就是飞电,这是一条非常帅气的昆明黑背,退役军犬,功勋累累、战果辉煌,立过无数功勋,看得人热血沸腾。

  寻序从外面练完功进来,看见徐宁趴在电脑前,眼睛都粘屏幕上去了,扫了一眼,问:“看嘛呢?”

  徐宁跟他招手:“快来看,发现一个很好玩的网站。”

  寻序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都是些狗,有什么稀奇的。”

  徐宁说:“这些犬全都是有来历的,你看这个飞电,是条退役军犬,人家可是代表咱们国家在世界犬展上都获过奖的,太帅了有没有!”

  寻序在徐宁身边坐下来,仔细看那些犬的照片。徐宁问他:“这个网站是他们训犬基地的网站,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我们农场也做个网站,然后将我们的产品一一介绍,都拍上照片什么的,肯定比他这个还好看。”

  寻序的下巴搁在徐宁肩上:“你想弄就弄一个。”

  他们正看着,记得那个夏天又回来了,问他:你家的母犬发情几天了?

  徐宁想了想:昨天早上发现的,之前没注意。

  记得那个夏天:是第二次发情吧?第一次最好不要配,对母犬不好。

  徐宁觉得对方还挺热心的,可见是真的爱犬,便答:对,是第二次,第一次我没敢让配。怎样才能保证一定配上呢?

  记得那个夏天: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怀上,你可以在交配24-48小时内让它们再配一次。你的公犬还不到两岁吧,说起来有点早了,要满两岁才好。要记得给公犬尽量补充营养,交配刚完成不要立即分开它们,也不要立即给它们喂食喂水,等它们体力稍稍恢复一些,能够活动了,再给喂食喂水。

  徐宁看着对方嘱咐的话,心里有点打鼓了,但是这个时候去哪里给小虎找合适的公犬呢,就算是找来了,小虎和小狼也未必愿意啊。徐宁咬咬牙,配吧,大不了放到空间里去滋养一阵子。

  种豆南山下:好的,谢谢你!你家的犬我都看了,非常了不起啊,基地的名字就以你的爱犬命名的啊。

  记得那个夏天:对啊。飞电是我儿子,我当兵时训的那条军犬,后来它退役的时候我也退伍了,我把它领养了。正是因为它,才有了我们后来的训犬场。飞电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

  徐宁想起刚才对方说飞电的爸爸叫他去有事,便糊涂了,飞电的爸爸到底是人还是狗呢,记得这个夏天又是男还是女呢,有女军犬训导员吗?但是他跟对方还不太熟,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说:那你们缘分还真深。今天挺晚了,打搅你了,谢谢啊,下次我有问题再跟你请教,到时候还跟你请教一下训练小狗的方法。

  记得那个夏天:OK。没问题。有问题只管问我。再见!

  第九十三章:土豪求包养

  这两天小虎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吃得也不多。徐宁便去买了大骨来给它熬汤喝,又买了一些鸡肝煮熟了切碎,拌在饭里喂给它吃,小虎吃得也还是没平时多,倒是都给小狼吃了。

  徐宁咬咬牙,杀了一头羊,家里那帮学生崽兴奋得嗷嗷叫,居然可以吃到羊肉。徐宁将羊骨剔出来,专门留给小虎煲汤喝,留了些羊肉自己吃,剩下的就拿到店里和徐涛店里去了。

  这群学生惊呼:“嗷嗷——老板你好浪费,居然为了你家的狗杀羊吃,真是有钱人啊。做你家的狗真幸福!”

  徐宁白他们一眼:“说我浪费,羊肉你们没吃?小虎和小狼也就吃了点骨头而已。”

  有了羊骨汤,小虎的食欲果然好了点,吃得也多了些,徐宁这些天给它喂的都是用空间水,每天还按照记得那个夏天叮嘱的法子,给小虎和小狼刷毛,徐宁以前还从没给它们刷过毛呢。记得那个夏天说,他家飞电已经十五岁了,这在昆明犬中已经算是高龄犬了,至今还很健康,都是得益于照顾得好的缘故。徐宁也上了心,决定以后有空就给家里的狗狗们刷一刷毛。

  小虎发情,又引来了好多土狗,小狼每天都焦虑得要死。徐宁为了不让小狼过于焦虑,便将两只狗都拴在羊圈的风雨棚里,这样一来,外面来的土狗就上不去,小狼也就无需分精力去争风吃醋了。

  过了几天,小虎终于主动去接近小狼,小狼爬上小虎的背,顺利完成了第一次交配。徐宁和寻序都守在一旁,等两只狗分开之后,将它们再次隔离开来,小狼配完种之后,整个腰部都凹陷了下去,徐宁知道这是正常的掉腰子现象,小狼的精力耗损巨大,这两天要尽量多补充营养,才能进行第二次配种。

  两天后,徐宁又将两只狗牵到一起,再进行了一次配种。这样就算大功告成了,就等看小虎能不能配成功了。

  徐宁问过记得那个夏天,对方说交配完两三后看看小虎的阴门是否缩小,如果缩小了,那么怀孕的可能性很大,具体则要过二十至三十天才能确定是否已经怀上,所以这段时间最好继续给它摄食高营养的食物,每天不要关着,适当带它去运动一下,但是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徐宁谨记教诲,牧羊的事就不让小虎去帮忙了,让小狼独力承担,小狼似乎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矜矜业业地干活,一点怨言都没有,等闲下来的时候,就陪着小虎一起趴着,相亲相爱的,别提多体贴了。

  徐宁发现两三天后,小虎肿胀的阴门有缩小的迹象,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小虎怀上了。他现在每天抽出一个小时,领着小虎去溜达,小虎刚开始有点按捺不住,一出来就想疯跑,被徐宁拉住了绳索,控制着速度。之前徐宁让寻序去遛小虎,结果那家伙没有耐性,走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徐宁只好自己去遛。

  夏天的傍晚有些炎热,德牧的毛发厚,过夏天真不容易,徐宁都是等太阳落山后这段时间出去遛狗。这天傍晚天气非常闷热,徐宁能够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子异常活跃,这是他修炼太一水法后能够感受到的情况,之前下雨时也能察觉得到,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活跃过。

  已经有好久没有下雨了,徐宁知道,今晚上将有一场大暴雨。他牵着小虎,小虎今天也懒洋洋的,实在是太热了,它的舌头一直伸着,哈喇子流个不停。小狼已经放完了羊,也不知疲倦的跟着徐宁和小虎的脚步。徐宁看着两条狗,有些同情它们:“今晚上去阿森屋里住吧,有空调,舒服些。”

  周树森的房间现在非常舒适了,郭珊珊帮他买来卡通壁纸贴在墙上,屋子里显得明亮多了,现在又装了空调,徐宁还给他买了个不大的冰箱,可以存放冷饮和零食。

  这家伙会时不常做一些糕点,储备在冰箱里做干粮;或者熬一锅绿豆汤,端一盆放在冰箱里存着,夏日消暑解渴良品;有时候他还会自己做冰棒,红豆、绿豆、羊奶的都有,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徐宁当然不会反对,反正他做了,自己和寻序也有得吃。最高兴的要数那些学生们,散了工就有好吃好喝的,还有冷饮水果,给别人打工可没这么好待遇。

  没有风,空气闷热难当,天际有云层慢慢堆积过来,那云黑得发亮,酝酿着巨大的暴雨。大家都翘首期盼着那云层赶紧过来,好把这闷热和烦躁给驱散了。

  徐宁直觉这雨有些不寻常,便将两条狗关回去,赶紧叫上寻序去检查堰塘和溪谷去了。周良两口子正在清理鲟鱼的网箱,天气太热,周良贪凉快,干脆下了小船到水里去了。

  徐宁看着他这样,便说:“老周,你还是别下水吧,堰塘太深了,表层水温和下面水温不一样,容易抽筋,注意安全。”

  周良呵呵笑:“没事,我以前放水库也是这么洗的。”

  徐宁说:“安全至上,你这边与村子隔得远,万一出什么问题你让婶子急死啊。”

  “好吧,我上来。老板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周良说着爬上小木船。

  寻序说:“今晚有大暴雨,先开堰塘放水吧,别到时候赶不及。”

  “雨还没来呢,就要放水了吗?”周良有些愕然。

  徐宁说:“放吧,先放两尺,晚上要是雨水再多,那就放更大一些。免得到时候水出不赢,虾子和鱼都跑了。”

  周良虽然不大相信会下那么大的暴雨,但见他俩这么郑重其事交待自己,还是依言照做了。

  堰塘的环境比溪谷的还要好,虾长得很快,现在虾已经脱了六次壳,到了成熟期,基本可以卖了,卖虾的同时可以放小虾,等到年底的时候,新放的小虾差不多也能卖了。这样就达到了卖虾苗人说的,半年可以收获一次。

  鲟鱼也长得不错,半年时间就有半尺多长了,到明年,也差不多可以上市了。市面上流通的鲟鱼多半都是一两年份的鱼,一两斤重,极其鲜嫩。去年过年时他们清蒸过一条鲟鱼,味道之鲜美就别提了。

  徐宁又和寻序清理了一下溪谷里的堆积物,以便让水流得更顺畅些,如果晚上下大雨,还要抽掉水坝处的档水板。水田的出水口也扒开了些,以免水多了从田埂上溢出来。

  他们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不仅是天色晚了,更是被黑压压的云层笼罩了。两人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上楼去洗了个澡。下来饭的时候,终于有风了,大家都直呼凉快,赶紧趁凉快吃饭。

  刚端上碗,大雨就“哗”一下子浇了下来,雨里还夹着冰雹,打在地面上噼啪作响。六月天的冰雹是极少见的,学生们都很新奇,站在屋檐下看热闹。

  徐宁皱起眉头,这样一来,不知道又有多少农作物要遭殃了,那些娇贵的草莓就更不得了,希望大家没有将大棚顶部的薄膜给收走,不然可就亏大了。好在冰雹并没有持续很久,只下了几分钟就停了。

  这场雨来得又猛又急,徐宁有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不到半个小时,院子里就积满了水。徐宁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妙,得去溪谷那边看看,那里是汇聚了整个后山的积水的,要是不疏通开来,可就惨了。

  他赶紧放下碗,穿上雨衣拿着锄头和手电出去了。寻序见他出去,也赶紧穿上雨衣跟上来。天上“哗啦”一下扯出一道巨大的闪电,将整个天地照得雪亮,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声音大得吓人,寻序赶紧走两步,追上徐宁,伸手将他手里的锄头拿了过去,另一只手牵住了他。徐宁笑了,安静地任他抓着。

  “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寻序大声说,雨声太大,不大声说根本听不见。

  徐宁也扯着嗓子说:“我前几年在北京见过,下了一场暴雨,将北京都淹成海了。”

  他们顺着斜坡往下走,水漫过脚面,从斜坡上蜂拥而下,他们走到溪谷里,发现浊水滔滔,都快漫到路面上了,幸亏四周还拦着密网,虾蟹跑不出去。

  寻序说:“雨太大,水太急了,得赶紧给挡板撤开。”

  徐宁担忧地说:“这水这么浑,会导致虾子不正常脱壳,可能会死虾。明天得去买药。”他又想到了表弟石俊养的虾,他那水库面积非常大,水应该不会太浑浊吧,一会儿打电话去问问。

  寻序说:“等雨停了,放你的空间水补救一下。”

  “好。”

  寻序将水坝处的挡板抽掉一块,溪水汹涌而出。两人检查完溪谷和水田的出水情况,然后冒着大雨走到堰塘那边,周良也穿着雨衣打着手电在看水。

  徐宁用手电往堰塘里一照,水位升高了许多,水面上漂浮着不少从山林里冲下来的枯枝败叶,水也十分浑浊,但是比溪谷的情况又稍微好点。

  周良看见他们,大声说:“老板,你们来了,幸亏你们早让我放水了,这山水太大了,塘里一下子就满了。”

  徐宁说:“将出水闸再放大一些,让水出得快一些。等雨停了,水少一点再关水闸。今天晚上辛苦你了,老周。”

  周良点头:“没得关系,我守着。”

  徐宁知道自己今晚上大概也睡不了一个囫囵觉了。他们从堰塘下来后,徐宁想一想,又和寻序一起去看村子里的草莓大棚,果然有不少人也跟他们一样没睡,都披着雨衣或蓑衣,拿着锄头在田间地头放水。

  草莓不能被涝着,田里是绝对不能积水的。幸好大家的草莓地全都是一畦一畦的,有出水沟,只要将出水口打开就好。有些地势低洼的草莓田里出不了水,主人家便只好用桶子泼水,辛苦就别提了。

  徐宁用手电照了一下那些大棚,还好,大家都只是将大棚边上的塑料膜掀了起来,顶上大部分都还没掀,加上冰雹不大,下得也不久,草莓被砸坏的也不多。

  寻序说:“我们回后山去看看吧,咱们的草莓是不是也被涝了。”

  “好。”

  徐宁其实不怎么担心自己家的草莓被涝着,后山地势大体平整,但是却是从中间往两边小幅度倾斜的,积不住水,被涝的可能性不大。

  果然,他家的草莓没有被涝,当初盖大棚的时候,买的是最厚的塑料膜,冰雹也没有将塑料膜砸破。只是露天地里的菜被砸得有些东倒西歪,有些嫩瓜被砸出了痕迹和小坑,可能会影响品相。不管是什么年代的农民,全都要靠老天赏口饭吃。就算是他们的科技化程度这么高,还有空间这个作弊器,也不能免俗。

  “好多瓜都被砸坏了,影响品相。”徐宁说。

  寻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砸坏了也没办法,老天这么折腾人,有什么法子。没关系,我再做两炉丹药,就把钱赚回来了。”

  徐宁转过头朝寻序笑:“好吧,土豪,你包养我吧。”

  寻序嘿嘿笑:“哈哈,好,以后我包养你了。”

  这场暴雨下到十点多,雨势才慢慢缓下来,徐宁看雨势小了,又和寻序去外面转了一圈,确信不会再下大雨了,这才将溪谷的挡板放回去,并在溪谷里放了大量空间水,纯净的空间水在浑浊的溪水中泾渭分明,立即便有虾子和螃蟹游到空间水里去了,要是这时有人拿着手电往溪里一照,就能看见这奇异的一幕,浑水中出现一缕清幽的水,那水中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虾蟹,仿佛所有的虾都集中到这一缕清水里来了。

  徐宁又跑到堰塘去放空间水,幸亏现在空间湖的面积增大了,他放水的时候才不用顾虑那么多。周良也还没睡,正在堰塘口边关水。徐宁和寻序一起帮忙将水闸关起来,徐宁说:“辛苦你了老周,塘里有不少杂物,这两天要麻烦你打捞一下。”

  “没关系,我明天就开始捞。”

  两人也忙到大半夜,这才回到屋来。徐宁又赶紧给表弟打电话,问他水库的情况怎么样,水浑不浑浊,交代他最好去测一下水的PH值,然后去买点药泼洒一下,预防疾病。

  忙完这些,终于才去洗澡睡觉。下过雨后,空气难得沁凉,连空调都不用开,两人开了窗户,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疲倦的身体得到全然的放松,一夜酣眠。

  第九十四章:自动上门

  早上起来,院子里落满了新鲜的树叶,都是昨夜风雨的功劳,田野里和后山上都一片狼藉,作物的枝叶和藤蔓还都保持着被风掀翻的姿态,瓜果上都溅上了泥土,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花瓣上也残留着泥土的痕迹。

  地上倒是没有半点积水,路面上被大水冲刷过的痕迹彰显出了昨晚骤雨的强烈。徐宁和寻序去溪谷里看了看,水依然是浑浊的,不过比昨晚上的黄汤水已经好多了,徐宁放了点空间水下去,虾子纷纷游了过来,都很健康活泼,看样子并没受多大影响。

  螃蟹似乎也还挺安稳,水田里的鱼也没什么反常的表现。徐宁还想去看看堰塘的情况,寻序催他赶紧去送菜,这才打消了念头,等回来的时候再去看。

  路过草莓大棚的时候,看见不少人在草莓地里收拾残局,那场大雨或多或少还是给人们带来了损失。

  送完菜回来,徐宁发现那群学生既没在干活,也不在吃早饭,都围在溪谷边上不知瞧什么热闹。两人赶紧过去看个究竟,只见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一个网兜,在浑浊的溪水里捞什么,有人在喊:“那边、那边,快看,在那边动。”

  大家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里看,都没发现徐宁和寻序的到来,徐宁咳了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学生说:“好像发现一只大鳖。黑黑的,还有脚。刚子在捞呢。”刚子就是那个卷着裤管站在水里捞鱼的男生。

  寻序凝神往浑浊的水里看了一眼:“赶紧上来,不是鳖!”

  那群学生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都散开了,叫刚子的男生也被吓了一跳,不是鳖,那是什么东西,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然后心里一慌,“噗通”一下就栽水里了。寻序赶紧弯腰伸手一抓,单手将刚子给提了起来,放到溪边的岸上。

  大家都被寻序这单手抓人一招给惊住了,刚子虽然瘦,但至少也有一百二三十斤啊,寻序一只手像抓小孩一样给抓了起来,这也未免太厉害了。一群小年青全都冒出星星眼:“哇,寻哥是武林高手啊?教我们吧。”

  寻序摆摆手:“会一点拳脚功夫而已,很难学,要很多年时间才学得会。”他对水里那个东西非常感兴趣,不是鳖,好像又不是蛇,是个什么东西?

  徐宁走过来:“水下是什么?蛇吗?”

  寻序摇摇头:“不像。网兜拿来我看看。”

  学生们将网兜递上去,寻序站在水边,伸进去一捞,第一次没捞着,被它从边上溜走了,第二次再捞,便成功捞住了,一个一米多长的黑乎乎的家伙在网子里用力挣扎着,还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像是小孩在哭。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往一边躲去:“什么玩意儿?”

  徐宁一看,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难道是娃娃鱼?没听说过我们这里有娃娃鱼啊。哪来的?”

  寻序将网兜放在地上,那只黑家伙用力地扭动起来,样子真丑,圆脑袋,身材肥壮,还有四只短脚,拖着一个长尾巴,活像一只大壁虎。

  学生们都自动站成一个圈围着,七嘴八舌的:“真的是娃娃鱼吗?”

  “长得真难看。”

  “好像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能不能吃啊?”

  “你这个吃货!这么恶心你敢吃?”

  “……”

  徐宁只好说:“大鲵是国家二级野生保护动物,野生的大鲵是不能吃的,违法的,人工养殖的可以。”

  吃货立马问:“真的能吃啊?好不好吃?”

  徐宁耸耸肩,摊手:“不清楚,没吃过。”

  寻序虽然爱吃,但是看着娃娃鱼的丑样子,兴趣也不大,便说:“怎么办?放回去?”

  徐宁阻止他:“别放,得放到山里去才行。这娃娃鱼应该是从山上跟着积水下来的。娃娃鱼对环境要求非常高,这说明我们这里生态环境已经非常好了,也算是好事一件啊。先带回去,去吃饭,吃了饭我们送山上去。”

  于是寻序将娃娃鱼提起来,带了回去,徐宁用一个大盆接了点水养起来,倒水的时候悄悄放了点空间水,那大鲵就不怎么挣扎了,老老实实趴在水盆里。

  周树森看他们抓回来一条娃娃鱼:“这东西好啊,味道超级赞,我以前去四川的时候吃过。”

  众人齐刷刷盯着他:“人工的还是野生的?”

  周树森伸手摸了一下下巴:“好像是野生的。”

  徐宁鄙视之:“残害国家珍稀野生动物,你已经违法了。”

  周树森干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么,吃了才知道是娃娃鱼。”

  徐宁跟学生们交代:“千万别跟别人说我们这里有娃娃鱼,不然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们肯定要来偷猎。”

  学生们拍胸脯:“放心,保管不泄露机密。”

  吃过饭,徐宁和寻序用一个桶子装了大鲵,提上沿着溪谷往上走,徐宁一边刷手机一边说:“这么大只娃娃鱼,能卖到两千多块钱一斤呢。这个有七八斤重,能值两万块,比鲟鱼还合算。”

  寻序说:“要不咱拿去卖了?”

  “我说说而已,倒卖珍稀野生动物这事儿我可干不出来。我在想,咱们是不是也弄点来养养,人工的也能卖到一千多块一斤啊。”徐宁说。

  寻序说:“算了吧,我不喜欢这东西,太丑了。”

  徐宁哈哈笑:“也是啊,长得太磕碜了,影响审美,还是送回去好了。”

  两人到了堰塘边上,看见周良正划着船在用大网兜在捞水里的漂浮物,全都是枯枝败叶,整个堰塘的水还是浑浊的。徐宁问:“老周,塘里的鱼和虾没什么不对劲吧?”

  周良说:“暂时没有发现不对劲,挺好的。你们提着什么呢?”

  徐宁心说,要不要告诉他呢,要是有很多人知道山里有娃娃鱼,恐怕会有不少人过来捕捞吧,这对娃娃鱼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便说:“没什么,我们有点事要去九龙湫看看。辛苦你了。”

  “那你们去吧。”

  两人沿着溪谷往上,然后折进山里。徐宁说:“你说这娃娃鱼干什么不好,非要跟着往下跑,跑到河里不就死路一条了。这被我们逮着了,还得费工夫给它送回去,多麻烦啊。”

  “要不就把它扔在溪里好了,它自己应该知道回去的路吧。”寻序说。

  徐宁叹口气:“算了,送佛送到西,都送到这儿了,就多走几步路吧。希望这家伙能长点记性,下次别到处跑了。”

  徐宁一路走一路看:“我小时候和徐涛来这山里摘过鸡爪吃,好多年没来了。”

  寻序挑眉问:“鸡爪?”

  “嗯,一种野生果子,学名叫枳椇,长得跟鸡爪子一样,熟了之后,甜甜的。”徐宁抬头四顾周围的树木,然后伸手指着一棵开着浅黄色小花的高大树木说,“那个就是鸡爪树,现在才开花呢。要到秋天里才能吃,据说可以解酒毒,以前我妈会留一点在家,要是我爸喝多了,她就拿这个给我爸吃。”

  寻序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特点来:“以后等熟了的时候再过来看看。”他们已经到了小溪的上游,流水渐渐清澈起来,淙淙潺潺,又有鸟雀酬唱,环境极其清静幽雅。

  徐宁说:“要不就放这儿吧,它自己应该会找到合适的地方。”

  “好。”寻序将桶子慢慢倾倒下去,大鲵还有点不大乐意离开桶子,到了溪里之后,趴在那儿半天都不动弹。

  徐宁说:“这家伙不会喜欢上我的空间水,不肯走了吧。”

  “它要不喜欢,那它就是个傻子。算了,咱们回去吧。”寻序起身,提着桶子准备走。

  这时树丛中突然出现了一些动静,徐宁和寻序都站住了,看向声响的来源处,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顿住了。一只猫头从一丛灌木后探出脑袋来,冲着他们叫了一声,是一只豹猫。

  寻序看着徐宁:“是你以前救的那只豹猫?”

  那只豹猫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来徐宁家送东西,顺便喝空间水,后来他们家修房子,人多,动静大,野生豹猫喜静怕人,就来得很少了,徐宁偶尔会在后山的水池边发现它的身影,估计是来喝水的。“不知道啊,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小心地走过去,那只豹猫并没有离开,只是后退了几步,徐宁发现,在豹猫脚边,还有一只豹猫,个头很小,看起来是只刚出生不多久的豹猫,小家伙似乎受了伤,眼睛闭着,只从轻轻颤动的腹部还能看出来是个活物。徐宁看着大豹猫:“让我帮它看看?”

  豹猫黄色的眼睛闭了一下,表示同意。徐宁蹲下去,捧起小豹猫检查了一下,没有外伤,但是身体软哒哒的,像是骨头断了,小家伙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徐宁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便给它喂了点空间水,然后将它交给寻序:“你给它看看。”

  寻序捧着小豹猫,皱着眉头:“骨头都断了,不一定活得了。可能是昨晚刮风下雨摔伤的。”

  徐宁看着寻序:“你的灵气也没用?”

  “我只能治治皮肉伤和内伤,断了骨头,这就得靠它自己痊愈了。”寻序摇头说。

  徐宁看着手里的小豹猫,又看看大豹猫:“我不一定治得好它呀。让我带回去试试?”

  大豹猫看着徐宁,没有说话,徐宁觉得那黄色的眼中满是希冀和信任,它大约觉得当初是自己救活了它,现在自己肯定也能救活它的孩子。

  徐宁觉得很为难,怕辜负了这份信任:“我试试吧。”说着将小豹猫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豹猫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身,窜到一棵树上,站在树枝上看着他们。徐宁和寻序看了豹猫一会,然后转身回去了。

  徐宁将小豹猫一直放在空间里没拿出来,只偶尔给它喂点空间水兑的蜂蜜水,别的时间就任由它呆着,那小豹猫居然没死,慢慢地有了活力。

  小虎的发情征兆终于消失,那些闹腾的土狗也不再来追求了。徐宁将它从羊圈里放出来,让它跟小狼住在一起,只是放羊的时候,徐宁就放了它的假,不让它去帮忙,让小狼一个人去忙活。

  小虎不用放羊,它就到处溜达玩儿。这天午后,天气很炎热,小狼去放羊了,小虎便跑到水池边的树下纳凉睡午觉。徐宁和寻序正在地里忙活,突然听见小虎叫了起来,赶紧过来瞧个究竟。

  只见小虎趴在岸边的草地上,爪子下按着什么,徐宁一看,是一只黄褐色的鳖,看样子都有七八两重了,原来去年放的鳖都有这么大了。寻序喜出望外:“都这么大了,能吃了都。”

  徐宁说:“它怎么爬出来了,不知道水池子里还有多少只。”上回那二十来个鳖蛋,最后出了十八只小鳖,剩下几个都没受上孕,没孵出来,十几只鳖都放在这水池里任它们自生自灭。

  寻序凝神看了一眼水池里:“还有十几只。这只既然爬上来了,咱们就吃了吧。”

  徐宁说:“你想吃,我们就炖一锅汤吧,让大家都喝点。”那些学生们都在,总不能吃独食吧。

  寻序说:“楼上不是有厨房吗?我们拿到楼上去清蒸,不给他们知道,晚上我们俩蒸了做宵夜。反正他们吃了也没什么用,嘿嘿。”

  徐宁想到鳖的功效,不由得耳朵发烫:“这样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办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抓到鳖了,我现在将鳖拿到楼上去养起来,晚上咱们上去了再蒸来吃。”寻序弯腰捡起那只自投罗网的鳖,然后飞奔着回家去了,脸上挂着喜滋滋的笑容。

  徐宁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

  晚上吃了晚饭,大家洗澡的洗澡,洗衣的洗衣,看电视的看电视,刷手机的刷手机,各得其所。寻序给徐宁使了个眼色,叫他上楼。徐宁想一想,从楼下厨房找了些姜葱,拿到楼上去。

  寻序已经在清理鳖的内脏了。徐宁将锅子洗了,葱姜洗净切了,发现没盐,便又下去拿了包盐上来。十几分钟后,清蒸鳖的香味传了出来,香浓得整个屋子都快闻见了,寻序赶紧施了个屏障法,将香味隔绝开来,否则被那帮臭小子知道了,绝对要说他们吃独食。

  徐宁觉得非常窘,这都什么事啊,自己家的东西,还要偷偷摸摸摸吃。一年份的鳖非常嫩,汤也分外的鲜,寻序就差没舔碗底了。吃完鳖,寻序舔着嘴唇,双眼发绿光地看着徐宁:“吃完了,我们洗澡睡觉去。”

  徐宁说:“今晚上还没练功呢。”

  “不练了,多双修两次,差不多就补回来了。走吧,洗澡去。”寻序说着推着徐宁往浴室去,“我们先一起泡个澡,双修完了再来洗。”

  这注定会是一个非常用功的晚上。

  第九十五章:欢迎来钓虾

  那场暴雨过后两天,石俊给徐宁打电话,说水库里撒过药后,还是死虾了,让徐宁帮忙去看看。徐宁赶紧开着车去了。

  白安水库虽然水域面积很宽,但是四周都是黄土山,一下暴雨,泥水就都冲刷进了水库里,因此便影响了水质。幸亏石俊家的虾之前都在空间水里养过一天,抵抗力比较强,要是普通的虾,估计死的就不止这点了。

  徐宁看见表弟捞上来的死虾,已经有寸把长了,等到九十月份,就能够上市了。

  “我照你说的那样撒了药,但还是有死虾。”石俊苦着脸。

  徐宁说:“还好,这数量算少的,关系不大,是暴雨导致水质突变,对虾非正常蜕壳引起的。你买增氧剂颗粒和沸石粉没有?买了的话,我陪你下去看看。”

  徐宁和石俊划了一条小船,划到对虾网箱处,开始往网箱里撒增氧剂和沸石粉,同时也悄悄地放空间水。他一边做这些一边说:“天气太闷热了,水中溶氧不足,引起水中藻类死亡,这样会引起虾子死亡,这个时候你要用增氧机增氧,还要减少喂食量。”

  石俊点头:“好。我以后记得了。”

  “这些经验都是在放养过程中慢慢摸索出来的,开始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你家的虾子长得还不错,水域比较宽,还是很有利虾子成长的,只要天气不像这样突变,就不会有大问题的。”

  石俊问:“哥,你家的虾都能卖了吧?”

  “快了,我准备等虾子再脱一次壳,就上市卖了。”

  石俊一脸羡慕:“我明年也要早点养。”

  徐宁说:“你这个到九十月份的时候,就能上市卖了。等卖虾的时候,你就去买虾苗来放,到明年夏天也就能卖了。”

  石俊仿佛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钱途,非常高兴:“好。”

  过了两天,郭珊珊正式毕业,她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从省城回来了,还是叫周树森去接的她,依旧没有回家,直接来了徐宁这儿。徐宁打电话问过大舅,大舅不仅不反对,而且还托徐宁好好照顾表妹,徐宁不知道大舅是怎么想的,他就不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吗?居然让上过大学的女儿来跟着自己做农民。

  郭珊珊带着她的家当正式入住徐宁家,徐宁给她安排在二楼,房间里面除了床、衣柜,还有一个电脑桌和一台打印机,她工作休息的地方全都在这个房间里了。至于工作的具体内容,自然是做淘宝店主,一千五的底薪,百分之十的提成,包吃住,郭珊珊非常满意,说这已经比她在城里上班的同学工资要高了。

  她那些同学找的工作也就是两千多块钱一个月,还不包吃住,基本上就是月光。她这一个月一千五就是纯收入,而且还有提成,卖得越多,收入就越高。郭珊珊充满了干劲!

  郭珊珊在徐宁家安顿好之后,才接到她临走前从学校发回来的邮政包裹,包括被子书本之类的,直接寄到徐宁店里。很多东西她都用不着了,便又拜托徐宁送她回了一次家,将东西送回家。

  徐宁顺便过去看了下郭明亮养的山鼠,郭明亮年初抓了四十五只山鼠过去,至今已经发展到两百多只的规模了,他信心十足,说准备年底就开始卖山鼠。他还如徐宁建议的,养了几头土猪,很多人不在家里种地,地都荒了,他就要了别人的地来种菜、种红薯,专门给猪提供饲料,这样就省得到处去打猪草了。

  这也是一种懒办法,但是相对那些天天在家打牌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勤快了。

  郭明亮的确很很勤快,也会经营,平时空闲的时间,他就背个电瓶到处去打鱼,以黄鳝和泥鳅为主,晚上也出去抓山鼠,碰到有蛇他也抓。

  以前人们勤快,种地的时候田埂上的草都锄得干干净净,现在人顶多背个喷雾器杀两瓶除草剂,所以田间地头长满草那是很常见的事,有些不常去的田地,田埂上的草都能没过膝弯。草多了,就容易滋生虫蛇,近些年农村的蛇变得非常多,有人好这一口,价格也不便宜,很多人就去抓蛇卖。郭明亮这小子胆子也肥,居然敢去抓那些冰冷滑腻的东西。

  徐宁就说:“明亮,你抓抓老鼠就算了,蛇就别抓了,万一碰到有毒的,被咬了就危险了。”

  郭明亮嘻嘻笑:“没关系,有毒的我不抓,只抓无毒的。”

  徐宁说:“你要不再找点别的事干吧。”

  “我也不知道做什么能赚钱啊?”郭明亮愁眉苦脸。

  徐宁想了想说:“你要不跟着大舅去学手工编织,这东西现在会的人越来越少了,以后恐怕要失传。你要是做得精细了,我帮你寻销路。”

  “那能赚钱吗?”郭明亮有些不置信地看着徐宁。

  徐宁说:“怎么不能?好东西不愁卖,就怕你做得不够好。”

  郭明亮说:“那好,我试试吧。”

  做竹艺品并不是件轻松的活儿,稍有不慎,竹签子就扎手心里去了,手要是不巧,就只能做一些笨拙的家伙,徐宁的外公是个编竹艺品的好手,但是三个舅舅,也就只有大舅学到了他的本领。大舅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早就嫁出去了,小女儿就是郭珊珊,也没人继承衣钵,眼看这手艺就要失传了。要是郭明亮能够学会,也算是一种传承。

  徐宁想着,现在返璞归真的人越来越多,追求自然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东西其实比那些金属、塑胶器皿更受人欢迎,价格也更贵。要是真的做出来了,找地方卖应该不难,现在自己也算是有人脉了,陈复算一个、柳刚算一个、葛嬴他们也算,人脉已经辐射到全国的范围,真是不愁没办法。

  从舅舅家回来,寻序催着徐宁去买车:“我们早点去买车吧,到时候好让我二姐三哥他们再过来玩。”

  徐宁想着也是:“那行,我们明天就去吧。”

  结果这天晚上,徐宁接到柳刚的电话,说他筹备的白血病儿童救助基金会过两天正式揭牌成立,问徐宁有没有空过去看看。徐宁想想便答应了,说一定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徐宁跟寻序说:“柳老板请我们去省城参加一个仪式,你去不去?”

  寻序坐在床边上网,随口答:“什么仪式?”

  徐宁说:“白血病儿童救助基金会成立。我准备去捐点款,以后每年也出点钱。”

  “救囡囡那样的小孩?”寻序抬眼看着他。

  徐宁点点头:“对。”

  “那你去吧。”寻序说。

  徐宁从寻序背后抱住他的肩:“你不去?我想我们明天不去买车了,顺便去省城买吧。省城买车的话应该会快一点。”

  寻序转过头来,在他脸上亲一下:“好吧,那我也一起去。”

  于是两个人坐高铁去了省城,柳刚考虑得很周到,派了人来接他们,还给他们安排了酒店。

  到了会场,徐宁才知道柳刚夫妇的企业有多大,人脉有多广,他们在一个五星级酒店组织了一次慈善晚会,请了很多的社会名流前来参加。基金会同时也做了不少功课,搜集了许多需要帮助的白血病儿童资料,甚至还请了囡囡的几个小病友过来。

  囡囡已经长出了毛茸茸的短发,小丫头的笑容非常开心甜美。看见徐宁非常欣喜,把徐宁介绍给她的病友,那几个孩子都非常苍白虚弱,因为头一次参加这么热闹的宴会,显得有些兴奋。徐宁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梨子分给几个孩子吃,现在水果只剩下梨了。

  囡囡也拿了一个:“徐哥哥家的东西都是宝贝,你们多吃点,吃了病就好了。”

  徐宁听着囡囡这么说自己家的东西,笑着摇了摇头,他家的东西哪有那么好,要真有那么好,他还真愿意将水果免费赠送给这些孩子吃呢。

  晚会上捐款的人很不少,徐宁和寻序商量了一下,也捐了五十万,就当是空间里那些桃子卖了为这些孩子筹备的善款。寻序说:“早知道如此,你应该把那些桃都给他们吃了,保准比这五十万拿去吃药打针效果要好。”

  徐宁睁大眼看着他:“真的吗?”

  寻序笑而不语。

  “那要真这样,明年我的桃就不都卖了,直接捐赠给这些孩子们吃了好了。”徐宁笑眯眯的。

  寻序说:“你要是真送桃,未必会送到他们手里去,估计大部分都给别人吃了。”

  徐宁点点头:“说的也是。算了,还是捐钱吧。”

  当天晚上,总共募得了上千万的款子,那些有钱人,这种慈善晚会见得多了,并不都像徐宁这样大方,拿出自己积蓄的四分之一去捐款,给个十来万,已经很给面子了,当然也有极少数的人愿意捐大额款项的。

  第二天两人去4S店买车,宝马4s店里的车子种类很多,导购员给他们推荐了很多款,其中有最新款的X6SUV。寻序虽然不像现代男人那样对车了解得那么深,但他也是个男人,喜欢这种机械也算是天性,在他看来,这就是坐骑,当然要越拉风越好。X6当然好,但是价格也不菲,寻序那一百万不够买,X3已经停止预定,所以只好买X5。

  原装进口的BMWX5,价格正好是一百万左右,寻序眼睛也没眨,拍板买了,估计等牌照一切办下来,已经是一百万出头了。寻序摸摸鼻子,钱不够花啊,还得努力赚钱才行。没有现货,店里说过半个月才能提车,徐宁交了五万块定金,回去等消息提车。

  暑假正式到了,去年在徐宁家干活的学生也从大学回来了。有好几个人放弃了在城里打暑期工的机会,不辞辛劳地回到徐宁这儿来干活,不为别的,只因为别处吃不到徐宁家这么好吃的饭菜。徐宁自然也是欢迎的。还有去年的初中毕业生,今年上了高一,一放暑假,也相约来了徐宁家,去年那帮人,有一大半都到了。

  那几个女生没有再来,大概是到了爱美的年纪,已经懂得要保养了,虽然在徐宁家干活有好吃好喝的,但是会晒黑啊,在这个以白为美的国家,黑皮肤的姑娘很吃亏。没有女生来正好,省去了不少麻烦,徐宁也乐得清闲。

  徐宁将空间里的小豹猫放了出来,小家伙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身体却没能如徐宁所愿彻底康复,脊椎有些变形扭曲,走路时后腿有些一瘸一拐的。徐宁没打算将这可怜的小家伙送回去,它这个样子,自保肯定困难,家里这么多张嘴,不多它这一张,给它起名叫弯弯。

  可能因为小豹猫太小,而且身体不好,激发了阿玄和小豹强烈的父性,两个家伙把弯弯当成自己的孩子,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阿玄和小豹每天都去给弯弯抓老鼠吃,吃饭的时候,也让小它跟它们共一个饭盆,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特别可爱。

  徐宁看见它们相处和睦,松了口气。那只大豹猫还跑到徐宁的院子来看过自己的孩子,弯弯已经不认得它了,它跟在阿玄和小豹身后,俨然已经把它们当自己家长了。大豹猫发现小豹猫已经没事了,便也放了心,回后山林去了。

  对虾成熟了,徐宁开始卖虾,去年对虾卖五十五一斤,今年他不打算提价,继续卖这个价。陈复依旧让他每天送虾过去,今年徐宁家的虾多,养了一百多万尾,不怕断货。柳刚那边听说徐宁这边有对虾,便也让他每天提供一些鲜虾,打好包随车一起过去。

  学生们都放暑假了,潜龙村这边变得更热闹了,几乎天天都有人带着孩子来摘草莓。徐宁自掏腰包,在村口的界牌对面安插了一个广告牌,上面用红色大字写着“欢迎您来摘草莓、享受钓虾乐趣”。

  每个进村的人都能看到这句话,摘草莓他们知道,钓虾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于是每个来的人都要问一问,村民们便告诉他们,那边溪里和堰塘都养了对虾,自己去钓虾,五十五块钱一斤,村民们还可以免费代为处理。

  举凡孩子,对钓鱼钓虾这种事有着浓厚的兴趣,知道有虾可钓,都要缠着家长去玩玩。徐宁家的对虾价格大家都是知道的,自己钓的价格和店里买的价格一样,还能体验钓虾的乐趣,为何不去试试。

  于是就经常能看到大人带着孩子在溪谷边上垂钓,徐宁还给他们准备了好多把遮阳伞,插在溪边,以供遮阴之用。钓虾的工具很简单,在竹竿或者树枝的一段绑上一根绳子,绳子末端系着一段鸡肠或者鸭肠做饵,有贪吃的虾子用钳子夹住诱饵,提上来就可以。这是一个考验耐心的活,但也非常有成就感。家长们自己看着办,要多少钓多少,不能只图乐子钓起来没完没了,否则全都要他掏腰包买下来。

  钓上来的虾,可以带回去自己处理,也可以在徐宁家或者村民家中吃饭,顺便让他们帮忙处理,都不收处理费。村民们也知道这算盘划得来,虽然这虾是徐宁家的,他们没赚着钱,但是游客在自己家吃饭,肯定不可能就吃一个虾吧,还有别的菜呢,他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赚回来。

  徐宁这个钓虾活动一推出来,慢慢地,就吸引了很多成年人和老年人。以前来摘草莓的游客,主要以年轻人和孩子为主,还有陪同孩子来的家长,现在能钓虾了,那些钓客们便都寻上门来了,而且还是自备钓竿。

  徐宁知道自家的小溪肯定应付不了这些老钓客,便安排他们去堰塘那边钓鱼钓虾,网箱里的鲟鱼是不能钓的,因为个头太小,还不到能吃的时候。人都有逆反心理,越不让干嘛,就越想干嘛,哪怕是成年人和老年人,都有这个心理。他们对鲟鱼的了解原本并不多,从徐宁这里得到了更深的了解,普通的鲟鱼,价格在三十块一斤左右,成年的鲟鱼,价格却在几百块一斤。据说这鱼味道极其鲜美,不由得分外地期待起来。

  每天都有这么多钓客在这边,徐宁便安排了四个学生去卖虾收钱,溪谷和堰塘边各两个。这活儿看起来非常轻松,责任却也很大,直接接触到银钱了,这也是对年轻人的一种考验,徐宁安排了两个人去,自然也是有点让他们互相监督的意思,不给他们有犯错误的机会。

  因为新增了钓鱼钓虾的活动,潜龙村现在变得非常热闹,每天都有车辆进进出出,有人流,就有生意,村民们也都非常满意。

  第九十六章:以一敌七

  半个月后,徐宁和寻序去了一趟省城,将车子提了回来。他们的宝马车一开回来,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徐宁真是赚了钱了,连宝马都开上了。徐宁又不能说这是寻序买的,寻序要那么有钱,为嘛要留在这里跟他一起种田呢,这势必会引起人们的各种猜测,于是便默认了是自己买的。

  树大招风。徐宁养了那么多羊和鱼虾,又种了那么宽的山地,连那么豪华的宝马车都买上了,明眼人都知道他家钱肯定不少,近处的人们都知道徐宁和派出所所长郑锋关系匪浅,不敢随便动歪心思,但是远处的人不知道,想着徐宁家丰厚的财物,便想着来捞点油水。

  于是这天半夜,从外面来了一群人,开着电单车,悄没声息地进了村。这天晚上星光暗淡,没有月光,夜色很浓,正好可以打掩护。这些人早就借着摘草莓或钓虾踩好了点,他们对鱼虾和羊都没兴趣,值不了几个钱,偷去了还得去卖,不如直接进屋子要现金。他们知道徐宁家人多,学生都住在一楼,二楼只住着一个小姑娘,三楼是两个老板住着。

  二楼郭珊珊住的那个房间,窗户通常是开着的,只留着纱窗,纱窗一般都是没拴的,要进去很容易,进去了不惊动她,或者安排一个人用刀子要挟着她就行了,不影响他们的行动。只要上了三楼,不管有没有惊动徐宁和寻序,有刀子逼着,弄点钱来花花是很容易的。

  徐宁家每天都有一笔不少的收入,但是他并不每天都去银行,一般是半个月去一次,所以他家里随时都有好几万块钱现金。他那个宝马车还没挂牌照,要是顺利的话,拿到钥匙连车子一起开走,那可是上百万的X5啊,这一笔就赚了。

  这些人刚到徐宁家的山坡下,大黄就被惊动了,但是它只来得及叫了半声,就给人弄晕过去了。但就是这半声叫声,已经惊动了寻序和阿玄。夏天的时候,阿玄一般都不爱住在屋里,喜欢窝在外面,它当时正带着小豹在后山上抓老鼠,因为小豹猫弯弯喜欢吃生肉,这两个代理爹爹就给干儿子抓老鼠吃。

  阿玄听见大黄那声短促的叫声,便站住了,两只绿莹莹的眼睛转过头,看向山坡上的水泥路上来了几个黑影,来者明显不是善类。阿玄赶紧跑到楼下,大声地喵了一声,三楼的一扇窗户已经悄没声息地打开了,阿玄看见楼上有动静,便放心地走了,继续抓老鼠去也。

  这群胆大包天的歹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他们直接搬来了徐宁放在老羊圈走廊下的梯子,比了比,对准了郭珊珊住的那个房间的窗户。

  屋里,郭珊珊已经被徐宁叫醒了,她正要开口问话,被徐宁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别出声,家里来贼了,你赶紧跟我来。”

  郭珊珊跟着徐宁到了二楼的洗手间,徐宁说:“你将门窗都反锁上,别出声,我跟寻序去抓贼。”

  郭珊珊有些担心地抓住徐宁的胳膊:“哥,要不要紧啊?咱们把贼吓跑就好了啊。”

  徐宁说:“今天吓跑了,明天他们还会来,干脆将人都抓住了,一劳永逸。别担心,你寻哥会功夫。”

  郭珊珊说:“那你要小心啊。”

  “我知道,你把门窗反锁好。”

  徐宁回到三楼,寻序正在阳台上低头看那些人的动静,看见他上来,说:“珊珊安顿好了?”

  徐宁轻声应了一下:“嗯。有多少人?”

  寻序说:“来了七个,有一个在楼下望风。”

  徐宁说:“他们逼急了的时候,会不会跑到一楼去抓那些学生做人质?”

  “不会,你放心,我会在他们下楼之前全都将这些家伙解决掉的。走吧,回房间等着去。”

  两人进了屋,寻序让徐宁去书房里,自己则留在卧室里等着:“一会儿他们人都到三楼之后,我会出声,然后你就把灯开了,在屋里待着,别出来,等我收拾完了再叫你。”

  徐宁担忧地说:“这样行吗?”

  寻序说:“他们都带了刀子,我怕伤着你,你在我反而有顾虑,你不在,我才能放得开手脚。”

  徐宁一想也是,自己不会功夫,留在屋子里反而碍手碍脚的:“那你小心点。”

  徐宁进了书房,将房门反锁上,那群人已经上楼来了,徐宁数着那些人的脚步声,他现在听觉非常灵敏,依稀可以辨别出来有几个人,到第六个人的脚步声出现后,只听见寻序喝了一声:“什么人?”

  书房里有一个开关是控制客厅的灯的,徐宁按了一下,客厅一下子变得雪亮,这几个人连脸都没遮挡一下,就那么大喇喇地敞着,他们都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寻序。

  寻序抱着胸倚在门口,懒洋洋地说:“大晚上的不请自到,几位有何贵干?”

  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知道老板发了笔不小的财,想借点钱花花。”说着抽出腰间的匕首,在手里轻拍了两下。

  寻序轻笑了一声:“不巧得很,钱我们前阵子都拿去捐给什么白血病儿童基金会了,然后还买了辆车,花光了。”

  那人说:“我看见了,就是停在门口的那辆宝马嘛,很不错的车,花了百多万吧。这个也借我们开算了,反正还没办牌照,我们替你办了。”

  寻序哈哈笑:“你们还真不客气,什么都想要。现金我这里还有个一二十万,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了。”

  那几个人都拔出了匕首和砍刀:“你还当我们是开玩笑的?有钱就赶紧拿出来,破财免灾。”

  寻序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早就准备好了一把椅子在身边,弯腰抓在手里:“那就试试吧。打赢了我,钱和车都归你们。”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人说:“我先来。”这人也是个狠家伙,块头不小,打架是家常便饭,完全没把看着比自己瘦的寻序放在眼里。

  他人还没冲到寻序跟前,就被寻序的椅子腿抡翻了在地,那家伙的大块头轰然一下倒在了地板上,摔得人都震动了下才停下来,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剩下的几个人看见自己的老大还没碰到对方半根毫毛,就被掀翻在地了,知道踢到硬铁板了,几个人交换了一下颜色,从不同的角度扑了上来。

  寻序手里的椅子呼啦啦抡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几个家伙手上的刀子全都掉落在了地上,还有的直接扎在了木地板上,寻序皱起眉头:“他妈的,谁叫你们带刀子,扎坏了老子的地板。”

  那几个家伙一看形势不对,就准备想逃,寻序一拳一个,蹬腿又是一个,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家伙全都打翻在地了,然后将几把刀子全都踢到一边,说:“徐宁,出来报警了。奶奶的,有两个家伙还吐了,把地板都弄脏了。”

  徐宁听见寻序喊自己的时候,有些吃惊,这才过了几分钟啊,就都解决好了?他打开门,看见倒了一地人。寻序说:“你将刀子收起来,我去楼下看看那个把风的家伙。”说着出了阳台,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把徐宁惊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想追出去一看,只听见寻序喊了一声:“抓贼啊,有小偷,快起来了。”

  他放下心来,用一个塑料袋将几把刀子都装了起来,这就是入室抢劫的证据,然后拿出手机给郑锋打电话报警。要是给派出所打,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直接给郑锋打,他会安排,这样就效率多了。

  那些学生们都被惊醒过来,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去帮着抓小偷,楼下那个望风的家伙原本看见屋里亮了灯,还在犹豫要不要走,但是想到自己那么多人,屋子里又没有发出警告声,以为完全在控制中,所以根本就没料到寻序会从天而降,两下就把他给制服了。

  寻序让那群学生上楼去帮徐宁捆人,几个学生跑上三楼,看见一地的贼,都惊了:“老徐,这都是你抓的?”

  徐宁摆摆手:“不是,是寻序抓的。快来帮忙捆人。”

  学生们跑上去,三四个按住一个,用五花大绑将人捆了起来,一个学生感叹说:“寻哥果然是个武林高手啊,上次看见他单手抓刚子我就看出来了。”

  这几个贼终于明白了,自己是栽在高手手里了,正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不由得自叹倒霉。

  一直在负责卖虾收钱的学生看了看地上几个人,惊讶地说:“咦,这个家伙不是前两天来钓虾的那个人吗?还跟我说了好多话,问我们在这里打工的事。原来是来跟我打探消息吗?我草,这太过分了,我居然成了帮凶。”

  徐宁抬脚踢了一下地上那家伙:“这跟你没关系,就算不跟你打听,他也会跟别人打听出来的。这帮家伙绝对是一群惯犯。”

  他安排大家将人带到楼下去等警察,自己则在楼上打扫卫生,有两个家伙被寻序踹在心窝子上,黄疸水都吐出来了,地板上脏死了。

  郭珊珊听见动静大了,从厕所里打开一条缝隙,看见学生们都在,便出来了:“妈呀,吓死我了,都被抓住了吗?”

  一个学生笑:“珊珊姐,你怎么躲到厕所里去了。”

  “我哥让我进去的,那贼就是从我房间里进来的,妈呀,太恐怖了,我都不敢去住了。”郭珊珊心有余悸。

  她赶紧跑到三楼去,看见徐宁正在拖地板:“哥,没事吧?”

  “没事,就是地板被扎了几个窟窿,弄脏了些。你没吓着吧?”

  郭珊珊瘪瘪嘴:“那屋子我都不敢去住了,会不会还有贼来啊。”

  徐宁哈哈笑道:“你放心,那个窗户以后除了周树森,别人是不敢爬了,你关上窗户开空调睡吧。”

  郭珊珊看了一下三楼的房间:“哥,我能不能住到三楼来啊。这里比较安全的样子。”

  徐宁说:“你跟寻序说去,他要是同意,你就搬上来。”

  郭珊珊果然去跟寻序说了,寻序翻翻白眼:“你住哪儿都一样,我都能保证你的安全。你要是觉得不放心,你就去跟阿森一起住好了。”

  郭珊珊吐吐舌头,看样子还是没机会觊觎他们夫夫的生活。

  因为是直接打电话找郑锋报的警,派出所出警非常效率,郑锋亲自来了,他跟徐宁说:“我怎么觉得我们就是那些电视电影里演的那些马后炮的警察一样呢,每次都是完事之后,我们才登场,下次报警早点,我们来抓。”

  徐宁笑着说:“要是等到你们来抓,这些人就全都跑了,到时候你们去哪里找去啊。我们这些英勇的公民,为你们节省了多少警力,维护了多少百姓的平安,所以得给我们嘉奖。”

  郑锋说不过徐宁:“好好,你们英勇,值得嘉奖。走吧,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吧。”

  派出所的民警们也被寻序的功夫惊着了,敢情是个武林高手啊,以一敌七!郑锋也很意外,上次在他们家,以为只有闻剑坤身手好,没想到寻序的身手也这么好,要不是还在办案子,他还真想跟他切磋一下。

  徐宁和寻序做完笔录,民警们连夜突审入室抢劫的强盗,原来这帮家伙就是活跃在嘉宁一带的一伙穷凶极恶的惯犯,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甚至还伤过人,号称劫富济贫七剑客,当然,劫别人的富,济他们自己的穷,已经被公安局追捕了数年之久,没想到今天居然落到了寻序手里。

  “他妈的,就这帮杂碎也配叫剑客,当剑客都死绝了呢。”寻序骂道。

  徐宁无所谓:“总而言之,抓住了就好,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果然,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知道有个犯罪团伙跑到潜龙村的农场入室抢劫,结果被农场的老板打得落花流水,一个都没逃了。寻序和徐宁还受到了当地派出所的嘉奖。那些原本对徐宁家还眼红的不安好心的人,都纷纷死了那个觊觎的心。

  有不少家长甚至还想送孩子来跟寻序学武,被他拒绝了,这功夫是一般人练的吗?看着那些稚嫩的小胳膊小腿,自己负不起那个责任,再说也没时间去教。

  大黄是那晚的功臣,幸好只是被打晕了,没有受伤,徐宁好好犒赏了它。他知道,房子这边只有一条狗不太够,等小虎生崽了,还得放两条小狗在家里这边养着,看家护院非常有必要。

  抓贼只是一个插曲,事情平息之后,生活还该继续。徐宁将空置了半年之久的半亩田地种上了荸荠,这样到冬天的时候,就能挖荸荠了。

  六月正是藕田里荷花盛开的季节,斗大的荷叶散发出清香,粉嫩的荷花吸引了诸多大人孩子的注意力,他们这儿并不盛产莲子和藕,零零散散有种的,但是不集中,要看到也是碰运气,或者是特意去看才行。

  周树森在荷叶没长大之前就说了,以后就有荷叶做荷叶鸡吃了。所以等荷叶长大之后,他就摘了好几片先风干起来,等荷叶干后,杀了两只嫩母鸡,蒸了两只荷叶鸡。寻序终于吃到了期待已久的荷叶鸡,荷叶鸡混合了荷叶的清香,肉嫩汁鲜,好吃得叫人吮手指。可惜两只鸡太少了,二十几个人才刚尝出味儿来就没了,意犹未尽。周树森说好东西要偶尔吃才会招人惦记,以后等特殊的日子再做。

  在收割水稻之前,周树森先做了几桶禾花鱼,这一次用的全都是鲤鱼,去年腌的鱼,还是鲤鱼比较好吃一些,肉质更为细嫩些。

  安排好这一切,便开始收早稻种晚稻。徐宁家的水稻亩产高达两千斤,今年不用分给徐敬山,就有了剩余,陈复买了两千斤谷子过去,柳刚听说他这边有有机大米,也跟他买了一千斤大米,当然价格上徐宁也没有多让步,反正比别人的有机大米卖得贵。

  非常可喜的是,徐敬山家的水稻没有施过化肥,也没有喷过农药,也有近千斤的亩产,其他一样放鸭种水稻的人家产量也不低,将近千把斤每亩。虽然这比起施过化肥的产量要低一些,但是有机大米卖得贵啊,虽然卖不上徐宁家大米的价格,但是比普通的米贵一半都不止,而且买的人还特别多。

  早在水稻刚种下去的时候,游客们就看过了,知道谁家种了有机稻,所以等稻子一收割,就有人来买米了。

  有机米畅销得很,而且价格也好,徐宁担心有人贪图有机大米的价格,便以次充好,砸了招牌。他便去跟村长商量,召集全村人开了一次大会,特意就诚信一事上了一课。有机大米的价格是好,只要你想种,谁都能种出来,不过就是花费的成本和心血比较多一点。

  强烈禁止某些人贪图有机大米价格好,用普通大米去冒充有机大米,村里的招牌才做起来,要是有人不爱惜,自己砸了招牌,影响了村里的声誉,那就是全村的罪人。现在钱也许赚得少了,但是只要做好了口碑,稳住了客源,以后就不会愁没钱赚。

  这个会开得非常及时,扼杀了不少投机取巧人的念头。现在全村人都一致共同致富,谁也不敢去做那坏了一锅汤的耗子屎。

  第九十七章:生财葫芦

  寻序给葛嬴和几个兄弟打电话,说现在的虾肥了,让他们有空过来钓鱼钓虾,葛嬴就问:“你家螃蟹什么时候能吃?”

  寻序看着徐宁:“三姐问我们螃蟹什么时候能吃。”

  徐宁说:“九月份吧。”

  寻序如实转达,葛嬴说:“好,我们十一的时候过来吃螃蟹,虾也给我们留着啊,到时候我们还带个人去。”

  “谁啊,”寻序好奇地问,“是老九还是老幺找到伴了?”

  “都不是。先保个密。”

  寻序心里嘀咕,到底是谁呢,这么神神秘秘的,难不成又找到谁了?

  徐宁问他:“怎么说?”

  寻序放下手机:“说等十一的时候再来吃螃蟹。还要带个人来。”

  “谁啊?”

  寻序摇摇头:“没说。”

  徐宁说:“十一来也挺好的,到时候就凉快了,不像现在这么热。不过到时候百合花就没有了。”

  去年种下的百合今年春天发了芽,现在已经进入了花期,百合花开得十分漂亮,两亩地的面积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望过去也是一小片花海,白瓣黄蕊的大喇叭花在风中轻轻摇摆着脑袋,异常美丽,和不远处的紫花苜蓿相得益彰,后山现在就是一片花的海洋。

  不知哪家婚纱摄影楼发现了徐宁家后山的这片风景,便带着新人来他们这儿取景拍婚纱照,说是要给钱。徐宁觉得,给什么钱,来这儿拍照就是一种宣传,不要钱,如果要吃饭、买东西或者借用道具,费用另算。

  于是这片免费的风景真的吸引了不少拍婚纱照的新人过来,甚至还有松城的新人来这里拍婚纱照,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穿婚纱的新娘子出现在潜龙村,他们在草莓地里、荷田边上、苜蓿地里、百合花中取景,有胆大的新人甚至还跑到徐宁家的羊群里去拍照,充满了清新的田园风情,新人们都很满意。

  村里的孩子们都爱看新娘子,每次有新人来这里拍照,都要跑过来看热闹,新娘子穿着白色的蓬蓬裙,白脸蛋、翘睫毛、红嘴巴,真漂亮呀。

  村民们也感到很开心,他们村现在有名了,连拍婚纱照都跑到他们村来了,多有面子啊,这一切,都是徐宁带来的呢。

  不管是不是出了名,每天有多少新人来拍照,自己的生活也还是要继续。

  收完水稻之后,后山的很多作物也进入了收获期。今年有了土豆收割机,为那群学生省了不少力,他们只要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和后续收尾工作,比如收割前要先割掉红薯藤、土豆茎和花生苗,将晒干后的红薯藤捆扎起来,放到仓库做饲料备用等。

  然后收割机只要在地里来回转上几遍,就将块茎和颗粒都挖出来了,学生们再将挖出来的东西全都清拣出来,然后装袋入库,花生麻烦一点,需要一颗颗摘下来。这种情况已经比去年挥汗如雨挖土的经历好太多了,太省力了,大家完全没有怨言。

  小虎配完快一个月的时候,终于出现呕吐、食欲不振的现象。徐宁跟季夏请教了,季夏说这是确信已经怀上的症状。季夏就是网友记得那个夏天的本名,徐宁已经确定对方是个男的,他和他的战友一起开了个训犬场。徐宁猜测,他跟他的战友也是和自己跟寻序一样的关系,但是并没有直接问破,这让徐宁觉得对方很亲切,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小虎怀孕了,这把徐宁和寻序都高兴坏了,家里正需要添几条狗。上次那些贼过来,被大黄发现了,但是大黄却差点遭遇不测,幸亏没有事,要是出事了,徐宁要跟那些人没完。由此可见家里狗还是少了点,贼人才觉得有机可乘,应该多养几条,这样安全系数才高一点,别人看着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徐宁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和季夏聊聊小虎和训犬,以便能够顺利产下小狗,这一次他决定用科学的办法去训狗,而不是让寻序去跟狗交流,毕竟寻序训出来的狗只听得懂他的话。

  徐宁跟季夏聊天的时候难免会说到自家的农场,季夏原来只知道他养了不少羊,没想到他还弄了个生态农场,听起来里面好东西还挺不少。季夏就说:“你家是不是有网店,告诉我,我去买点你家的特产来尝尝。”

  徐宁就说:“买什么呀,把你家的地址给我,我给你寄点过去吧,送你的,不要钱。”

  季夏说:“那怎么好意思。”

  “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正愁不知怎么回报你呢。我这也没别的给你寄的,水果都过季了,只有一些蜂蜜和干货。你要是有时间,欢迎来我们家玩,就有很多好吃的了,比如羊肉、竹鼠、对虾、螃蟹、泥鳅、黄鳝、鲟鱼等,都好吃得很,去年我有几个北京的朋友过来玩了几天,都吃得很开心。”徐宁说起自己家的东西来,就忍不住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活脱脱一个卖弄的小孩。

  季夏摸着下巴,觉得这个徐宁挺有意思的,跟自己说起自家的犬来一个德行:“飞哥,我这有个犬友想要给我寄农产品来,要不要?”

  罗建飞正好洗完澡出来,赤裸着上身用毛巾擦头发,有水珠从他健壮的古铜色肌肤上滚落下来,季夏吐了口口水。罗建飞走过来,弯腰看显示屏,用手点着鼠标:“什么人啊,为嘛要给我们寄东西,是不是看上你了?”

  季夏把注意力收回来:“没有吧,我们几乎从来不聊到私生活去,人家是个农民,也有三十岁了,你觉得三十岁不结婚的农民可能性会有多大?我就是告诉他怎么照顾怀孕的母犬,他为了表示感谢,才说要送东西给我的。”

  罗建飞看完了聊天记录:“那就让他寄吧,尝尝到底怎么样。”这也是他们这么放心,吃的东西也敢随便要,主要还是徐宁表现得太无害了。不过想也知道,一个完全陌生的网友,聊了两个月养犬,也算是个朋友了,况且罗建飞已经退役多年,还有什么仇人会惦记他啊。

  这边徐宁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罗建飞的假想敌,看见季夏发过信息来:“那就麻烦你了。这是我的地址……不用太多,寄点尝尝就好了,到付吧,不能再让你出运费。”

  徐宁说:“好吧。其实能寄的也不多,就是蜂蜜和一些薯干,别的都是鲜货,你们来吃还差不多,没法寄。”

  “那就谢谢了。”

  第二天,徐宁给季夏寄了两瓶蜂蜜,又寄了一包新做出来的薯干,想了想,又用装了一瓶腌鱼,像他们店里常卖的黄豆绿豆这种需要再加工的东西就没寄了。

  郭珊珊的网店店主做得风生水起,他们家店里的东西完全不存在品质问题,只要是吃过的人,九成九都会回头再来买,还会推荐亲戚朋友们来。郭珊珊比较苦恼的是,店里的东西比较单一,表哥家的东西都那么好,但是都是鲜货,绝大部分不适合邮购。她也想过是不是可以做点果脯什么的去卖,但是徐宁家的鲜果根本不愁卖,怎会浪费时间去做果脯。

  郭珊珊除了接生意,其余的时间都用来琢磨有什么东西可卖了。她把目光留意到了仓库的葫芦上,挂了一年的葫芦色泽终于变成了金黄色,一个个黄澄澄的葫芦十分惹人喜欢。她挑了几个样子特别好的,刷洗得干干净净,叫周树森帮忙拍照,然后传到网上,开始卖葫芦。她上网调查了不少同行的价格,再根据不同的尺寸定了价格,小一点的卖三十块一个,大一点的卖一百,最大号的卖两百,反正也是姜太公钓鱼的心态。

  那些葫芦实在太漂亮了,郭珊珊自己也很喜欢,她挑了一个样子特别好的葫芦自己把玩,据说盘好的葫芦价钱惊人,于是她没事就抱着一个葫芦在手上摩挲,还叫周树森没事也拿一个葫芦把玩。没事就上葫芦吧去跟人家交流经验,学着怎么玩葫芦。

  她将葫芦挂上去,主要是为了填充货架的,并没指望多快就开张,没想到不几天,就有个老顾客下单来,让她挑一个皮质好的给他汇过去。郭珊珊就把葫芦打了包,让徐宁去发快递。

  徐宁拿着那个包裹:“这么大,这么轻,是什么?”

  “葫芦啊,我给你卖了一个,大号的,一百块钱。”郭珊珊得意地说。

  徐宁说:“哦,家里的葫芦都能卖了啊,我都忘了这茬了。我去跟陈复说一声去,让他来买葫芦。”

  他打电话给陈复:“我家的葫芦都好了,你啥时候要啊?”

  陈复说:“你先把葫芦都弄下来,刷洗干净了,用干净水洗啊,别洗花了,洗花了就不值钱了。好了我再来拉。”

  得,赚钱还不容易,还得忙活一次。徐宁只好安排那群学生忙活了几天,将上万个葫芦都刷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告诉陈复,葫芦好了,过来拉。

  陈复叫了辆大货车过来,挨个给葫芦分等级、计数,50厘米以上的葫芦一百块一个,40厘米以上的葫芦都卖五十块一个,40厘米以下的三十块一个,小于25厘米的就十块钱一个。叫徐宁将大小葫芦分开,用大纸箱装起来,一箱箱搬到车上。

  徐宁知道葫芦单个卖的话价格肯定不止这些,但是自己家上万个葫芦,单卖卖到什么时候去,今年的葫芦出来后,明年又有得卖了,所以也不计较那点小钱,一口气都卖了。只有郭珊珊留了百来个,说是要挂网店卖的,这才刚上架,万一来了生意,又断货了,说起来不好。

  这上万个葫芦,一共卖了六十几万块钱,不过这一次钱没有立即到账,陈复也是帮人代购,要等他拿到钱,才能给徐宁钱。徐宁也放心,反正自己不担风险,担风险的是陈复。

  村里人听说徐宁家的葫芦论个卖了,好几十块钱一个,有多少葫芦他们都见过,那得多少钱啊,都特别艳羡。那些今年种了葫芦的人都笑逐颜开,明年他们也能赚这个钱了。那些没种葫芦的人,也纷纷打算明年也跟着种葫芦。这东西好啊,反正不是吃的,施肥也好、打农药也好,都不用担心,只要个头长得够大,那就是钱啊。

  八月,小虎终于要分娩了,这几天小虎表现得非常焦躁不安,食欲也不大好,徐宁掐日子算到它就该这几天分娩,早早就把它和小狼分开来了。因为母狗生产的时候非常敏感暴躁,担心公狗会伤害它的孩子。

  小虎生崽的时候是半夜,徐宁早就给它用干草做了一个窝,它没叫唤,隔壁屋的小狼听见动静了,表现得非常激动,叫得很激烈,把周树森给惊醒了。周树森出来一看,便赶紧给徐宁打电话,徐宁和寻序便从床上爬起来,两人打着手电筒摸到了羊圈那边。

  周树森穿着背心短裤,蹲在一旁一边拍蚊子一边守着,小狼则在隔壁的屋子里蹦跶着,想要过去。寻序解了小狼的链子,牵着它出来,让它在门口看着小虎。徐宁早就进去了,看见小虎已经生了三只小崽,还在不断地努力继续生。

  小虎第一次做妈妈,还有点不能适应,生下来的小崽身上的胎衣都没舔干净,徐宁便想去帮着将小狗崽送到它嘴边舔,但是又担心自己抓了小狗,有了自己的气味,小虎不会认小狗崽。徐宁停下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给季夏打了个电话,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希望季夏还没有睡觉。这个号码也是季夏留给他的,说是有什么急事可以找他。

  结果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来,徐宁的听力很好,听出对方的呼吸不大稳定,喘息很急促,那边还有一个男人埋怨的咕哝声,他心里感到特别歉疚,一定是打搅别人好事了:“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吧。我是徐宁,我家的小虎生崽了。”

  季夏喘息了一下:“是吗,那恭喜你了。”声音听起来十分压抑,似乎想努力保持正常声调,但还是听出来不一样了。

  徐宁说:“是这样的,小虎生了狗崽之后,并不给小狗舔胎衣,我想问问怎么办。是不是不能抓小狗?”

  季夏那边又用力喘息了一下:“这个,这个没关系,你用东西包着它,包着送到母犬嘴边就可以了,多试几次,它就会舔了。”

  季夏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显然做得正激烈,徐宁自己也是男人,当然知道这种事被干扰是什么感受,难怪他那口子埋怨,他的耳朵有点发烫,赶紧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打搅了。”然后迅速挂了电话,心里感觉特别不好意思,这大晚上的,还去打搅别人的好事,造的什么孽啊。

  赶紧挂了电话,跑到周树森房子里,从冰箱里找了个保鲜袋套在手上,捧起小狗崽送到小虎嘴边,试了几次,小虎终于肯舔了。舔了两下又不舔了,然后转过身去,半蹲下身子,用力嗯嗯,又生下了一只小狗崽,这回它知道自己去舔小狗崽了,徐宁赶紧将自己手里的也放回去,让它慢慢舔。

  徐宁跟周树森说:“阿森你去睡吧,我们守着就好了。”

  周树森打了个哈欠:“好。”然后回屋去了。

  徐宁便赶紧给小虎喂了点空间水,这样它才有体力继续生。两人又等了半个小时,小虎终于又生下了两只小狗崽,然后终于趴了下去,看样子是生完了。徐宁将小狗崽们都弄到小虎肚子下面,让它们吃奶。

  寻序说:“好了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徐宁打了个哈欠:“好了,走吧。”

  寻序将小狼放在门口拴着,让它在外面陪着妻儿。徐宁洗好手,一起往回走,想起刚才情急之下打的电话,便觉得特乌龙,忍不住笑了起来。

  寻序问他:“笑什么?”

  徐宁哈哈笑:“我刚刚给季夏打电话,打搅到人家的好事了,他家那口子肯定把我骂死了,哈哈。”

  “原来你刚刚打电话去听壁脚去了。”寻序将徐宁一把打横抱了起来,放到肩上扛着,“走,我们也去做好事去。”

  第九十八章:筑基成功

  第二天一早,还没去送菜,徐宁就先跑到后山去看小虎和小狗崽了,六只没长毛的黑色小狗崽挤成一团,窝在小虎肚子下,不时往兄弟姐妹堆里钻,仿佛怕冷一样,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怜爱之情。小虎只在徐宁进来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躺回去了。小狼则一直安静地守在门外,满脸怜爱地看着它的妻儿。

  徐宁出来的时候,摸摸小狼的脑袋,然后去送菜。顺便去菜市场买了条猪腿,猪蹄炖黄豆,给小虎吃最下奶了。小虎现在要喂养六个孩子,需要大量的营养。

  寻序笑着说:“小虎现在比我还金贵了,吃得真好。”

  “你争什么,我什么时候没给你吃了,你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去买?”徐宁斜睨他。

  寻序摸鼻尖:“你买的和我自己买的能一样吗?”

  回去的路上,季夏打电话过来了,问候小虎的状况。徐宁把情况说了一下,季夏交待了他一些细节,然后就说:“你家的蜂蜜挺好的,还有吗?告诉我你的淘宝店吧,我直接从你店里去买,给我姥姥和我妈买点尝尝。”

  徐宁说:“买什么,我给你寄过去好了。”

  季夏说:“不能老让你破费,你要是给我免费寄,我都不敢要了。你放心,我买得起的。”

  徐宁笑起来:“那行,你自己买吧。”然后把淘宝店的名字告诉他。

  回到家,徐宁将猪腿洗干净,剁成段,放在高压锅里和黄豆一起炖,炖了满满一锅。学生们都说:“好香,好香,老徐我们有肉吃了?”

  徐宁白他们一眼:“我什么时候没给你们肉吃了?鸡、鸭、鱼、虾、蛋,什么时候少过你们的?”

  学生们就嘿嘿笑。徐宁说:“这个是给小虎吃的,催奶用的,你确信你们要吃?”

  男生们听见是催奶用的,赶紧摆手:“不要不要。”

  郭珊珊从楼上下来:“吃什么?好香。”

  一个男生邪恶地看着郭珊珊笑:“姗姗姐应该需要吃。”

  郭珊珊一脸茫然:“什么?”

  然后一群小男生都笑了,郭珊珊一脸不解,看着徐宁正在开锅子往小虎的食盆里盛菜,猪脚炖黄豆,便问:“小虎生狗宝宝了?”

  徐宁说:“对啊,生了六只小狗崽。我得去给它送吃的。你们先吃饭吧。”

  徐宁一走,郭珊珊就朝着那群男生怒瞪:“刚刚谁说我需要吃猪脚炖黄豆的?”

  学生们爆笑出声,赶紧都跑了。

  郭珊珊郁闷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自己好歹也有B啊,真那么小吗?周树森在一旁笑:“你听那群臭小子瞎起哄什么,赶紧来吃饭吧。”

  郭珊珊看周树森的表情,似乎还挺自然,听他刚才的语气,也并没有嫌弃自己小,这才高兴起来。

  徐宁喂了小虎回来,大家都在吃饭了。徐宁对郭珊珊说:“这两天我有个朋友可能要来店里买东西,北京的,叫季夏,你给打个八折吧。”

  “哦,好。”郭珊珊。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郭珊珊说:“那个北京的客人来下单了,买了好多东西去。”

  徐宁问:“都买了什么?”

  郭珊珊说:“各种都买了些,买了一千多块钱。问我还有没有腌鱼卖,我说腌鱼还没好,要等一阵子才行。”

  徐宁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天气虽然炎热,潜龙村的人气却丝毫不见下降,甚至还有人发现了沙洲这个野钓场合所,不少人跑到沙洲上去钓鱼,因为这里是免费的。但是村里人却担上了心,大人和小孩都往这边跑,大热天,又有水,河边无疑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徐宁家的堰塘是严禁下水的,因为水实在太深了,溪里倒是不禁止下水,看起来很清澈,但是里面全都是螃蟹和对虾的排泄物,其实还是挺脏的,家长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一般不让孩子下去。

  但是河里就不一样了,河水清澈沁凉,对炎夏中的人们来说,那是个致命的诱惑。尽管村里早就在水边竖上了大红的警告牌——“珍爱生命,严禁下河洗澡”,但还是有人下水。

  徐宁对这事忧心忡忡,大人倒还好,大人们可以照顾自己,但是孩子就危险了,万一一个没看住,出事了怎么办,谁来负责任?他们村本来是靠吸引游客才发展起来的,这要是出了人命,绝对会受影响的。

  徐宁和村干部商量了一下,既然不能杜绝下水,那就只能像城里的游泳馆和海边的沙滩那样,安排人去做救生员,守着。于是徐宁和村里各出一半费用,八十块钱一天,公开招募救生员,因为责任比较重大,要求全天候在那边守着,直到河边没有一个游客为止。

  大家听说这么回事,来应聘的人还挺多的,有本村的,也有邻村的,还有外面的,徐宁和村长两人一起面试审核,招了邻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水性非常好,要求他有人的时候就不能离开岗位。中午饭徐宁家这边负责送。

  有了救生员,大家这才安下心来。虽然这个意外未必会出现,但是花钱买个保险心安,大家都乐意,既然是农家乐,那就要安全快乐至上。

  过来游玩的游客也都知道河边有了救生员,都觉得潜龙村挺会来事的,好感不由得都加了几分,来得也更频繁了,甚至还领着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一起过来玩。

  其实事情往往都是这样,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事,其实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做好一件事,就会带动其他的事也跟着好起来。

  寻序又开始捣鼓他的药草和炼丹炉,这一次他让徐宁挖了很多草药出来,甚至那个需要长三年的草药也挖了一棵出来。费了一整晚的工夫,炼制出了一颗丹药。

  徐宁早上醒来,看见寻序并不在床上,出了房门一看,书房的门还关着。寻序昨晚带着东西进了书房,说别让他去打扰他,徐宁也没在意,自己回房去睡了,以为他忙完就回来了,看样子是一整晚都没出来。

  徐宁走到书房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开了,寻序顶着一副略显疲惫的脸出来了,打了个哈欠:“起来了?”

  徐宁问:“你昨晚在书房睡的?”

  寻序说:“没睡。才刚忙完。”

  徐宁闻见一股奇香从书房里传出来,跟上次的又不一样:“忙了一晚上?”

  寻序点点头:“我们去送菜吧。”

  徐宁说:“不用,我去就好了,你去睡会吧。”

  寻序揉揉脸:“不用我帮忙?”

  “不用,我忙得过来。”徐宁说着去洗脸刷牙,然后去送菜了。

  他心里有点好奇,炼的什么丹药,居然需要一整晚。但是寻序每次炼丹的时候并不让自己看,所以也无从了解起。

  这天寻序一直睡到吃中午饭的时候才起来,饥肠辘辘的他吃了午饭,然后将一个蜡盒递给上楼来午睡的徐宁:“给你。”

  “什么?”徐宁看着那个蜡盒。

  寻序说:“给你筑基用的。”

  “筑基吗?”徐宁看着寻序。

  寻序点头:“你的修为已经够高了,早就可以筑基了,但是我的丹药没练出来,所以没提醒你。”

  “怎么筑?”徐宁一头雾水。

  寻序说:“就是打通你的任督二脉,引导你全身的灵气去疏通你全身的气脉,从此以后便百病全消了。”

  “哦,那我今晚就试?”

  “嗯,我会在一旁引导你的,这个比较简单,不难。”寻序说。

  到了晚上,大家都安顿好后,寻序对徐宁说:“你服下我今天中午给你的药丸,然后抱朴守一,开始行气,引导它从会阴穴往上,依次打通督脉和任脉的穴位,过不去的地方多冲几次,可能会有点痛,但是都能冲破的。”

  徐宁想了想说:“是不是就类似于疏通管道一样?”

  寻序说:“这样说也没错。我就在你旁边,有必要的话,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徐宁依言坐下来,跟平时打坐练功一样,将那枚蜡丸捏破,从里面取出来一枚小指头大小的褐色药丸,一股沁凉的甜香弥漫开来。徐宁看着寻序,寻序点头,他将药丸放进嘴里,然后吞咽了下去,寻序给他递了一杯水过来,徐宁喝了点,然后开始闭目行气。

  一股暖暖的气流从胃部升腾起来,徐宁将它和身体里原本的灵气汇集到一起,然后引导着到达丹田处,再导向身体的各条气脉。

  寻序将整间屋子布下了结界,然后盘腿坐在他旁边,仔细盯着徐宁的动作,他能感受得到徐宁身体里灵气的走向,灵气比他想的还要充沛,这样应该会比较顺利。

  徐宁行了一遍气,然后引着那灵气往会阴处冲去,会阴穴是任督二脉的起点,任督二脉一般是很难打通的,因为任督二脉不通,所以人才会有各种病痛。灵气往会阴穴冲去的时候,果真有点如针扎般疼痛。徐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又试了一下,这一次有冲破的迹象,他努力再试了一下,灵气如找到水渠的水流,哗一下全往那处奔涌而入。

  打通了这一处,徐宁又用同样的法子引导着灵气上行,通往下一处穴位,第一个穴位打通之后,剩下的就势如破竹一般顺畅了,两个小时后,任督二脉终于全部打通,全身气脉畅通无阻,灵气欢快地在体内奔涌着。寻序的声音响起来:“将这些灵气引导在体内再行走一圈,然后将之引入丹田即可。”

  徐宁依言照做,睁开眼睛,发现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全身暖暖的,但是并不觉得燥热。

  寻序笑道:“很好,已经大功告成了,去洗个澡吧,然后睡觉。”

  徐宁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大汗淋漓,而且似乎还有不少污垢:“这是怎么回事?”

  寻序说:“你现在已经是百病不侵状态,体内这些余毒自然都排了出来。”

  徐宁觉得很奇怪,原来那些修真小说说的都是真的。起身去洗澡。

  寻序一直都很高兴,仿佛是他自己取得了成功似的。尽管已经很晚了,寻序还是坚持双修了一回,徐宁发现现在双修的感觉和之前又略有不同,感受更清晰,身体似乎更敏感,体验更真切刺激。而且效果比之前更好,修为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寻序说以这种速度,结丹也会非常快的。

  八月里,葡萄成熟了,今年的葡萄比去年结得多,足够自己吃还有剩余,徐宁想着卖的话数量也不多,不如自己拿来酿酒好了。便花了一天功夫,将所有的葡萄都摘了。没有橡木酒桶,就用不锈钢桶替代,自己家做来吃的,也没那么多讲究。又花半天功夫,根据网上学到的教程,将葡萄捣碎,放进酒桶里发酵存放起来,只等时光慢慢来施展魔术。

  当后山的百合花凋谢的时候,夏天也快过去了,虽然白天依旧燥热难安,但是到了早晚,已经能感受到丝丝凉意。每天早上,露水凝结在草叶尖上,透明的蜘蛛网也变成了一张银白色的珍珠网,在朝阳下如钻石一般散发出五彩光芒。

  学生们又都要辞行了,那帮参加复读的学生基本上都考上了大学,只有一个上了专科,其余的都上了本科,有两个还考上了一本。不管如何,徐宁都替他们高兴,依旧在家里盛宴犒赏大家,为大家践行。他还从堰塘里捞了两条半大的鲟鱼来清蒸,荷叶鸡也是少不了的,大家都吃得很满意,约定明年再来。

  一个学生说:“老徐,你不是已经办了公司吗,好好经营起来,等我上完大学,就回来你家打工。”

  “对,老徐,现在工作这么难找,你这样的老板太好了,公司经营起来,也能帮我们解决就业问题,两全其美啊。”有学生附议。

  徐宁摸着下巴:“这主意是不错,但是我还没想到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什么,要不你们好好想想吧,想好了,搞个计划书,然后我们一起来想法子实行。”徐宁其实有点踢皮球的意思,他素来有点小富即安的想法,办公司固然能解决一些就业问题,但是麻烦事就更多了,操心多啊。

  结果那几个学生还真放心上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九月开学之后,徐宁家终于再次清静下来。过来钓鱼钓虾的游客也少了,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只有一些闲来无事的老人还结伴过来钓鱼,村子里也渐渐清静下来。

  自从种了草莓,村民的收入果然比往年高出了一大截,大家都笑逐颜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都纷纷动了心思,准备在秋收后种草莓。

  徐宁担心大家都一窝蜂跟着种草莓,到时候会造成草莓过量滞销,便又动员大家来开了个会。草莓固然好,但是多了也会腻味,大家可以种点别的水果,一样也会好卖。或者就干脆种有机水稻,别的东西都是可吃可不吃的,但是米饭是人人都要吃的,销量还大,顺便还可以养鱼或者养鸭,收入也不会差,就是要多花点心思。

  大家觉得也在理,所以不少人打消了扩种草莓的念头,准备种有机水稻。

  第九十九章:蟹肥膏黄

  秋风起,正是蟹肥膏黄时,螃蟹脱了十八次壳,终于可以上桌了。“九月圆脐十月尖”,九月是吃母蟹的最好时机,这时母蟹黄满肉厚,味极鲜美。

  徐宁家的螃蟹不是大闸蟹,是江蟹品种,但是个头也不小,能够达到特级的水准,即母蟹150克、公蟹200克的单个重量,两个大钳子相当威武霸气,在岸边的栖息地上吐着泡泡,看起来极其喜人。

  寻序迫不及待地抓了螃蟹上来,让周树森收拾了来下酒。吃别的菜时不需要配酒,但是吃螃蟹,一定要配黄酒,这样才能品出螃蟹的鲜甜来。螃蟹性寒,黄酒性温,两者可以中和,不伤身,而且黄酒可以去掉螃蟹的腥味。徐宁家没有黄酒,但是有自酿的新糯米酒,甘甜的糯米酒配螃蟹,也不算辱没了螃蟹的鲜美。

  周树森将螃蟹刷洗干净,放蒸笼里蒸熟,红通通的大螃蟹就出锅了,每人一只,斟一杯酒,慢慢品尝。吃螃蟹需要耐性,更需要技术,大螃蟹的蟹腿里都是肉,会吃的人,会将螃蟹里的肉都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寻序就是个吃螃蟹的老手,他能将蟹腿和钳子里的肉都剔出来吃掉。郭珊珊没耐性,蟹壳上粘的全都是肉,寻序看得直摇头:“真浪费。”

  徐宁也很少吃螃蟹,以前小时候吃过河蟹,但是河蟹小,都是连壳一起炸得焦黄,嚼起来嘎嘣脆,也有一股子脆香,至于螃蟹的鲜美,却没怎么吃出来。但是大螃蟹不能这么吃,蟹壳太硬了。他吃完蟹黄和蟹膏,然后就学寻序的样,费劲地用一只螃蟹腿去剔另一只腿里的肉,怎么都不得其法。

  寻序就找来一把水果刀,帮他将蟹腿切成三段,再用最末端的腿尖去捅另外两段,腿肉果然完全脱壳而出,堆放在碟子里,推到徐宁身前:“吃吧。”

  徐宁抬头看了一眼周树森和郭珊珊,周树森也在帮郭珊珊弄蟹肉呢,根本无暇顾及他,只有郭珊珊暧昧朝他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说寻序好体贴。徐宁脸上微红,不动声色地将蟹肉吃了下去。再啜上一口甜酒,螃蟹的鲜甜在唇齿间分毫毕现,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寻序笑着说:“怎么样,螃蟹好吃吧?”

  徐宁笑道:“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费事了。”

  周树森说:“珊珊,你上网去订购几套专门吃螃蟹的工具来,这样就方便多了。”

  徐宁诧异道:“还有专门吃螃蟹的工具呢?”

  “当然有啊。”

  “那就多定几套,以后有客人来好用。”

  寻序吮了一下手指,非常得意地说:“就算是不用工具,我也照样能吃得一干二净。中午还弄几个来吃吧。”

  徐宁摆摆手:“算了,螃蟹性寒,还是少吃为好。就跟阿森说的一样,好东西要偶尔吃,才能真正品出好味道来。”

  寻序说:“我去问问我三姐,看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最好问问他们能不能中秋节过来,正好一起过来过节吃螃蟹。”徐宁说。

  “好。我给老九打电话,他最爱吃螃蟹。”寻序拿出手机给单鼎打电话,“猴儿,还没起来呢?我都吃早饭了。刚吃了大螃蟹,蟹肥膏黄啊,配上自家的糯米甜酒,人间至味啊。”

  单鼎在那边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觉得口舌生津,肚子咕咕直叫唤起来,嘴上揶揄:“你家糯米酒配螃蟹,还是差了两个档次吧,等着,我给你提两坛子上好的绍兴黄酒去。”

  “嘿嘿,就知道你那有好酒,一定记得带啊。说真的,我家的虾也熟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寻序开始问正事。

  单鼎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不知道,得看三姐怎么安排。”

  寻序说:“那你赶紧跟她说,让她早点安排过来吧,15号之前到,来我家里一起过中秋节。”

  “一起过节啊?好,我去跟三姐说一声去。不知道殷烽那边安顿好了没有。”

  “找到殷烽了?”寻序拔高了声调,然后哈哈笑起来,“我说呢,上次三姐跟我卖关子,说要带个人来,没想到是殷烽那小子,好好,都叫过来,告诉他们,我这有好酒好菜等着呢。”

  单鼎说:“行,我跟大家伙说一声去。”

  徐宁满脸黑线,阴风,这名字给起得,幸亏没有爹妈,要不然怎么去见祖宗。寻序高兴地跟徐宁说:“太好了,我们家老七也归队了。”

  “叫阴风?”徐宁问。

  寻序笑:“对啊,殷切的殷,烽火的烽。”

  徐宁抽抽嘴角:“你师尊的恶趣味。”

  寻序哈哈仰天笑:“所以我这名字算是非常有品位了,我运气好。”

  徐宁将自己的QQ签名改成“风起蟹肥,快来吃螃蟹”。季夏看到他的个性签名,就问:“你家还养了螃蟹?”

  “对啊,我上次好像就跟你说过,我给你发图片看。这是我们养在溪里的蟹,这个是我们今天早上吃的螃蟹,没有黄酒,配的自家酿的糯米酒,也很好吃。”徐宁将照片一张张发上去。

  那头的季夏摸着下巴,不可否认,馋了。季夏在徐宁家买了不少土特产,说实话,味道真的很不错,尤其他家的蜂蜜非常纯正,姥姥姥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都说喝了这蜂蜜后排便都顺畅多了。季夏乐得呵呵笑,所以也成了徐宁店里的忠实顾客。

  罗建飞从季夏身后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那小子又跟你推荐什么好东西呢?”上次徐宁给他们寄了一些腌鱼,那味道真是太赞了,罗建飞觉得徐宁这人虽然有点不解风情,半夜打电话过来打搅别人好事,但对他家的东西还是很满意的。

  季夏抬头看他:“飞哥,他给我推荐他家的螃蟹呢。”

  狙击手出身的罗建飞视力好得很,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他伸手摸了摸下巴:“问问螃蟹卖不卖。”

  季夏便打字:“徐宁,你家的螃蟹能走快递吗?”

  徐宁愣了一下:“不知道,没试过。我看看啊。”过了一阵子,徐宁给他回话,“好像不行,太远了,起码要两天才能到,螃蟹离水一天就会死,死了的螃蟹有毒,不能吃。”

  “那还真有点遗憾呢。”季夏惋惜道。

  徐宁说:“你们要是有空,可以来我家玩,顺便吃螃蟹啊,免费的。”

  季夏抬头问罗建飞:“飞哥,他请我们去他家玩呢。”

  罗建飞想了想:“有点远了吧。”

  “他说有高铁过去,七个多小时就到了,倒是很方便。”

  “但是飞电怎么办?它离不开我们啊。”

  “这倒也是,算了,大闸蟹也该上市了,到时候去买大闸蟹吃去。”

  晚上葛赢打电话过来:“老八,你又在诱惑我们呢。螃蟹能吃了是吧?等着啊,我们过来过中秋。”

  寻序高兴地说:“好啊,三姐你们快来。”

  葛赢说:“这次我们可能自己开车过来,不坐车了。”

  寻序也没问为什么,便答应了。

  徐宁去送菜给陈复的时候,陈复问:“你家螃蟹肥了,什么时候给我们也送点来吧。”

  徐宁说:“你怎么知道我家螃蟹肥了?”

  陈复说:“你那QQ签名上都写着呢,我又不瞎。”

  “我家螃蟹不多,总共才两千只蟹苗,估计还有的没成活,不打算卖。”

  陈复瞪圆了眼:“两千只螃蟹你都自己吃?你也太能吃了吧!”

  徐宁说:“我得算算,亲戚朋友每家送一点,估计也要几百只,当然,你也有。”

  陈复听见自己也有,便笑了:“除去几百只,那还有一千多只啊。”

  徐宁说:“可能来村里的客人也会买一点,到时候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他是想留着螃蟹来吸引顾客的。

  陈复不满地嚷嚷:“你卖给他们是卖,卖给我不是卖?”

  徐宁想了想:“好吧,匀你几百只。螃蟹论个卖,多少钱一个?”

  “看规格吧,特级的给你20块一只。”陈复说。

  “人家大闸蟹还卖25一只呢。”

  陈复咬咬牙:“你要真有大闸蟹那么大个,我就给你25。”

  “那肯定有啊。我不跟你论斤称,已经很便宜你了。”徐宁笑着说。

  “那你明天给我送一百只来吧。”

  徐宁嘴角抽了抽:“你一天就要一百只,我所有的螃蟹都不够你卖一个月的。没有,顶多五十。”

  陈复说:“那就五十吧。”

  第二天,陈复见到徐宁送来的螃蟹,立即笑眯了眼,果然论个买比较划得来,要是论斤称,那肯定会更贵。徐宁给他送来的母蟹都是特级的,个体体重都在150克以上,真正黄满肉厚的好螃蟹。连锁店里肯定不卖了,拿去养生馆卖,价格就翻倍了。

  游客们知道徐宁家的螃蟹成熟了,也想买点螃蟹回去尝尝鲜,听说这螃蟹要25块钱一只,大家就都有点打退堂鼓了。他们这儿的人跟上海那边的人不一样,那边的人吃习惯了大闸蟹,每年不吃上几只,就觉得缺了什么似的,但是这边的人没这习惯,而且还卖得这么贵,买的人就少了,只有极少数在外面吃过螃蟹的人,还愿意掏钱买几只回去尝尝。

  徐宁心想,看样子最后还是要便宜陈复那小子了。螃蟹这玩意儿,还是给专门的老饕们准备的。

  小虎生的六只小狗崽都快一个月大了,六只狗崽三公三母,都长得虎头虎脑的,圆滚滚的,活泼好动,十分可爱。

  徐宁每天都给小虎准备丰富的营养餐,以便它有足够的奶水。季夏说小狗这么大的时候,就可以试着进食了,徐宁给小虎准备的也是很软烂易消化的食物,这样它们母子几个就可以一起吃,好为断奶做准备。

  徐宁想好了,这六只德牧,放两只在自己房子这边,放两只放堰塘那边,石俊说他那边想要两只看水库,徐宁答应送两只给他。郭明亮听说他家有德牧幼犬,也想要一只,说晚上出去抓山鼠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徐宁就说,德牧又不是猎犬,你要想抓山鼠,不如养一只好土狗呢,好好调教,保准比德牧好使。

  但是男人都有点大狗情节,郭明亮想了想说:“那我还是想要一只德牧,不打猎,看家护院总可以吧。”

  徐宁想了想:“行,我再匀一只给你吧。”准备将堰塘那边减少一只,那边有黑子了,再放一只德牧过去就差不多了,太多了,周良夫妇照顾起来也挺麻烦。

  这天晚上上网的时候,季夏和徐宁聊天:“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闻剑坤的人?”

  徐宁愣了一下,眨眨眼,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世界这么小吗,到处都是熟人:“对啊,闻剑坤是我三姐夫,你们也认识他?”

  “哈哈,世界真小。他是我们的战友。听说他们过几天要去你家玩?”季夏问。

  徐宁说:“是的。你们一起过来玩吗?”徐宁想起以前闻剑坤说到狗的时候,说他有个战友开了个训犬基地,难道就是季夏吗?这可真是巧了。

  季夏回话:“过来不打搅你们吗?”

  徐宁赶紧回:“不打搅,不打搅,我还想着你们要是过来的话,还能帮我指点一下怎么训练小狗呢。”

  季夏说:“那我们商量一下,我过来的话,是两个人,还有我儿子飞电。”

  “飞电也要来?”徐宁惊喜地说。

  “嗯,飞电年纪大了,现在特别黏我们,而且它不吃别人喂的东西,只能我自己带着走。”

  “欢迎欢迎!”

  季夏说:“那我们就打搅了,到时候和闻剑坤一路过来。”

  寻序正从外面进来,看见徐宁脸上带着笑容:“你乐什么呢?”

  徐宁说:“季夏要和他的朋友一起过来,还有他们的狗。”

  寻序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来,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徐宁笑得牙都露出来了:“我估计季夏跟我们一样。”

  “什么?”

  “就是他的伴侣也是个男的。”

  寻序看着徐宁:“你怎么知道?”

  徐宁并不解释,只是说:“我感觉到的,不信你等他们来了再观察一下。”

  到了13号,葛嬴打电话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出发了,明天中午到。从北京驾车来他们这儿,需要的时间可不短,全程高速,路上也需要二十个小时,说不累人那是假的,好在他们人多,可以轮班开车,一人开几个小时,也就过来了。

  14号中午一点,徐宁接到葛嬴的电话,说他们快到了,赶紧准备好午饭,大家都快饿死了。徐宁说,饭早就在准备了,就等你们来开吃。

第一百章:客人到了

  两点钟的时候,开了二十多个小时车的人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三辆越野车将徐宁家院子都积满了,引来不少村民的注意,徐宁家又来客人了。

  前面两辆车是悍马和路虎,车上下来的都是熟人,葛嬴和饶犇他们,只有一个长得极其清俊的男人徐宁不认识,那应该就是殷烽了。寻序一见就上去和对方对了一下拳头,然后又捶又打傻乐了许久。

  第三辆车还是路虎,徐宁想着可能是季夏的车了。门开了,首先下来的是一条大狗,毛色都有点苍色了,个头不比小狼大,但是极其神俊,它一下来,就优雅地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四肢撑地,施施然地伸了个懒腰。徐宁笑起来:“这肯定是飞电了。”

  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了两个男人,一个长得非常俊美,面容非常温和,另一个则十分阳刚帅气,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有力量的。徐宁走上去:“季夏对吗?我是徐宁,你好!欢迎光临寒舍!”

  季夏伸出手来和徐宁握手,他们之前并未见过照片,所以见到徐宁的样子也有些意外,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为徐宁就是一个普通农民,没想到看起来就是个读书人,一股清秀斯文的感觉,说有三十岁,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样子,季夏笑起来:“你好。我是季夏,这位是我一起办训犬场的战友,罗建飞。”

  徐宁看着高大的罗建飞,伸出手去跟他握手:“你好,欢迎你们来我的农场。都累坏了吧,赶紧进屋去休息。”

  “你好!打搅了。”罗建飞淡淡地说。

  寻序在那边喊:“徐宁,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七哥,殷烽。七哥,这是徐宁。”

  徐宁赶紧回头去跟殷烽打招呼:“欢迎七哥。”

  殷烽打量了一下徐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礼貌而温和地点头:“你好,打扰了。”

  徐宁摆摆手:“不打扰,就是地方有点寒酸,怕辱没了你们,快进屋坐。”

  地里干活的工人们早就吃过饭离开了,郭珊珊和周树森也吃过了,现在饭桌上就只有徐宁两口子和一群客人。大家都洗了脸,在竹椅上坐了下来,徐宁和寻序将菜端上桌,周树森则赶紧将还没做的几个菜做出来。

  一群人都累得快散架了,葛嬴摆着手说:“真是太小瞧这二十个小时了,太辛苦了。老啦,折腾不起了,以后咱不干这事儿了。”

  单鼎指着檀煜哈哈笑:“这是老幺想出来的馊主意,说要开车来拉东西的。”

  徐宁也笑了:“要什么跟我们说一声,给你们发快递和走物流都可以啊,还用自己开车来吗。”

  檀煜也摇着头说:“失策,失策。”

  只有殷烽说:“我觉得还不错,一路上看了不少风景。”

  季夏和罗建飞倒是没说什么,坐在一旁听大家伙聊天,两个人时不时低头互相说几句,那动作虽然很普通,但是却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来。

  徐宁和寻序将菜一道道端上桌,招呼大家说:“都饿了吧,饿了就赶紧吃饭。还有几个菜,一边吃一边等,那些菜要现做,凉了就不好吃了。”

  檀煜说:“好,就为了这顿饭,都饿到两点了,大伙开动吧。”

  菜是周树森吃了早饭就开始准备的,有生焖竹鼠、干锅山鼠、啤酒鸭、泥鳅炖豆腐、烧鳝段、葱爆虾、扬州干丝、南瓜盅等,他们在吃的当儿,周树森又陆续将白灼虾、清蒸蟹和清蒸鲟鱼端了上来,这几道菜全都是要现杀现蒸趁热吃才鲜美,所以是等他们来了之后才开始做的。

  鲟鱼是从徐宁空间里抓的,养得最早的那几条,已经有三四斤重了,让寻序分辨出雌雄,雄鱼不能产子,到最后也是养来吃肉的,就先抓来吃了,现在吃和以后吃没什么区别。

  自己家的菜就是实惠,分量足,满满一桌子,全是大鱼大肉。季夏、罗建飞和殷烽都是头一回见识徐宁家的饭桌,看着那些菜,心想这是不是太隆重了点,跑到这边来给他们添麻烦来了。

  徐宁说:“这些都是自家养的,二哥三姐他们都知道,你们别客气啊,开动吃啊。”他说着想起来什么,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你们忙,我给飞电喂饭去。”

  季夏连忙喊住徐宁:“徐宁,别忙,飞电吃过犬粮的,晚一点也没关系。”

  徐宁说:“它也好长时间没好好吃过了吧,没事,我早就准备好了的。”

  这时飞电已经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正趴在大门口打盹,阿玄和小豹带着弯弯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飞电,也没敢过来,飞电跟小狼和小虎不一样,它是真正见过血、上战场厮杀过的,身上有一股杀气。飞电虽然闻到了诱人的食物香味,但是季夏没叫它吃饭,它还是很守规矩地等着。

  徐宁用一个干净的盆舀了一盆猪骨汤和一些猪骨头,问季夏:“飞电吃米饭的吧,我给它拌点米饭?”

  季夏自己也赶紧放下筷子过来了:“好,谢谢,我来。”

  徐宁家的米做出来的饭颗粒饱满,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散发出来的米饭香味连季夏都忍不住猛吸了两口:“你家的米饭真香。”

  徐宁呵呵笑:“是啊,我自己家种的,有机大米。”

  季夏说:“那肯定挺好吃。飞电,乖儿子,来吃饭了。”

  飞电听见自己被季夏叫了,赶紧起来,季夏将饭盆放到它嘴边,它嗅了嗅,迫不及待地埋头吃起来。季夏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乖,慢点吃。”

  罗建飞看儿子吃得高兴,跟洗了手回来的季夏说:“飞电饿坏了。”

  季夏说:“嗯,坐车也憋坏了。”一路二十多个小时,就中途停车溜达了两次,每次还只有半小时。

  罗建飞给季夏夹了一个白灼虾:“吃虾吧,他家的菜味道真的很不错。”

  徐宁在寻序旁边坐着,看见季夏和罗建飞互动,然后会心地笑了笑,果然如他所料。

  徐宁招呼大家:“螃蟹凉了,吃螃蟹吧。”螃蟹要放凉一点吃,这样蟹肉才不会粘壳。郭珊珊上网买了十几套吃螃蟹的工具,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寻序端着酒壶要给大家倒糯米酒,单鼎想起什么来:“等等,别倒酒,我带黄酒来了。吃螃蟹就要喝绍兴黄酒,这才是黄金搭档。”

  单鼎跑到门外,从悍马车的后备箱里提出来两个酒坛子,一看就是封印了很多年的陈酿,封泥都还在:“二十年的花雕,特意为这次螃蟹准备的,我够诚意吧。”

  寻序喜道:“你从哪里捣鼓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有我的法子。”单鼎说着,将封泥拍开,然后一股子醇厚馥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大家纷纷都赞道:“好酒。”

  单鼎倒酒的技术也很绝,酒坛子的坛口虽然不大,但是相对于盛酒的酒杯来说,那就是很大了,但是他能够让橙黄清亮的酒流成一线,慢慢注满酒杯,一点也不会溅出来,也不会溢出来。

  徐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甘冽清香,真是好酒。”

  寻序尝了一口说:“我觉得比我们家的酒也就好那么一点点。”

  单鼎说:“八哥你家的酒当然好,其实比花雕没得差,但是就差了这个时间,酒要越久才越醇厚。你把你家的酒也窖存起来,保准比这个还好。”

  花雕酒的原料也是糯米,不过制作的方法更讲究一些,又加上储存的时间非常有讲究,所以名气非常大。徐宁家的糯米是空间水滋养出来的,煮酒的水也是空间水,其实比花雕酒的原料更好,只是唯一的差别,就是这个时间了。

  大家品着甘醇的花雕,吃着螃蟹、鲟鱼和对虾,那滋味就别提多鲜美了。一顿饭,宾主尽欢。因为开车时间过长,徐宁安排客人们去休息,这一次来的人比较多,一人一间房有点不够。于是就安排两人一间,葛嬴和闻剑坤还住三楼的客房,饶犇和殷烽住在三楼的书房,单鼎和檀煜两人住在二楼的客房,季夏和罗建飞则住在二楼的另一间客房。

  郭珊珊美滋滋的,整个屋子里,全都是帅哥美女啊,太养眼了,每天多看几眼,人都要年轻几岁。

  客人们冲洗完毕,都回房间去休息去了,开了那么久的车,一路上说不辛苦那是假的。季夏和罗建飞住在二楼西边后面的客房里,朝北有一扇大窗,正对着徐宁家的后山。季夏趴在窗户边上看整个后山,九月的后山呈现出一片丰收的景象,瓜果香气四溢,令人陶醉。

  “这日子,跟神仙似的。”季夏叹息道。

  罗建飞支着右腿坐在窗台上,也不怕掉下去:“我原以为我们弄了个市郊的训犬场已经挺桃源了,没想到人家在这儿弄了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季夏搂着罗建飞的右腿,将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他们家的东西都挺好的,尤其是那米饭,味道真好。”

  “对,比我们东北大米都好吃。”

  “人家这是有机大米,当然比东北大米好吃。”

  罗建飞不以为然:“我去你舅舅家吃特供的有机大米,也没觉得有多特别。”

  “大概还是水土的问题吧。”季夏打了个哈欠,“睡觉吧,困死了。”

  罗建飞从窗台上下来:“那个徐宁是不是看出我们的关系了?”

  季夏回头看一眼罗建飞:“我不知道。”

  “他和那个寻序好像挺关系也不一般,难不成也跟我们是一样的关系?”罗建飞这个特种兵不是白当的,观察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季夏看着罗建飞:“会吗?”

  罗建飞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再观察观察就知道了。”

  客人们一觉睡到黄昏才起来,璀璨的夕阳将天地披洒上一袭华丽的金裳,白日的暑气消去,凉意随着从地面蒸腾而起的水汽慢慢笼上来,感觉十分舒爽宜人。

  在这个金色的世界里,牛羊在归圈,鸡鸭在回笼,农民挑着担、荷着锄,带着狗儿慢慢回村,孩子的嬉闹响彻整个暮色,家长们站在自家门口拉长了声调唤着孩子回家。这是一幅最美的乡村晚归图。

  久在城市樊笼中的人们几乎都忘记了有过这样一幕。罗建飞趴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这一幕,思绪飘远,回到那个遥远的北国小村,这里,似乎也能和儿时的记忆重叠起来。

  季夏喃喃地说:“生活真美好。”

  飞电在楼下仰起头,看着楼上的两个爸爸,也不出声,就那么无声地看着。寻序关了羊回来,将小狼和小虎都带了回来,小虎身边跟着一大群小狗崽,非常活泼好动,在父母肚子下钻来钻去,然后它们看见了飞电,小狗们都站住了。小狼和小虎也都站住了。

  飞电淡定地扭过头,看着新来的那一家子,与一家之主小狼对视着。小狼看着飞电,犹豫了好一阵子,然后低下了头,表示臣服。寻序夸小狼道:“这还差不多,那是长辈和客人,要有礼貌。”

  飞电听见寻序的话,抬起略显浑浊的眼看了一眼寻序,然后趴了下去。小狗崽们发现没有危险了,然后又开始闹腾起来,有胆大的,甚至还凑到飞电身边去,试探性地去嗅飞电。飞电微闭着眼,一点不高兴的表情都没有。训犬场的幼犬太多了,飞电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幼犬们都喜欢和飞电玩。

  狗崽们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试探过后,然后都很好奇地围过去了。小虎急得喉咙里发出低吼声,警告自己的孩子,但是那些小狗崽们全然没把它的警告当回事,小家伙们爱新鲜,新来的狗爷爷多和蔼啊。

  楼上的季夏和罗建飞看见这和睦的一幕,都笑了,他们飞电就是好样的,做客人也有做客人的样子。

  徐宁用三轮车拉着蔬菜瓜果从后山上回到院子里,季夏问:“这么多蔬果,是要卖的吗?”

  徐宁抬起头,朝楼上笑了一下:“是的,要送到学校和工厂去,我自己还有一个店面。”

  “这些也都是有机蔬果?”季夏问。

  徐宁说:“对,我家里的蔬果都没喷过药,都是有机蔬果。你们都下楼来吧,一会儿要吃晚饭了。”

  季夏说:“好,就下来。”

  葛嬴他们也陆陆续续起来了,周树森在厨房里忙活,郭珊珊帮他打下手,小两口也其乐融融,配合得亲密无间。

  季夏和罗建飞下来,看着徐宁和寻序两个人在堆码蔬菜,季夏问:“要帮忙吗?”

  徐宁说:“不用。季夏你帮我看一下我那些小狗该怎么训练。”

  “好,我帮你鉴定一下幼犬的性格吧。”季夏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去逗幼犬去了。罗建飞看季夏去逗幼犬,便去照顾飞电。

  徐宁一边忙,一边看着季夏从车里找了根橡胶骨头下来,然后扔给小狗们去玩,几只小狗看见有新玩具,大部分都一窝蜂地涌上来,争夺着新玩具,也有两只对新玩具兴趣不大,小心翼翼的跟在兄弟姐妹后面。

  季夏就告诉徐宁:“这四只都属于兴奋型的,胆子很大,活泼好动,占有欲强,接受能力会比较强,学起东西来很快,可以进行难度大一点的训练;那两只属于安静型的,胆子小一点,接受能力可能会比较慢,忘性比较大,要经常反复训练刺激才能记得住口令。”

  徐宁问:“那都适合做什么工作?”

  季夏问他:“你想要训来做什么?看家护院还是牧羊犬?做牧羊犬的,兴奋型的比较好。安静型的,看家护院可以,它们胆子小,看见陌生人会叫唤。”

  “好,谢谢你。我知道了。”

  罗建飞拿了一个毛刷在给飞电梳毛发,飞电闭着眼睛非常享受罗建飞的动作。那几只狗崽看见罗建飞的动作,也都停下来去凑热闹,罗建飞十分温柔地伸出空闲的手去逗狗崽。狗崽在他手下变得服服帖帖的,非常享受地任罗建飞摸它的脑袋。

  徐宁问季夏:“罗大哥也是训犬员吗?”

  季夏笑着说:“他也训过犬,不过他从前的正职是特种兵狙击手,现在跟着我一起训犬了。”

  徐宁一脸惊讶地看着罗建飞:“哇塞,特种兵,还是狙击手啊,真酷。”

  寻序问:“狙击手是什么?”

  季夏有些诧异地看着寻序,他居然不知道狙击手是什么,徐宁哈哈笑着说:“寻序是个原始人,你别介意。”然后又朝寻序说,“狙击手就是神枪手。”

  寻序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大家都从楼上下来了,吃饱饭,又睡了一觉,精神果然好多了。

  周树森说:“可以吃晚饭了。”

  葛嬴说:“好像才吃了不久的感觉。”

  “那就少吃点。”徐宁和寻序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好了,大家都吃饭去吧。今天没有杀羊,等明天我杀一头羊。”

  季夏说:“这个季节吃羊肉会不会燥了点?”

  徐宁说:“没关系,南方的山羊跟北方的绵羊不太一样,比较性寒,没有绵羊那么燥热。”

  晚上的菜以素菜为主,主要是豆制品和园子里产出的蔬菜,说是素菜,其实也是用鸡汤做出来的,味道极其鲜美。周树森还做了荷叶鸡、酸菜鱼、煎腌鱼等,白灼虾依旧有,但是螃蟹却没有了,因为螃蟹这东西实在太寒,顿顿都吃受不了。

  大家都对腌禾花鱼很满意,这个一般很少吃到,属于地域性非常强的鱼类了,北方淡水鱼本来就少,禾花鱼就更不可能有了。上次徐宁给季夏寄了一瓶腌鱼过去,罗建飞和季夏都特别喜欢,他们在云南待了很多年,对酸辣口味的东西非常钟爱。

  饶犇也很喜欢这个口味:“这都是自己腌的?”

  徐宁点头:“对,就是水田里养的鱼,叫做禾花鱼,用禾花鱼腌出来的。好吃吗?”

  大家都点头:“好吃。”

  徐宁说:“我前几个月腌了好几桶的,到时候给大家带点回去,很开胃,也能健胃消食。”

  “好,到时候带点回去。”葛嬴拍板了。

  第一百零一章:做客日常

  乡村的夜晚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吃了饭,并不想那么早就去睡,加上月色也很好,便都在院子里切磋功夫。这群人里,只有徐宁不会功夫,就连季夏的格斗技术也很不错。

  徐宁觉得,他们每个人的经历都很丰富多彩,叫人羡慕,只有自己的经历比较平淡,先是读书、教书,后来被人坑,然后回家来种地。

  大家在切磋的时候,徐宁就搬张躺椅坐在一旁看着。不多时又有人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徐宁扭头,发现是殷烽,徐宁跟殷烽接触得并不多,但是可以看出,殷烽的性子比较清冷,不像其他人那么爱说话。

  徐宁还没跟殷烽正式接触过呢,他想了想,主动出声:“七哥。”

  殷烽扭头冲他笑笑。

  “还不知道七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徐宁有点好奇殷烽的经历,寻序还没告诉他。

  殷烽说:“上个月。”

  说得可真够简短的,徐宁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殷烽可能也知道自己太冷淡了,想了想,便问:“你会吗?”

  “啊?”徐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见殷烽指指院子里正在过招的几个人,“哦,那个,我不会,没时间学。”

  殷烽点点头,不再说话。

  徐宁看着场上,闻剑坤正在和罗建飞格斗,他们的路数差不多,水平也相当,但是闻剑坤显然要比罗建飞技高一筹。两人的格斗技术都是实用型的,打得非常精彩好看。季夏和飞电在一旁给罗建飞助威。

  殷烽突然说:“他的水平跟三姐夫旗鼓相当,但是三姐夫占了修炼的便宜。”

  徐宁转过头来看着殷烽:“你说闻大哥也修炼了?”

  “对,你也一样吧?”

  徐宁抓抓脑袋:“呵呵,是啊。”也是啊,寻序都在想法子让自己修道,葛嬴怎么会让闻剑坤做个普通人。

  徐宁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七哥你原来在哪儿,台湾吗?”

  “嗯,之前在法国,后来到了台湾,以为到了京城,便出来了,否则可以早日与大家会合。”殷烽说。

  徐宁想,他在台湾想必也是遇到了一些事吧,否则不会耽搁那么久。“听说六哥也在台湾,你可曾遇到?”龙首也在台湾。

  殷烽点点头:“对,他也在,不过他身体尚未恢复,不能离开太久,所以一直在那处没回。”

  徐宁很替他们高兴,这样一来,起码就有了七个人的下落了,人数已经过半。

  不一会儿,季夏带着飞电也过来,坐在徐宁右手边,笑道:“飞哥太久没有碰到对手,今天玩得非常尽兴。”

  徐宁说:“我看你的身手也很不错啊,也练过?”

  季夏摆摆手:“我是刚当兵那会儿想进特种部队,在侦察营里学了一点皮毛,后来因为受了伤,便去了特种部队做军犬训导员,跟飞哥他们没法比。跟饶大哥他们就更没法比了。”

  殷烽说:“我们都是自小就练武的,自然不一样。论资质,你们也不差。”

  “见笑了。”季夏道。

  季夏在躺椅里躺下来,飞电坐在地上,将前肢抬起来,爪子和脑袋都枕在季夏腿上,季夏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飞电的脑袋,飞电一脸受用的样子。

  徐宁说:“飞电真乖。”

  季夏摸着飞电:“是啊,飞电最听话了。小的时候特别好动,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就不让它做大动作。每天只是带它出去遛弯。”

  徐宁听出他的语气有些伤感:“我看飞电的身体还不错啊。”

  “是不错,在它这个年纪的犬,已经算是非常健康了,它15岁的犬龄,已经相当于人类的百岁寿星了。‘神龟虽寿,犹有竟时’,我们虽然知道这是自然规律,但到底还是舍不得,感情太深了。”季夏低头看一看飞电,飞电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情绪,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

  徐宁曾经也为家里猫狗的寿命担心过,但是它们毕竟都还年幼,离自己担心的那个时间还早着呢,季夏的飞电却已经到了暮年了,陪伴的时间越久,感情也便越深刻,这一旦要是离开,谁都会难以接受吧。他想到自己的空间水,也许会对飞电有点用呢。徐宁起身来,拿过飞电吃食的盆子,用水涮一涮,然后装了点空间水:“飞电口渴吗?喝点水。”

  季夏对徐宁突然叫飞电喝水有些意外,但是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便跟飞电说:“飞电,喝水吗?”

  飞电看着季夏手里的盆子,伸过鼻子去嗅了一下,然后开始舔水,大概察觉到这水跟平时喝的不太一样,不由得多舔了一会儿。季夏笑起来:“原来是真渴了。”

  徐宁说:“秋天天气比较干燥,应该比较缺水。”

  季夏说:“你们这儿已经比北京好多了,北京一到了秋天,早上睡醒来,鼻子都能擤出血来,房间里非要装加湿器不可。”

  殷烽也皱眉说:“北京气候过于干燥,我也不能适应。”

  飞电喝了一会儿水,然后用嘴顶开盆子,示意自己喝够了,又继续趴在季夏腿上。季夏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就像爱抚自己的孩子。

  那群人终于打得尽兴了,个个都汗流浃背的,喘着粗气,罗建飞直接坐在季夏的椅子扶手上:“今天真畅快,好久没这么过瘾了。老闻,你的身手越来越精进啊,我是退步了。”说着摇了摇头。

  闻剑坤说:“我这边能人多,天天都得陪练,所以被迫进步。你那边条件不如我这边,小季平时应该也忙,没多少工夫陪你过招。”

  季夏哈哈笑:“他嫌弃我花拳绣腿。”

  徐宁给大家切西瓜吃,大家嚷嚷着要喝水,西瓜一会儿再吃,不解渴。大家伙便自己去饮水机倒水喝,徐宁并没有去买矿泉水给大家伙喝,而是给大家喝装在饮水机里的空间水,葛嬴他们都知道。

  罗建飞喝着水说:“这水真软,又甜,真是好水,我跑了那么多地方,还是你们这里水好喝。”

  大家都奇道:“水还分软硬的?”

  罗建飞认真说:“还真有这感觉。你们不觉得这水比北京的水软和多了,口感都特别柔和。”

  徐宁说:“是有这样的分别,硬水中含有比较多的矿物质。”

  “矿物质多不是挺好的么?”季夏问。

  “什么东西都是过犹不及。”罗建飞说。

  “对,就是这个道理。”徐宁点头,他换了个话题,“明天大家去钓鱼钓虾玩吧。”

  葛嬴说:“可以,我们自己安排就好了,你和寻序去忙你们的。”

  寻序笑道:“三姐不让我们休息呢,我也想趁你们来想偷偷懒的。”

  葛嬴伸手拍他一下:“好吧,随便你自己安排。今天来,看见你们这边草莓地似乎又多了不少?”

  徐宁说:“对啊,我们这里变成市里的旅游项目了,每年五一的时候有个草莓采摘节,现在每天都有人跑到我们这里来摘草莓体验生活,草莓也不愁卖了。”

  闻剑坤意外道:“没想到你们还挺有办法的。”

  寻序自豪地说:“这要多亏了徐宁,他想的法子。正巧我们认识市里的领导,他想在我们这边搞个示范点,徐宁就提议说弄个草莓采摘节,让城里人来我们这里摘草莓。还挺成功。”

  徐宁摆摆手:“我这都是拾人牙慧,别处有人这么带头,我才跟着有样学样。不过正好是认识领导,借了政府这股东风而已。”

  大家都齐点头:“不错,不光自己好,带动大家也富起来了。”

  葛嬴又问:“山上还有什么果子?这个时候差不多都快没了吧。”

  “还有不少呢。现在石榴、柚子和橘子都可以吃了,猕猴桃也结了点,还有板栗也熟了。都是头一年挂果,数量不多,自己吃那是足够了,明天去看看。”徐宁说端了西瓜出来,这是比较迟的那一批小凤瓜,黄瓤的,非常甜,西瓜旺季的时候,这种瓜都要卖三四块一斤,现在到了淡季,价格更是飙升到五六块一斤了。

  大家吃着瓜,都赞叹说好吃。檀煜说:“还是八哥有福气,想吃什么有什么。算了,三姐,我也在八哥这里不回去了,休一年假怎么样?等我把他这里一年四季好吃的东西吃个遍再回去。”

  葛嬴白他:“你跟我请什么假,跟你公司的副总去请假去,他同意,我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檀煜叹了口气:“算了,那小子巴不得我天天能放他的假呢,就走这么几天,都跟我谈了多少条件。我都快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了。”

  单鼎说:“你每天给他快递一个西瓜过去,保准能够堵得上他的嘴。”

  “这主意好。不过八哥,你这儿一年四季都有瓜吗?”檀煜扭头看向寻序。

  寻序翻翻白眼:“没有。”他倒是想呢,但是西瓜生长是需要时间的,不是说有就有的。

  檀煜垮下肩:“算了,就当浮生偷得半日闲吧。”

  徐宁笑道:“这样想就对了,你要是天天在我这里待着,恐怕又会觉得腻味了。我这里除了好吃的,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偶尔过几天还新鲜,天天过,你就会觉得烦。”

  檀煜说:“怎么可能。想当年我……”被他旁边的饶犇拍了一下,然后收住了话头。

  飞电打了个大哈欠,季夏说:“飞电困了,想睡觉了。”

  徐宁说:“那大家也都去休息吧,飞电是带到你们自己房间里去,还是就住在楼下?”

  季夏说:“带到楼上去吧。我们带了毛毡,让它睡毛毡上就可以了。”

  一群人散去,各自回房间,洗澡睡觉。寻序和徐宁去检查了一下竹鼠和山鼠的食槽和水槽,看鸡鸭都关好了,这才回房间去睡。

  徐宁问寻序:“殷烽现在是回北京来玩,还是在北京定居呢?”

  寻序说:“应该是回北京来了。”

  “听说六哥也在台湾?”

  “嗯,他后来遇到了一些事,元神还没复原,正在调理中,三姐他们去看过了。”

  徐宁说:“你们就还只有五个没有下落了。”

  “对啊,不知道那几个现在在哪里。”

  “兔首和鼠首不是都回来了,怎么他们也没踪影呢?”

  “不清楚,三姐现在正想办法找他们呢。不过这些年他们跑过的地方太多了,世界这么大,要找个人的下落不容易。不想那么多了,洗洗睡吧。那个季夏和罗建飞,没准还真是一对儿。”寻序说。

  徐宁笑起来:“是吧。我也看出来了,他们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那种很自然的亲昵动作就出来了,就算是想掩饰也没法完全掩饰得住的。”

  “那你说我们有吗?”寻序揽着徐宁的腰。

  徐宁说:“我们应该还没那么默契吧,时间长点可能就有了。”

  寻序点点头:“这么说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挺长了?”

  “嗯,年头应该不短了。他们的训犬场都开了六七年了,那之前就应该在一起了吧。”

  寻序自信满满:“那我们以后会比他们更默契更亲密。”

  他们俩在谈论季夏和罗建飞的时候,季夏和罗建飞也在谈论他们。季夏笑着说:“飞哥,徐宁跟寻序肯定是一对儿对不对?”

  罗建飞说:“据我的观察,应该八九不离十。”

  “对啊,要不然俩男的怎么跑到乡下来种地,徐宁还是个博士生呢,寻序原来也不是农民。对了,寻序和他那些兄弟一看都不是普通人啊,他们都是什么来历?”季夏好奇地八卦。

  罗建飞沉吟了一下:“我也搞不清楚,感觉来历不简单。不过这种事,闻剑坤既然都参与其中了,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人。”

  季夏打了个哈欠:“坏人肯定不至于。现在你该放心了,徐宁对我完全没意思。”

  罗建飞欺身压在季夏身上:“他就算是对你有意思,我也不担心,你又不会跑了。”说着将手探进季夏的背心里。

  季夏颤抖了一下:“别闹,在人家里做客呢。”

  罗建飞顺着季夏的耳朵:“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不照样也做这事。”

  然后屋子里就剩下了濡湿的亲吻声和季夏急促的喘息声。飞电趴在地板的毡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床上两个打架的爸爸,然后耷拉下耳朵,趴着睡了。它老了,眼昏耳聩,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一百零二章:蟹黄包

  乡村的夜安静得叫习惯了喧闹的人们有些不能适应,秋虫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一处婉转都清晰可辨,星星的耳语仿佛都能听见。十四的月亮非常皎洁,没有人造灯光的干扰,变得十分纯净,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银色中,静谧而优雅。

  大家在无边的寂静中睡去,又在天地的苏醒中醒来,回归到最本真最原始的生活状态,一年如果能有这么几天的闲适,那是人生之幸。

  徐宁和寻序一早就起来去送菜,周树森则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早饭做的是蟹黄汤包,为了做蟹黄包,周树森昨天就开始准备皮冻了。早上起来和面,醒面的当儿,开始处理螃蟹。郭珊珊也起来帮忙打下手,两个人拆了一二十只螃蟹,然后将蟹黄蟹肉加姜末葱末炒熟切碎,与肉末皮冻同拌,然后包成包子,放在蒸笼里蒸。

  美味的制作过程总是繁琐而漫长的。徐宁和寻序回来的时候,包子才刚出蒸笼。大家都不在家,都到后山散步参观去了,徐宁给大家打电话,催他们回来吃早饭。

  不多时,大家都回来了,裤腿和鞋子上都沾着草屑、尘土和露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些水果,只有罗建飞手里提着一嘟噜板栗刺球。

  葛嬴提了一兜子猕猴桃,将袋子打开让单鼎帮忙:“老九,你帮我挑个能吃的。”

  单鼎无语地看着葛嬴:“姐,这我真不知道,我很少吃这个啊。”

  葛嬴看着他:“猕猴不归你管?”

  徐宁忍住笑:“三姐,我帮你吧。”他捏了捏几个,捡了个比较软的,“这个可以了。你试试看。”

  葛嬴笑着揶揄单鼎:“你不行啊,老九,还不如徐宁呢。”

  单鼎有些炸毛:“姐,不带这样挤兑人的。”

  寻序说:“好了,可以吃早饭了,都来吃饭吧。”

  郭珊珊将一屉一屉的小笼包端上来:“蟹黄汤包,请慢慢享用,别烫了嘴啊。”

  檀煜第一个跑到桌边坐下:“每次来八哥家都有好吃的,而且每顿还不重样,忒幸福了。我先开吃了啊。”

  蟹黄包也是跟灌汤包一样的吃法,只是里面的馅料多了更为鲜美的蟹黄,檀煜迫不及待地将蟹黄包夹到碟子里,用筷子戳破一个洞,蟹黄馅料的香味随着热气袅袅上升,檀煜深深地吸了口气:“真香。”稍等片刻,便开始低头去啜汤包里的汤汁,然后满足地抬起头,“太美了。”

  大家看他这样,也都放下手里刚摘的水果,洗了手坐下来吃早餐。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没人说话,大家都埋头在吃蟹黄汤包,屋子里也只余下啜汤汁的滋滋声。很显然,周树森成功地征服了大家的胃。

  季夏吃了两个蟹黄包,抬起头来:“徐宁你家的饭真好吃,我也不想走了。”

  徐宁哈哈笑:“那就在这里多玩几天。”

  “可惜啊,事情太多,能偷几日清闲也就不错了。”季夏轻摇了下头,然后夹了第三个包子放进碟子里。

  檀煜一口气吃了五个包子,看着桌上的屉笼基本上都空了,便大声说:“阿森,你做得够不够啊,不够吃了。”

  周树森说:“还有呢,正在蒸,等一分钟就好了。”

  饶犇说:“亏得我们一年只来得了一回,要是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估计是要把老八和徐宁都吃穷去。”

  徐宁笑眯眯的:“我就怕请不来你们,吃穷还是不用担心,我养了两千只螃蟹,一百多万尾虾子,你们能吃多少?”

  “那你一年的收入不低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殷烽说。

  单鼎接话说:“肯定啊,你没看见车库里停着的那辆宝马,百来万呢。八哥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买了宝马之后,徐宁在院子边上修了个车库,车子就停在车库里了。

  寻序瞪他:“老九你这是在讽刺我吧。我这里赚不了什么大钱,不愁吃不愁穿是真的,还能有几口好吃好喝的,环境也不错,也很舒适自在。”

  季夏说:“你这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众人纷纷笑:“那是比神仙的日子还逍遥自在。”

  罗建飞也说:“耕田种地我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是像你们这样成功的还真不多。”

  徐宁就呵呵笑:“那是因为我们运气比较好。”

  一群人吃完早饭,个个都心满意足。这让徐宁这个主人以及周树森这个厨师都很高兴,周树森一整天都在想法子琢磨菜式去了,家里有的好东西,只是要怎么才能弄出让大家眼前一亮的菜来,这就需要费点工夫和心思了。

  上午,这群从北京过来的客人跑到堰塘去钓鱼虾去了。九月的白天还是很炎热的,太阳很灼人,徐宁这里有遮阳伞,就在堰塘边上撑上阳伞,大家都穿着皮鞋、戴着墨镜坐在遮阳伞下垂钓,非常酷帅,但是你看到他们手里的钓竿时,便会有种大人玩过家家的喜感,因为除了罗建飞和季夏,其余的人都拿一支简易钓竿,场面看起来颇为滑稽。

  北京的水少,能钓鱼的地方不多,葛嬴他们没有钓鱼的嗜好,也就没有置备行头。而季夏和罗建飞则是因为自己家门口有一口池塘,每年年初池塘水满的时候,罗建飞都会去买一些鱼苗来放,等到夏秋季节的时候,叫上几个朋友来钓鱼。这钓竿也是顺便办下的,听说这次过来还能钓鱼虾,便一起带了过来。

  其实要钓虾的话,罗建飞和季夏的钓竿不如饶犇他们手里的简易钓竿,简易钓竿没有鱼钩,钓线也不太长,只是用绳子系诱饵,有虾子吃饵,直接拉上来便是。而罗建飞和季夏的钓竿,因为有鱼钩,每次浮子一动,拉上来的多半都是鲤鱼。

  季夏钓了几次鲤鱼之后,便弃了自己的钓竿:“我也去拿根简单的来,钓虾比较有意思。”

  钓鱼需要的时间长,收获还少,钓虾就不一样了,堰塘里的虾多,而且这东西比较贪吃,隔几分钟就有上钩的,比较有成就感。

  罗建飞叼着一根烟,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里的浮子看着,他别的没有,但是等待猎物上钩的耐性那是绝佳的。飞电特别乖,跟个乖孩子似的趴在两个老爹中间,静静地望着水面发呆,看累了,就打个呵欠睡觉。

  对他们来说,钓鱼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鱼,而是为了钓,享受钓鱼的过程。

  单鼎天性好动,有些坐不住,他钓了会儿虾,然后走到栈桥上去看网箱里的鲟鱼:“老幺,咱们钓这个吃吧。昨天中午的鲟鱼味道不错,你觉得呢?”

  檀煜说:“你没发现那些鱼太小了,一斤条都不够呢,还是个鱼苗,怎么吃?”

  单鼎说:“那昨天中午咱们吃的那个怎么那么大?”

  “那是徐宁跟人家老板花大价钱买的几条三年份的大鱼,自己又养了一年,不然你以为这会就能吃上鲟鱼了?你想吃,明年这个时候来,这些鱼就差不多了。”闻剑坤说。

  单鼎说:“那咱们明年再来吧。”

  檀煜说:“其实我真想在老八这里住上一两个月,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神,真正的神仙日子,你看北京,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是京城呢,皇帝老儿住的地方,空气质量和气候条件都那么差,也不想办法改善一下。”

  饶犇吐着烟圈,慢条斯理地说:“你说想改就能改的?这又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改造好的。所以只能忍着。”

  季夏一边听大家说话,一边漫不经心地将钓竿拉了上来,钓线的另一头,挂着一尾虾:“嘿,飞哥,快看,我钓到虾了。”

  罗建飞咬着烟斜睨了一眼:“赶紧拉上——”那个来字没落音,季夏钓竿上的虾松了钳子,掉回水里去了。

  罗建飞哈哈一下,烟都掉地上去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烟,抬脚碾灭了烟头,他其实也不常抽烟,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会抽一根。

  季夏郁闷地叫一声:“怎么掉下去了!”

  他一叫,把睡着了的飞电吓醒来了,它茫然地扭头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着两个爸爸,莫名其妙。

  罗建飞一手安抚飞电,一边说:“飞电别理你爸,他发神经。谁叫你在水面上停留那么久的,虾子又没被钩住,不逃才怪呢。”

  季夏检查了一下诱饵,还挂着呢,不服输地说:“再来,我不信钓不上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徐宁过来叫他们回去吃饭了。他看了一下大家钓的鱼虾,数量还挺不少,虾子估计都有十几斤,自己是吃不完了,拿去打包送到柳刚那边吧。罗建飞到底还是没钓上几条鱼,他期待的大鱼也没有,因为池塘里根本没大鱼。

  徐宁说:“晚上咱们吃了饭后再烤全羊吧,一边赏月一边吃羊肉。下午我们要做月饼,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

  单鼎狡黠一笑:“五仁月饼!”

  几个人都笑起来:“别听老九瞎说,他要吃,做了都他吃好了。”

  徐宁说:“那蛋黄月饼可以不?我家正好有咸鸭蛋,自己家的鸭蛋做的,还没开动呢。”

  季夏惊喜地问:“有咸鸭蛋吗?我爱吃咸鸭蛋。我以前常吃高邮的咸鸭蛋,蛋黄都能冒得出油来,好吃得很,以后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咸鸭蛋了。”

  “那一会儿回去给你尝尝,阿森正好煮了一锅咸鸭蛋,准备拿来做月饼的。”徐宁说。

  葛嬴说:“我吃点豆沙月饼就好了。”

  徐宁说:“这个可以有,家里正好有新出的红豆,炒了些豆沙,我今天上午就去做豆沙去了。而且已经做出了一些豆沙月饼了。”

  “那我一会儿要去尝尝。”

  殷烽问:“有莲蓉的吗?”

  徐宁摇头:“莲蓉的也有,自己采了些莲子,都是就地取材的,就是数量不多。”

  殷烽摆摆手:“够了,就是个意思而已。”

  中午饭做得比较简单,周树森说上午忙着做月饼去了,没时间做菜,大家将就下,晚上吃大餐。大家都说好,毕竟吃了几顿肥腻的,需要点清淡的来缓解一下肠胃的负担,更何况晚上必定会有一顿大餐。周树森作为大厨,自然深谙合理搭配饮食的道理。

  应季夏的要求,徐宁给他切了两个咸鸭蛋,红彤彤的蛋黄颜色都能赶上初升的朝阳了,而且还流着汪汪的鸭油,摆放在碟子里,看得人胃口顿开。

  徐宁问:“你们要不要也尝尝咸鸭蛋?”

  檀煜说:“赶紧切个来尝尝。”

  于是徐宁又拿了好几个过来,全都一切为二,一人一半,咸鸭蛋是徐宁跟郑秀芝学着腌的,虽然是第一次,但是效果非常好。口感沙沙的,腌的时间不长,也不算很咸,大家都说好吃。

  现在咸鸭蛋和松花蛋也快要成为他们村的另一大特色了,因为不少人都种了有机水稻,很多人家里都养着上百只鸭子。鲜鸭蛋不好保存,大家就都腌成了咸鸭蛋和松花皮蛋,每个来村里的游客都会买一些鸭蛋回去,毕竟不吃饲料的蛋是很难得的。

  徐宁说:“喜欢吃的话,到时候也带些回去。我家里养了一群鸭子,每天都能捡十几只鸭蛋呢。自己根本吃不完,我都拿来腌成咸鸭蛋和皮蛋了,这东西不怕放,你们带点回去慢慢吃。”

  季夏就笑:“我怎么觉得我们就跟鬼子进村一样,要把你家的东西全都一扫而空。”

  “你们来一次太难得了,千里迢迢的,要不是特意跑来,谁会跑我们这个犄角旮旯里来?正好你们来了,就顺便带了,否则就要寄快递,有些东西快递也不方便,都给压坏了。”徐宁说。

  这话倒是真话,比如这咸鸭蛋,如果寄快递的话,八成都要摔坏了去。

  葛嬴说:“徐宁一向好客,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到时候能带就带上。”

  寻序说:“等我们下次去北京了,你们再好好招待我们一顿就是了。”

  “好,来北京的话,一定要来我们训犬场看看。”季夏说。

  徐宁点头:“一定。”

  第一百零三章:花好月圆

  下午徐宁和寻序自己动手,选了一只嫩羊准备宰杀。因为没有屠户师傅在,大家就都踊跃来帮忙,只有大姐头葛嬴拿着手机在一旁拍照录像,说要发微博上去,看这些超级大帅哥是如何虐待一只无辜的羊羔的。

  檀煜就说:“姐,现在是我们在虐待羊羔,一会儿吃肉了就你吃得最欢快。”

  葛嬴挑眉:“怎么,我家里也有人出过力的,你有什么意见?”

  檀煜脖子一缩:“小弟没意见。”

  葛嬴话是这么说,当然不会把大家的照片都发到微博上去。她也曾想过要用这种法子来找他们剩下的那几个兄弟,最后还是否决掉了。在他们看来,聚散皆是缘分,时间到了,自然就聚在一起了。没能到北京来汇合,那就说明是对方根本走不开。

  几个人好一顿忙活,终于将羊收拾干净了,闻剑坤和寻序两个人将收拾好的羊腌了起来,等着吃过晚饭后开始烤羊。他们收拾羊的时候,周树森一直在忙着烘焙月饼,月饼不仅要自己吃,徐宁还要拿去送人,数量要得比较多,好在准备工作上午就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将月饼放烤箱里去烤就行,还能同时做点别的,毕竟晚上要吃团圆宴,不拿出点真本事来不行。

  大家杀完羊后,各自找乐子去了,喜欢钓鱼虾的继续钓鱼虾,喜欢睡午觉去睡午觉,啥事也不想干的,就自己去后山溜达。

  等月饼出炉,徐宁和寻序赶紧各开了一辆车分头给亲戚朋友们送礼去,徐宁负责送自家的亲戚,寻序则负责送朋友家,要是只一个人去送,恐怕到天黑都送不完。送的礼品也很实在,每家八个月饼,四个豆沙四个蛋黄,还有十二只大螃蟹,两斤对虾,以及一篮子自家园里产的水果。

  徐宁送螃蟹到亲戚家,还得教他们怎么吃螃蟹,毕竟他们这边从来没有过大螃蟹,舅舅姑妈和姨妈们都没吃过这横行霸道的玩意儿,你要是不交待他们,好东西估计都给浪费了。好歹一只螃蟹的价格都能顶上两三斤猪肉了不是。

  徐宁回来得比寻序还晚,周树森已经将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在厨房里忙得脸上冒油,徐宁赶紧洗了手来帮忙。郭珊珊问:“哥,你到我家去,我爸妈说什么了没?”

  徐宁说:“大舅问我你怎么没跟着回去过节,我说我这边有好吃的,你不肯回去了。”

  郭珊珊皱鼻子:“分明是哥你没给我放假,还说我不回去。”

  徐宁抓抓脑袋:“你也没跟我说要放假啊?”

  周树森说:“徐哥,好像我也从来没有休过假,倒是你跟寻哥两个人,还隔三岔五跑一趟北京省城什么的。”

  徐宁想起来这茬,好像还真是,便打着哈哈说:“辛苦了辛苦了,一会儿给你们俩发个大红包,过节费。你们啥时候结婚,我放你们一个月的婚假,然后阿森带着珊珊出去旅游去。”

  郭珊珊听得一蹦三尺高:“真的?哥你给我放一个月的有薪假?”

  徐宁点头:“当然。前提是你们得结婚才有假,不结婚没有啊。”

  郭珊珊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红晕一点点爬上脸颊。她回来这两三个月,在周树森不遗余力的饲养下,脸色非常红润,而且又有点胖了,不过不是很明显,周树森知道她每天都坐在电脑前忙活,每天都监督她锻炼的。她羞涩地看了一眼周树森,然后说:“那就还早呢。”

  徐宁呵呵笑:“你们什么决定结婚了,就告诉我,我给你们安排放假。对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郭珊珊说:“快来帮我剥板栗,还差一个板栗烧鸡了。”刚从山上采下的鲜板栗,便被拿来烧鸡了。

  徐宁一边剥板栗,一边检查今晚的菜式,有水晶猪蹄、龙井虾仁、葫芦鸭子、糖醋鲤鱼、鲟鱼刺身、红烧竹鼠、麻辣鳝鱼片、冬瓜盅、桂花糯米藕、山药羊肉汤、烩羊杂、珍珠豆腐等,还有清蒸螃蟹和几个时蔬还没下锅。

  徐宁想了想,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寻序叫了来:“我们上后山水池里去看看。”

  “要抓鳖吗?”寻序不愧是个吃货,一点就通。

  徐宁点头:“我想着应该也够大了,抓两只来吧,大家平常也难得吃上。”

  “好,我去拿网兜。”寻序说着卷起袖子。

  大家看着寻序拿着网兜往后面走,季夏问:“你们干嘛去?”

  徐宁说:“我去年捡了一窝鳖蛋,孵了十几只小鳖在后面水池里养着,捞两只来尝尝。”

  大家听说还养了鳖,都赶紧跟着过去看热闹了。

  寻序拿着大网兜,往水池里一抄,然后就捞上来好几只鳖,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去看:“这么多!”

  徐宁说:“不多,就十几只,我们还吃了两只。今晚上大家要吃几只?”

  闻剑坤说:“有两只就足够了,尝个鲜,小周今天忙了一下午,好多菜了。再说晚上还有一头羊呢。”

  徐宁就拿着网兜,将小一点的都扔回去,留下两只大的:“清蒸还是红烧?”

  檀煜说:“清蒸!”

  单鼎说:“红烧!”

  葛嬴就笑了起来:“这个你拿去给小周做主就好了,你问他们,永远都没有统一的意见。”

  徐宁说:“那我做主吧,清蒸好了,原汁原味,红烧就盖过它原本的鲜味了。”

  “还是徐宁会吃,九哥哪里懂吃的哟。”檀煜附和道。

  一直没说话的殷烽说:“有两只,一直清蒸一只红烧。”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都竖起拇指:“高见!”

  葛嬴说:“那就要辛苦小周多做一个菜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徐宁火速将鳖送回厨房,和寻序两个人将两只鳖收拾处理了,一只清蒸,这个徐宁都能做,红烧那只就交给周树森了。

  寻序叫上单鼎和檀煜,将已经做好的菜端上桌,招呼大家:“还差最后一道红烧鳖,大家都来坐,吃饭了。”

  饭桌就摆在院子里,院子里拉着两只两百瓦的大灯泡,现在月亮还没有升起来,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估计月亮就起来了,到时候收了碗筷,就能够一边赏月一边吃月饼瓜果了,当然,还有月下烤全羊。

  一桌子人才12个,就有20来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而且分量都还特别足。今天来家里帮忙的人都回去了,就连孤寡老人老谢,也被他侄子叫过去过节了,徐宁抓了几只螃蟹给他们带回去,每人还发了四个月饼和一百块钱,就当是过节的福利了。至于周树森和徐军他们的福利,除了吃的,每人还发了五百块的过节费。

  葛嬴开玩笑说:“老八,你这未免也太奢侈了。现在都在说反铺张浪费啊。”

  寻序给大家倒花雕,挑眉:“我这算是铺张浪费吗?我浪费谁的钱了?这全是我自己种出来养出来的,不浪费公家一分一毫,所以反腐败跟我们毫无关系。只管吃你的吧。”

  光吃饭没意思,桌上除了郭珊珊和葛嬴,就都是男人,大家不用担心醉酒驾驶什么的,所以敞开了肚皮喝酒,一边还行起了酒令。

  大家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天,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家里的猫猫狗狗们也都有好吃的,全都是大鱼大肉,吃得这几只直摇头晃脑的。

  葛嬴说:“我发现我们来了这两次,小周几乎都没做过重样的菜,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周树森嘿嘿笑:“其实很多菜我都没做过,正好有机会让我发挥,所以大家也就给我试菜了。”

  “头一回做就有这样的水准,那真是天赋异禀。”饶犇说。

  檀煜吃得兴起,大声说:“所以说八哥有福气,你看吧,找到徐宁这么个贤内助还不算,还有小周给他做饭菜。”

  檀煜语出惊四座,一时间大家都静悄悄的,徐宁更是羞得耳根子都红了,赶紧低下头吃菜,虽然寻序的兄弟都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但周树森和季夏他们还不知道啊。

  郭珊珊咬着筷子,笑了一声:“哥,你也别害羞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阿森早就知道了。”

  周树森嘿嘿笑了一声。

  徐宁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摸了一下眉毛作掩饰。闻剑坤说:“你们俩这事这也不稀罕,其实老罗和季夏他俩也是一对儿。现在这事儿都很常见了,我们也都理解,两个男人一心一意,不乱搞,就跟我和你们三姐一样,也都是一样过日子,没什么区别啊。”

  “对啊,对啊。”然后大家全都附和起来。

  徐宁悄悄地去看季夏和罗建飞,发现季夏也略尴尬地望着自己在笑。罗建飞倒是一脸坦然,夹了一块清蒸鳖,放到季夏碗里。

  寻序将手放在徐宁背上安抚了两下:“没事,这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

  这话一挑明,大家就都不遮掩了,寻序和罗建飞都非常体贴地给自己的伴侣夹菜,一桌子和乐融融的,真像团圆的大家庭。

  酒饱饭足之后,月亮也爬上了东山,他们这儿地势高,树木也不多,所以视野非常好。徐宁给大伯打电话,让大家过来赏月烤肉,这一次过节,他没有叫朋友们过来,但是那么大只羊,他们又吃了晚饭,肯定是吃不完的,便将大伯一家子都叫来,人多也热闹一些。

  因为是提前打过招呼的,所以徐敬山一家子就都来了,包括徐军和徐涛两家。

  烤羊的火已经点了起来,月光皎洁,大家将电灯灭了,就着月光和火光一起聊天。寻序和闻剑坤两人光着膀子在火边忙碌着,添柴,翻肉,抹油,涂酱,忙一阵,就走开,过一阵再去翻看一下,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是温度也有一二十度,烤着火实在是挺热的。

  今天人数少,杀的羊个头也不大,是只三十多斤的仔羊,晚上做菜的时候还割了点去,就怕太多了吃不完。

  徐晓峰和徐晓静两个孩子每人一手挟着一只小狗崽,兴奋得要死。他们都缠着徐宁要小狗崽,但是徐宁的预算中,小狗都有点不够分配的,这次肯定没他们的份了,便说:“小狗狗们已经都被人订下了,小叔自己要留两只看家的,不然又会有小偷来偷东西。等下次小虎生小狗狗了,再给你们一只好吗?”

  徐晓静将小脸蛋贴在狗毛上,丝毫不嫌小狗身上的狗味儿:“那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徐宁说:“下次就是明年,很快的。”

  徐晓峰在妹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晓静说:“好吧,我等狗妈妈再生小狗狗。一定要记得给我啊。”

  “一定。”

  大家都吃得很饱,各自歪在躺椅里休息。徐宁后来又叫大舅来帮忙做了十几把躺椅,不用的时候就都叠起来堆码在走廊下,现在人多了,好处就看出来了。刚吃饱饭,谁也不想动弹,要是有那么一张可以让你躺下的椅子,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所以现在你可以看到,十几个人都惬意地躺在躺椅里,对着东山的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竹子冰凉,这种天气坐着并不冷,相反非常舒适。对他们来说,要赏一次这么纯粹无干扰的月,其实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月亮的光芒也常常是被人忽视的。

  猫猫狗狗们也都吃饱了,纷纷避开火光,蜷缩在躺椅下或者桌子底下,也享受着这一刻的闲适和温情。

  桌上的碗筷早已撤了下去,摆上了月饼瓜果,不过大家暂时都没什么食欲,只吃了些水果,别的都没怎么动。

  徐宁忙前忙后,终于忙完了,走到火堆边:“闻大哥,你去休息吧,我和寻序两个人看着就好,辛苦你了。”

  闻剑坤说:“你们会烤吗?”

  徐宁说:“没什么难度,不就是翻翻面吗,大头你都做好了,我们就收一下尾,没事的,你去吧。”

  寻序被烤得有点热,便走到桌子边去拿西瓜吃。檀煜半眯着眼睛:“八哥,给我们唱个小曲儿呗,你那金嗓子,不露一手太可惜了。”

  寻序啃着西瓜,把脸转向檀煜:“怎么又是我唱啊?你怎么不唱?”

  “你真要听我唱?那我就唱吧。”檀煜清清嗓子,准备开唱。

  被单鼎在旁边踹了一脚檀煜的椅子腿:“别闹,你那嗓子跟猪哼哼差不多,打扰小爷赏月的心情。”

  檀煜摊手:“八哥你看到了,九哥不让我唱。所以还是你唱吧。”

  寻序说:“大家都挺安逸的,就你事多,非得要人伺候。”

  闻剑坤鼓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这样好了,我们来做个游戏,击鼓传花,传到谁手里谁就表演节目,唱歌也可以,不会唱的学狗叫也行。”

  葛嬴斜睨了自己丈夫一眼:“你还以为是在部队里呢?”

  结果闻剑坤的提议立即获得了罗建飞和季夏的支持,晓峰和晓静小兄妹们也爱热闹,拍掌表示支持。徐宁在火堆旁说:“我也觉得可以。”

  然后闻剑坤说:“听见没?我有这么多拥趸者,大家都动起来,活动活动,一会儿好吃烤羊肉。寻序,赶紧去找个鼓来。”

  寻序说:“哪来的鼓啊?”

  徐宁说:“没有鼓,找个能敲得响的东西代替就成。晓峰,去摘一朵芙蓉花来。”

  于是寻序去找了个木桶过来,倒扣在地上,找了两根擀面杖,晓峰和晓静赶紧跑去摘了一朵硕大的芙蓉花过来:“花也有了。”

  檀煜说:“我来击鼓,你们传花。”

  寻序嘿嘿笑:“别着急,轮流来,我先击鼓,你们传花。”

  大家将躺椅全都搬到一起,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空着,留着给人表演,寻序坐在外围敲鼓。鼓点响起来,那花传得飞快,第四个就是檀煜那儿了,他刚接到花,寻序的鼓点就停了,非常懵懂地问:“是不是就是这么玩的?”

  大家鼓掌:“对,老幺表演!”

  檀煜看着寻序:“八哥,你这么玩我的?”

  寻序笑得非常纯良无害:“调动气氛而已,随便表演个什么节目吧。”

  檀煜破罐子破摔:“那我唱一曲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好了。”

  单鼎差点跳起来:“老幺求放过,八哥你别开玩笑了,这不是在害我们吗?”

  寻序说:“我很多年没听老幺唱歌,有点怀念,不知道水平有没有进展。不过大伯伯娘,你们最好堵上耳朵。”

  檀煜清清嗓子,开腔了,一开口便惊天地泣鬼神,徐宁在火堆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晓峰和晓静赶紧堵上了耳朵。檀煜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唱歌真比鬼哭狼嚎好不到哪里去,那调子也跟王菲唱的完全不相同,大家都听得十分陌生,幸好这词曲挺短的,唱完之后,大家拍拍胸口,才终于将颤巍巍的心放回腔子里。

  闻剑坤心有余悸地说:“难怪老幺从不去KTV,真是多谢你不杀之恩啊。”

  殷烽说:“我们的耳朵刚被老幺荼毒过了,现在老八来唱个补偿我们一下吧。我也很久没听老八唱过了。”

  檀煜走过来,将寻序手里的棒子接过去,踢他屁股,将他赶走了:“赶紧去,今晚上我就给大家敲鼓了,你们玩啊。”

  寻序站起来:“老幺刚才唱的曲儿十分应景,我再重唱一边好了。明月几时有……”

  调子跟刚才的依稀相似,但是已经可以用悦耳动听来形容了。徐宁脚踩着拍子,听着寻序唱歌,觉得和头顶那轮明月十分相契,真是花好月圆夜啊。

  没有了檀煜那个破锣嗓子来煞风景,接下来的节目都算得上精彩了,罗建飞和季夏都很会唱歌,罗建飞还很擅长英文歌,闻剑坤也会不少军营里的歌曲。就连葛嬴,也开金口唱了支歌儿,待大家全都唱过了,只有徐宁一个人没唱,徐晓静便喊:“小叔没唱。”

  徐宁笑眯眯的:“不用唱了,羊肉熟了,吃烤肉了。”

  大家闹过之后,果然觉得又有了食欲,开始停下来吃烤肉。

  月上中天,月华如水,银辉遍地,照着满院的欢乐与团圆,人生至美,莫过于此。

  第一百零四章:农家乐

  过完中秋节,大家要准备返回北京了。毕竟都是成年人,谁都有各自己事要做,像这样偷闲偶尔几天还行,时间一长,肯定不行。

  徐宁又给大家准备了很多土特产,将几个人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葛嬴和季夏每人一桶腌鱼,没有开动,直接连木桶带石头都送给他们了;对虾不能带,因为没法保鲜,螃蟹可以,将钳子和腿全都缠起来,放在一个容器里,底下放一点水,足够它们保湿就可以,这样放一两天是没有问题的;又抓了不少鳝鱼泥鳅放在桶子里,让他们到加油站加油加水的时候,顺便换一下水就可以;咸鸭蛋、变鸭蛋和土鸡蛋各装了两个纸箱,缝隙用米糠填满防颠簸;单鼎要了一袋糯米,说要回去酿酒喝;此外还有蜂蜜、水果、土鸡蛋、红薯粉等等。至于活鸡活鸭,路上的时间太长了,估计熬不住,这才算了。

  一直装到车子完全装不下了,徐宁才罢手。闻剑坤开玩笑说:“你看,我这么好的车给你们拉这么重的东西,损耗都抵不上啊。”

  葛嬴白他一眼:“其实到时候要得最多的人还是你。”

  这是实话,到时候肯定要送不少东西去闻家。闻剑坤摸摸鼻子,不做声了。

  季夏和罗建飞倒是怪不好意思的,他们跟徐宁和寻序非亲非故,白吃白喝不说,结果还要装满满一车东西回去。罗建飞要给钱,徐宁哪里肯要:“来我这里玩就是看得起我们,否则怎么会辛苦奔波那么远过来。算我和季夏投缘,以后就交定你们这个朋友了。这东西都是自己家里的,不花什么本钱,送给你们的。要是吃着觉得好,就还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寄。”

  季夏笑着说:“白寄我就不敢收了,到时候上你家店里去买去。我回去帮你宣传一下,让朋友客户都来你店里买东西。”

  “好,那就麻烦了。”徐宁实在很想留着大家多玩几天,但是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相聚因为分离才变得可贵,纵有不舍,也还是要送别的。

  罗建飞说:“以后训犬上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季夏,一定不要客气。”

  “这个肯定。以后还想过来玩,就别客气,直接过来就好。”

  季夏点头:“好,你们有空也来北京玩啊。”

  “一定!”

  一群人终于离开了,车子缓缓驶出徐宁的院子,驶离潜龙村村口,季夏还在频频回头:“飞哥,我以后还想来。”

  罗建飞戴着墨镜开着车,看不出眼镜后面的表情,他说:“会有机会来的。”

  飞电趴在后车窗上,看着身后的寂静村庄,季夏说:“飞电也舍不得呢。”

  潜龙村终于消失在了视野之外,飞电轻汪了一声,然后下来,趴在后车座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

  过完中秋,郭明亮跑到徐宁家来,带来了一摞竹制品,小篮子、小笸箩、小竹盒,让徐宁给他看看:“宁哥,你觉得我这个能卖钱了吗?”

  徐宁看了看,做得还挺精细的,便说:“你先放我这里,我帮你去问问,有消息了再给你电话。”

  郭明亮点头:“好。小狗断奶了没有,是不是可以带走了?”

  徐宁说:“差不多也该断奶了,我去抓一只给你带回去吧,免得我又来送一次。”小狗已经满月,小虎也不怎么愿意喂奶了,它们现在已经自己进食了,这个时候送人正好,一个月大的狗崽抓去训练是最好的,这样才能认主。

  徐宁给郭明亮抓了一只安静型的小狗:“小的时候不拴着没关系,但是大了一定要用链子套着才行,狗太大了,容易吓着人,再说还有不少偷狗吃,你别乱放就是了。还要教会它拒食,不是你们家的人喂食就不要。”

  “那怎么教?”郭明亮问。

  徐宁说:“这个教程网上都有,你上网百度一下就知道了。”他家送出去的狗崽,都希望善始善终的,不希望出什么意外。

  “好。”

  徐宁想着那些狗崽都该处理了,便叫了石俊过来将两只小狗领走了,另一只送到堰塘那边去交给周良照顾。自己这边两只就跟着小狼和小虎,白天让它们跟着去放羊,晚上就牵到家里来关着。

  他将郭明亮带来的竹艺品给陈复和柳刚都送去了一些,问他们有没有需要手工竹艺品的客户,要是需要的话,就跟他联系,或者有样品需要加工制作也行。

  陈复那边没有消息。过了几天,柳刚打电话过来问:“你朋友那边能做大件的竹家具吗?”

  徐宁愣了一下:“要大件的?”

  柳刚说:“我一个朋友,开了一家竹艺店,里面大大小小的竹艺品都有,但是做得非常精美的竹艺家具很少,一套就能值好几千块,看你的朋友会不会做。”

  徐宁说:“具体是什么样的,能给我发图片看一看吗?”竹制家具他们这儿一向都有,凉床、躺椅、竹椅什么的,一直都是本地人常用的家具,现在城里都流行这个了吗?

  柳刚说:“可以,他这个主要是用在茶楼或者各种会所里的,要美观大方一点,如果你们能做,我们再详细谈价钱。”

  他这一说,徐宁就明白过来了,现在城里人都追求品位,很多东西都要求返璞归真,确实有不少茶楼、会所会用上这种家具,不过肯定跟农村里用的这种粗放型的家具不一样。徐宁说:“好,你把图片发给我,我拿去给我舅舅看看。”

  柳刚将资料发了过来,徐宁拿着东西跑到大舅家去了,将郭明亮也叫过来一起研究。图片上的家具形制跟传统的木艺家具形制比较像,做工非常精细,一看就知道费工不少。

  郭成功说:“这个东西,做应该能做,但是比较费工费料,而且材料都不能是青竹,要风干至少半年以上的才行,我家里存的材料也不多,顶多做个两三套。”

  徐宁说:“如果能做,那就先做个样试试。他们说这家具一套能值几千块钱,你们就算是一个月出一套,那也是能赚的了。”

  郭成功和郭明亮都点头。

  郭明亮斗志满满:“我们一个月只要做一套就好了,这比打工划得来。”他反正是做的副业,主业是养山鼠,这竹家具做多少就是赚多少。

  郭成功泼侄儿的冷水:“别高兴得太早,这些东西要做起来并不容易。”

  郭明亮说:“大伯你不是说竹艺品最难的就是小东西吗?这大东西不用雕不用琢的,应该比较容易啊。”

  郭成功说:“你仔细看看,人家虽然是大件,但是上面镶嵌的,全都是细活儿。而且大件的东西最要紧的就是要牢固,竹子这东西最容易变形,要是不嵌紧,最后就松掉散架了。”

  “那到底能不能做嘛?”郭明亮说。

  郭成功说:“做当然能做,只是慢工出细活,别说一个月,两个月做一套出来,能卖掉,那都是赚的。”他一年在家种地耍手艺,也就是赚个两万块钱的纯收入,要是真能做这竹家具,可不是要划得来多了。

  徐宁说:“既然能做,我就跟柳老板那边联系,先说个大致的价钱,你们再做样出来,要是能通过,那就继续做,行吧?我把这照片发到明亮的电脑上,明亮你跟大舅一起去琢磨,看怎样做最好。”

  徐宁当场就跟柳刚打电话,说这边可以试着做。柳刚家囡囡身体一直很好,没有复发的迹象,对徐宁感激不尽,所以徐宁提出这要求,他才不辞辛劳去找朋友帮忙。柳刚说要是可以做,那就先做一套样试试,至于价格的话,可能是在四五千左右一套,包括六张椅子,一张长条竹桌,再加上两张小方桌,尺寸也会给徐宁发过来。

  徐宁把信息转达给大舅和表弟,大舅看着尺寸,说:“其实就是五千也不贵,这尺寸不小,挺费料的。”

  郭明亮说:“没关系,反正山上的竹子那么多,别人一根竹子才卖个五块钱呢。”

  郭成功瞪侄儿:“那是人家卖去给造纸厂,稀便宜卖掉了,我随便拿来做点什么,那不就是几十块钱的东西了?”

  “那这个算起来反正也不亏,几千块呢,肯定有得赚。”郭明亮梗着脖子说。

  郭成功说:“那好吧,阿宁,等我们这边做好了,我再告诉你。”

  “好,那我先回去了,家里事情多,还忙着呢。”徐宁走了,想着大舅家这边水倒是很不少,但全都是小溪流,水流又急,不适合水产养殖,要是像石俊家那边一样,养点对虾,也是挺赚的,就不用到处找生路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祖辈上流传下来话,还是有道理的。

  相对于到处找路子赚钱的郭明亮,石俊的水产养殖显然回报更快,他养殖的对虾可以上市了,他的虾个头比不上徐宁家的,因此卖得也便宜些,四十五块钱一斤,每天都拉几十斤到县城菜市场去卖,生意也十分火爆。毕竟小河虾都能卖到三十多块钱一斤,大对虾卖四十五,也还是能够接受的。

  虾子一卖起来,财源就滚滚来了,他头一年养的虾也不少,有一百多万尾。不少县城的酒楼也跟他预定了虾子,销路完全不成问题。可以说,光虾子的收入,足以抵消一年的承包费还有盈余,水库的鱼就全都是赚的了。姑妈一家都很高兴,计划着要还钱给徐宁,徐宁表示不急,先拿去交承包费买虾苗和鱼苗好了,以后慢慢还。

  马上就要到十一了,潜龙村又要热闹起来了。徐宁想起之前早就说过要在后山搞烤全羊宴,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客人在村里留宿,便去跟村长打了招呼,让他安排一下住宿的事。客人来村里过夜,肯定都是住在村民家里,至于谁家里愿意招待,村长去动员,把好处跟大家说说,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如果愿意,准备工作就该提前做好,房间床铺什么的不说,干净被褥什么的是必不可少的。

  村民们听说到时候会有人来家里留宿,也像城里的旅馆一样收费,都兴致勃勃的张罗起来,还有不少讲究点的家庭主妇跑到街上去买了新床单新被套回来。只要开了头,客人住得舒坦,以后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留宿的,一晚上收个二三十块钱,费用是不高,但是在家里住,肯定也要在家里吃吧,吃饭也要几十块,每天也是好几十上百的进账啊。

  徐宁将村口的广告牌重新刷了一遍,上面的字变成了“欢迎您来摘草莓、享受钓虾乐趣、体验民宿农家乐”,然后让准备开民宿的人家各领了一块木制的招牌,上书“民宿”两个隶体大黑字,都是统一激光雕刻后喷墨的。挂在各家各户门口,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挂了牌子的人家感觉自己家档次也提高了不少,美滋滋的。

  过完中秋没两天,徐宁和大学同学在网上聊天,说起自家好吃好喝的,把大家馋得直流口水。徐宁想起都快十一了,大家都应该放假了,便极力邀请他们过来玩,说给他们报销车费。大家都很心动,说过来的话,真的报销车费啊?徐宁拍胸脯答应了。

  那群同学一起商量了一下,便说:“车费就我们自己出了,吃喝免费就行。”

  徐宁说:“吃喝绝对免费,还包拿。”

  于是同学兴冲冲去买票,非常遗憾地发现居然没票了,网络售票系统提前二十天就开始卖票,现在早就卖完了。徐宁心想,大家好不容易决定过来玩,又被买不到票的事给打消了计划,未免太遗憾。便打电话给闻剑坤,问他可不可以帮忙买几张高铁票。闻剑坤说可以帮忙问问,没想到还真成功地买到了1号那天的高铁票,还有返程票,来的一共是七个人,三对,有一对还带着孩子一起来。

  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万事俱备,只等过节。

  趁着国庆节还没到,徐宁赶紧将家里的百合给处理了。百合花早就凋谢了,徐宁开了收割机,将百合地翻了个遍,去年种下去的小球茎今年已经变成了大球茎,一个百合球茎几乎就有两斤重,亩产超过一千公斤。按照市场价,一亩百合就是两万块的收入,除去成本,还有一万五千块的纯收入。

  不过徐宁并没有打算卖,他和来做事的工人一起,将百合分片,然后重新种了下去,这样一来,整个百合面积就达到了五六亩。百合这种植物是需要休眠期的,秋季种下去这段时间到明年开春发芽,期间都是在休眠。等明年这个时候,百合就能够见到收益了,等自己发展起来,以后还可以动员村里人来种百合。

  第一百零五章:福善人家

  十一假期在众人的期盼中终于到来了。金秋时节,天高云淡,田野斑斓,瓜果飘香,实在是出游的好日子。潜龙村的草莓又迎来了一个收获旺季,虽然没有草莓采摘节这个活动噱头,但是潜龙村早就名声在外,一到假期,大家都已经习惯性地往这边跑了。

  徐宁这边的烤全羊活动很早就开始报名了,先要统计好人数,这样才能决定烤多大的羊。因为夏天摘水果的时候就宣传过了,很多人都期待着这一天,来的人还挺不少。吃烤全羊才一百块钱一个人,绝对是合算的,毕竟徐宁家的羊肉都要卖五十块钱一斤,他还承诺了吃喝管饱,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徐宁当然也不会吃亏,来他家报名的人,管一顿晚饭,吃了饭再吃烤羊肉。他搞这个活动,赚很多钱也不可能,毕竟他家的东西本来就不便宜,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吸引大家过来玩、留宿、消费。

  十一这天,过来游玩的客人有不少都跑到徐宁家来报名吃烤羊。因为是篝火晚会,吃烤羊要到晚上才能吃上,吃完后已经比较晚了,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在村里留宿。游客去看过了,办民宿的人家家里房子都很敞亮,房间床铺也都很干净,费用也不贵,三十块钱一晚上,单独一个房间,一家子住都足够了,相当便宜,还能够体验乡村生活。也有一些自己开车来的人,准备吃了烤羊就开车回去。

  下午的时候,徐宁根据报名的人数,杀了一头四十斤重的羊。他和寻序先将羊肉用各种配料香料腌了起来,只等天色暗下去,篝火点起来,再去烤羊。傍晚的时候,徐宁的几个同学也到了,他和寻序开车去火车站接人,因为人数有点多,两辆车都开去了。宝马车平时很少派上用场,本来是准备用来接葛嬴他们的,结果他们自己开了车来。如今徐宁的同学来,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徐宁的同学看到他的宝马车,惊叫道:“哇塞,鸟枪换炮了啊。班长你当初不是说买了个皮卡车嘛,如今豪华版X5都买上了,这地主当得,太叫人羡慕了!”

  徐宁哈哈笑:“这车是我的合伙人寻序买的,我开来撑场面的。”说着将寻序介绍给他的几个同学。

  大家上了车,宝马坐不下的就坐寻序的皮卡。寻序开着皮卡,看徐宁开着铮亮华丽的宝马在前面跑,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自己也能给徐宁挣面子了。

  徐宁一边开车一边说:“大家都饿了吧,回去就吃饭,晚上还有烤全羊。”

  叫华子的同学说:“不用这么隆重吧,还用烤全羊来招待我们。”

  徐宁笑道:“也不是专门为了招待你们的,我今天弄了个篝火晚会,来了不少游客,都是交了钱的,要吃烤全羊,你们也来了,正好一起。”

  他们到家的时候,那群游客已经在周树森的安排下在吃饭了。直接在院子里摆上饭桌,八个人一桌,八菜一汤,四荤四素,大部分都是徐宁农场里产的菜,荤菜有白切鸡、酸菜鱼、白灼虾、干煸泥鳅,四素则是小葱拌豆腐、豇豆茄子、木耳腐竹和小白菜,此外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饭则是管饱的。

  报名吃烤羊的人数很不少,一共有五十来个,大家看见徐宁只杀了一头羊,还在嘀咕徐宁是不是太小气了。但是这一顿晚饭一吃,大家都觉得,就算是那一百块钱不吃羊,这些也值了啊,他家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更何况还有烤羊肉呢,徐老板真是个实在人。

  徐宁安排自己的同学也先去吃饭,他们的菜自然要比外面的人吃的要丰富一些,除了八菜一汤,还有清蒸蟹、红焖山鼠、炒鳝段,有游客进屋来看到他们桌上的大螃蟹,就嚷嚷开来了:“老板,我们也要吃螃蟹!”

  徐宁笑嘻嘻地说:“可以,螃蟹25块一只,不收加工费。”

  客人呲牙:“真贵!”

  徐宁说:“我这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批发卖出去,也是二十五一只,零卖和批发一个价,真不贵啦。老板要是想吃,等回去的时候从我家买几只啊,配点糯米甜酒,比对虾还好吃。”

  那人嗅到螃蟹的味道,吸吸鼻子:“真的啊?那我多买点,打折不?”

  徐宁笑道:“九八折。”

  “切,小气!”客人笑着摆手走了。

  徐宁的同学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但是数字却听懂了,华子问:“班长你这螃蟹才卖二十五块钱一只?”

  徐宁笑起来:“对啊。”

  华子说:“你家的螃蟹味道不比阳澄湖大闸蟹差啊,个头也不会小大,就是价格太便宜了点。特级的大闸蟹要卖上百块一只呢。”华子是江苏人,吃过正宗阳澄湖大闸蟹的。

  徐宁笑起来:“大闸蟹有名气啊,吃的人也多,我这里卖二十五一只,客人都嫌贵。”

  华子摇头说:“那你是没找到正确的销售渠道。”

  徐宁笑嘻嘻的:“其实二十五一只我也不亏。便宜点,就能让更多的人吃到。”

  华子点头说:“也是啊,估计那些蟹农卖出来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个价,然后到了终端市场就被炒起来了。你是怎么养出来的?”

  徐宁说:“我就扔在溪谷里,就那么喂养的。”

  “你可真行!你们这儿的水居然也适合养螃蟹。”华子说。

  “对啊,我也没想到。”

  徐宁的同学和葛嬴他们不一样,那群人是什么东西都见识过的,徐宁的同学则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偶尔碰上公司年会什么的才能吃顿大餐,这一顿饭就成功地将他们征服了。

  “班长,难怪你这越活越年轻了,你这儿日子简直是太好了。自己当地主,又有好吃好喝的,我们那日子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水深火热。你看看你这房子,看看你这车子,还有这吃的喝的,完全已经超过小康的生活水平了,我们才刚解决温饱,还在往小康的路上拼命奔波呢。”戴眼镜微胖的王琛羡慕地说。

  徐宁呵呵笑:“你这是只看到了结果,没有看到过程。我八月里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你没见过;早晨四五点起来赶早去送菜;下暴雨的时候我还得顶着狂风暴雨去外面看水;东西被冰雹打坏了,卖不出去,我得想办法处理。风险与收益是并存的,每一份辛劳都是汗水换来的。你们至少是旱涝保收吧。”

  王琛点头:“这么说也对。”

  华子拍着徐宁的肩说:“你这什么都有了,就差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什么时候结婚,我们一定要过来喝喜酒。”

  徐宁笑着摆手:“这事我暂时不想提,你们来我这里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寻序本来在安安静静地吃饭,听见华子这么一说,立即有些不高兴了,这么多人,谁都没提过让徐宁结婚,就连徐敬山都没提过,偏生他就提了,虽然他也管不着,但是也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其实华子说这话也是人之常情,他又不知道徐宁和寻序在一起。

  一时间桌上气氛有些冷场,王琛赶紧说:“华子来喝酒,这糯米酒味道真不错,女士们也都可以喝点。”

  徐宁说:“这酒是我自己家种的糯米收的,不过后劲比较足,今晚上还有烤全羊,所以还是少喝点,保持清醒去吃羊肉啊。”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篝火搭在后山的草地上,徐宁和寻序收了一块出来,非常平坦,全羊也被抬了过去。篝火点了起来,烤羊的火也点了起来,大家围着火堆坐了。周树森和寻序负责烤羊,徐宁负责后勤,为大家发送酒水瓜果零食,郭珊珊则负责主持,调动气氛。

  大家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这种野外聚会的经历,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陌生的,自然也分外新奇兴奋。郭珊珊先叫了一群小朋友来给大家表演开场节目,这些小朋友都是游客们的孩子,在徐宁家院子和后山上玩了一下午了,郭珊珊早就和他们打好了招呼,并且排好了节目。

  现在的孩子都爱表现,人前表演个节目那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还有周树森烤的蜂蜜蛋糕为诱饵,不怕他们不从。郭珊珊早就给大家试尝过蛋糕了,只要表演完节目,就每人一个小蛋糕。那蛋糕虽然没有巴掌大,但是做得很精美,抹着蜂蜜和奶油,上面点缀着一个红彤彤的草莓,好看好吃得不得了,没有几个孩子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孩子们表演完节目之后,郭珊珊就把目标转向了大人们。大人们都矜持要面子,不肯主动去表演,郭珊珊有办法,不肯主动那就轮流来,依旧是击鼓传花,这次是一个真鼓,她为了调动气氛主动特意去买的。这么大的圈子,花传到谁手里谁就表演节目,唱歌、跳舞、表演才艺、讲笑话都是可以的。重在参与娱乐嘛。

  幸好人多,大家都出来玩,互相认识的人不多,表现不好也不怕落面子,更何况来的多是家长,自己不会表演让孩子上场代替总还是可以的。

  大家吃喝玩闹着,烤羊的香味终于传了出来,勾得原本已经吃饱了的人们又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真香啊。

  没有月亮的晴朗夜空,星星离旷野十分近,大家闹腾过后,都有点不想说话,抬头看着被遗忘多时的星空,心情格外阔朗平静。

  徐宁陪着自己的同学坐着,喝着啤酒,嗑着瓜子,叙着旧,觉得十分惬意。

  寻序终于说:“羊肉好了。”

  徐宁和郭珊珊都起身去帮忙,周树森拿着刀子将羊切开分份,徐宁三人便将羊肉装盘,跟大家说:“烤羊好了,大家可以排队来领羊肉,一票一份。”早在交钱报名的时候,徐宁就给大家发了两张票,一张是晚餐票,一张是烤肉票,凭票吃饭吃肉,省得有人浑水摸鱼。

  “桌子那头还有酱料,你们要是觉得口味淡,可以去那边加料。”

  一头四十斤重的羊,烤过之后估计也就只有二十多斤了,在场的人包过徐宁的同学在内,超过了六十个,每人能分得三四两烤肉。这要是三四两猪肉,绝对没几个人能吃得完,但是烤羊肉就不一样了,外焦内嫩,咸香可口,好吃得叫人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不仅肉没有剩的,连骨头都被啃得一干二净的。这晚上几个小时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吃过之后,大家还意犹未尽地舔嘴巴,有人说:“老板,你家的羊肉味道真好,明天还搞不?我继续交一百块好了,明天还来吃。”

  徐宁笑着说:“如果报名人数超过五十,那就继续烧烤。”

  郭珊珊说:“哥,咱们是不是要加价啊?这头羊四十斤,咱家的羊肉卖五十块钱一斤,这本钱就到两千了,今天还有六桌饭菜,还有水果和酒水的钱,其实真没赚钱,我们都白忙活了。”

  徐宁说:“举凡做生意,刚开始都是亏本的,这叫投资。更何况我们其实并不亏,即便这里没赚到钱,其它方面却能赚回来。他们过来这里,不得到我们家买东西?还有去村里留宿,吃饭,那都是赚的。”

  郭珊珊点了点头,觉得也在理,目光不该那么短浅。

  徐宁又说:“以后我这边还可以加价嘛,我就把实话跟大家说了,愿意接受加价的就来吃,不愿意的就别来。”

  吃完羊肉,大家便开始散场,人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住民宿的住民宿,回家的回家。从徐宁家到村里的路上,也被安装上了路灯,夜间活动倒也便利得很。有一群人走在最后面,问徐宁:“老板,你们家有地方住没?不想回去了,就在你这里借宿吧,我们也给钱。”

  “没有车吗?”徐宁问。

  对方说:“有车,但是喝了点啤酒,不打算开车了,不安全。”

  徐宁说:“我家里只有一楼有高低床的铺位了,如果你们不嫌弃,那我就给你们铺床去。”

  对方说:“我这有三家人,你能都安排下吗?”

  “我那房间倒是够的,看你们要怎么分配,你是想一家子一起住,还是男女分开住?”徐宁问。

  那边商量了一下:“男女分开吧,孩子都大了,跟父母住不大好。”

  “那行,我去准备铺床。”徐宁说。

  寻序有些不大高兴,小声地埋怨徐宁:“你别人家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啊,不懂得拒绝人。你自己都忙了一天了,还要给他们铺床,你累不累啊,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徐宁笑了一下:“算了,这个时候,他们能想什么办法,都是客人。再说确实是喝了酒开车不安全,安全至上,我辛苦点没关系,你要怕我累着,就来帮忙吧。”

  寻序虽然满腹牢骚,还是跟着去帮忙了。徐宁那些同学的床是早就都准备好了的,直接去入住就可以,都安排在二楼的客房,每家一间。

  徐宁从柜子里将被子拿出来,在一楼铺了四张床,随便他们自己去分配了。幸亏当时买床的时候也没小气,都是1米2宽的床,勉强挤一挤也还是够的。至于为什么不多铺两张床,因为被子不够了。

  安顿好一切,已经到了半夜,徐宁和寻序回到楼上。寻序关上三楼的门说:“真是麻烦啊,以后可千万别领人回家来住,招待亲朋好友就足够了。”

  徐宁打了个哈欠:“我们家本来也没打算做民宿,就是想给村里的人提供一点收入才提出来的,没想到人家看上咱家了,有什么办法。算了,就当我们也是福善人家吧,燕子都爱过来筑巢,客人也想来借宿,这说明咱家风水好啊。”

  第一百零六章:以后的路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徐宁和寻序送完菜回来。徐宁的同学和昨天晚上借宿的游客也都才起来,相对于假日习惯睡懒觉的他们来说,八点多起床已经是很早的了。但是对徐宁他们来说,八点多这一天差不多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毕竟农村一到天黑,人们就基本上都蛰伏了。早睡早起,这才是真正的健康有效的生活。

  周树森已经做好了早饭,早上弄的是羊杂烩面,香浓诱人。借宿的客人说:“老板,我们也在你家吃早饭,我们给钱。”

  徐宁说:“阿森做的量应该够吧?”

  周树森说:“够,不够再煮面条就是了,吃吧。”

  徐宁说:“大人十块,小孩五块一个,自己去盛,不能浪费,浪费要罚钱。”

  大家伙也没说什么,现在在外头随便吃个早饭都是五六块,这里的汤料还是自己加的,比店里要合算多了。而且徐宁家吃的是羊杂面,他家羊肉都卖五十多一斤呢,反正不会亏。

  果然,羊杂面的味道超级棒,大家只觉得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吃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算起来徐宁还是没有多少赚的。

  大家撒了碗,一抹嘴:“老板,中午我们还在你家吃饭啊,跟你们搭餐,五十块一个人好了。”

  徐宁家有远客在,伙食绝对不会差,鱼虾蟹是少不了的,而且还做得这么好吃,怎么也不亏啊。

  徐宁摇头说:“我家不搭餐,你想在我家吃饭也可以,点菜吧,我们大厨给你们做。放心,我这肯定不会比长味轩贵,至少我这里没有租金什么的,但成本费和加工费肯定都是要的。”

  几个人听徐宁这么一说,回头商量了一下,便答应了。徐宁也并不收得很贵,比如螃蟹,二十五一只,就不收加工费,其它的荤菜就每个收五块的加工费,比如虾子,五十五一斤,要一斤的话,就六十块钱一份。

  这群人在徐宁家订了一顿午饭,有鸡、鱼、虾、蟹、黄鳝等等,算起来其实挺便宜的,比他们在外面店里吃合算多了,也比五十块钱一个人贵不了多少,徐宁觉得不吃亏,他们也不吃亏,这样挺好的。

  这群人吃饱喝足,大呼过瘾,然后还从徐宁家买走了好多东西,鸡、虾、蟹、鳝鱼、泥鳅、咸鸭蛋、土鸡蛋、蔬菜、水果、蜂蜜,差不多也跟葛嬴他们一样,后备箱装得满满的,不过这次是收费的。徐宁虽然没赚他们多少饭钱,住宿费也就是三十块钱一个房间,但却从吃饭卖东西这方面赚回来了。

  徐宁拿着一叠小粉红,朝寻序笑一笑:“辛苦也是值得的。给你收着吧。”

  寻序撇嘴:“这点小钱,我看不上,你留着花吧。”

  徐宁忍不住揶揄他:“好嘛,现在财大气粗了,看不上我的小钱了。”

  寻序眉头跳了跳:“你是贤内助,你当家,我赚的大钱也归你管不是?那是咱俩的钱。”

  郭珊珊走过来:“哥你们在嘀咕啥呢?”

  徐宁拿出五十块钱:“珊珊,你去把被子褥子拆了洗了,那住宿费都归你了。被胎什么的拿去晒晒,没准哪天又要用。”

  “好呢。”郭珊珊也不客气,欣然接受,反正表哥已经赚了大头,她赚点辛苦费罢了。这钱也好赚,拆下来扔洗衣机里,甩干了水,拿出来晾上就可以了。

  这天又有不少昨晚在他家吃过烤羊的游客过来买东西,就跟徐宁说的一样,卖烤肉不赚多少钱,但是烤羊肉带来的连锁效应那是不可估量的。这一天,徐宁家的特产就卖了大几千块。

  徐宁的那些同学都去后山参观去了,他们昨天到得晚,一来就是吃饭,后来摸黑跟着大家上后山,什么都没看见,现在有了时间,肯定都要去看看的。徐宁在忙,他们也没让徐宁带路,自己去了,反正那一大片都是徐宁家的。

  徐宁送走客人,跑到后山去干活,几个同学都兴致勃勃地在摘水果,看见徐宁上后山来,便过来了:“班长,你家后山真是个百果园啊,里面什么都有,而且味道还这么好。真是不愁吃不愁喝啊。”

  徐宁笑道:“在乡下就是这样好,种什么就吃什么,不比城里,非得要去买才行。”

  王琛说:“难怪班长在家里种着地不想去上班,自己做着这么一个逍遥自在的小地主,吃喝不愁,身心愉悦,无人管束,有什么不好的。我要有这条件,也带着老婆回家种地去了。可惜我们那边都是黄土山,土壤贫瘠,还没有水,除了柿子和酸枣,就不能种别的,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北京熬着吧,辛苦我们这一代,下一代就是京城人了。”王琛是陕北人,说起自己位于黄土高原上的故乡,就忍不住感慨。

  徐宁也略有些伤感:“人生有很多样,自己觉得有价值有意义就好,不在乎哪种活法。”

  假期这几天,徐宁一共搞了三次烤全羊,还是一百块一个人。他说了,下次元旦的时候还会继续烤全羊,晚饭吃涮羊肉,不过到时候就要加价了,要一百五一个人。大家听他将菜单一列,账一算,觉得也差不多,毕竟羊肉贵啊,也没人说贵。

  徐宁那些同学来玩了几天,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伺候,临走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特产回去,徐宁还要给他们掏车费,大家就死活不肯要了。徐宁家的东西那是完全不便宜啊,好吃好喝招待就算了,吃完了还兜着走,比如这螃蟹,每人十二只,还有蜂蜜、鸡蛋、鸭蛋、水果之类的,全都是好东西,拿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让出车费。

  徐宁看大家坚持不要车费,便也不勉强。同学几个都说让他有空去北京看看,徐宁挥手跟大家作别,表示有时间一定会去的。

  徐宁的同学一走,寻序总算松了口气,自打那天晚上华子说了徐宁还差个老婆之后,他就莫名地紧张,生怕这些人一时兴起,要给徐宁介绍女朋友,这不给他添乱么,所以他心里一直也不大喜欢这群人。

  徐宁也大概猜到他的态度为什么淡淡的,不过他们现在这样也确实是个问题。他马上就三十岁了,当初他回来的时候,是遭受女朋友背叛、受了伤回来的,大伯他们都没说什么,现在都过了两年了,自己年龄又大了,他们肯定会想着让自己找对象结婚了。到时候要怎么拒绝呢,还是直接出柜算了?

  其实不光是他大伯惦记着徐宁的亲事,还有好多不相干的人也都惦记着呢。大家都看着徐宁守着那座金山,想着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福气,能够去享福。徐宁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别人眼中巨大的香饽饽。

  过完十一,潜龙村又清静了起来,徐宁总算可以安排大家种秋冬的蔬果了。虽然招得到工人,但他自己也挺忙的,没多少清闲。

  郭珊珊也在想办法做罐头食品,她和周树森一起研制了一种风味豆豉,然后装瓶上架。豆豉算得上是周树森的独家秘方,结合了很多地方的口味做出来的,风味独特,香浓异常。一上架就受到了顾客的热烈追捧。郭珊珊非常得意,又和周树森一起想办法弄了各种口味的花生食品,使徐宁家网店的产品渐渐丰富起来。

  这些虽然是郭珊珊和周树森做的,但是送质监部门检验和到卫生部门报批,都是徐宁的事,前前后后跑下来也费了好多工夫,幸亏还有熟人帮忙。要不是郭珊珊兴致勃勃,徐宁还真不想去弄这些呢。

  不过也能理解郭珊珊,小姑娘现在就靠着销售业绩赚钱呢,东西当然要越多越好,徐宁虽然嫌麻烦,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是双赢的事。

  这天徐宁在后山干活,张秀芝领着一个人来了,带着一脸笑意,朝徐宁摆手:“宁娃子,你来一下。”

  徐宁便扔了锄头过来了,她领来的人是个不认识的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穿得倒是朴素利落,脸上笑意满满。徐宁心想:这谁啊?又是来找事做的?

  结果张秀芝说:“宁娃子,我们进屋去说吧。这个是咱们村一队的戴三伯娘,她有点事要跟你说。”

  徐宁哦了一声,便领着俩人去了自己家里,还拿了橘子来吃:“什么事呢,伯娘。”

  戴三笑着说:“是这样的,那天我和你伯娘聊天,她非常关心你的亲事,让我有合适的女孩介绍一个给你。前几天不是国庆节吗,我回了一趟娘家,我大哥的孙女上大学回家来玩,年纪是二十岁,还有一年多毕业,你嫌不嫌弃女孩比你年纪小那么多的?我侄孙女说了,倒是喜欢年纪比她大一些的。我侄孙女长得很俊的,有一米六高,在省城上大学,学会计的,是个很聪明很懂事的女孩子……”

  徐宁顿时满脸黑线,赶紧摆手:“谢谢三伯娘,劳您费心了,我不需要人给我介绍女朋友。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伯娘你陪她坐啊。”说完拔腿就走了。

  留下张秀芝和戴三一脸尴尬坐在屋里,张秀芝尴尬地笑了一声:“三嫂,这个事我也没有提前跟我侄儿说过,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戴三有些失望,但是嘴上还是说:“你侄儿是不是嫌弃我侄女太小了啊,女孩子马上就二十一岁了,你侄儿今年三十岁了吧,两个人年纪没超过十岁,蛮般配啊。我侄孙女也是个大学生,配得上他的,她也不嫌弃回家来种地。”

  张秀芝嘴角抽了抽,心说我侄儿这学历人品相貌和家底,还有人嫌弃他吗,便站起来说:“我侄儿没有父母,所以我才对他的婚姻大事关心,但是这事我确实还没有问过他,不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今天这事还是算了吧,麻烦你了三嫂,让你白跑一趟。”

  戴三站起来说:“那下次我再帮你访一访合适的女孩吧。”临走还抓了两个橘子走。这个戴三,其实就是个专业媒人,这一次,是有点不想肥水流外人田,才想着把自己的侄孙女介绍过来。

  张秀芝摆手:“以后再说吧。”

  张秀芝将她送到山坡下,然后折了回去,这件事她要跟徐宁说清楚去,这明明是戴三主动找到自己说要给徐宁介绍对象,从戴三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成自己托她帮忙介绍的了。徐宁要是不喜欢人操他的心,自己这个伯娘不是落得多管闲事了,让他心里埋怨自己。

  张秀芝回到后山,看见徐宁正和寻序有说有笑地坐在地里吃香瓜,看见张秀芝过来,徐宁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他站了起来,迎向张秀芝:“伯娘。”

  张秀芝倒有些不好意思,她四处看了一下,将目光落在那满架的葫芦上,今年的葫芦比去年的数量更多,大个的也更多,那就是一个个金葫芦啊。张秀芝把思路收回来:“宁娃子,今天戴三过来给你说媒,其实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主动找到我的。我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父母也不在,我应该替你操一下心,所以才带了她来的。”

  徐宁点点头:“伯娘,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这事以后就别提了,还有谁要来给我介绍女朋友,你帮我拦着,这个事真不麻烦你们,我自己会处理的。”

  张秀芝点点头:“哦,好。”准备转身走,又停下来问,“你是不是还想着你原来那个女朋友。”

  徐宁笑了一下:“没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张秀芝笑起来:“那行,那你自己处理吧,以后我就不替你操心这个事了。我走了啊。”

  徐宁说:“伯娘,你摘几个香瓜回去吃吧。”

  “不用,我前天摘的还没吃完呢。”张秀芝摆摆手,走了。

  徐宁很想把自己和寻序的事告诉大伯和伯娘,但是农村人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自己要是跟个男人在一起而不结婚,那必定是有病吧。况且农村跟城里不一样,一点事就能传到十村八乡去,自己本来就已经出名了,到时候这事绝对穿得沸沸扬扬的。先拖着吧,能拖多久就算多久。

  他现在对这里的生活还很满意,以后要是实在没办法瞒不住了,就坦白好了,如果能接受,那当然最好,不能接受,也没办法,要是寻序不想留在这里,自己就跟寻序去别处。他看了一眼满山的瓜果蔬菜和羊群,这全都是他和寻序一点一滴打造起来的呢,怎么舍得就这么放弃呢。

  只是以后还是会离开吧,他和寻序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十年二十年不老不算什么,但是三十年四十年不老,那肯定会被人当妖怪看待。不过这是自己愿意走的路,他并不后悔。

  徐宁回到寻序身边,寻序看着他:“你伯娘找你什么事呢?神神秘秘的。”

  徐宁笑了笑:“没事,就是家里亲戚的事。”他可不想把别人给自己说媒的事告诉寻序,这个醋坛子醋劲特别大,分明就是莫须有的事,他也能把醋劲放大十倍,然后想着法子来折腾自己。

  寻序点点头,也没多想,虽然他有读心的本领,但是他并不觉得徐宁会有事瞒着自己,没必要去读,他吃完手里的香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些葫芦又熟了吧,该摘了。”

  徐宁回头看了一下满架青白色的葫芦:“是该摘了,等萝卜都种完了就摘吧。”

  今年的葫芦比去年的还多一些,村里也有不少人种了葫芦,虽然个头和数量都比不上他家的,但也结了不少,这可全都是钱啊。

  第一百零七章:被碰瓷了

  徐宁摘葫芦,全村的小朋友又有事情干了,可以赚外快了,依然是刮一个葫芦皮一块钱,多劳多得。小朋友们踊跃参加,手脚麻利的孩子,可以从刮葫芦中赚到两百块呢,虽然现在大家都不缺零花钱,但是父母给的,和自己挣的那是一个概念吗?自力更生最光荣。

  村里的家长们看自家孩子这么积极,也很支持,孩子每天都有事情做,还能赚点零花钱,这当然是好事。

  种了葫芦的村民也开始收自己家的葫芦,他们种的数量远不如徐宁家的那么多,可舍不得让人来帮忙,都是自己摘了回去,仔细谨慎地刮好皮,然后晾挂起来,等到明年,这葫芦也能变成金葫芦了。

  徐宁将果园里的水果也都收了回来,虽然结得不多,但自己也是吃不完的,猕猴桃不易保鲜,留了一些自己吃,大部分都拿去卖了。石榴、橘子和柚子可以长期保存,可以留着慢慢消耗。徐宁和寻序去后山林里扫了好几袋子干松针回来,铺一层松针、放一层柑橘和柚子,这种方法可以使橘子保存半年以上不腐烂,也不用防腐剂和保鲜袋,非常环保。

  十月份,徐宁和石俊家的虾都卖掉了好大一部分,徐宁和石俊又去了一趟C市买虾苗和蟹苗,寻序没有跟着去,只等徐宁回来的时候才开车去接他。因为高铁不方便托运货物,徐宁和石俊便搭了省内列车,这是辆普快,需要四五个小时才到家,车子慢慢摇到嘉宁县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这两天刚好变天,起了北风,下了一点秋雨,徐宁到站的时候,雨还没有停。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冷雨淅淅沥沥的,北风一吹,还有点凉快,徐宁前天出发的时候,天气还挺暖和,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现在被风一吹,觉得有点凉快,他觉得还能忍受,但是石俊却忍不住打了哆嗦。

  两人去货运车厢领了虾苗和蟹苗,寻序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因为数量不少,天色也晚了,石俊便没让寻序送了,自己叫了一辆车拖回去。

  寻序和徐宁将所有的虾苗和蟹苗搬到皮卡的车斗里,赶紧上车回家。

  徐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突然变天了,怪冷的。”

  寻序将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扔给他:“穿上吧。”

  徐宁将衣服套上,看着寻序的短袖:“你不冷?”

  “不冷。还顺利不?”寻序问。

  “还好,幸好那边没有下雨,不然上车都不方便。”

  十月的阴雨天,五点钟天色已经不早了,有点暗沉沉的。徐宁看着车子进了沙桥镇,便说:“车子开慢点,小心行人。”

  寻序将车速减下来,减到大概四十码的样子,刚减下不一会儿,路边的巷子里突然倒出来一辆面包车,速度还非常快,寻序猛地一个急刹车,车头还是撞到那面包车上了,面包车的门跟个纸门似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与此同时,一个骑摩托车的人也从巷子里冲出来,哐一下撞在了皮卡车上,车主还非常有技术性地将车子侧倒下去,让他自己摔在地上。

  车祸!徐宁的大脑刚刚接收到出这个讯号,摩托车主从地上爬起来,和面包车主一起围在了他们车头前:“你怎么开车的,想撞死人啊?”

  寻序吓得脸色一变,他还是头一回开车撞车,他看了徐宁,徐宁倒是非常镇定,说:“估计碰到碰瓷讹诈的了。”

  寻序立即松了口气,他看见外面还在飘落的雨水,懒得下车,不耐烦地放下车窗:“干嘛呢?我好生生地开车,你们自己撞上来的,还想赖我不成?”

  车外面已经不是两个人了,原本在路边店里坐着的人也都出来了,围着他们的车指指点点,大家都纷纷说是寻序开车太快了,撞到了面包车,而那个摩托车司机很无辜,根本不知道寻序的车会突然停下来,便撞上了,摩托车司机还受了伤。

  他们俩还没说话呢,面包车司机说:“你们打算怎么办?公了还是私了?”

  徐宁说:“公了。我这就打电话报警。让交警队来判。”说着拿出手机来拨电话。

  对方一看他们不肯上道,而且半点畏惧怕事的神色都没有,便说:“我堂哥就在交警队里,要是公了的话,没有一万块钱你办不了这事。”

  徐宁非常镇定地说:“这场车祸,你们才是主要责任人,我现在一分钱也不会出,等着交警来判吧,到底看谁赔钱。”

  对方语气很强硬:“那我们就报警吧。看警察怎么判。我的车子倒出来,你开那么快,把我的车门都撞坏了,我这是新车子,你居然一分钱都不想赔,还想让我给你赔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要打电话就快打!”

  围观的人就说徐宁:“后生,我们都看见了,确实是你们车子开得太快了。他倒车出来被你撞了,骑摩托车的这个师傅也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停车,也撞了上来。人还受了伤呢。这事你跟交警去说也占不到理的。况且他还有熟人,你们还是私了吧,赔个几千块钱就算了,天也快黑了,又冷,你们也好早点回去。”

  寻序一直都皱着眉头没做声。徐宁已经把电话拨给了郑锋,他不认识交警队的人,郑锋应该认识。郑锋听他这么一说:“开车的那个是不是左脸上有个疤子的男人?”

  徐宁看了看窗外的人,此刻光线已经很暗了,但是徐宁的眼力很好,开面包车的倒是没有疤子,但是那个骑摩托车的左脸上有个疤子:“便说,骑摩托车的那人左脸上有个伤疤。”

  郑锋说:“对,是他们没错了,那是一伙飞车党,经常在街上碰瓷讹人。你们运气好,居然给碰上了。”

  徐宁苦笑了一下:“是啊,运气居然这么好。现在怎么办?”

  郑锋说:“我一会就过去。那伙人认得交警队有个人,所以才这么嚣张。我帮你叫交警队的人好了,是在寿康药房附近对吧?”

  “对。麻烦你了啊。”

  “跟我客气什么。”

  徐宁挂了电话,一直没做声的寻序说:“这帮家伙干过不少同样的事啊。真是找死到大爷头上了。”

  徐宁知道他用了读心术:“对,这是一帮惯犯,我已经和郑锋说了。”

  寻序盯着那个骑摩托车的人看了许久,突然说:“那家伙就是以前骑摩托车撞伤你的人。”

  徐宁吃惊地看看寻序,又看看那个家伙,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当时骑摩托车的人都带着头盔,脸都没露出来。

  寻序说:“我从他记忆中翻出来的。娘的,今天落在老子手上,不整死他才怪。”

  他说着想下车去揍人,被徐宁拉住了:“你别冲动,这事我们本来占理,要是你动手打了人,那就是我们理亏了。”

  “那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了?”寻序非常愤懑地看着那家伙。

  徐宁说:“我来指认他就行了,他既然对那件事有印象,我要是把这事说出来了,他绝对没办法狡辩。就是当时我没送去医院,没有伤情鉴定书,我那也算是重伤了,肇事逃逸,不然起码要判他个一两年。我只能把情况说一说,看警察那边怎么管了。”

  寻序不满地哼了一声。

  车外那群人看他们还非常淡定地在车里说话,似乎没把他们当回事,面包车司机赶紧掏出手机给自己交警队的堂哥打电话,骑摩托车的人不由得急躁起来:“你们是不是不给钱?不给钱我就拖你车上的货了,用货来抵押算了。”他也不管车上到底是什么货,反正先拿了再说。

  寻序看那群人围上去动手卸货,便推开车门下来了:“谁敢动!动就别怪我不客气!”

  徐宁也从车上下来了:“你们要是搬我的东西,那就是拦路抢劫了。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那人说:“那你就给钱,给了钱我们就不要你的东西。你给我赔两千快,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还有车子损伤费。”

  “我的面包车门坏了,你得给我赔个新门,我不要多了,只要三千块好了。”开面包车的人也赶紧报价。

  徐宁翻了个白眼:“交警还没来,你凭什么要我赔五千块。等交警来了再说。”

  那人根本就没把徐宁放在眼里,他看着徐宁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便伸手去拖车斗里的氧气袋。寻序挥手一挡他的胳膊,那家伙被推得一个趔趄,然后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哟”叫唤起来。

  徐宁皱着眉头说:“不是说叫你别碰他们吗?这就是一群烂人,故意来讹我们的。”

  寻序额上青筋暴绽,真想用一根手指头把那家伙捏死:“他都来抢我们的东西了,我又没打他,只是挡了一下而已。”

  徐宁叹了口气:“这群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他们就是一群烂仔,就怕没借口来讹我们。”

  这时终于有一辆警车来了,车子开在他们身边停下,郑锋打开车门下来,看见地上的人:“四癞子,你又在搞什么鬼?”

  地上的人看清了来人,吓得一个激灵,然后飞快变了脸色,一脸愁眉苦脸的相:“郑所长,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他们的车撞了我,不赔钱,还打人。”

  郑锋看向徐宁:“怎么回事?”

  徐宁笑着摇头:“他自己撞到我车上摔着了,让我赔钱,我说等交警来了说清楚再说赔偿。结果他等不及,说要用我车上的货来抵赔偿。我这车上全都是虾苗和蟹苗,不能随便拖动。寻序把他挡开,他就坐地上耍赖了。”

  郑锋喝一声:“给我起来,四癞子,你是不是很久没吃过公家的饭了,又到处撞车来讹人呢?”

  四癞子哭丧着脸:“我冤枉啊,我早就改过自新了,今天在我朋友家玩,我老婆喊我回去吃饭,所以我走得有点急,他们的车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又挡在路口,我来不及刹车,就撞着了。他们都可以作证的。”他一边说一边去看那些围观的人,结果发现除了那个面包车司机,其余的人都悄悄溜走了,就连那个面包车司机也想开溜,不过被徐宁叫住了。

  郑锋冷笑了一声:“朱三毛,又是你啊,你们两个一直都是好搭档啊,是不是一起串通好来敲诈的?”

  朱三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郑所长,我真的是在倒车,倒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车正好开过来,就撞到了,他们的车开得有点快了。”

  徐宁说:“我们的车速是正常速度,只有四十,他倒车的速度比我开车的速度还快,这到底是谁的责任?”

  寻序走到车前去看了下:“我的车子都被撞得凹进去了,给我们赔钱吧。”

  徐宁说:“等交警来再说吧。郑所长,我还有案子要报,前年春天的事了,还没出正月,我去我舅舅家拿山鼠种,骑着摩托车回来,路上下大雨,在杨树坪路段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当时我被撞得受了重伤,流了很多血,人都差点死了,撞我的人当场就跑了,幸亏后来寻序来找我,我才得救,害得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我就记住了骑车那个人脸上有道疤子,骑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今天我看见他,终于想了起来。”

  郑锋皱眉看了一眼徐宁:“这么严重的事你居然都没及时报警?”

  “我那时候在床上躺着,根本起不来,后来发现除了他脸上的疤子和红色的摩托车,根本就没别的线索。我也没事了,所以就想着算了吧,没想到今天还能碰上他。这是不是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徐宁说着笑起来。

  郑锋点头:“行,我一会儿审讯一下。”

  四癞子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家还会翻旧账。看样子今天不仅讹不到钱,还要亏大发啊。

  交警终于姗姗来迟,因为郑锋在场,他们不敢徇私枉法,公正严明地判定面包车违章驾驶,负主要责任,摩托车是自己故意撞上去的,算他倒霉。

  因为是小地方,也没走先正规渠道,面包车司机最后被判定赔偿徐宁五百块的车辆修理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四癞子还被郑锋带走了。

  徐宁提供不了伤情证据,本来这事估计是不了了之的,但那家伙在郑锋的侦讯中,又交待出了几桩肇事逃逸案子,最后那家伙数罪并罚,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寻序还觉得不解气,以他读取的记忆来看,那家伙劣迹斑斑,坐个几年牢都是轻的。徐宁叹了口气,寻序总不能去跟人说,他看得出那人过去做过什么恶事吧。那家伙能被抓起来,已经很不错了,要是他自己没撞上门来,寻序也不可能一个个去读别人的记忆,那事就死无对证了。

  第一百零八章:表妹的亲事

  郭成功和郭明亮第一套竹家具做好之后,找了一辆车拖到徐宁家来了。他们到的时候快中午了,周树森正在厨房里做午饭,郭珊珊在楼上接单,她接到了一笔大单,兴冲冲地从楼上奔下来,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叫:“阿森,阿森,我接到一个大单了,就是你做的豆豉,有个人要跟我们买两百瓶,太棒了!”

  郭成功刚好和徐宁几个将东西卸完,正在厅里喝水,先是听见女儿的声音,再看着她直接奔进厨房,都没朝厅里看一眼。郭成功咳了一声。郭明亮笑起来:“珊珊长大了啊,大伯。”

  郭成功感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徐宁笑着说:“大舅放心吧,珊珊眼光好着呢。”日久见人心,周树森是个很善良开朗的人,为人忠厚,待人热忱,在自己这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踏踏实实的,是个非常可靠的小伙子。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他那颗流浪的心会不甘愿受束缚,怕他在一个地方呆不住。不过郭珊珊和周树森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周树森说了,一辈子流浪是不可能的,他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够出去走走转转,然后能够再回到原处。他管这个叫吸氧。

  郭珊珊觉得要实现这点应该也不难,他们可以在徐宁这里工作一段时间,积攒出一些假期,然后两个人出去转悠一圈,半个月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再回来继续工作。

  郭珊珊也跟徐宁讨论过这个问题,徐宁觉得这不难,以后他们俩结婚了,他会另外招一个看羊圈的人。如果他们需要,还可以给他们两口子想办法批个地基,在这边建一套房子。

  郭珊珊说,不用再建房子,到时候他们俩攒了钱上镇上去买块地,修一幢房子,平时就住在徐宁家,住二楼郭珊珊那间房,家里人多也热闹。徐宁觉得这样也可以。

  徐宁在走廊上喊:“珊珊,你看谁来了?”

  郭珊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自己爸,赶紧跑了出来:“爸,明亮哥,你们怎么来了?”

  郭成功板着脸:“这都多久没回家了,是不是都把家给忘了?”

  郭珊珊搂着父亲的胳膊,扭得跟麻花儿似的:“才没有呢。我这边网店每天都开着,看店呢,走不开。”

  徐宁咳了一声:“其实也不用每天都盯着的,偶尔有一两天不做生意也没什么。”

  “那一会儿我跟爸一起回去住两天吧。”郭珊珊从善如流。

  郭成功倒不好让女儿回去了:“你这边要是忙,那就忙着吧,有空再回来看看。”

  “那我等过元旦节再回去吧。爸,这椅子是你做的?”她看见徐宁和寻序一直在摆弄那些竹椅,好奇地问。

  郭成功说:“我和明亮一起做的。你觉得怎么样?”

  郭珊珊说:“爸,这真是你们做的啊,真漂亮,原来你还会做这么漂亮的家具呢,这都是艺术品了。我要拍个照。”

  郭成功和郭明亮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按照客户提供的图片和尺寸,终于做出了一套竹家具,做得非常用心,也十分精致。连寻序看了都很喜欢,悄悄跟徐宁说,以后要跟大舅买一套放在三楼,竹家具、木地板,非常相配啊,没事的时候,可以喝喝茶。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搬到阳台上去。

  徐宁被寻序说得也很心动,那场景光想想就很美好啊。

  徐宁说:“大舅,这个我先问问柳老板那边,看他们是过来看样呢,还是要我们送过去。如果他们过来看,到时候我再接你们过来,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要求,如果要送过去,那到时候我再和你一起去。”

  其实徐宁本来的想法,是他们做好后叫自己先去看了,然后再跟柳刚确定看样的方案,没想到大舅居然自己给送过来了。

  “行,哪样都可以。”郭成功很爽快。

  徐宁说:“这套家具我很喜欢,到时候他们要是不要,那我就跟大舅买了,也是五千块钱。”

  “你要就送给你了,还要什么钱啊。”

  徐宁笑着说:“你们费了那么多心思和时间,这都是本钱,怎么可能不给钱。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周树森说:“珊珊,饭菜好了,来端菜,可以吃饭了。”

  郭珊珊跳起来:“好,来了。”

  郭珊珊和周树森两个人将饭菜端上来,工人们也从地里回来了,大家一起入座。郭珊珊和周树森各坐在郭成功一边,周树森给郭成功倒酒:“叔叔,喝酒。”

  郭珊珊给老爹夹菜:“爸,吃虾,阿森做的,味道可好了。”

  郭成功不是头一回和周树森一起吃饭,但却是头一回知道他和女儿的关系。上了饭桌,他始终板着脸,不和周树森说话,来酒就喝酒,给夹菜就吃菜。忙坏了周树森和郭珊珊小两口。

  徐宁和寻序在另一边看着,只觉得非常可乐。

  郭珊珊又夹了一块腌鱼:“爸爸,你尝尝这个,这个是禾花鱼,阿森腌的,可以健脾开胃的,你不是老说消化不好吗,这个是促消化的。”

  郭成功夹起鱼吃了一口,煎得有点焦,酸辣可口,十分对胃口:“嗯,这个不错,怎么做的?”

  周树森赶紧说了制作方法,郭成功说:“你说这个要做三个月才能吃?那也太久了。”

  徐宁说:“大舅,阿森做了好多的,一会儿给你带一桶回去吧,让二舅和三舅都尝尝,明亮也留点吃。”

  郭明亮说:“好。”

  郭成功倒是不好意思:“不用一桶那么多。”

  周树森说:“这个放在桶里才好保鲜。”

  因为有郭珊珊这个贴心小棉袄的努力调动,桌子上的气氛总算是活跃起来了,郭成功也愿意和周树森说话了,顺便还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周树森说家里父母都不在了,自己是独生子,只有老家还有一套房子,别的就没什么了。

  郭成功一听,觉得大好,既然这样,那么这个女婿差不多就能留下来做上门女婿了,他只有两个女儿,还确实不舍得小女儿嫁那么远呢。

  周树森作为郭珊珊男朋友,第一次和女友老爸吃饭,前景大好。下一步,就要看郭珊珊她妈的了。郭珊珊一点不担心妈妈的态度,那绝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妈妈是个特别喜欢文化人的人,周树森长得这么精神,又做得一手好菜,还会写小说,而且钱也赚得不少,光写的小说,每月收入都有上万块呢。

  吃完饭,徐宁说:“要不今天阿森和珊珊跟大舅回去玩两天吧,元旦节的时候我这边恐怕有烧烤活动,阿森肯定走不开。”

  周树森点头:“那好,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于是在徐宁的推动下,周树森毫无准备地跑去女朋友家见未来岳母了。

  当天下午,徐宁就给柳刚打电话了,说这边已经做了一套竹家具,问他要怎么看样。柳刚心想特意送到他们那边去也不是个事,就一套,路费都得好几百呢,便说:“周末我们过来看吧,到时候我带囡囡一起来你家玩。”

  “好。那就周末见了。”

  过了两天,柳刚果然带着囡囡来了,同来的还有他那个做竹艺品生意的朋友。柳刚一见徐宁的面,就跟他那个朋友说:“你最近买的虾,都是他养的。徐宁,这个就是我开竹艺品店的朋友,老邓,邓老板。”

  徐宁伸手迎接:“邓老板,欢迎欢迎!”

  “徐哥哥!”囡囡蹦跳着过来了,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可以修剪发型了,气色非常好,长高了一些,脸颊也丰满了一些,是个十分清纯可爱的少女。

  徐宁摸摸她的发顶:“囡囡头发这么长了啊。最近还好吗?”

  囡囡点头:“非常好。一切正常。”她说的这个正常,自然指的是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徐宁冲她眨眼:“桌上有石榴,去拿来吃吧。”

  “哦,好。”囡囡知道大人们有事情要谈,自己拿石榴吃去了。

  徐宁说:“进屋来坐吧。这个是我大舅和我表弟,东西就是他们做的。”因为说好周末要来看家具,徐宁就打电话跟大舅说了,大舅他们今天就过来了,周树森和郭珊珊也是留到今天才过来的,很显然,周树森深得未来岳母的欢心。周树森回来得正好,有人做饭了。

  “东西呢?”邓老板问。

  徐宁并不就领着他们去看东西,只说:“赶了一路,辛苦了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看货。”

  郭珊珊和周树森将菜一道道都端上来,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子,有虾、螃蟹、鳝鱼、鸡、鸭、竹鼠肉、鳖等等,要跟人做生意,自然要下点本钱。

  柳刚显然明白徐宁的心思,便说:“老邓,来坐吧,徐宁家的饭菜那是没得说的,你吃了绝对不后悔跑这一趟,他家好多东西我那里都没得卖。”

  囡囡看着满桌的虾蟹,撅了嘴:“都是好东西,来诱惑我,知道我不能吃。”

  徐宁笑眯眯的:“知道囡囡吃不了虾蟹,所以特意给你做了清蒸鳖和鳝鱼,还有这鸡鸭,都可以吃。”

  柳刚知道徐宁这里没有鳖:“徐宁,你还特意去买了鳖?”

  徐宁说:“没有,我去年养了十几只,偶尔可以打打牙祭。好了,大家都来吃饭吧。”

  “哦,自己养的,那可真是好东西。”

  寻序看着囡囡在喝鳖汤,心说给这小丫头吃浪不浪费啊,她什么好东西没得吃。不过徐宁说了,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给点甜头,一会儿对方哪里肯给好价钱。寻序想到自己的姐姐兄弟过来的时候,徐宁从来没小气过,现在他要帮舅舅表弟,他自然也不能有什么异议,让她吃一只吧,还有十来只呢,都是自己的。

  柳刚说:“徐宁,这就是你家养的螃蟹?”

  “对啊,养得不多,现在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徐宁一边剪着螃蟹腿一边说,因为数量不多,他就没给柳刚那边供货,不过柳刚是知道他家养了螃蟹的。

  邓刚显然也是个老饕,他熟练地拆螃蟹剔肉吃:“嗯,这螃蟹味道不错,不比大闸蟹差,好吃。你家的螃蟹还有吗?我想买点回去。”

  柳刚吃了一口蟹肉:“好吃。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买点过去送人也好。”

  徐宁笑着说:“主要还是数量太少了,总共才养了两千只,不够卖的。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点回去吧,不多,我送给你们。”

  “那你明年多养点,我提前跟你订货。”柳刚说。

  徐宁说:“地方有限,我今年已经买了蟹苗回来了,也只有三千只。”

  “那多养的一千只我包圆了。”柳刚爽快地说,这边离得近,比运输大闸蟹要便利多了。

  徐宁想一想:“也可以。”反正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卖给陈复和柳刚都是一样的卖。

  一顿饭宾主尽欢。吃完饭,又吃过水果,这才开始看货。

  那套家具徐宁已经打定主意要自己留着了,不过要等柳刚他们看过之后才能确定。第一套样板,他们未必会要,况且就这么一套搬过去也不方便,反正自己也是需要的,省得再从大舅那儿去搬了。

  老邓看着这套家具,反复打量了许久,又坐上去反复试过,还摇一摇鉴定东西的牢固性,最后终于点头:“可以,达到我的要求了。还有一点小细节,比如这里需要改进一下……”

  郭成功和郭明亮就把这些问题都记下来。

  最后徐宁说:“那这个价格呢?”

  老邓说:“当初老柳跟你说过了吧,是四五千块钱的样子,我今天就折中一下,四千五怎么样?”

  徐宁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价了,这毕竟是大舅和表弟的东西,多一分他们就多赚一分,就笑着说:“邓老板,这东西你看得还满意吧?说实话,我自己都是很喜欢的,这一套我没打算给你们拖回去,我准备买下来自己用了。这是我大舅做的,我五千块钱买下来,我是亲戚,体谅我大舅他们的辛苦。你是做生意的老板,当然是你买便宜一点,就能多赚一点。只是四千五我觉得有点少了,你再加点吧。”

  邓老板吃人嘴软,人家显然对这个价钱不满意,徐宁一看就是个大方人,为了招待他们,什么鳖、蟹、竹鼠肉都端上来了,这一顿饭要是放在省城,没有几千块下不来,而且还口头承诺送他们螃蟹,但是现在却跟他争这个价钱,自然是为了帮亲戚多争点利益。

  邓老板说:“那我就再加两百块吧。”

  徐宁说:“看得出邓老板也是个爽快人,这东西要是我自己的,我就这个价卖给你了,但是东西是舅舅的,他们手艺人,做这么一套东西,两个人需要一个月时间,还要费料。我就替我大舅做主了,四千八,如何?”

  邓老板沉吟了一下:“那行,就四千八吧。”

  徐宁看着大舅和郭明亮:“可以吧,大舅,明亮?”

  郭成功点了点头,一脸喜色:“行,可以。”当初对方说四千五,他都觉得可以了,毕竟人家说四五千块一套,也不可能就会是最高价。现在徐宁帮他们又多争了三百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于是这事就算定了下来,并且签了合同,郭成功这边一个月至少提供一套,每满五套,就派车过来接,运费也由邓老板那边负责,这也是徐宁给争取到的。

  尘埃落定,郭成功和郭明亮都高兴地回去了,他们要赶着做家具去。

  第一百零九章:妖精打架

  大舅卖家具的事定下来之后,徐宁也松了口气,差不多也该收晚稻了。收晚稻的时候,陈复那家伙又跑来了,他又要来买稻谷。

  徐宁也不拒绝,反正过来帮忙就当多个劳力。中途歇息的当儿,陈复跑到隔壁的菱角田里,拎起一串菱角藤,看见上面一个菱角也没有,他将藤一扔,弯腰在泥里摸了起来,不一会儿,摸出来一团泥,在水里涮了涮,漆黑弯曲的菱角露出原型:“嘿,徐宁,你家的菱角熟了。”他也不嫌脏,就那么从中间掰开来,将菱角放到嘴巴里,用力一咬,菱角肉就被挤出来了。

  徐宁看见他那样子,不由得呲牙:“那能吃吗?”徐宁吃过生菱角,嫩菱角非常脆甜,但是老了的生菱角淀粉比较多,甜味不足,不怎么好吃,煮熟了却非常好吃,有点像板栗的味道。

  陈复说:“还行,有点甜味。什么时候摸菱角,送点到我那儿去。”

  “我暂时没时间去摸那个,准备留着等游客来摸吧,你要是想要,你自己摸去,算你便宜点。”徐宁将装了稻谷的袋子抓起来,准备送到田埂边,被寻序伸手接了过去,送到田埂上,然后背起来,送到水泥路边的皮卡车上,等满一车了就拖回去晾晒。

  “你家的藕应该也好了吧,也可以挖了。”陈复吃完菱角,又下了藕田,弯腰摸起藕来,过了好一会儿,徐宁这边都准备好继续脱粒了,他才直起腰来,举着一截泥乎乎的藕,“嘿嘿,挖到了。”

  徐宁说:“挖断了吧?”一般来说,挖藕的人都会尽量避免藕从中间断开,因为断了的藕眼里会进泥,很难清洗。

  “是断了一截。”陈复满不在乎地洗起藕上的泥来,洗干净后,拿着白乎乎的藕咔嚓咬了一口,拉了一嘴长长的藕丝,“又脆又甜,好吃得很。”

  徐宁说:“一会儿挖点藕来做菜吃。你赶紧过来吧,说是来我家帮忙的,结果就到处去踅摸吃的去了。”

  陈复一边啃着藕拉着丝,一边笑嘻嘻地说:“我这是顺便来考察市场的。”

  尽管徐宁说菱角要让游客来摸,但是这种天气已经渐渐凉快了,就算是农民,没事也不光脚了。徐宁决定还是自己摸,如果有游客愿意来摸的,那就一起来玩。等水稻收完了,徐宁拣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开始摸菱角。

  田里的水放得只剩下一点点,好方便下水。菱角是一种浮游植物,菱角结在藤上,等到熟透之后,它们会自动从藤上脱落,落到泥里。收的时候就是将菱角从泥巴里摸出来,不过基本上都是在泥巴的表层。摸到有硬块,就拿出来,涮一涮,扔在竹篮里。说是摸菱角,其实就是在玩泥巴。

  来帮忙的人还很不少,除了徐宁和寻序,还有家里那些工人,村里也有很多小孩子爱凑热闹,脱了鞋子一起来玩泥巴。也有不少游客看着觉得好玩,脱了鞋子下去体验一把,毕竟这种乐趣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得上的。人们打着赤脚,卷着裤管,下了田,开始在泥里摸呀摸。

  游客在翻泥巴的时候,还看到不少泥鳅:“老板,这泥巴里好多泥鳅啊,可以抓吗?”菱角田里也是放了泥鳅和黄鳝的,不过黄鳝比较善于打洞,埋藏得比较深,一般难以挖到,泥鳅喜欢在表层泥土里活动,所以一挖就看到了。

  徐宁说:“你要是抓得到,那就抓吧。”在有水的湿泥里,捉泥鳅是一门技术活,不是人人都能办到的。

  徐宁这话一说,就有不少人去捉泥鳅玩了,能捉到的自然很少。

  然后有人就问了:“徐宁,我平时也没见你下水田捉泥鳅,你平时卖的那些都是怎么捉上来的?”

  徐宁嘿嘿笑:“山人自有妙计。”

  虽然只有几分田的面积,徐宁还是花了两天功夫才将所有的菱角都摸出来,然后拖到河里,用竹筐涮洗干净。菱角这东西壳厚而且硬,乌黑如墨,长得非常奇特,似元宝,但是又有两个尖尖的犄角,能够存放很久。

  菱角摸出来后,洗干净煮上一锅,吃的时候拿一个在手,用双手抓住两个角,用力一掰,菱角就从中间断开,乌黑的壳里包裹着雪白的菱角肉,拿起一半连壳放嘴里一咬,肉就全被挤出来了,两口一个。味道还挺不错,粉粉的,像吃板栗。

  客人来摸菱角,自然要买点回去,小孩子来帮忙,当然也要送点,一时间村子里都是黑黑的菱角壳,没有手劲和牙口的小朋友拿着一个没剥壳的菱角能咬上半天,也是一种乐趣。

  菱角这东西很好,蛋白质含量高,富含不饱和脂肪酸和多种微量元素,还有很好的抗癌功效。

  菱角的亩产能够达到一千多公斤,价格也还很喜人,一斤能买四五块钱,徐宁家种了不到一亩地,也收了两千斤菱角。

  按陈复的要求,大部分都送到他那儿去卖了,徐宁又另外装了两百斤,让柳刚家的司机带过去给囡囡和那些白血病患儿吃,这东西能抗癌,吃了只有好处没坏处。

  天气渐渐冷起来,作物的生长也不像夏天那样快,人们的农事活动也就渐渐少了。种完秋冬作物后,徐宁和寻序总算有时间歇一歇,偶尔也能在楼上窝着不下来,看书、上网、看看电视电影什么的。

  某天两个人窝在一起在网上看电影,寻序突然说:“我看人家电视里常说,约会去看电影什么的,什么时候我们也去看个电影吧。”

  徐宁在寻序肩窝里一动不动:“那我们什么再去北京玩玩吧,季夏邀请我们好多次了。”

  寻序皱起眉头:“我讨厌北京的风沙。”

  “冬天的时候,北方就都封冻了,风是很大,但是没有沙子,空气倒是难得的干净。”

  寻序听说没有沙子:“那行,到时候我们过去玩几天,然后去看一场电影。”他想起去年在北京的经历,突然忆起了那次堵车时看到的车震,当时还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和徐宁体验一回来的,后来一忙,就全都忘记了,现在宝马车都买了,有的是机会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他转过头亲了一下徐宁的耳朵:“晚上我们去约会怎么样?”

  徐宁看他一眼:“去哪里约会?去县城看电影?”

  寻序说:“县城也行啊,有电影院?”

  徐宁心想,电影院总是有的,但是有什么电影就不好说了,记得去年去超市买年货,超市旁边有个放映厅,墙壁上挂着的节目预告单上,居然还在放《泰坦尼克号》,还不是3D版的,这信息该是多么落后啊。嘉宁的有钱人也不少,他们的娱乐方式是什么?在家里弄个家庭影院,还是跑到松城去看电影?

  “算了,还是不去了吧。”徐宁打了个呵欠。

  寻序说:“去吧,不看电影也行。我开车,我们出去兜风,咱们还没一起好好开过新车呢,买了都快半年了。”

  徐宁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见他坚持要出去溜达,便说:“好吧,出去转转也行。”

  寻序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这就对了。”

  晚上吃了饭,寻序找了个借口,开着车带着徐宁出门去了。乡下的夜晚,路上的车辆非常少,公路上一片寂静,又没有速度限制,宝马车的高速可以尽情发挥。不过徐宁不让寻序开快车,这路又不是高速路,随时都可能会有行人过马路,万一撞到人了,那就要死啦。

  不过寻序的乐趣并不是在飙车,而是想找个地方野合,体验车震的刺激。他开了好一段,找到一条远离村庄的小路开进去。

  徐宁问他:“你来这干嘛?”

  寻序不做声,将车子停下来,灯也灭了,转过头来看着徐宁:“突然想起一件比较浪漫的事,想和你一起体验一下。”

  “什么事?”

  寻序将车椅背往后调,顺便也将徐宁的调了下来,然后一伸手,将徐宁往椅背上带:“我想了很久了,试试车震是什么滋味。”

  徐宁:“……”他刚想说点什么,寻序已经将他的嘴堵上了。

  半夜,徐宁全身酸痛地躺在车座上睡着了,寻序开着车,哼着小曲儿,把徐宁送入深沉的梦乡。车震的滋味果然跟平时不太一样,那些人还挺会玩的,这类花样都想得出来。

  徐宁如果要是知道寻序的想法,肯定会庆幸寻序不知道除了车里和床上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可以玩情调的。

  回到家,大黄看见主人的车子回来了,站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缩了回去。两只小德牧在屋里听见门外的动静,站了起来,准备出声警告,然后听出了是主人的动静,便趴了回去。

  寻序将熟睡的徐宁抱起来,准备回屋。徐宁醒来了,挣扎了一下,咕哝着说:“放我下来,自己走。”

  寻序嘘了一声:“睡吧。”徐宁的眼皮又重重地耷拉了下去。

  寻序将徐宁抱起来,上了楼,在浴缸里放上水,将他的衣服扒了,抱进去洗了个澡,这才上床去睡。

  第二天郭珊珊问:“哥你们昨晚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睡了都没见你们回来。”

  徐宁有些不自在地说:“很晚了。”

  郭珊珊笑道:“你们肯定是去约会去了吧。”

  寻序说:“也算吧,就一起去看了个电影。”

  “去嘉宁看电影了?演什么?”

  寻序把脸转向徐宁,徐宁说:“《泰坦尼克号》。”

  “对,就那个。”寻序赶紧附和。

  郭珊珊撇嘴:“这都多老的电影了,还特意跑去看这个,我服了。”

  周树森在一旁说:“人家是为了看电影这件事去看电影,哪里在乎什么看什么内容。”

  寻序举着手指比划:“说得有理。要不我借车给你们,晚上你们也去看个电影?”

  周树森说:“好啊,宝马车借我们用?”

  寻序说:“可以,别让人划了啊。”

  周树森听见他这么一说:“算了,我还是开皮卡吧,你那新车万一给划了,我可赔不起。”

  “瞧你那点出息。”寻序鄙视了他一眼。

  郭珊珊护短:“你知道什么,阿森这叫务实。”

  大家说闹了一阵子,各忙各的去了,徐宁坐在躺椅上打盹,昨天晚上太辛苦了,没睡够。

  阿玄带着干儿子弯弯不知道从哪里溜达回来了,弯弯喵了一声,徐宁睁开眼,看见它们,问:“阿玄,小豹呢?”平时它们都是三人行的。

  阿玄闭了下眼睛,默不作声在一块棕垫上趴下了,那是徐宁给它们准备的休息的地方,天气凉了,趴地上怕着凉。弯弯跟在它旁边,安静地在它脚边卧下了,也蜷成了一团。

  徐宁跟一旁的寻序说:“最近有点怪,只有吃饭的时候才看见小豹,吃了饭就没见踪影了,去哪儿了?”

  寻序说:“谁知道,没准跟哪只母猫鬼混去了。”

  徐宁走到阿玄身边去,蹲了下来,阿玄警觉,准备起身想走,抬头见是他,又趴了下去。徐宁伸出手摸阿玄的耳朵:“儿子长大了,不要你这个老爹了?”

  阿玄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徐宁看出了它的寂寞。

  徐宁留了心,发现小豹果然只在吃饭的时候才出现,吃了饭,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不知道去追逐哪只母猫了。

  晚上的时候,徐宁和寻序去检查羊圈,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听见小豹的惨叫声,徐宁拿着手电筒一照。发现阿玄压在小豹身上,牙齿咬住小豹的头皮,身体一抖一抖的,像极了交配的动作。

  小豹看见他们回来了,叫得更惨了,但是阿玄并没有从小豹身上下来。徐宁觉得奇怪,阿玄从来都不欺负小豹的,难道这两天小豹跑出去玩,它生气了?他便想过去赶走阿玄。被寻序拉住了:“别去,妖精打架呢。”

  徐宁愣了片刻,终于明白过来,一脸惊诧:“你说阿玄和小豹?”

  寻序点点头:“走吧,我们上楼去,它们自己会处理的。”

  第二天早上,徐宁给猫狗喂食的时候,发现所有的都在,除了小豹,徐宁四处看了看,又找了找小豹平时爱待的地方,但是都没有踪影,这才惊觉是不见了:“寻序,小豹不见了!”

  寻序端着碗面出来,看了一眼小口小口吃着饭的阿玄,便说:“阿玄都没急呢,你着什么急。”

  徐宁:“……”这是什么道理。

  接下来这一天,徐宁都没看到小豹。到了晚上,徐宁和寻序检查好一切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看见阿玄黑色的身影拖着一个家伙出现了,那家伙还不断地挣扎惨叫。徐宁仔细一看,不是小豹是谁。阿玄咬着小豹颈脖后面的皮毛,就像母猫叼小猫一样,不过这小猫个头也太大了点。

  徐宁诧异地看着这两只猫,看小豹叫成那样子,就知道是被阿玄强拎回来的。这两只猫,究竟闹的哪一出啊。

  寻序笑道:“看吧,能跑哪儿去,横竖逃不出阿玄的手掌心。”

  徐宁看着寻序的笑脸,觉得这家伙是在幸灾乐祸,便说:“小豹不愿意,阿玄是不是太霸道了?”

  寻序说:“那是人家两口子的相处方式,你别插手。它要是不乐意,怎么不跑得远远的,还让阿玄找到?”

  徐宁:“……”这是什么鬼逻辑,它要是愿意,怎么会逃,还叫得那么惨。

  寻序将徐宁拖到楼上:“你放心,明天保准和好如初了。”

  翌日徐宁一看,小豹果然安安静静地在啃一条鲤鱼,阿玄则眯着眼睛,惬意地用爪子洗着脸。徐宁看着那鱼,就知道是从稻田里抓到的,因为那明显就是条禾花鱼,他嘴角抽了抽:“它居然偷了田里的鱼去讨好小豹。”

  寻序说:“随它去吧,吃条鱼而已,咱们又不是没给它吃过。”

  徐宁心说,我那是心疼鱼吗,我完全是震惊于它处理问题的方式。

  第一百一十章:竹筒饭

  小豹闹过那么一出之后,从此以后就不再往外跑了,每天依旧和阿玄弯弯三人行。阿玄变得越来越高深莫测,小豹则变得越来越傲娇,因为有阿玄宠着嘛。甚至连渐渐长大起来的弯弯,也跟着阿玄老爹一起宠小豹,把小豹宠得就跟个女王一样傲娇。

  家里的猫狗们都成双成对,小虎和小狼是一对,留下来看家的小德牧也是一对儿。郭珊珊夺去了它们的命名权,一只叫阿呆,一只叫阿萌,合起来就是呆萌。阿呆是一只安静型的公狗,阿萌是一只兴奋性的母狗,性格一静一动,倒也很合得来。

  阿玄和小豹是一对,就连黑子,都有后来的德牧小猛作伴,只有大黄和弯弯两只形单影只。弯弯还小,成天缀在两个干爹的屁股后头混吃混喝,还不知道什么叫孤单。而大黄则是真的形影相吊,可怜兮兮,它又听话,徐宁让它守虾和鱼,它就尽忠职守地守着,从不玩忽职守,连个伴都没有,看起来就更可怜了。

  徐宁说:“大黄怪可怜的,给它也找个伴吧。”

  “找什么,到母狗发情的时候,它自己会去找。”寻序不以为然。

  徐宁说:“大黄这么老实,才不会跑去找母狗呢。我还是留意一下,有合适的给它找个伴。”

  寻序说:“留什么意?以后等小虎再生的时候,给它找个徒弟,一起作伴就行了。”

  “哦,也好。”他也没想着非要给大黄找个老婆,像黑子一样,有个伴就好,管它公的母的。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一年中最清闲的时节到了。地里也不是没事可做,但是他们现在不缺钱了,也就不必事事躬亲,可以请人来做,自己则可以偷闲一下,享受一下人生。

  寻序最爱做的事,就是泡一壶清茶,和徐宁坐在书房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或者看电影。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户外照进屋来,落在地板上,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叫人分外舒心。

  寻序的一条右腿曲起支在沙发上,另一条腿伸直了落在地上,徐宁则躺在沙发上,脑袋枕在寻序的左腿上,拿了一本书翻看着。两人各自看着自己的书,互不干预,只听见偶尔的翻书声。室内一片静谧和美。

  书房里的书都是徐宁陆陆续续从网上订购的,慢慢地已经有一架子的书了,他准备将三个书架都填满,这是他以前的梦想,希望能够买得起任何想买的书,不会买书的钱犯愁,现在这个梦想已经能够实现了。

  寻序看书多半都是消遣性的,徐宁买的书多是文史和社会学方面的书,再有就是他以前学过的专业方面的书籍,他的专业书寻序不爱看,文史类的对寻序来说,确实就是消遣,而且他看书的速度极快,书架上的书都快给他翻遍了。

  徐宁说:“这种书,不是为了看量的,文学类的书,要慢慢去品尝咂摸其中的味道。你当是考试资料呢,看过就扔了?”

  寻序打了个哈欠说:“你给我买几本医书来吧,那个我能慢慢看。”

  徐宁就上网把《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千金方》、《本草纲目》什么的医学典籍都买了回来,寻序就开始津津有味地钻研起医书来了。

  徐宁说:“我不知道你还会看病。”

  “会一点,不如师尊那么精通。”寻序停下来,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以前有些时候,我还开过药铺给人治病抓药,曾经还做过御医呢。”

  徐宁瞪大眼看着他:“你还做过御医?”

  寻序说:“偶尔,缺钱花的时候就去捞点银子来花花。”

  徐宁问他:“那你给哪个皇帝看过病?”

  “忘了,谁知道是哪个皇帝。我不爱呆在太医署,规矩多。皇帝老儿个个都贪生怕死,都想长生不老,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大夫都是治病不治命,我一般是赚够钱就走人。”寻序轻描淡写地说。

  徐宁抱着他的大腿:“哈哈,你这技能好,去哪儿都饿不死,以后我就跟你混啦。”

  寻序得意地挑眉:“你现在不也在跟我混么?”

  “对,我现在就在跟你混。”徐宁嘿嘿笑道。

  徐宁又想一想,其实寻序真想治人的命也未必不能,但是他不愿意,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待遇的,想到自己,不由得嘿嘿笑了。

  这天上午,露水收了之后,寻序将羊群放到后山去吃草,近千头羊从羊圈里蜂拥而出,白的黄的黑的,浩浩荡荡一大片,真是喜煞人。小虎和小狼带着阿呆和阿萌朝羊群追赶过去,吓得那些落后的羊撒蹄子往前乱冲,整个羊群都狂奔起来。徐宁也不阻止,羊需要多运动才更健康。寻序将羊群放进一片草地里,等所有的羊群都进去了,就把栅栏关起来。

  五六百亩的后山,被徐宁开发来做农场和果园的不会超过两百亩,剩下的就全都是种牧草。徐宁和寻序将这些牧草都间隔起来,三四十亩为一个单位,轮流放牧,夏天的时候,牧草长得快,十几天时间足够轮牧,还能够留下两片来收割牧草。到了秋冬季节,就用鲜草和干草轮流喂养。

  徐宁知道,这近千头羊,便是这个草场最大的饲养量了,不能再多了,不过徐他也不打算再养了,有这些就足够了。他看着羊群,感叹地说:“今年总算是有足够的羊可以杀了。不用担心卖着卖着就没了。”

  寻序将栅栏合上:“好了,走吧,都交给小虎它们了,下午再过来赶羊。”

  徐宁扭头看着后山边上绿油油的淮山藤:“那淮山都种了快两年了,还从来都没挖过,我去看看去。”他说着到羊圈边上的工具房里拿了把锄头,往淮山地走去。寻序只好也拿了一把锄头跟上去。

  这淮山是去年第一次去陈复家养生馆回来之后买的种子种的,去年种的时候比较迟,冬天的时候就没挖,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半了,应该可以挖了。他还没去挖过,周树森偶尔做菜的时候会去挖一些,挖回来的还挺大一个的。

  徐宁看着那淮山地,因为是放养型的,除了浇水,就没给它们松过土,地面已经板结了,这么硬的土地,淮山能长多大啊。徐宁用锄头挖断了一棵淮山藤,然后挥着锄头挖下去,只听见“咔”的一声轻响,他用力一拉,一块白乎乎带着粘滑感的淮山被他勾了出来。徐宁诧异道:“居然长到这里来了?”他以前看到的淮山全都是那种细长条的淮山,以为一棵淮山就长那么一两根,没想到隔这么远都挖到了。

  寻序说:“你挖远一点,可能就挖不到了。”说着他在离根比较远的地方挖了一锄头,结果情况和徐宁的一样,照样还是挖中了淮山,“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长着?”

  徐宁笑起来:“我也不清楚,可能长得比较大。我们先试一下,等摸到规律了再说。”

  于是两个人费了老大的劲,终于挖出来一棵一米多长的淮山,为了将那棵淮山挖出来,起码挖出了一立方米的土来,而且这淮山还被挖得遍体鳞伤,卖是卖不掉了,只能自己吃了。两人带着这棵大淮山回去,交给周树森处理,决定自己不去挖了,叫工人去挖,那些老农肯定比他们会挖。

  徐宁原来以为板结的土壤不利于淮山的生长,没想到其实长得还挺好的,光他们挖回去的这棵淮山,就有二三十斤重。

  工人们见到徐宁挖回来的淮山,都围过来:“这不是大薯?”那片淮山种了很久了,他们一直以为是大薯,因为淮山的叶子和大薯的叶子挺像的,都是藤本植物。他们这边一般不种淮山,只种大薯,跟淮山有点类似,但是大薯是不规则的块状物,淮山一般都是长条状的,两者味道略有不同,淮山更甜一些,大薯更面一些,味道都不错。

  徐宁说:“不是,是淮山。”

  “我说怎么不像大薯,这么大一蔸?”工人问。

  “对,下午的时候大家去挖淮山吧,可能会比较难挖,你们去看我挖过的那个坑就知道了。”

  工人们没挖过淮山,但是一看徐宁挖过的那个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善于总结经验教训,很快就找到了窍门,第一棵淮山就被完整无缺地地起出来了。不过不得不承认,淮山比大薯难挖多了。

  陈复看到徐宁种出来的淮山,就说:“你从哪里买的种子啊,这种不是铁棍山药,铁棍山药才是最好的。”

  “我就在网上买的种子,当时也不知道什么是铁棍山药啊,就随便买的,你要不要嘛?”徐宁问。

  陈复说:“要,怎么不要,反正是做菜吃的。你明年可以种一些铁棍山药啊,那个价钱好,能卖十几块钱一斤。”

  徐宁摆摆手:“算了,这个太费事了,我这里土质太硬了,人家种淮山的,主要都是沙质土壤,挖起来也不费事。我这里挖淮山特别费工夫,人工浪费不起。”而且占地方,随手种点还差不多,专门来种这个,谁来挖啊。

  很快就到了元旦,来报名吃涮羊肉烤全羊的人还挺不少。徐宁别出心裁,砍了一堆竹子回来,一截截剧好,清洗干净,准备做竹筒饭吃。

  竹筒饭要炭烧才好吃,将淘好的米和腌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或鸡肉放在竹筒内,加适量水,竹筒口用干荷叶封起来,放在烧烤架上,下面燃烧着熊熊的炭火,等到绿色的竹筒变成焦黄色,里面的饭就熟了。将竹筒一剖为二,浓香扑鼻,米饭晶莹饱满,五花肉酥烂诱人,饭菜都带着荷叶和竹子的清香,再配点蔬菜,味道简直绝了。

  竹筒饭打算另卖,二十块钱一份。徐宁准备了一百节竹筒,是两次的量,他以为卖得够贵,吃的人应该不多,没想到他低估了竹筒饭的魅力,大家都贪新鲜,竹筒饭的味道又好,人们吃了还想吃,五六十个人,居然将一百节竹筒全都消耗殆尽了。

  竹筒当然不会只用一次,收过来洗干净,下次用东西捆起来继续再用,节约又环保。

  元旦节这几天,因为竹筒饭和烤羊肉的吸引力,村里客流量大增,来了的游客吃着就不愿意走了,还呼朋引伴的又叫来了更多的人。忙坏了徐宁他们,也让村民们乐开了怀,毕竟来游玩,肯定就要去摘草莓,还要留宿吃饭、买东西,这都是生意啊。

  元旦过后,竹筒饭的人气爆棚起来,甚至都比草莓和烤羊肉还招人欢迎,因为好玩、好吃又便宜,一二十块钱就能吃饱,每个来村里摘草莓的人都会问,竹筒饭在哪儿吃。

  徐宁知道自己这里不可能每天都招待客人,他还有别的事要忙活呢,况且那么多人也招待不过来,于是他让阿森把这个竹筒饭的制作方法告诉了村民,反正村子里种竹子的人家不少,即便家里没竹子的,也可以上徐宁家来买毛竹。这样一来,几乎家家户户就都能做竹筒饭,游客就随时随地能吃上了。

  村民们将竹筒饭发挥到了极致,用腊鱼、腊肉、鸡鸭、糯米等做竹筒饭,口味众多,一时间赢得了众多游客的好评,回头率也是相当的高。对村民来说,竹筒饭成本低,价格高,也很有赚头。

  这年头,大家都不缺钱花,就怕你没好东西卖。村民们在徐宁的带领下,做了差不多一年的农家乐生意,渐渐谙熟了这个道理,以次充好不行,投机取巧也不行,货好量足服务好,这才是赚钱的根本。

  潜龙村的农家乐红红火火开展起来后,村民的年收入直接翻番,村里许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听说家里这边的热闹情况,都准备回家来发展了。因为在家一年赚的并不比打工少,就比如种有机水稻套养鸭子,年收入都在万把块一亩,这比以前光种水稻起码要多赚三分之二的钱,还能开民宿赚钱。在家多舒心自在啊,父母子女都能照顾得到,何必在外面受人管束呢。

  潜龙村的发展,也带动了周围各村的发展,他们没有政府扶持,草莓可能种不了,但是徐宁带动大家套种有机水稻的模式是可以复制的,于是种植有机水稻便成了这一片的整体特色。有机水稻的种植是比普通水稻要费事不少,但是回报那是成倍的,辛苦也值得。

  第一百一十一章:北京再行

  冬天来了,徐宁家的农活基本上也停歇了,除了大棚的作物不受季节限制之外,别的都不用种了,只需要采收就可以。

  家里的工人也都陆续放了假,只有摘菜工一直都没歇过,因为这个一年到头都是有事做的。徐宁担心这样会累着摘菜的两位老人,提出要给他们放假,但是老人们笑呵呵地说,放什么假,放假那是工人才有的福利,他们是农民,有事做就要做,不用放假。于是徐宁只能给老人们多发点奖金。

  过了元旦,离过年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徐宁和寻序准备去一趟北京,因为越到年关,他们就会越忙,到时候每天都要宰羊卖,根本就脱不开身。趁着现在还能偷几天闲,于是徐宁将事情又都扔给周树森和郭珊珊,两个人买了高铁票,准备上北京去玩。

  徐宁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行李,寻序坐在一旁看着:“你说我们也赚得不少了,好歹也是两个老板了,不必事事躬亲了吧,请两个可靠的人来管事吧。”

  徐宁说:“我是有这个打算,想让阿森来帮我们管事,这样我就能轻松下来。”

  寻序点头:“我觉得可以。那是不是要招个看守羊圈的人?”

  “对。今年年底村里会有不少年轻人回来,到时候我发个招工启事去,找个可靠的人来帮忙看羊,到时候让阿森跟着我来学管事,等他业务熟练了,我就可以做甩手掌柜了。我们每天去送送菜就可以了。”徐宁说。

  寻序说:“早就该这样了。”

  第二天,徐宁和寻序带上行李,出发去北京了。这次去北京,他们也带了不少东西,为了这次北京之行,他们很早就准备了,徐宁从表弟郭明亮那儿买了一头土猪过来,杀了猪,做了不少腊肉和灌肠,从稻田里抓了不少草鱼做成腊鱼。临走前又杀了一只羊,拣最好最嫩的部位切了,带去北京送人,北京人都爱吃涮羊肉。

  此外还有蜂蜜、鸡蛋、咸鸭蛋什么的,徐宁和寻序每人都拎了二十公斤重的东西,因为行李有限重,最多不能超过二十公斤。鲜羊肉则被放在了徐宁的空间里,省事,又能保鲜。

  寻序也做了两炉丹药,准备带过去顺便卖了。

  葛赢那边知道他们要过来,也早早就安排好了,人刚一到,接车的就来了。来接他们的是殷烽,据说目前他是最闲的人。

  北京的冬天比他们家的冬天可冷多了,这个时节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白天最高温度不会超过5℃,而晚上则会降到零度以下。

  虽然冷,但是天色难得地明净,居然有种纤尘不染的感觉,天很蓝,也很淡远,相当好的天气。

  上了车,寻序说:“怎么这么冷!”

  殷烽看到缩着脖子的寻序:“你还怕吗?”

  寻序白他一眼:“废话,我是个人,抵抗力再好,也是有知觉的啊。你不是也穿了毛衣和大衣?”

  徐宁是知道北京的气候的,所以早就把棉袄穿上了,他说要给寻序买件棉衣,寻序死活不愿意,说是穿棉衣太臃肿了,以前他只穿一件衣服,在北京也是那么过的。只是他显然忘了,他那件衣服冬暖夏凉,跟普通的衣服完全不是一回事。“七哥你带我们去商场吧,给寻序买件衣服去。”

  “好。”

  寻序吸了口气说:“真没想到还挺冻的。”

  徐宁说:“其实也没有多冷,就是风大,在家的时候,最冷也是一两度甚至零度了,你还不是只穿了件羊毛衫。”

  殷烽还是不怎么说话,只安静地开车,听他们聊天。

  寻序说:“七哥,大家都还好吧?”

  殷烽说:“挺好的,最近有四哥的下落了。”

  “真的?具体怎么回事?”寻序喜出望外。

  殷烽说:“他在法国的一个乡下地方,一个古堡里。”

  “他跟你们联系了?”寻序问。

  殷烽脸上平静无波:“三姐去法国公干,正好到了那边,当地人说有个古堡闹鬼,便过去看个究竟,发现是四哥在那边。”

  寻序难掩激动:“他既然都出来了,怎么不自己回来找大家?”

  殷烽说:“其实就算是找到了,他也没回来,那边有他的羁绊。他找了个吸血鬼作伴,那吸血鬼修为不高,脱不开身。”

  徐宁一直安静地在听他们说话,此刻却大大震惊了:“真的有吸血鬼?”

  殷烽看了他一眼:“修真中的一个旁支,不过不怎么高明,要借助他人的灵气和活力才能维持不死,而且永生不能见日光。”

  寻序皱起眉头:“那怎么办?不能带回来?”

  殷烽说:“也不是不能,就是会比较麻烦一点,那边需要先造身份。闻剑坤最近正在动用关系办这事呢。”

  寻序兴奋道:“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估计没那么快。你们这次待多久?”

  徐宁说:“玩几天吧,家里还有一堆事,羊也该卖了。”

  “那就等不到他们回来了。”

  徐宁说:“以后他们回来了,我们再来北京看他们。”他想着,总不能指望一个吸血鬼去他家玩,太不方便了。

  到了四合院,大家都在等他们,檀煜赶紧跑出来帮忙接东西:“八哥,等你的羊肉下锅呢。”

  寻序拍了他脑袋一巴掌:“瞧你那点出息,要是今天我们没来,你们就不吃了?”

  “嘿嘿,你们要是不来,那就另说了。你们来了,我们就不委屈自己了。”檀煜嘿嘿笑道。

  徐宁找了个避人的房间,将空间里的羊肉和蔬菜水果都拿了出来,檀煜欢天喜地拿着去厨房切洗去了。

  葛赢笑道:“徐宁来了还没喘口气,就让你忙活上了,别见外啊,家里吃货多。”

  徐宁摆手:“不会,把我当自己人,才不这么见外,我挺喜欢的。”他说着又弯腰拆开自己的行李,将给他们带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单鼎看着徐宁拿出来的腊鱼、腊肉和灌肠,也乐开了怀:“今年新做的腊肠吗?”

  “对,来之前做的。我表弟家养的土猪,虽然没我自己养的好吃,但也是难得的正宗土猪肉了,比饲料猪要好点。”

  “那必定也是好东西。”单鼎搓搓手,拎着腊鱼、腊肠和腊肉到厨房去了,今晚上有口福了。

  闻剑坤在一旁咳了一声:“都是一群上古神兽,结果见到好吃的,节操都掉了一地。”

  葛赢柳眉一挑:“你就装吧,吃的时候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饶犇在一旁偷笑,寻序拉了葛赢到一旁去打听老四的消息了。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着喝茶,过了大概半小时,檀煜过来喊吃饭了,今天家里的保姆全都被放了假,主厨的是檀煜,此刻家里就只有他们自己人,倒也难得的自在。

  徐宁一看那羊肉的刀工,便知道切肉的人水平相当之高,便问道:“这肉谁切的?非常有水平啊。”

  葛嬴就掩嘴呵呵地笑:“老幺这个吃货唯一可取之处,就是这厨艺还拿勉强得出手。”

  檀煜不满地嚷嚷:“三姐,你嘴可真刁,我只是勉强拿得出手?”

  徐宁笑道:“那应该是很不错了。”

  寻序说:“老幺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就是太懒,难得下厨,想吃一顿不容易。”

  “对啊,所以我今天特意放了厨子的假,又有老八带来的羊肉做诱饵,不怕老幺不动手。”葛嬴笑眯眯的。

  闻剑坤拉开椅子说:“吃饭吧,今天沾了徐宁和寻序的光,才有机会尝到檀煜的手艺。”

  大家都落了座,桌子中央燃着一个铮亮的黄铜火锅炉,炉座里燃烧着红彤彤的炭火,居然还是炭烧火锅,果然还是挺讲究的。那汤料在铜锅里翻滚着,冒着腾腾的热气,映着室外的寒风,倒是异常地应景。

  各种材料均已备好,摆放在桌子四周,一盘一盘的,想吃什么,就自己夹了放进去,因为是吃涮羊肉,吃的就是羊肉的鲜味,汤底是清淡的清汤,却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香味,令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檀煜说:“吃吧。”率先夹了两片羊肉放到汤里,打了个滚就夹了出来,桌上虽然有酱,却全然不沾,直接放嘴里,入口即化,鲜美的味道立即盈满口腔,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竖起拇指,“八哥家的羊肉,真是太绝了。”

  大家都夹了羊肉去涮,一时间都埋头先猛吃上三口,将嘴巴里分泌出来的唾液先压下去,这才开始一边涮肉一边聊天。

  寻序笑道:“还是老幺讲究,吃火锅还用的是铜炉。”

  “那当然,不用铜炉对不起这么好的羊肉。”檀煜一边涮肉一边说。

  肥嫩的羊肉涮一下,火锅的汤汁就变得更浓郁了,蔬菜烫下去都变成了另一个味儿。寻序一边吃一边不忘跟徐宁说:“我们也去买个铜炉回去下火锅好了,两个人或者三四个人吃,这么个小炉子正好。”

  葛嬴瞧出了他的心思,嘿嘿笑道:“对啊,你们两口子在你们那楼上,烤着炭火吃着火锅,小日子不要太美了。”

  寻序嘿嘿笑了一声,他就是那么打算的,想想都觉得美。

  徐宁的脸色有些发烫,他说:“吃火锅就要人多才热闹。”

  “叫上珊珊和阿森也行啊。”寻序完全不介意多那两个。

  檀煜说:“有个这样小炭炉子挺好的,现在外面都用电磁炉吃火锅了,太粗放型了,吃得都没美感。你们家的东西好,确实值得这样慢慢涮着品尝。如此才不暴殄天物。”

  徐宁说:“哪里有卖的,买一个回去也不错。”这种精致的吃法,对吃货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买一个回去也未尝不可,有时间可以陪寻序一起慢慢喝酒吃肉。

  饶犇说:“我认识一个朋友专门卖这种旧式用品,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送个过来。”

  寻序笑起来:“谢谢二哥。”

  这顿火锅大家吃得十分满意,酒足菜饱,回到厅里,吃着徐宁带来的水果,坐在一起聊天话家常,说起这别后的种种,各人的近况。

  一直到十点多,葛嬴说:“你们今天也坐了一天的车了,回去休息吧。还是老地方,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大家这才起身回屋子,徐宁和寻序依旧住在四进院的西厢房,发现殷烽就住在他们对面的东厢房内。徐宁心想,殷烽这么沉默寡言的人,平常一个人住在这院子里,难道不寂寞吗?

  他跟殷烽挥手作别,准备进屋,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晚上好!吃饭、吃饭!”分明是鸟语。回头一看,殷烽并未进屋,而是站在走廊下的一个鸟笼边,鸟笼子用黑布蒙着,里头不知道是只什么鸟,殷烽伸手了去逗。徐宁不由得笑了,寂寞的人自然有排遣寂寞的法子。

  洗完澡,徐宁躺在床上,看着满屋子精致的家具,问:“你那些兄弟都叫什么名字来着?给我说说呗。”他总觉得他们那个师尊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起的名字肯定都很有趣。

  寻序问:“你想知道谁的名字?”

  徐宁说:“先给我说说老四和老五的名字吧。”

  寻序说:“四哥叫扶图。五哥叫薛禹。”

  徐宁想了想,哈哈笑道:“有阴风,有血雨,还有糊涂。其他的呢?”

  “大哥的名字叫阮蓝,六哥叫游熹,老十叫荆籍,十一的名字叫庄衍。”寻序一口气将自家兄弟的名字全都报上来了。

  徐宁笑道:“你们师尊起名字怎么感觉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都没个根据,五花八门的,总而言之,都极尽可能在调侃。”

  寻序哈哈笑:“是啊,都是乱取的名字,看心情,我这名字就是心情还不错的时候想出来的,像檀煜、薛禹和殷烽的名字,估计是在哪里吃了瘪之后想出来。”

  “你们师尊好有意思。”徐宁也觉得极好玩,“他很和善吗?”

  寻序想了想:“正经的时候,是个老顽童,不正经的时候,非常恐怖,嗯,我想一下,用珊珊的话来说,相当鬼畜。”

  徐宁:“……”他还想着有一天也可能会接触一下他们的师尊呢,现在听见他是这样的人,倒是有点不敢了。

  寻序伸手摸摸他的头顶:“放心好了,他不会欺负你的。他这个人出了名的护短,要欺负也是欺负别人。”

  徐宁听到这里,这才松了口气,希望师尊到时候也把他当自己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参观训犬场

  第二天一早,徐宁在一阵鸟语中睁开眼,寻序已经不在屋里了。他穿戴洗漱好出门,看见殷烽身着一袭蓝灰色的长袍,正抬手在喂鸟,鸟笼上黑色的罩布已经掀掉了,里面是一只黑不溜丢的八哥,正扑闪着翅膀在追逐着殷烽手上的食物。那八哥的脾气不太好,被逗了几次,就开始急躁了,嘴里一个劲地骂:“小人,小人。”殷烽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却不让八哥得逞。

  徐宁笑起来,殷烽这一身打扮让他想起了刚见到寻序的样子,都是一样的形制,交领广袖,没有腰带,松垮垮地穿着。只是殷烽没有长发,头发削得短短的,短发配这个衣服原本是不好看的,但是穿在殷烽身上,却依旧有一股风流潇洒的感觉。如果他留了长发,必定是个特别仙的人。想到这里,徐宁不由得又摇头笑,人家本来就是个仙人啊。

  殷烽将视线从八哥那儿转过来,看向徐宁,徐宁连忙笑着打招呼:“七哥早。”

  殷烽略一点头,当是打了招呼了。

  徐宁听见前院传来动静,估摸着寻序是去前院练功去了,便出了院子,发现寻序果然正和单鼎打得正欢,饶犇和檀煜则抱着胸在一旁看着。

  此时天色才刚亮,院子里光线晦暗不明,估计也到了六七点,北方冬日天短,亮得晚,黑得早。院子里的花木基本都凋零了,早已枯萎的菊花还挂着几朵残败的花儿,几缸荷花里支棱着几支残荷,唯有窗台上摆着的几盆水仙青翠欲滴,是这灰暗的冬天里少有的灵动之色。

  葛嬴打着哈欠从二进院里进来,看见他们,点头:“行,还知道早起练功。”过了一阵子说,“老九,你的功夫不见长,被老八落下很多了啊。”

  单鼎从打斗圈里跳出去:“不行了,八哥这功夫是突飞猛进,不知道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了。”

  檀煜嘻嘻笑道:“人家有徐宁帮衬着,你本来就不勤快,被落下太正常了。”

  单鼎挑眉:“比我还懒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葛嬴说:“好了,我来跟老八来练练手,老八不要留手啊,只管招呼就是了。”

  徐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还从来没见寻序和葛嬴交过手,听说她是十二神兽中身手最好的一个,虽然排行第三,事实上却是他们的头。

  殷烽不知道何时到了徐宁身边,说:“放心,三姐就是试探一下老八的身手。”

  徐宁回头朝殷烽笑了一下,放下心来,再回头去看时,他们已经交上手了。葛赢的招式大开大合,颇有大将风范,寻序的动作则非常快、变化多端,两人的打斗十分精彩,看得徐宁眼花缭乱,他惊觉到自己的目力本来已经极好,有时盯着蜜蜂看,都能看得见蜜蜂颤翅的动作,但是现在这两个人的动作却让他应接不暇,那是快到什么程度了。

  突然,只听见一阵鼓掌,两个人已经分开来了,葛赢脸上挂着笑容:“很好,老八已经恢复了九成功力。”

  寻序朝徐宁走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徐宁发现他的头顶上都冒着热气,可见是费了很大的劲。徐宁说:“赶紧回去洗个澡,将头发吹干。”

  “好。”拉着徐宁的胳膊准备往后面院子去。

  葛嬴说:“老八,今天还是让老七陪你吧,年底了,公司事多,大家都得忙着处理,晚上回来再一起吃饭。”

  寻序回头说:“好。要是七哥忙,他也可以去忙他的,跟去年一样,给我辆车就行,我们自己安排。”

  “你要车也行,一会儿我拿给你。”葛嬴说。

  吃过早饭,殷烽问他们:“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徐宁说:“我想去学校看看老师,七哥你要是有事,你就去忙你的。”

  殷烽说:“我暂时无业,时间大把,陪你们一起走走吧。”

  “好,那就麻烦了。”

  出了门,寻序问:“七哥,你要是在这边没事做,不如去我家,那边修炼环境比这边好一些。”至少家里吃喝的那些东西都是有灵气的。

  殷烽笑笑:“不用,我年后就忙了。”

  “你准备做什么?”

  殷烽说:“弄了个经纪公司,培养几个艺人。”

  徐宁大惊,扭头去看殷烽:“七哥你混演艺圈?”

  殷烽说:“算吧。我做幕后。”

  徐宁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感觉,堂堂神仙,去混演艺圈!

  寻序笑道:“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看到七哥拍的戏?”

  “有可能看到我投资的,或者我旗下的艺人拍的戏。”

  徐宁还是很震惊:“我以为七哥比较喜欢清静,居然会去从事演艺圈的事。”

  “那圈子够乱,打发时间。”殷烽淡淡地说。

  徐宁默了,这大概就是以静制动,殷烽是个很寂寞的人,所以找了一个喧闹的行业,冷眼旁观别人的热闹,用来打发时间。

  寻序嘻嘻笑道:“七哥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改。”

  寻序这么一说,徐宁越发好奇了,殷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徐宁到学校去看了博导,老两口精神依旧很矍铄,看见徐宁很是欢喜。这一年多,他们收到了不少徐宁寄过来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难得学生有这份心意,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们。他们也知道徐宁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吃了他寄来的蜂蜜,困扰博导多年的便秘症状终于消失了。而且老两口这一年来连头痛脑热都没有一个。

  殷烽居然和师母聊古代文学聊得非常投机,徐宁还以为他不爱说话,看样子只是没找到他想开口的话题罢了。

  在导师家吃过午饭,徐宁又打电话给季夏,告诉他自己到北京了,问他们那什么时候方便过去。季夏说随时都可以过来。徐宁想了想,早上葛嬴说了,晚上会回来一起吃饭,寻序特意过来跟兄弟姐妹相处的,那就尽量让他们多相处一下吧,便跟季夏说明天上午过去。

  第二天一早,徐宁还没出门呢,罗建飞和季夏就开着车到了,说是进城办点事,担心他们找不到地方,顺便过来接他们。他们这么郑重,徐宁倒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徐宁和寻序上了季夏的车,一路出了城,开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季夏说:“我们早上起得早,来的时候路况不错,一路畅行无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车多人多,太堵了。今天运气还算好,没有大堵。所以我们平时没事都不爱进城,习惯清静了。”

  徐宁笑道:“对啊,我们乡下地方也自在,每次来北京就觉得太拥堵了,呼吸都有点不顺畅的感觉。”

  徐宁打量车窗外的风景,已经是郊区了,居然还有山,山上各种灌木乔木都落光了树叶,枝桠光秃秃的,呈现出铁灰色,直愣愣地支立着,像卫兵手里的矛。

  还没到,远远的就听见狗吠声了,季夏笑道:“训犬场就这样,犬多,比较吵。我们都习惯了,要是不吵,还有点不能适应。”

  徐宁想象了一下几十上百条狗一起拼命吼叫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去年小虎发情,土狗们跑到家里来,几条狗就把阿森吵得头大。

  不过等他进了训犬场之后,发现情况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他们进了院子,犬舍里的犬和活动场里的犬们确实都沸腾了起来,毕竟来了陌生人嘛。但是还没等罗建飞叫它们安静,大部分犬都安静下来了,只有几只小犬还不甘心地小声嚷嚷着躲到大犬身后去了。

  罗建飞惊奇道:“咦,今天大家都挺乖,来客人居然不叫了。”

  季夏笑道:“那几只小型犬都是客人才送过来不多久的,还没训好。小型犬的习性就是这样,因为体型小,需要通过声势来壮胆,所以比较爱叫。”

  罗建飞叫了一声:“飞电!”

  他们刚下车,便有一道灰黑色的影子迅速奔跑过来,看见徐宁和寻序,愣了片刻,然后凑过来嗅了嗅,确认是自己熟悉的味道。

  季夏蹲下来,跟儿子说:“飞电,来跟客人握手。你还记得不,咱们去他们家玩过,吃过好多好吃的东西呢。”

  徐宁伸出手来,握住了飞电伸过来的爪子:“飞电真乖,精神非常不错呀。”

  “是的,从你家回来之后,一直都很不错。”季夏高兴地说。

  徐宁说:“寻序,也跟飞电握个手吧。”

  寻序伸出手,在飞电脑袋上摸了一下:“飞电乖。”

  季夏说:“外面挺冷,进屋来坐吧。”

  徐宁和寻序将后备箱里给他们带的东西拿出来,提到屋里,交给季夏:“这是我们给你带的家里的一些土产。”

  季夏笑着说:“来玩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徐宁哈哈笑着说:“我们乡下人走亲戚,别的没有,土产肯定是要带点的,不要见外。有些鲜羊肉,可以涮锅,可以拿出来先尝尝。上次你们来的时候还不到吃火锅的时节,都没吃羊肉火锅。”

  季夏说:“那就太谢谢了。”他弯腰拿出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羊肉,高兴地说,“中午可以吃羊肉火锅了。嫂子,来,这个给你,切成片,中午咱们吃羊肉火锅。”

  姚秀兰接过去:“好呢,我就去处理。”

  季夏看了一下徐宁拿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吃的,便都提到厨房去了。

  罗建飞忙着给他们倒茶拿水果:“你们坐啊,不要客气。”

  徐宁和寻序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暗暗打量着整个屋子,这屋子分明就是一座中西合璧风格的别墅,居然被用来养狗了,这儿虽然偏僻,但是弄这么幢房子和这么大块地皮,在京城这地界,估计也要几百万吧。

  季夏从厨房里出来:“我领你们去看看我家的犬吧。”

  “好。”

  罗建飞问:“要给你二哥打电话吗?”

  季夏说:“打吧,不然瞿哥又说我们吃独食。”然后回头来跟徐宁说,“一会儿我二哥也过来一起吃饭,他们也是你们家店里的忠实粉丝,每次买的东西比我还多。特别喜欢你家的东西,我叫他们过来吃羊肉。”

  徐宁笑道:“请便。”

  季夏领着他们去犬舍看犬,季夏的训犬基地不仅训犬,也繁殖幼犬,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纯种犬。季夏说:“我和飞哥很喜欢犬,不管是纯种的还是串串都没多大差别。但是我们繁殖幼犬的时候,尽量都保持犬的血统纯正,这样它们的优良基因才能延续下来。现在的犬串的太多了,养犬的人又不懂得爱惜,给自己找各种理由遗弃,造成了大量的流浪犬。我这里每年都要收养无数的流浪犬,这边就是流浪犬舍,收养回来之后要先隔离一段时间,打疫苗驱虫,然后做节育手术。”

  季夏家训犬场的犬数量有上百头,徐宁发现他对每条犬几乎都了如指掌,说得出它的性格特点,不管是他自己养的犬还是收养的流浪犬,或者是客户送过来接受训练的犬。这种技能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这不仅需要极佳的记忆力,更需要百分百的热爱,这一点,不仅徐宁十分佩服,就连寻序都有点刮目相看。

  徐宁和寻序见到了威风凛凛的藏獒多吉,浑身金毛的多吉就像头雄狮一样威武强壮,传说藏獒都很凶悍,但是它在季夏手里,却像个爱撒娇的孩子。季夏说:“多吉是我在林芝当兵时从牧民家收养的,我退役之后,再去原来的连队把它带了回来,没想到它还记得我,特别让人感动。”

  飞电仿佛知道他们在参观一样,便把飞飞叫了出来,季夏说,飞飞是飞电的伴侣,也有十四岁的高龄了。此外还看到了飞电的子女虎子、妞妞和球球等,还有各种纯种犬如德牧、金毛、哈士奇等等。

  犬舍里有很多老龄犬,据说都是季夏从军营里领养回来的退役军犬,徐宁去参观的时候,就看见一位训导员正在给一头老龄军犬刷牙做护理。

  季夏说:“我希望犬们也能跟人一样,能够老有所依。虽然每条犬的生命最长都只有十几岁,不可能陪伴我们一辈子,但在它们的有生之年,我们能使它们快乐幸福就好。”

  这个问题也正是徐宁纠结多时的,如今听到季夏这么一说,不由得豁然开朗,既然是养猫狗,就应该早就做好这个思想准备,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不管生命是长还是短,只要有生之年快乐幸福,了无遗憾,这就足以。

  季夏带他们参观完犬舍,又叫了昆明犬虎子来给他们做表演,从简单的服从口令到复杂的钻匍匐网、跳火圈、高空跳板等,正值壮年的虎子表现得非常出色,徐宁和寻序看得连连鼓掌。跟着一旁看着的飞电也跃跃欲试,被罗建飞拉住了,飞电的青春都奉献在训练场和战场上,碰到这样的场景,难免热血沸腾。但是罗建飞和季夏现在不会让它去做这种高难度动作,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两个冒险不起。

  所以季夏带着虎子下来的时候,飞电有些落寞地坐在地上,一脸艳羡地看着步伐矫健的虎子。季夏走过来,将虎子递给罗建飞,弯腰抱起了飞电:“走,飞电,咱们回家去。”

  飞电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季夏的脸,弄得他脸上都是口水,他只是侧了侧脸,哈哈笑起来,一点都不嫌弃。

  “我们进屋去坐吧。”季夏回头跟徐宁和寻序说。

  他们进屋坐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车喇叭声,罗建飞起身到门外一看,笑着说:“他们到了。”便用遥控器开了大门。

  不多时,一辆凯迪拉克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戴着眼镜,一脸精英模样,一个身材健壮,五官端正,眼睛细长,一看就非常有精神气。

  季夏给他们介绍:“哥,瞿哥,这两个是我朋友,徐宁和寻序,就是我给你介绍的那家网店的老板。上次中秋节我去的就是他们家。徐宁,寻序,这个是我二哥,周昭云,这个是我二哥的朋友,瞿明帅。”

  周昭云把脸转向徐宁和寻序:“农场的老板是不是?我知道你们,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瞿明帅也伸出手来和他们握手:“我吃过你们家的螃蟹,好吃。”

  “谢谢。”徐宁笑道。

  罗建飞说:“今天徐宁又带他家的羊肉来了,所以喊你们过来吃饭呢。”

  周昭云笑笑:“谢了啊,还记得惦记我们。”

  “那是自然,有好东西少不了你的。”

  吃饭的时候,加上季夏这边的训导员,一共有十多个人。徐宁给他带的羊肉也不少,起码有五斤肉。姚秀兰觉得肉挺多的,就没切完,留了一半。结果羊肉一涮下去,一桌子人都在抢肉吃,大家都觉得没捞几筷子,肉就没了,直嚷嚷没过瘾。

  季夏问:“嫂子,肉没了吗?”

  姚秀兰笑着说:“还有一点,我去都切了吧。”

  瞿明帅说:“谢谢嫂子,都切了啊,这羊肉太好吃了,入口即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羊肉。你们都是怎么养的?给羊听音乐按摩了?”

  徐宁哈哈笑:“没有,就那么养的。喂草,纯原生态养法。”

  瞿明帅说:“上回昭云叫我去吃神户牛肉,说是听音乐按摩长大的,也没这个味道好啊,还卖得老贵了,我觉得是浪得虚名。”

  寻序听见他提起神户牛肉,不由得眉头一挑:“神户牛肉这么有名?我都听说过无数次了。”

  瞿明帅哈哈笑:“今天你们请了我们吃羊肉,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去吃去神户牛肉吧。”

  一顿自家的羊肉换一顿神户牛肉,寻序觉得也挺值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啊。”

  “不客气。”

  第一百一十三章:六个帅哥

  这顿饭宾主尽欢,还确定了晚上请他们去吃法国餐,专门吃神户牛排,季夏和罗建飞也嚷嚷着要去,于是就成了六个人去吃西餐。周昭云打电话跟一家著名的法国餐厅定了位置,说是瞿明帅做东,事实上是周昭云请客。徐宁心里有了底,估摸着瞿明帅和周昭云也是一对儿呢。

  下午大家就在季夏的训犬场玩,看季夏和罗建飞怎么训犬。徐宁这才知道,就算是完全训好的犬,也要经常反复训练的,因为犬就像是贪玩的孩子,它们很善忘的。

  他们看见季夏和训导员们在寒风里一遍又一遍地给狗狗下指令,反复纠正它们的动作,一个动作要重复很多次,狗狗才能慢慢接受。据说悟性好的犬,五分钟就能学一个动作,有的犬几天还学不会一个动作,这种事要是给徐宁去做,他觉得自己肯定没耐心。

  徐宁和寻序趴在栅栏外看他们训犬,一边聊天:“他们太叫人佩服了,将这个工作当成一辈子的事业。这事儿让我干三天,我估计就得尥蹶子走人。”

  寻序笑着说:“我也看着着急,要是我,三遍不听,我就踹过去了。”

  徐宁说:“你训狗不一样,直接跟它们交流的,这些狗听不懂人说的话啊,要反复刺激,才会听到一个指令就形成条件反射。”

  “所以这活儿,都不是一般人干的。”寻序摇着头说。

  周昭云和瞿明帅不看他们训犬,而是带着几条比较熟悉的狗在一起玩。季夏家里最近还生了一窝哈士奇小狗崽,已经快满月了,据说这种狗又二又萌,非常搞笑,徐宁很想要养一只,便问季夏这狗崽卖不卖。

  季夏见他喜欢,就说:“你喜欢的话,我就送你一只幼犬,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徐宁说:“你家的犬都要卖钱的吧,我还是跟你买吧。”

  “买什么啊,我正愁无以回报呢,你喜欢,我就送你一只。不过坐高铁不能带犬,需要办托运。”季夏考虑得很周到,幼犬送给徐宁,肯定也能得到极好的照顾,他很放心。

  “没关系,我有办法。”办什么托运,直接放空间里,就带回去了。

  天色渐晚,季夏和罗建飞结束了训犬工作,洗了澡,换了衣裳,大家一起出了门。季夏和罗建飞都穿得很正式,周昭云和瞿明帅的衣着也很讲究,徐宁看着自己和寻序身上的衣服,他们俩都穿得很休闲,便犹豫了一下,问:“我们是不是要去换个衣服?”

  周昭云摆手:“不用换,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什么酒会,吃个饭而已。走吧。”

  周昭云订的那家餐厅,是一家非常高档的西餐厅,名气大到连徐宁这种跟小资毫不沾边的人都听说过。他和寻序跟在周昭云几个人身后,一路进了餐厅,说法语的服务员将他们领进了一个包间。落了座,周昭云用流利的法语跟服务员交流,然后将菜单递给大家:“你们看下,想吃什么?”

  徐宁翻开菜单,上面写的全都是法文,英文他还能看,法文就没法了解了,图片是什么大致明白,就是不知道什么口味,便笑着说:“周先生你点吧,客随主便。”

  周昭云笑道:“既然是来吃神户牛肉的,那就每人来一份牛排吧,七成熟还是五成熟?五成熟口感比较好,就跟吃日本刺身一样,都五成熟吧。大家没有忌口的食物吧?那剩下的我做主了。”

  去年来北京的时候,葛嬴也带他们去吃过西餐,不过主要是吃海鲜,这次则是法国大餐,另一种不同的口味。第一道上来的就是开胃菜,一些苏打饼干,还有一些切片的煮鸡蛋,还有一些黑黑的颗粒状的东西。

  徐宁看着那盘开胃菜,就笑了起来:“哇,有鱼子酱啊。”

  寻序对鱼子酱这个名字绝对不陌生,他们家养了那么多鲟鱼,就是为了吃鱼子酱的:“这就是鱼子酱?”

  徐宁点点头。寻序问:“怎么吃?”

  周昭云笑起来:“就这样。”他拿起苏打饼干,涂上一些鱼子酱,细心地抹平开来,然后放上煮鸡蛋,放进嘴里。

  徐宁则先用木勺子舀了一点鱼子放进嘴里,一股鲜味立即在舌头上蔓延开来,传遍了整个口腔,鱼子咬起来“啵、啵”作响,这感觉相当的奇妙。

  寻序也先尝了一点鱼子酱,立即点头:“嗯,这个好吃。”说着也学周昭云的样子,吃起开胃菜来。

  徐宁笑道:“过几年,咱们家也能有鱼子酱吃了。”

  “原来这东西味道这么鲜美,看样子等这几年都是值得的,好东西总是不易得的。”寻序一边享受鱼子酱的美味,一边点头附和。

  周昭云和瞿明帅都惊诧地看着他:“你家也有鱼子酱?”

  徐宁说:“我养了一些鲟鱼,准备到时候自己也腌制一点鱼子酱。”

  周昭云两口子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们:“你们可真能啊,鲟鱼都能养,太佩服了。”

  徐宁说:“我其实也是一时兴起,我买虾苗的时候听人家说有鲟鱼苗,便买了一些,现在也养了三四年了,估计再过个三四年,就能吃上了。不是特别好的鲟鱼子,聊胜于无。”

  大家都说:“那也很了不起了啊。你家的东西味道绝对差不了。到时候有了告诉我们,我们去你家买。”

  徐宁笑眯眯的:“到时候给大家都送一点,数量可能不多,大家尝个鲜吧。”

  “那就太感谢了。”

  吃完开胃菜,因为没有点海鲜,第一道上来的主菜就是黑椒牛排。寻序拿着刀叉,瞟了一眼徐宁,有样学样地开始切肉吃,牛排的表层看起来已经熟了,但是切开来,里面的肉颜色还是红的,甚至还渗着血水。不过有了上回在寿司店吃生肉的经验,寻序也不见怪,将肉放进嘴里,肉质香滑,嚼一嚼便化了,完全不似吃肉的感觉,神户牛肉,确实非比寻常。

  瞿明帅一边切肉一边笑着说:“是不是还不如你家的羊肉?”

  寻序说:“吃法不同,别是一番滋味。还不错。”

  周昭云说:“神户牛肉吃刺身的话味道会更好一点,比较鲜嫩,我去日本时尝过。不过法国餐厅的鱼子酱味道相当不俗,所以便带你们来吃法国菜。”

  寻序说:“你说的是日本寿司吗?那个不好吃,量太少。”

  大家都笑起来,瞿明帅说:“我就从来不吃什么寿司,小日本地方小心眼也小,小里小气的,开个餐馆饭都不能叫人吃饱,还去吃它做什么。”

  罗建飞笑道:“我们都不喜欢吃寿司,不去是对的。”

  周昭云说:“就知道你们会反对,所以才没去吃。”面对一堆行伍出身的家伙,所以在选餐厅的时候,第一个就把日本菜给排除掉了,毕竟没有几个军人对日本不芥蒂的。

  吃完牛排,又上来了一道法国蜗牛,一个盘子里放着六只带壳的漂亮蜗牛。寻序和徐宁都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都有点无从下手。

  季夏笑着说:“这东西就是吃新鲜。挺简单,用叉子挑着吃肉就可以了。”他说着用一个夹子夹住一个蜗牛,然后用专配的小叉子去叉蜗牛壳里的肉吃。

  徐宁和寻序试着吃了一口,满嘴都是鲜美的滋味,味道确实不俗,吃出来里头有香菇、冬笋、火腿还有蜗牛肉,全都切成了丁,看样子是先剔了蜗牛肉加工好后再填进去的。

  寻序笑道:“这法国人在吃法上比中国人花样还多,我们只讲究味道和烹饪方法,他们还要在形式上搞这么多花样。”

  “哈哈,就是啊,老外就喜欢刷花枪,弄这么大一盘子,以为有多少呢,其实就这么丁点肉,给人牙缝都不够。”瞿明帅说。

  周昭云瞪了他一眼,也没把徐宁和寻序当外人,直接不客气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俗呢,吃西餐跟吃大排档是一样的吗,吃的就是一个味道和情调。再说这里只要你点够了菜,难道还会饿肚子?”

  瞿明帅笑呵呵地摸摸鼻子,继续埋头吃蜗牛。

  后面还有乳酪甜品之类的,一顿饭下来,寻序吃得非常满意。徐宁知道这顿饭吃得肯定花费不少,吃完之后,徐宁再三道谢,让周昭云破费了。季夏笑嘻嘻道:“我二哥是土豪,一顿饭吃不穷他,以后你们农场出了好东西,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一定一定!”徐宁岂有不答应的道理。看来京城这地界真是卧虎藏龙,随便抓一个,都是非富即贵的。

  吃完饭,周昭云又提议大家一起去玩。瞿明帅说:“算了吧,这大晚上的,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建飞和季夏晚上还要回训犬场,喝了酒后他们打个车回去,明天又跑回来开车?”

  罗建飞说:“对啊,我这就准备将徐宁和寻序送回去,然后和季夏回去了。”

  徐宁想了想说:“要不,我请大伙儿看电影?”看电影不用喝酒,也能娱乐,这个方式不错,正好三对儿。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瞿明帅和周昭云也是一对了,不是那么亲密的人,不会这么随意。

  寻序赶紧说:“好,一起看电影去。”来之前早就说了,两个人要一起去看电影的,现在六个人也不错,两两成双,互不干预。

  季夏和罗建飞对视一眼:“可以啊,我们请吧。”

  徐宁笑道:“还是我们来吧。”

  季夏笑道:“中午是你的羊肉,晚上是我二哥的牛肉,看电影总怎么也得我请了吧,否则我这个主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瞿明帅摸着下巴说:“行,就让季夏请吧。最近正好有一场很火爆的电影上映,正想去看呢。”

  于是六个大男人一道去看电影。他们出了包间,走在大厅里的时候,引得无数正在就餐的人侧目,就算是再有钱的人,爱美也是天性,更何况是六个各有千秋的帅哥同时出现,那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出了餐厅的门,瞿明帅潇洒地撩了一下额前的短发:“感觉哥今天变帅了。头一回被人行注目礼,感觉挺不赖。”

  周昭云拍了他背部一下:“你是沾了他们的光,你以为你这样子,出去谁看你啊?”

  瞿明帅一扬头:“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不是个帅哥吗?”

  “蟋蟀的蟀,蟀哥!”周昭云不遗余力泼冷水。

  正好他们吃饭的餐厅旁边就有个电影院,几个人一起去买票看电影,不是周末,看电影的人不太多,他们买了半小时后的电影票,等待的时间大家就在旁边的咖啡厅喝咖啡聊天。寻序喝着一股子烧焦苦味的咖啡,暗地里跟徐宁撇嘴:“老外也特穷了,怎么喝这玩意儿。”

  徐宁就笑:“人家还嫌咱们的茶苦呢。”

  他们在咖啡厅等待的时候,不少年轻的女孩都往他们这边看,有的甚至还拿了手机来偷偷拍照。瞿明帅看着对方,径直走过去,然后跟对方说了些什么。对方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点点头,笑得有些羞涩。

  周昭云瞥了一眼,然后皱着眉头。瞿明帅回来了,周昭云问:“你干嘛去了?”

  瞿明帅说:“叫她删照片去了。”

  “有什么好删的,这不等于欲盖弥彰?”周昭云说。

  瞿明帅说:“我们都是普通人,这里就你一个算是公众人物,你管着几千号的员工,万一给你传到网上去了,被人添油加醋那么一说,影响不好。”

  周昭云说:“怕什么,要真有人问到了,我就去出柜。你怕了?”

  “我怕什么?你不怕就行。”瞿明帅笑嘻嘻的,一副天塌下我自顶着的表情。

  徐宁笑起来,他们果然是一对吧。

  季夏笑着摇头:“走吧,到点了,我们进去了。”

  大家起来去放映厅,买的最后一排的座位,位置很好,他们一对一对挨着坐下,灯光暗下来,开始放映。

  寻序在徐宁耳边问:“什么叫出柜?”

  徐宁犹豫了一下,说:“就是把两个男人的事告诉所有的人。”

  寻序伸手捏了一下徐宁的手,在他耳边说:“我们要是被人发现了,也没关系的,我替你扛着。”

  徐宁心头暖暖的,回他一个微笑。整场电影放映期间,寻序的手都没松开过,一直握到电影结束。

  第一百一十四章:你是天堂

  北京之行非常愉快,寻序稍微觉得有点遗憾的是,北京居然没有下雪,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雪了,徐宁他们家那边并非每年都下雪。寻序以为北京这么冷,应该会下雪吧,结果运气不好,还是没有遇到。

  寻序的丹药卖掉之后,就和徐宁准备回去了。季夏和罗建飞在他们临走前,送来了一只哈士奇幼犬,非常呆萌的一条小狗崽。走之前,徐宁将小狗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告别众人,约好等老四扶图回来的时候再来北京。

  回到家,寻序交给徐宁自己的银行卡。徐宁说:“你自己拿着吧。”

  寻序说:“你是贤内助,所以财政大权交给你管,我负责赚钱。”

  徐宁白了他一眼,葛嬴他们夸自己是寻序的贤内助,他当然不好反驳,结果这家伙自己还真当回事了:“要说内助,应该是你才对,家里大小事情都是我在管。”

  寻序皱眉望天,可不是这样么,家里当家的就是徐宁啊,他又突然灵光一闪,那些高门大宅里,当家的都是男主人,管家的全都是他们的贤内助,便笑道:“没事,不管谁主内,反正钱都给你管。”

  徐宁不知道他用了阿Q精神安慰自己,便将银行卡接了过来,寻序确实也不怎么会管钱,赚钱倒是挺有一手,这丹药一卖,比自己这农场里忙活一整年的收入都多。

  徐宁带回来的哈士奇交给了大黄,大黄对这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非常喜欢,像个负责的老爸一样,整天陪着这个二货小哈玩,再也不会感到寂寞了。

  已经到了吃羊肉的季节,陈复和徐涛都在催了,徐宁和寻序开始张罗着杀羊卖肉。柳刚知道徐宁这边开始卖羊了,便也要求徐宁这边送羊肉过去。徐宁担心从这边拉到省城去时间太长,肉会变质,要也只能拉全羊过去,他们自己宰杀。柳刚觉得这样也可以,于是每天都让司机拉一头全羊回去,自己请个屠户来杀羊。

  徐宁家的羊肉在省城卖得格外好,柳刚卖出去的价格比市场价几乎贵了一倍,但是来买肉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完全不够卖。于是就从一头羊增加到两头,碰到周末还要加到三头。

  徐宁家总共有九百头羊,除了种羊和小羊,准备宰杀的商品羊有三百多头,就算是每天卖五头羊,也能卖上两个月,还真是不愁卖的。杀了商品羊,这样才能为即将出生的小羊提供生存空间,所以是客户要多少就提供多少。

  今年人们总算是能够敞开肚皮吃徐宁家的羊肉了,村里人今年赚钱了,买羊肉吃也大方起来,每天杀羊的时候,都会有人上他家来买羊肉。

  村里在外面打工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徐宁准备给周树森找一个接班的人,专门负责看羊。他准备写一个广告招工去,还没贴呢,万金贵就找上门来了:“宁宁,你家要找个看羊的?”

  徐宁说:“对啊,金贵伯,你有事?”

  万金贵今年也种了两亩地的草莓,平时闲的时候在徐宁这里帮点忙,一年收入比之前种芋头种水稻强多了,他笑着说:“我儿子过两天要回来了,我不想让他出去打工了,想让他回来种草莓。我听你伯伯说你想找个人接手阿森来看羊,我就想让他来你家帮你看羊,你觉得怎么样?”

  徐宁说:“要是万明同意的话,当然可以啊。也是两千五一个月,住在羊圈里,做得好,一年还发一个月奖金,在我家吃。”

  对在工厂做工的人来说,这样的待遇已经算是非常好了,包吃住,两千五一个月,年底还有双薪,逢年过节还有红包或者礼物,实在不算差,尤其是还在自己家门口,老人孩子都照顾得到。徐宁也知道,自己要是把招工告示贴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应聘的。

  万金贵连连点头:“诶,好,我跟我儿子说去。”

  徐宁说:“万明要是确定的话,给我来个准信儿。”

  当天晚上,万金贵就跑来给答复了,说万明同意了,等回来就来上工。徐宁说:“好,愿意什么时候来上工都行,先跟着熟悉一下流程。”

  招羊倌的事就算定下来了,能够这么顺利地找到人,主要还是这两年徐宁的农场发展得很红火的关系。

  徐宁发现村里又有人在建草莓大棚了,也有人开始整水田,准备稻田养鱼,还有人趁着农闲开始编织竹栅栏,准备稻田养鸭。这些都是从外面回来的人弄的,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徐宁又跟大家建议了一下,有兴趣的可以一起来种食用百合,这个周期虽然长一点,但是回报非常高,两三年就能回本并赚钱。有敢于冒险的人也愿意种,百合种植不需要太多的水,可以种在比较干旱点的地方,于是村里一些因为引水困难而荒废多年的旱田都被利用起来种百合了。

  徐晓峰放了寒假,天天和小伙伴在村子里疯玩,这天他跑来问:“小叔,你家种的荸荠什么时候挖?”

  徐晓峰这么一提醒,徐宁便想起来了,可不是还种了半亩田的荸荠么,这季节确实是可以挖了。“现在就可以了,你想吃荸荠了?”

  “对啊,我都看到三爷家的荸荠都挖了,好多客人到他家去挖荸荠玩呢。”徐晓峰每天在村子里玩,信息还是挺灵通的。

  “你提醒我了,我家的荸荠也是该挖了。走吧,挖荸荠去。”徐宁穿上胶鞋,提着桶子和锄头,准备去挖荸荠。

  寻序从后山放了羊回来,问:“干嘛去呢?”

  徐宁说:“挖荸荠去,你也来吧。”

  “等我换鞋子。”寻序赶紧跑屋里换胶鞋去了。

  荸荠是夏天种冬天收的,这东西长在水里,到了秋冬季节黄叶子的时候,就可以把水全部放掉,等着水分慢慢蒸发,这样才好挖,要是全是水,就不能用锄头挖,只能用手去挖或者用脚去踩了,那样就比较费时费力了。

  徐宁家这半亩地的荸荠也是套种的,田里养了不少泥鳅和黄鳝,所以挖荸荠的时候顺便也抓泥鳅和鳝鱼了。

  荸荠这东西长在泥里,跟藕的属性差不多,不过比挖藕容易些,一般都长在泥下二三十厘米深处,长得好的荸荠,一般都会在一个层面上,表层的泥巴被挖开之后,就能看见一板荸荠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泥层之上,将它们一个个拣出来就可以。

  徐宁家的荸荠,种下去的时间比较早,都是空间水养的,个头又红又大,大小都能赛得上一个橘子。徐宁挖开一锄头,徐晓峰就在一旁欢呼起来:“哇,好大个!”

  徐宁收了锄头,弯腰捡起来一个,荸荠的颜色是紫红色的,芽尖部位又短又平,这种荸荠爽口脆甜,淀粉少,水分足,口感细腻。叔侄两个赶紧捡了几个,跑到一旁的溪里去洗荸荠去了,也不嫌弃那水是从养虾蟹的溪谷里流出来的,洗干净后直接放到嘴里,咔嚓咔嚓,用牙齿将外皮去了,露出雪白的肉来,一口咬下去,比吃梨还过瘾,嚼完半点渣子都没有。

  徐晓峰笑眯了眼睛,荸荠太大个,他一口还咬不完:“小叔,好甜!”

  徐宁点头:“确实不错,难怪被叫做地下雪梨,比梨还好吃。”

  寻序从后面跟来了,看见这两个大小吃货已经吃上了,便说:“来个尝尝。”

  徐宁将自己手里的递了一个给他:“好吃得很。”

  寻序看着这荸荠:“这么大个!”也飞快去了皮,“真好吃。咱们这个卖多钱一斤?”

  徐宁说:“明天去看看市场价。”

  两个人带着徐晓峰一起挖荸荠,荸荠个头几乎都一般大小,捡起来非常有成就感,挖了没几锄头,就捡了一桶子,连泥鳅都挖了一两斤。

  徐宁说:“桶满了,不挖了,让客人来挖,自己挖了来过秤。体验农家乐嘛。”半亩地的荸荠,挖一锄头要弯腰捡几分钟,这得费多少时间啊。

  寻序挖着不舍得走:“挖着挺有意思,再挖会儿。”

  徐宁还是头一回看见寻序干活干得不想走呢,便说:“那我去拿个桶子来吧,这个先提回去。”

  徐宁提着一桶荸荠上来了,走到马路上,就遇上几个游客:“哇,徐老板,你家的荸荠?给我们尝个吧。”

  徐宁也不小气:“行,拿个尝尝吧。”

  几个人一人拣了两个,跑到溪里去洗去了。徐宁提着荸荠回去了,才刚到家呢,那群游客就追上来了:“徐老板,你家荸荠多少钱一斤,我们买点。”

  徐宁笑眯眯的:“好吃吧?”

  “还不错。”

  徐宁道:“什么还不错,我打赌你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荸荠,又甜又嫩又爽口,吃了还想吃。我这还没定价,也不知道卖多少钱一斤。”

  几个游客交换了一下眼色:“徐老板,你这种大荸荠,在我们县城,要卖三四块钱一斤,那就四块一斤卖给我们吧。”

  徐宁不答复他们,自去洗了手,然后给陈复打电话,问他荸荠的市场价。陈复说:“你家的荸荠开始挖了?”

  “对啊,今天挖了点,个头特别大,一个都能有一二两重。市场价怎么样?”徐宁说。

  陈复说:“好吃不?”

  “好吃,比雪梨味道还好。”徐宁笑嘻嘻的。

  陈复说:“别卖给他们了,都送来给我,我给你六块钱一斤。”

  徐宁笑:“市场上普通的都能卖四五块了,我这荸荠拿去卖七八块,绝对都会有人买,你信不信。”

  陈复咬咬牙:“那就七块吧。”

  徐宁说:“行,我明天给你提几斤来。”

  “才几斤?”陈复不干了,“几斤塞牙缝都不够啊。”

  徐宁慢条斯理地说:“先给你尝尝味道,好吃再说。那东西在地里呢,没挖出来,你想要多少都没有。”

  “好吧,明天送点过来我先尝尝。”陈复说。

  徐宁挂了电话,跟那群游客说:“这里没得卖,要就自己去挖,八块钱一斤,怎么样?”

  这价钱一下子翻了一倍,大家都直呼:“徐老板你好黑!”

  徐宁笑嘻嘻的:“不黑啦,荸荠这东西好,清热解毒、祛痰化湿还能消食,我家的东西就更好了,还能防癌。”

  “你就吹吧,你家什么东西都防癌。”游客显然不信他。

  徐宁嘿嘿乐:“这可是真的,你不信就算了。”这是实话,囡囡吃了他家的东西,身体不就康复了吗,比吃药还管用呢,不过他也懒得去宣传。

  八块钱一斤,实在是贵啊,游客有点狠不下心,徐宁说:“过两天你们县城的益康有机连锁店就把我这里的荸荠包圆了,到时候你们想吃就只能去那边买高价的了。”陈复跟他买七块一斤,起码要卖到十块一斤去。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游客这才下定决心:“好吧,我买几斤。要自己挖?”

  徐宁笑眯眯的:“对啊,体验一下农家乐嘛。来,给你们换胶鞋,这儿有。这边还有锄头。”

  徐宁在安排他们的时候,又削了几个竹片,用来撬荸荠。寻序带着徐晓峰埋头在田里忙着,一抬头,看见徐宁带着好几个人过来了,问徐宁:“怎么?”

  徐宁笑道:“这几个客人要来体验生活的。”转头对游客说,“我家的荸荠很好挖的,它们都长在一个平面上,你只要像这样挖下去,拉开上面的泥就可以,不用挖太深了,深了会将荸荠挖烂掉。”徐宁说着给他们做了个示范,连腰都没怎么弯,看起来十分轻松的样子。

  游客试了一下,锄头一下去,往后一拉,纹丝不动:“老板,你刚才不是很轻松就翻开了,我怎么不行?”

  徐宁说:“用点力。”

  游客这次用了大力,往后一拉,差点一个趔趄往后翻倒,他旁边的寻序伸手一托,扶住了他,淡淡地说:“慢点。”

  对方嘿嘿一笑:“力气用大了,谢谢啊。”

  万事开头难,刚开始确实不会挖,挖多了就会了,大家都挖得非常有成就感,一锄头下去,泥块翻开,下面就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大荸荠,看着就喜欢啊。于是大家跟着徐宁和寻序挖呀挖,结果挖了一大筐子。

  过秤的时候就傻眼了,挖太多了。买完吧,又觉得太贵了,不买完吧,自己费力气挖的,舍不得啊。

  徐宁笑呵呵的:“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不用非买完的。”

  最后大家衡量了老半天,买了一半,剩了一半,也就是说,白给徐宁和寻序打工了。没办法,谁叫徐宁家的荸荠魅力大,挖起来就不想停呢。

  徐宁家的荸荠个大味甜,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来挖荸荠的人前赴后继。徐宁和寻序则白赚了不少劳力,一般来说,买的总比挖的少,多挖出来的,就成了免费帮挖的了。徐宁偷乐,白赚了不少免费劳力啊。

  万明回来之后,果然来徐宁家学习看羊,晚上则回自己家去住,等年后再过来守夜。

  周树森开始跟着徐宁学管事,主要是了解各种农作物的市场、生长季节和周期,如何安排播种收获,分配人工等等,至于销售这块,暂时还是徐宁和寻序两个人分管,毕竟他们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大家都在努力适应着新身份。

  很快就到了年底,过年前几天,天气突然降温了,出人意料地下了一场大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整晚,地面上都积上了十多厘米厚的积雪,白天又继续下了一整天。

  下雪对南方人来说,是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因为少,而变得珍贵。下雪了,就可以清闲一下了,当然只是相对的,菜照样要摘了去卖,鱼虾也照样要捞了去卖,不过因为下雪,价格倒是可以高不少。

  天色将晚,大雪依旧。寻序和徐宁头一回和周树森他们分开吃饭,两个人准备了很多菜,将铜火锅炉烧起来,坐在三楼的客厅里,一边啜着小酒,一边吃着火锅,外面的风雪纷纷扬扬,室内燃烧着红红的炭火,蒸腾着袅袅白气,看着就觉得异常温暖。

  寻序端着酒杯,笑道:“这日子一直是我向往的,终于有一天能够如愿以偿了。”

  徐宁举起酒杯和他碰杯:“如果你喜欢这样,以后我常陪你一起吃。”

  寻序笑眯眯的:“好!”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夹起一筷子羊肉,放在滚汤里翻了个滚,放到徐宁的碗里。

  徐宁放下酒杯,将寻序给他烫的羊肉吃了,看了一眼窗外灰色的天穹下翻飞的大雪,问:“你们天庭下雪吗?”

  寻序说:“不下,那儿四季如春。只有天帝觉得该下一场雪来改变一下心情的时候,就会弄一场雪。”

  “人工降雪?”徐宁瞪圆了双眼。

  寻序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真奢侈,我只知道人工降雨,不知道还能人工降雪的。”徐宁觉得这个天帝真是个牛人。

  寻序看着徐宁:“其实你也可以做到的。你修的是水系功法。只要功力到了,就可以自如操控水,降雨降雪降冰雹都看你的心情。”

  徐宁惊讶地看着寻序:“我能有那么厉害吗?”

  寻序宠溺地看着他:“能的。你没有发现,你近日的功力进展神速。很快就要到结丹期了。”

  徐宁自己还没注意到。寻序继续说:“筑基是入门,这个门一般比较难入,入得门来就快了。”

  徐宁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的是,自己不是个凡人了?“那什么时候可以飞升?”

  寻序笑道:“离飞升还早呢。不过你的样子,以后就不会有多大变化了。除非一直没有进展,年深日久,慢慢才会老去,不过也比普通人要慢上许多。放心,你会活得很久很久,跟我一样久。”

  徐宁听他提起这个问题,便说:“以后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长期不老会惹人怀疑吧?”

  寻序看着他:“你也想到这个问题了?到时恐怕要委屈你跟我背井离乡,去别处生活。”

  徐宁将手放在他手背上,弯起嘴角微笑道:“说什么委屈,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寻序紧紧抓住他的手:“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嗯。”徐宁感受着寻序手心的热度,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心意相通,相视而笑,心底暖流乍涌。

  室外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却驱不散这满室的温馨与暖意。不管世事变迁、风雨飘摇,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

  ——正文完——

  番外:空间进阶(上)

  徐宁最近格外嗜睡,晚上刚吃了饭就呵欠连天,想睡觉,但他的习惯一般都是要做完所有的事后才会去睡,所以他还是坚持每晚都修炼。寻序这天晚上练完功回房间,发现徐宁在地毯上打着坐睡着了,心里开始狐疑,难不成又是空间要进阶了,这也未免太快了些,这才多长时间,上次进阶也还不到两年而已,不过徐宁的修为倒是快要突破筑基期,可以结丹了。

  他将徐宁抱上床,决定等他醒来了再问问是不是空间的缘故。想到徐宁迫切需要灵气,也不管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便独自帮着他双修,这次没有擅自进入他的空间去看。

  第二天,寻序还是往常的时间起来,发现徐宁还是睡得呼呼的,像头小猪一样。虽然一直生活在乡下,日晒雨淋的,但是徐宁的皮肤却没怎么晒黑,反而比他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白皙细滑,模样似乎更年轻,仿佛是越长越小了似的。

  此刻的徐宁双目紧闭,浓黑的长睫像两排扇子一样在眼下画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淡红的嘴唇微闭着。寻序忍不住捏住了他的鼻子,然后俯身去吻他的唇。徐宁鼻子被堵,下意识地张嘴去呼吸,寻序便成功地入侵了他的口腔,温柔缱绻地吮吻着。

  徐宁终于睁开疲倦的眼,这是什么状况?他抬手去推寻序的脑袋,寻序松开手,收回唇舌,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小猪,醒了?”

  徐宁睡意依旧很浓,他伸出舌头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嗯,几点了?”说着便想起来看手表。

  被寻序一把压了下去:“躺着吧,还早呢。你最近精神不济,是不是空间又有变化了?”

  徐宁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最近是特别困,想睡觉:“我不知道,我去看看。”

  寻序说:“你自己去看看,我去送菜。有时间多练练功,等我回来给你炼丹药。”

  徐宁打了个哈欠:“好。”

  寻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起身下床。徐宁凝神,进了空间,到了湖心小岛,面积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那棵树似乎又长高了一点,树叶子鲜绿得几乎要滴出来了,银色的叶脉更加清晰可辨,再看那个果子,个头又大了许多,而且居然不再是圆形的,上大下小,倒是有点像葫芦,不,更像是《西游记》里那个人参果。徐宁伸出手,那果子在他手心里跳了跳。

  徐宁在心里和它交流:“你能听得见我的话吗?”

  那果子碰了碰他的手心。徐宁笑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又要长大了?”

  果子还是碰了碰他的手心。徐宁好奇地说:“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果子没有再动,过了一阵子,徐宁看见它好像拧了拧身子,徐宁笑起来:“你想变成什么样子?”

  果子在徐宁手心里蹭一蹭,好像在撒娇一样。

  徐宁笑道:“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的。你最近需要的灵气是不是很多?”

  果子轻轻蹭了蹭。

  “那我抓紧时间去修炼去,让你早日化形。”

  果子赶紧跳了几下,仿佛心情非常雀跃。

  徐宁从空间里出来,心情变得非常愉悦,每次和小灵珠接触之后,他都有一种身心愉悦的感觉,看来自己和它还算是非常投缘的。

  徐宁刚进了一趟空间,灵力又有损耗,瞌睡又袭了上来,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寻序送完菜回来,发现徐宁还在床上睡着,便将他抱起来:“起来啦,要吃早饭了。”

  徐宁努力地撑开眼皮,说:“我去看过了,如意灵珠变了个样子,不再是圆的了,它又要进阶了。”

  寻序说:“那我们都要抓紧了,农场的事都交给阿森去管吧,你别去管了,安心修炼。你帮我拔点草药出来,我要抓紧时间炼两炉丹药,晚上还要抓紧时间双修。好补充足够的灵力。你的修为也要突破一个层次了,可以结丹了,就趁着现在结丹吧,也许一结完丹,空间就自动进阶了。”

  徐宁闭着眼睛:“哦。”

  寻序拿起他的衣服,替他套上:“起来吃饭吧,这个时候一定要吃饭,才能保证体力。阿森和珊珊都在等我们呢。”

  “好。”徐宁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用力甩甩头,以让自己精神一点,然后突然咕哝,“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孕妇一样呢,这么能睡。”

  寻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其实也差不多啊,不过怀孕的周期要比生孩子长多了。”

  徐宁说:“空间小灵兽要是能可爱一点,那也值得了。”

  寻序说:“没准他还真会变成一个孩子。”

  “吓?它会变成个小孩?”徐宁吓了一大跳,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体,“不是吧,从哪里出来?”

  寻序说:“差不多跟生孩子一样了,不过放心了,它肯定是从你的紫府里出来,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

  徐宁知道这点,终于松了口气:“你这个消息太重磅了,吓死我了。我还是希望他变成个可爱的小动物吧,别是孩子,我觉得自己身体里出来个小孩,怎么老觉得那么怪异呢。”

  寻序笑道:“其实比起其他的小动物,我更希望是个小孩,毕竟它不可能是只小狗或者是只小猫,形状会有点怪异,这样会引起很多人注意的。要是个小孩的形态,可能会更好一点。”

  徐宁看着寻序:“它要是个小孩的话,它能跟正常的孩子一样生长吗?如果它跟空间里长的那样慢,是不是也会引人注意?”

  这一点寻序倒是没有考虑到,他自己作为神兽,在化成人形前,经历过无数的岁月,就算是最后变成了人形,也是经历无数漫长的时间才变成一个成年人这样,并且维持在这个状态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这我就不清楚了,按常理来说,应该会长得比较慢。”

  徐宁想象一下,两个不会变老的男人,带着一个不会长大的孩子,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吧,到时候别人会以为小灵兽是个有病的孩子,这样对小灵兽来说也不好吧。但是万一它要是个球状物,或者是只麒麟那样四不像的形态,就成了这个世界上的新物种,那样恐怕更引人注目。思来想去,也许还是人形比较保险一点,就算是长得慢,也可以说是生了病。不过要是比较正常的一点小动物,比如说一只兔子或者小狗,那就更保险了。

  下了楼,郭珊珊一脸担忧地看着徐宁:“哥你病啦?”她是从来没有见过徐宁睡懒觉,也从未见过他打过喷嚏,身体好得很,像今天这样睡到这个点醒来还真是从未见过。当然只是她没见过而已。

  徐宁打了个哈欠:“没有,就是最近上网上得晚,睡眠不足。”他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哦,没事就好。”郭珊珊放了心。

  万明已经成为了羊圈的羊倌,周树森也把那间屋子给他腾了出来,自己搬到了徐宁家的二楼,住在郭珊珊的隔壁。因为还没有和郭珊珊结婚,还没敢明目张胆和她住一个房间,至于他们有没有暗渡陈仓,徐宁就不去管了,毕竟都是成年人,珊珊可以为她的行为负责,自己这个当哥的就不好管得太宽了。

  万明和周树森已经在吃早饭了,看见他们下来,说:“没等你们,先吃了。”

  徐宁笑道:“不用等,饿了就先吃。”大家都有事要忙,自己这个老板可没好意思让他们等着自己来吃饭。

  早饭吃的是鲜肉包,周树森除了管事之外,依然负责做饭。徐宁说要另外找个厨师来做饭,周树森说自己事情也不多,忙得过来,就不必另外请人了。徐宁便给了他两份工资,每个月的收入都有好几千,足够他养家糊口了,更何况在他家干活,那基本是没有别的开销的,工资收入就是纯收入。

  徐宁问万明:“昨天晚上下了几只羊崽?”

  万明说:“有十二只。都是三胎的,很健康。”万明在这里干了半年,非常适应这边的生活,这份工作他非常满意,上班自在,钱也不少,只要将分内的事情干完,时间是相当自由的,还能回家去看看,白天干活的时候儿子还能带在身边,农忙的时候,还可以请假回去帮帮父母。最近还有媒人上他家给他提亲呢,看样子第二春不远了。

  徐宁说:“那就多泡点黄豆给母羊吃,好让它们下奶。”

  “好的。”

  家里的猫狗们都正在吃早饭,从季夏那里带回来的哈士奇已经是条半大狗了,它现在是家里最有闲的成员,比弯弯都要清闲。毕竟哈士奇是宠物狗,你不能指望一条宠物狗去干活。

  刚来的时候,它还小,不敢乱跑,规规矩矩地跟着大黄看虾看鱼,等它熟悉了环境,二劲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长起来之后,几乎没有谁可以使唤得了它了,成天都在疯玩,跟着村子里的土狗们,吓鸡逗鹅,搞得鸡飞狗跳。幸亏寻序还镇得住它,它才没有上了天去。

  小哈性格热情奔放,看到谁都要跑过去表示亲近。但是它很快就从这点上吃了亏,并非人人都喜欢热情洋溢地表达感情的,比如黑猫阿玄和女王小豹,它们都非常高冷,小豹甚至还给过小哈的鼻子一爪子。小哈虽然二,但也记打,那以后就不去招惹小豹,它还知道两个主人也是不能过分亲近的,因为那只猫也会吃醋。但是家里的女主人很喜欢自己,可以亲密接触,而且她的男人常常会有好东西留着给自己开小灶,对,就是那个做饭的家伙。弯弯是个好孩子,可以玩,但不能欺负,因为有女王陛下小豹撑腰,女王陛下背后有阿玄这个真霸王作后盾。

  小虎和小狼也不能一起玩,因为它们比较忙,有正事要做,它们看不起自己这种游手好闲的闲人。阿呆和阿萌可以一起玩,因为它们和自己一样晚上住在家里,但它们白天也要去干活,要看羊。只有大黄这个老好人不嫌弃自己,但是它太闷了,不会玩,又不敢跑,天天守在岗位上,超级无聊,但它还是喜欢大黄,因为吃饭的时候,它会把自己嘴下好的东西分给自己一点,比如现在,它就在吃大黄的肉骨头。

  徐宁看见大黄在吃小哈饭盆里的剩饭,小哈则在吃它的肉骨头,便说:“小哈,你又欺负大黄了。”

  寻序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那么多呢。”

  徐宁一想也是,小哈虽然不是工作犬,但是它够二,能给大家带来无数的欢乐,受宠爱确实也算正常。而且小哈的脾气好,能跟几乎所有的小孩都亲近起来,自己的侄儿侄女经常会跑过来陪着小哈玩。

  徐宁看着小哈,心里想,要是自己空间里的小灵兽能像小哈一样可爱,那也是相当不错了。

  寻序吃了早饭就上楼去了,说是有事,徐宁也上楼去修炼。寻序进了书房之后就没再出来,徐宁知道他炼丹的规矩,也不去打扰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寻序没有出来,徐宁下去吃饭,郭珊珊分外好奇:“哥,你和寻哥神神秘秘的,忙什么呢?”她的笑容有些诡异,该不会两口子在楼上那什么吧,而且看样子这次是寻序被累到了,他们难道是互攻,有点逆CP啊。

  徐宁自然不会知道郭珊珊的诡异想法,吃了饭出去溜达了一圈,看看自家瓜果满园的景象,觉得分外满意。然后回到楼上,寻序依旧没有出来,徐宁也不去打搅,他大约也猜到了一些,寻序炼丹应该是用灵力炼的,否则不会每次都关门不让打搅。他不担心寻序饿肚子,寻序早就辟谷,吃饭只是满足口腹之欲,只是担心他灵力损耗过多。

  徐宁在客厅里打坐练功,整个屋子里灵气充盈,连书房里的寻序都感觉到了,他发现自己炼丹都变得顺利起来,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徐宁这一次打坐的时间非常长,一直到天色将晚,这才睁开眼睛。他扭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依旧紧闭着,寻序还没出来,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是黄昏了,寻序进去快十个小时了吧,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徐宁听见敲门声,赶紧起来去开门,郭珊珊站在门口:“哥,吃饭了。刚在楼下喊你怎么不回答?”

  徐宁揉揉眼睛:“睡着了,没听见。”

  “寻哥呢?”郭珊珊问。

  徐宁说:“他有事在忙,晚上可能不吃饭了。”

  郭珊珊有些诧异:“他一整天不吃饭,没有关系吗?”

  徐宁说:“没事,一会儿他忙完了我给他下面条好了。”

  郭珊珊抓抓脑袋,屋子里完全没有半点声响,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不是他们两口子在关着房门恩爱?那是在做什么?

  徐宁自己吃完饭,又拿了不少菜放到楼上的冰箱里,准备等寻序起来后给他做面条吃。

  直到半夜,徐宁都准备睡觉了,突然听见书房门哒一声,门终于开了,一脸憔悴的寻序出来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香味。徐宁清醒过来:“你终于出来了。”

  寻序打了个哈欠,走过来:“用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些,不过是值得的,你看,应该足够你这次用了。”说着递上来四个蜡丸。

  徐宁看了一眼那几个蜡丸,也不去接:“饿了吗?我给你下面条吃吧。”

  寻序在徐宁身边坐了:“好。”

  徐宁说:“你先去洗个澡吧,一会儿面好了就能吃了,吃完饭就能睡了。”

  “嗯。”

  徐宁起来去下面条,给他弄了个炸酱面,等做好端出来的时候,看见寻序并没有去洗澡,而是已经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他腿太长,沙发短了,他就将双脚从木质沙发扶手下伸了出去,沙发太硬太窄了,他睡得并不舒坦,眉头还微皱着。

  徐宁看着他冒着胡茬的脸,有点不忍心叫醒他,他将面碗放在茶几上,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去床上睡。寻序抽抽鼻子,睁开迷蒙的双眼:“面好了?”声音暗哑,动人心弦。

  徐宁放柔了声音:“嗯,起来吃吧。”

  寻序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坐了起来,结果因为双脚还在扶手的空隙里,差点没把他的身体扭成一个麻花。徐宁赶紧伸手去扶了他一把:“慢点。”

  寻序笑了一声,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贴在他肚子上蹭了一下:“好困。”

  徐宁摸着他的脑袋:“吃了面条赶紧去睡。”

  寻序嘟囔着说:“嗯,没力气夹面条,你喂我。”

  徐宁不由得笑了起来:“你才三岁吧?赶紧自己吃。”说着将筷子递到寻序手里。

  寻序拿着筷子,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开始吃饭,徐宁进卧室去放洗澡水,准备让寻序好好泡个澡。

  寻序吃了三口,味觉才苏醒过来,木然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徐宁的味道,不是周树森做的,是徐宁给他做的,不由得笑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徐宁放好水出来的时候,看见寻序已经吃完了一大碗面,正在用纸巾擦嘴巴:“饱了吗?”

  寻序打了个饱嗝:“饱了,明天早上还想吃你做的面条。”

  徐宁勾起嘴角:“那我给你做吧。你去洗个澡,然后去睡觉。”他看着寻序一脸憔悴的样子,实在有些心疼,虽然刚吃了饭就洗澡不好,徐宁还是催着寻序去洗澡了,他那样子实在是疲倦得很,一定要赶快休息了。

  寻序脱了衣服进了浴缸,然后就泡在水里睡着了。徐宁收拾好厨房回来,看见寻序跟个小猪一样呼呼的,不由得笑了。他进了浴室,脱了衣服进了浴缸,在寻序身后坐了下去,浴缸的水溢了出来。

  寻序眼睛努力撑开一条缝隙,嘴角勾起来,伸手抱住徐宁的脖子,闭着眼睛说:“你帮我洗。”

  徐宁不作声,拿起浴巾给他擦澡。

  寻序出声说:“等我明天睡醒了,晚上为你护法,助你结丹。”

  徐宁嗯了一声,继续为他擦身:“空间灵兽什么时候会出来?”

  寻序说:“看它的造化,也许这次结完丹,它就出来了。”

  徐宁心想:能有那么快么?

  翌日两人的作息终于正常了,郭珊珊担忧的目光才收起来:“我还以为你们病了呢。都不下楼来吃饭。”

  徐宁一边给寻序做面条,一边说:“我们身体好得很,怎么会病,说了是有事情忙。”

  寻序突然说:“这两天我们还有事情要忙,要去北京一趟,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们了。”

  徐宁有些诧异地看着寻序,什么时候说要去北京了,根本就没有提起过啊。

  寻序私下里和他说:“这次结丹,空间应该会跟着进阶,所需时间肯定短不了,我们要是待在楼上不下去,珊珊他们肯定会担心,甚至会跑到楼上来打搅我们,所以还是去北京好了,我兄弟们会帮你护法的。”

  徐宁一想也是,珊珊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修炼的事,要是两个人一两天不下楼,他们肯定以为出什么事了,万一闯上来怎么办,还是去北京吧。于是,时隔半年,他们又要去北京了。

  番外:空间进阶(中)

  临出发前,寻序给葛嬴打了个电话,葛嬴说:“你们来吧,正好过来多待一段时间,老四要回来了。”

  寻序欣喜道:“四哥终于要回来了?”

  “嗯,你们刚好能碰到一起,过来聚聚。”

  挂了电话,寻序兴奋地说:“三姐说四哥要回来了,让我们在北京多待几天。”

  徐宁想了一下说:“那我去跟阿森交待一下,如果必要,家里这边也该多招两个人来帮忙,要不然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平时自己和寻序在家,送菜这些事都可以亲力亲为,偶尔离开几天,周树森辛苦一点,也能忙得过来,要是离开时间比较长,他就会比较累了。

  他跟周树森交代了这事,周树森面有难色:“徐哥,要是招来的人不合适怎么办?”

  徐宁笑:“就跟打工一样,每个人都有试用期,如果试用期间觉得不合适,那就辞了。反正人品不好的不行,不可靠的也不能留。”

  “好吧。”周树森终于有种自己要当领导的感觉了,这段时间虽然工人的工作都是他安排的,工资也是徐宁交给他去发的,但徐宁在,他还是没有挑大梁的感觉,如今真的要走马上任了。

  徐宁拍拍他的肩:“加油,我相信你会干得好的。”

  两人提着行李去了北京,自然又是大包小包的。徐宁还是有点精神不济,上了火车就想睡觉,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徐宁就靠在座位上打瞌睡。寻序看他打瞌睡,脑袋歪来歪去的,就将他拨到自己肩上靠着。

  他们对面本来坐着一对男女,女的看见对面坐着一对帅哥,眼睛都亮了,不住地冲着徐宁和寻序发出花痴般的笑容。她男朋友就吃醋了,不断地骚扰她,摸脸摸手摸大腿,极尽可能秀恩爱,那女的也就吃吃的笑,还时不时去偷瞄寻序和徐宁,结果徐宁上车没多久就开始打瞌睡,寻序的眼睛则完全黏在徐宁身上了,根本就没心思去管对面的人在干嘛。

  寻序将徐宁的脑袋拨到自己肩上来的时候,终于说话了:“请你们小点声,别打扰他睡觉,谢谢。”

  那个女的脸顿时红了,不知道是羞涩呢,还是激动的,人家两个人明显看起来就是一对啊,白浪费表情了。那个男的一看对面坐着一对基佬,撇撇嘴,不再骚扰女朋友,也开始靠在女友肩上睡觉。

  徐宁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完全不知今夕何夕,中午饭都是寻序推了好久才醒过来的,他迷糊地睁开朦胧的双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嗯?”声音顿挫抑扬,就像是在撒娇,听得寻序骨头都酥了。

  寻序在他耳边温柔地说:“来吃饭吧。吃了饭继续睡。”他应该去买个卧铺的,但是临时订票,卧铺都没了。

  徐宁眨了眨眼:“好。”

  对面那个女的看见寻序无微不至地给徐宁服务,那个体贴哦,真叫人羡慕嫉妒,这么帅的男人,都去喜欢男人去了,真是没天理啊。

  徐宁完全懵懂无知地在寻序的照顾下吃了饭,寻序又拿出纸巾给他擦了嘴,说:“你等我会儿,我扔了垃圾你再睡。”

  徐宁打了个哈欠:“好。”

  对面的男的撇撇嘴,跟个吃鸦片的人一样,怎么那么能睡。徐宁手臂支在桌子上,捧着脑袋继续打瞌睡,脸色因为睡得太久而十分红润,皮肤细腻又有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是吃鸦片的人该有的脸色嘛。他对面的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难怪会被男人喜欢,皮肤比女人还娇嫩。

  寻序回来后,徐宁继续靠在寻序肩上睡觉,寻序也开始挨着徐宁的脑袋睡午觉。两个帅哥头碰着头,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睡了,偏生还那么养眼,真是羡煞了车上一众女性。

  终于到站了,徐宁起来,看见寻序在揉肩膀:“我压得你不舒服了吧?”他想起自己这一路一直都睡在寻序的肩膀上,脸色顿时红了,幸好车上都是陌生人,不怕别人看。

  寻序宠溺地笑笑:“没事,走吧。”

  这次来接他俩的是饶犇,饶犇说:“葛嬴出国去了,她去接扶图。”

  寻序笑道:“那就太好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饶犇说:“手续办好,应该就回来了,估计还要个三五天的样子,你们在这边多玩几天吧。”

  “好,没关系。”

  饶犇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徐宁说:“徐宁就要结丹了?”

  徐宁也不大懂,便说:“好像是空间进阶。”

  寻序说:“空间进阶和结丹期撞一块儿了,我担心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在家里闭关有点引人怀疑,就带他来北京了。想着有你们护法,更安全一些。”

  饶犇点点头:“来北京就对了。葛嬴走之前已经为你们布好阵法了,灵气会非常充沛,到时候我们给你做个结界,你们在里面闭关就好。”

  徐宁笑道:“谢谢二哥。”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到了四合院,葛嬴两口子果然不在,另外几个兄弟都在,大家吃过饭,吃着徐宁拿出来的水果,寒暄了一阵。饶犇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闭关?”

  寻序说:“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开始。”徐宁坐了一天车,体力还没恢复过来呢,这就开始闭关,到时候肯定累够呛。

  “那行,到时候你叫我们。”饶犇说,“坐了一天车,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当天晚上,寻序领着徐宁双修了两次,徐宁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觉得效果格外好,寻序吻着他的下巴:“当然好,这里有三姐为我们布置的聚灵阵,灵气十分充沛,你现在只管放松下来,吸收灵气。明天咱们开始闭关,我会在一旁一直守着你。至于空间进阶,只要你的修为上去了,它自然就会跟着进阶,不用你操心。”

  徐宁想着也是,上次进阶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后来想起来去看,才发现里面有了变化。

  所谓结丹期,就是体内的真元凝结成一个金色丹体,这个境界比筑基期更高一层,进入金丹期,才是真正的脱离五谷轮回,不再是凡人。徐宁对修仙一直都懵懵懂懂,什么进展,什么修为,他都没去管,只是每天做该做的事。这种任其自然完全不带功利的修炼方法其实是最好的,心境平和,所以进展才会这么神速,寻序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确定好闭关之后,饶犇几人只是帮忙设定了一个结界,别的都没去管,毕竟结丹期并不是多难的事,真正比较难的,是结丹期以后的元婴期,这是一个坎,到那时候,可能才会需要饶犇他们出手相助了。

  徐宁服下寻序为他配的丹药,按照寻序所说的打坐运功,将体内的精、气聚拢到丹田内,使之凝结成内丹,这样才算是完成了结丹。

  徐宁运行了三十六大周天,又运行了三十六小周天,终于将体内的精、气聚集到一起,凝结成一个丹体。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还是亮的,寻序则一直在一旁打坐,为他护法。

  徐宁吁了口气,只觉得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他问寻序:“什么时候了?”因为久不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寻序睁开眼,露出笑容:“好了吗?”

  徐宁说:“我也不知道,我看见丹田内有个丹了,我就醒来了。”

  寻序凝神一看:“果然是已经好了。”他走过来在徐宁唇上亲了一口,“恭喜你。”

  徐宁突然听见自己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什么时候了?”

  寻序说:“已经是两天后了。”

  徐宁惊讶地看着他:“我打坐了这么久?”

  寻序点头:“对,饿了吧?走,去洗个澡,然后去吃饭。”

  徐宁还处于惊讶状态中,自己居然坐了这么久,幸亏不是在家里,要不然珊珊肯定会急疯去,非叫了周树森破门而入不可。

  徐宁洗完澡出来,发现正是清早时分,殷烽养的八哥正在叫早呢。如果是两天后的话,那就是说从前天早上到现在,足足过了四十八个小时。

  他们到了前院,几个人都在饭厅里吃饭聊天,看见他们进来:“算起来也该结束了,恭喜你,徐宁。”

  徐宁笑道:“谢谢大家,给你们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都是一家人,来吃早饭吧,老幺亲手做的。”单鼎热情地招呼他们。

  徐宁这才发现家里的保姆厨子都放了假,估计是为了给自己行方便:“那一定要尝尝檀煜的手艺。”

  寻序已经拿着碗去盛粥去了。虽然是喝粥,但是也有包子,还有各色蔬菜搭配,营养相当丰富。

  饶犇说:“既然已经成功结丹了,那我们也就放心了,这两天你们自己安排啊,车钥匙给你,自己去车库开车。我们也该去公司忙活了。”

  寻序说:“好,这几天辛苦兄弟们了,你们去忙吧,我和徐宁自己打发时间就好。”

  徐宁这才知道,原来为了自己结丹,他们都没有去上班,他心里十分不解,结丹难道非常危险吗。

  等大家都走后,徐宁才问寻序,寻序说:“京城这地方鱼龙混杂,一些不安好心的非正道中人也是有的,他们留在家里,是以防万一有人来打搅。”

  徐宁问:“要是有人来打搅会怎样?”

  “结丹失败是轻的,重则走火入魔,甚至丧命。”寻序说。

  徐宁面露讶异之色:“这么严重?”

  寻序笑道:“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出现这种情况的。他们只是替我们多加一道保护而已,没事,不用担心,这个世间修道的人很少。歪魔邪道就更少了,而且修为也低。”

  徐宁点了点头:“我还是回去种田好了,听着这么危险。”

  寻序看着他:“对不起啊,把你拉到我们的世界来了。”徐宁原本可以做一个简单普通的凡人,什么也不知道,就那么活上几十年,最后寿终正寝。

  “怎么是你拉的,不是我自己凑巧赶上了么?要不是你帮我,我现在应该已经是一抔黄土了。”徐宁想起自己体内那个充满灵气的空间,这一切都是命呢。

  寻序笑起来:“也是,这是我们的缘分。对了,你看看你的空间,是否已经进阶。”

  徐宁想起来这件事,进去看了一下,空间果然与之前又有了很大的差别,灵气充沛,面积扩大。徐宁心里惦记那个空间灵珠,连忙闪身上了湖心岛,那棵树又长高了一倍,而且地上还有了落叶,徐宁捡起来一看,质地居然如翡翠一样,他心想,不知道会不会腐烂呢。

  因为树太高,徐宁一时间没看到那个灵珠,他估摸着是被枝叶遮挡住了,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徐宁心里一惊:去哪儿了?

  他正准备爬到树上去看个究竟,突然听见湖里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徐宁扭头一看,只见一向平静的湖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涟漪,涟漪中间还起了浪花,有什么东西在水中游动。是鱼吗?徐宁满腹疑惑,走到水边仔细一看。好像是个白色的家伙在水里转圈儿。

  徐宁盯着看了好一会,终于,那家伙知道自己被徐宁发现了,终于安静下来,潜入了水中,湖面上只余下圈圈涟漪。徐宁心想,这湖里除了自己放的鱼,还有别的东西吗?他犹豫着是不是要把那东西弄过来看看。

  然后他发现自己脚边的水动了起来,一个家伙冒出了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徐宁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往后一跳,什么东西?

  那小家伙脑袋上有一小撮毛,眉目清晰,分明是个胖乎乎的小人儿,他冲着徐宁露出了甜甜的笑脸,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他爬上岸,身上光溜溜的,还淌着水,下面还露着一个小鸡儿,是个男孩呢,他冲着徐宁张开了双臂,那样子是让想徐宁抱呢。

  徐宁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了:这是什么状况,一个小孩儿,在自己的空间里!难不成空间灵兽真变成了一个小孩了?

  他们僵持了几分钟,那小家伙瘪瘪嘴,做出一副想哭的样子。徐宁心一软,赶紧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伸出藕段般的小胳膊,搂紧了徐宁的脖子,用湿漉漉的脸蛋去蹭徐宁,无比信赖亲昵。

  这个小人儿比正常出生的婴儿还要小,体重估计只有两三斤的样子,但是个头虽小,本事却大着呢,才这么点大,就在湖里游了几个来回了,非一般人能办到啊。

  徐宁抱着这个小东西,指指树上:“你是从树上下来的?”

  小家伙拼命蹭他,不会说话。徐宁又说:“你能跟着我出去吗?我带你出去找件衣服穿吧。”小东西身上赤裸,还浑身冰凉,徐宁觉得既然是人形,就该像人一样来照顾。

  小家伙没有抗议,徐宁就当他是答应了,然后一个闪念,就出来了。

  寻序看见徐宁和他怀里的小人儿,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然后哭笑不得道:“你空间里的?”

  小家伙看见寻序,似乎也不陌生,用两只黑水晶般的眼珠子大大方方地打量寻序。徐宁将他递给寻序:“你抱抱,我去拿件衣服来给他穿上。”

  寻序有些呆呆地看着徐宁放到自己怀里的小孩儿,和他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徐宁从衣柜里找了半天,翻出一件自己的棉质T恤:“没有小孩子的衣服,先套我的吧。”他小心翼翼地将衣服给小家伙套上,生怕弄伤了他。

  徐宁给他穿好衣服,问寻序:“怎么办?”

  寻序挂档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那就这么办,养着呗。”

  徐宁虽然想象过会有这么个小家伙,但是他骤然来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心理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个小孩子,说养着就养着了?两个大男人要怎么养?就比如现在:“那它要吃什么,喝牛奶?还要去买衣服吧,要不要尿不湿什么的?”

  寻序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喂,你吃什么?”寻序低头问小家伙。

  小家伙吮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脸纯真地望着寻序。寻序问:“你能说话不?”

  小家伙继续吮手指头。

  徐宁和寻序对视一眼,一筹莫展,家里唯一的女性成员还不在,到底要怎么养小孩?

  徐宁说:“你看着他,我去买东西。”

  寻序说:“要不一起去吧。”

  徐宁看着那么小的小人儿,比正常的婴儿都小,两个大男人带着这么个孩子,什么都不会,会不会引起人们误会啊,万一当成拐卖小孩的就说不清了,便说:“还是算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小人儿看见徐宁要走,便伸出胳膊要徐宁,喉咙里发出嘤嘤声。寻序说:“看吧,他根本离不开你。”

  徐宁这才想起这孩子是从自己空间里出来的,没准还真离不开,他将小孩抱起来:“要不你去买吧?”

  寻序摸摸鼻子:“要买什么?”

  徐宁说:“婴儿奶粉、婴儿衣服还有尿不湿。”

  寻序皱起眉头:“尿布?”他从来没接触过现代婴儿,也从来没去关注过尿不湿这玩意儿,所以徐宁说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

  徐宁说:“我给你写下来,你去跟超市的服务员说,让她帮你找。”

  寻序拿着纸条出门,经过前院的时候,碰到殷烽正好从外面回来:“老八,你去哪儿?”

  寻序不知道怎么跟殷烽说,不过这事肯定瞒不过,便拉着殷烽告诉了他,殷烽嘴角抽了抽:“空间灵兽?”

  寻序苦笑:“是啊。”

  “带我去看看。”殷烽说。

  于是两个人又折了回来,徐宁正抱着那小孩儿在逗他说话呢,看见殷烽,略有些尴尬:“七哥。”

  殷烽看见他怀里的小东西,然后笑了起来:“小灵兽?给我抱抱。”

  小灵兽看见殷烽,便往徐宁怀里钻,把脸埋进徐宁怀里。徐宁轻抚着他的背:“果果别怕,七伯不是坏人。”

  寻序说:“你都给他起好名字了?”

  “叫果果挺合适,他本来就是树上结出来的。对吧,果果?”徐宁笑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殷烽伸出手:“来嘛,给我抱抱。”他的脸上露出非常欣喜的表情,这表情徐宁还从未从他脸上看到过呢。

  小果果没办法,被殷烽抱了过去,他的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瘪着嘴,但是却没有哭,只是嘤了一声。殷烽笑得非常开心,小心地托着小灵兽,上下打量:“不错,自带木系天灵根,会有出息的。”

  徐宁问寻序:“什么叫灵根?”

  寻序说:“就是修炼之人需要的属性,天灵根是最好的。”

  徐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果果的属性很好就是了。“东西呢?”

  “还没去买呢,刚出门就遇到七哥了。”寻序说。

  殷烽回头说:“要给果果买生活用品?”

  “你们知道要买什么吗?我陪你去买吧。”殷烽主动请缨,看样子他对果果兴趣浓厚。

  寻序笑起来:“那就太谢谢七哥了。”

  家里多了个小成员,大家都新鲜好奇得不得了,跑到徐宁这里来打量小果果,一群大男人,几乎都没人带过小孩,此刻看到果果,都觉得分外新奇。果果也不怕生,要抱就给抱,反正这些叔叔伯伯都不会亏待他。

  饶犇跟徐宁说:“你们要给果果一个身份吧,去办个领养手续。”

  这问题正是徐宁要考虑的,听饶犇这么一说,赶紧答应下来:“好,可能要麻烦一下二哥了。”

  “没事,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于是在葛嬴回来之前,小果果便被徐宁成功领养了,准备等回去的时候,给他登记到自家户口上去。

  番外:空间进阶(下)

  徐宁本来打算在葛嬴回来之前去拜访老师、看看季夏和飞电的,结果果果突然冒了出来,他的计划就给打断了。

  一屋子大男人都在努力适应着做奶爸的身份,幸亏果果是个灵兽,他不像普通孩子那样用哭闹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不高兴的时候顶多瘪瘪嘴嘤嘤两声。

  因为从来没养过小灵兽,徐宁根本不知道该给果果吃什么好,他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刚下地就能满地跑,还会游泳,而且还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他能和普通孩子一样喂养吗?当成普通孩子喂养也没什么,他也不嫌麻烦,关键是这适不适合果果。

  第一次把牛奶兑好,送到果果嘴边的时候,他只喝了一口,便一脸嫌弃的样子,不肯再喝第二口。徐宁傻眼了,这要怎么办?他无奈地看着众人:“他到底吃什么?”

  寻序说:“要不给它喝空间水?”

  徐宁面露讶异之色:“这能行吗,给它喝水?”

  殷烽摸着下巴说:“给他吃你空间里的水果,这个应该可以。”

  徐宁问:“你们以前养灵兽也是这样的?”

  “差不多,别看果果是个孩子,其实他是树上结出来的,不能用常人的方法来抚养,而且他比普通婴儿好养活多了。”殷烽说。

  徐宁心想:可不是么,谁家孩子有这么皮实啊。他从空间里摘了个西瓜出来,榨成西瓜汁,装在奶瓶里拿给果果。果果抱着奶瓶就不撒手了,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然后打了个饱嗝,在徐宁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

  徐宁担心他的肠胃会有不适,结果什么异常也没有,没有拉稀,也没有感冒发烧,估摸着他本来就是吸收空间灵气长大的,要吃空间里的食物,这也算是正常。

  晚上睡觉的时候,果果就睡在徐宁和寻序中间,小家伙四肢大张,睡得呼呼的,特别香。

  然后寻序就苦逼了,多了个小果果,他和徐宁的二人世界就彻底化为泡影了,连床都要被分出去一部分,中间隔着一个小家伙,都不能将徐宁抱在怀里了。

  寻序说:“我明天去买个摇篮来。”

  徐宁说:“买个婴儿车就好了,摇篮等以后回去了再买吧。”

  寻序郁闷地望了果果一眼,他可以想见,从此以后,清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他甚至在想,这小家伙能不能回到徐宁的空间里去啊,老老实实在里头待着,不要出来。

  葛嬴要回来了,也就意味着扶图也要回来了。家里的几个兄弟都很紧张,徐宁则是很好奇,除了老四扶图,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吸血鬼伴侣,据说回来之后会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也就是北面的正房里。要和一个吸血鬼做邻居,徐宁是既紧张又期待。

  他们选择抵达北京的时间是晚上,这样就避免了日光的直射。飞机抵达的时间有点晚,单鼎和檀煜开车去接他们,其余的人便留在家里等候。

  徐宁问剩下的兄弟仨:“你们见过吸血鬼吗?”

  寻序摇摇头:“我没有。”

  饶犇说:“我也未曾。”

  殷烽说:“我见过。”

  徐宁好奇道:“在哪里见的,长什么样子?”

  殷烽说:“在法国的时候,西洋人,非常惨白,完全没有血色,刚看见有点恐怖。”

  徐宁想了一下,可不是么,几十上百年不见天日,怎么可能不惨白。“我一直有个疑惑,吸血鬼到底是活人,还是已经死了?”

  殷烽皱起眉头想了想:“是死了之后变成吸血鬼,但是又有死前的记忆,身体不腐不朽,算是半死不活吧。”

  大家都在忐忑中等待他们的归来,小果果蜷在徐宁的臂弯里打着哈欠睡着了。寻序说:“徐宁你带果果回去睡吧。”

  徐宁想了想,也好,便回房间去了,果果太小了,徐宁决定不让他那么快就看到吸血鬼,怕吓着他。尽管他自己很期待见到吸血鬼,但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会不会惨白得瘆人啊。徐宁侧躺在床上,看着两只手就能托起来的小果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长大,不会维持婴儿状态很长时间吧,希望他能够像正常的孩子那样快点长起来,起码不要停留在婴儿状态过久。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葛嬴他们终于回来了,院子里灯火通明,大家都等在前院。徐宁隐约听见前院传来喧哗的人声,过了一阵子,那人声朝后院来了,声音越来越近,徐宁心想,要不要起来去看看。他看见用小手揪着自己衣襟的果果,小嘴还蠕动了几下,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便打消了念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安心躺下去,反正明天能见到的。

  徐宁听着那些人声喧哗起来,又渐渐静寂下去,大家不断地在告别,一个陌生温润的男声不断响起,跟大家说再见。最后徐宁听见季夏的声音:“四哥,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叫我一声。”

  那温润的声音道:“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安顿一下杰夫。”

  “好,回头见。”

  不一会儿,徐宁听见门响了,寻序走了进来,他赶紧问:“怎么样?”

  寻序问:“你问四哥还是他的伴侣?”

  “都问。”

  寻序说:“四哥还好,他的功力恢复地非常好。他的伴侣也是个男的,非常白,很腼腆,不爱说话。说的我也听不懂。”

  徐宁也没听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便道:“那明天我自己去看看去。不会很吓人吧?”他记得以前看过的吸血鬼电影,脸就跟刷过白石灰一样惨白,只有嘴唇是红红的,模样非常恐怖。

  寻序说:“不会,长得挺好看。”

  徐宁松了口气:“那就好。”

  寻序洗漱完上了床,看着睡得香甜的果果:“你能不能将他放回空间去?”

  “怎么了?”

  寻序说:“我想跟你双修。他来了之后,我们都没修炼过了。”

  徐宁看着寻序炽烈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放他到空间会不会不太好?”

  寻序说:“没事吧,他反正是从那里出来的。”

  徐宁想了想,还是将果果用毛巾被裹了,放到了空间的草地上睡着,他想两个人做那种事,总不好当着小灵兽的面,虽然在空间里待着也可能会知道,但总比当面看着要好。

  这天晚上寻序非常热情,不仅双修了两次,还和徐宁不带任何功利性地做了两回,将这几天的缺失都补了回来。

  第二天徐宁将果果抱出来的时候,果果正睁着黑眼珠滴溜溜地转呢,好像反应又比昨天看起来灵活些了,还会冲着人笑了。寻序说:“果果是不是长大了些?”

  徐宁心里也有些疑惑,但是却不敢置信:“不会吧,哪有那么快。”

  寻序说:“这可不一定,我们昨晚双修了,没准他是需要吸收灵气才会长大的。”

  徐宁看着寻序,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徐宁起床来,抱着果果出了门口,看见正房的门还关着,想着那个吸血鬼就在里头,那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抱着果果去前院吃早饭,看见了葛嬴和闻剑坤夫妇:“三姐,闻大哥,你们回来啦?”屋里并没有陌生人,看样子扶图还没有出来。

  葛嬴看着徐宁和他怀里的小果果:“徐宁这两天在家待得还习惯吗,这就是小果果吗?来,让三姑抱抱,真可爱!”

  “挺好的。果果,这是三姑。”徐宁说着将小果果放到葛嬴怀里。

  葛嬴也没当过妈,但是抱人的手势比这几个男人好多了,这大约就是女性天生的母性。小果果也丝毫不畏惧葛嬴,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打量着她。

  闻剑坤凑过来看了一下:“果果好小啊。果果,乖。”伸出手去捏果果的小手。

  殷烽看了一眼果果:“咦,我怎么感觉长大了一些。”

  另外几个人也凑过来:“是吗?我看看。别说,感觉还真是的。”

  徐宁觉得很奇怪:“没那么夸张吧,他长一点你们都能看出来?”

  寻序在他耳边小声地笑:“这说明他长得不止一点。看样子果真需要那样才能成长的,以后我们多试试就知道了。”

  徐宁的脸不由得有些发烫,要真是那样才能成长,那以后是不是都得那样啊。

  他们正围着果果说话呢,徐宁看见一个人从后院出来了,寻序赶紧打招呼:“四哥。”又跟徐宁低声说,“我四哥。”

  徐宁看着那个青年,他穿着非常宽松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亚麻裤子,很普通的打扮,浑身上下却掩饰不住君子如玉的温润感觉,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非常温和。

  扶图走过来,寻序说:“徐宁,这是四哥。四哥,这是我家徐宁。”

  徐宁赶紧伸出手来:“四哥你好。”

  扶图看着徐宁,跟他握手:“你好。我是扶图。”

  葛嬴问扶图:“老四,杰夫还好吧?”

  扶图点点头:“还可以,刚换了环境,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

  “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们说。这些天先熟悉一下环境,和大家好好相处一下,徐宁也不是外人,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葛嬴说。

  “谢谢三姐,我知道了。”扶图温和一笑,他转头看到了大家手里的小果果,“这是?”

  葛嬴抱着小果果说:“这是徐宁体内空间的空间灵兽,叫果果。果果,来看一下,这个是你四伯。”

  扶图伸出手,用手指头触了触果果柔嫩的脸颊,然后将手上带着的一串珠子摘下来:“不知道小果果,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是四伯给你的见面礼。”说着将珠子套上了果果的小手腕,那珠子自有灵性,一到果果手上,就自动缩到适合果果戴的大小。

  徐宁看着果果手上的串珠,知道那东西肯定很贵重,连忙说:“四哥不用这么客气。”

  扶图微笑:“没事,拿着吧。”

  寻序赶紧说:“谢谢四哥。”

  大家都笑:“还是老四(四哥)大方,聚灵珠都送出来了。”

  徐宁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这太贵重了,果果还小,戴着不合适吧。”

  葛嬴笑道:“既然老四有心,你就收着吧。这东西给果果佩戴再合适不过了。”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在天庭的时候,养个小灵兽绝不至于这么郑重,但现在这个小灵兽就相当于寻序和徐宁的儿子,那就是他们的侄子了,怎么能够不受重视。

  葛嬴都发话了,徐宁便不能再说什么,只好连连道谢。

  之前果果也不是没收到过其他兄弟的礼物,秘籍仙丹之类的都有,檀煜这个土豪直接送了张金卡。扶图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很贵重的东西。

  葛赢说:“看样子大家都准备了礼物,三姑我也不能小气啊。老闻,你帮我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闻剑坤将一旁柜上的一个古朴的木盒拿了过来,葛赢说:“这是我和你三姐夫送的,保佑小果果平平安安的。”

  闻剑坤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一块小布料,是个红色的肚兜。檀煜笑起来:“三姐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徐宁不知道这个肚兜的来历,但也知道肯定是好东西。寻序接过去:“谢谢三姐,我代果果谢过了。”他回头朝徐宁说,“这个是用火烈鼠皮毛制成的,可以防火防热,以后果果就安全了。”

  徐宁明白过来:“那就太谢谢三姐和闻哥了。”

  这一天大家都没去上班,陪着扶图去熟悉新北京。果果也跟着一起出去玩了,这还是他头一回出门呢,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的转,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仿佛也看得懂似的。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葛赢说:“老四,将你家杰夫叫出来,跟大家见个面吧。”其实是跟徐宁见个面,其他人已经都见过了。

  扶图答应了一声,去后院了,其余的人都在前院正厅里等着。徐宁充满了好奇心,怀里的果果喝完了果汁,正在打瞌睡,还没有睡踏实。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面响起了脚步声,徐宁将头扭向门口,扶图先进来了,右手牵着一只雪白的手,那只胳膊上穿着长袖衣服,这种天气似乎并不怕热。进门的时候,对方迟疑了一下,扶图拉了他一把,跟他说了一句法语,法语本来就是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言,从温润的扶图嘴里说出来,就更加温柔了。

  徐宁终于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形跨了进来,个子并不十分高,只及扶图的耳朵,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头发也是黑的,眼睛颜色也是黑的,而袒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是没有血色的白,包括手、颈脖和脸,那张脸极其俊朗,眼神还有些闪躲。看见满屋子的人后,有些下意识地就想往扶图身后躲。

  扶图跟大家歉意笑了一下:“杰夫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他比较喜欢清静,不习惯人多的场合。”

  闻剑坤温和地用英语说:“没关系,杰夫,来坐吧,都是自己人。”

  扶图拉着他坐在屋子角落的空座椅上,杰夫明显显得十分拘束,局促不安地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然后垂下长长的睫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寻序问:“四哥,杰夫只会说法国话?”

  扶图说:“还会说英语和德语。”

  爱开玩笑的单鼎说:“你没有教他说我们的话?”

  “没有教会,反而是他教会了我法语。”扶图笑道。

  檀煜笑道:“那必定是四哥这个师父比较笨,不会教。”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满屋子的人,会说英语的只有闻剑坤和徐宁,徐宁的英语也许久未用,已经十分生疏,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和陌生的杰夫交流。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因为多了个杰夫,大家反而显得拘束起来。还是单鼎比较会活跃气氛,笑道:“四哥,你跟杰夫是怎么认得的?”

  扶图说:“我被带到古堡之后,被存放在地下储物室里,杰夫也在地下室里栖身,日深月久,就熟悉了。”

  檀煜笑道:“原来是日久生情啊。”

  杰夫依旧低头在把玩自己的手指。小果果被大家的笑闹声惊醒了,他在徐宁怀里动了动,然后把两个眼睛盯着杰夫看,眼睛一眨也不眨。徐宁旁边的葛嬴看见果果的动作,轻笑道:“果果你看什么?看那个叔叔?”

  杰夫虽然是黑发黑眸,但并不是黄种人,依旧是高鼻深目,轮廓非常深,跟五官柔和的黄色人种不大一样。

  徐宁低头看着果果,发现果果真在看杰夫。杰夫不知怎么就感知到了果果的目光,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他,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来。果果看着他笑,突然也高兴起来,在徐宁身上动了动,笑得没长牙的牙龈都露了出来。

  徐宁试着用英语和杰夫交流:“杰夫也喜欢孩子吗?”

  杰夫看着徐宁,然后羞涩地笑一笑:“是的,这是你的宝宝吗?非常可爱。”

  徐宁回以微笑:“谢谢。”

  但是杰夫并没有过来逗果果,还是坐在他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直到大家都回去歇息了,他才跟着扶图回去。

  葛嬴也知道,让杰夫跟徐宁一样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可能性不大,语言上的障碍,文化上的差异,身份上的障碍,生活习惯上的障碍,全都是问题,但是至少要让他知道大家的态度,他们对他并无偏见,都是欢迎他的,并且都愿意接纳他。

  晚上等果果睡着之后,寻序特意将果果放到秤盘上去称了一下重量,4斤。然后又让徐宁将他放回了空间里,晚上继续双修,到第二天将果果抱出来,放到秤盘上一称,就已经是4.3斤了。

  寻序笑道:“你看吧,果然是需要吸收灵气才能生长的。”

  徐宁对这个结论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寻序说:“要不咱们今晚试试,不放他回空间,看他明天会不会增加体重。”

  “好。”

  其他人都有事情要忙,寻序和徐宁是来做客的,扶图刚回来,一切都在适应阶段,无事可做,白天的时候,四合院里就只剩下了寻序、徐宁、果果、扶图和杰夫。杰夫白天一般都在屋里不出门,门窗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徐宁想着,都在一个院子里,总要去串下门吧,便趁着扶图也在的时候,抱着果果过去串门了。虽然是夏天,但是扶图的房间里却有些冷,里面开着灯,门窗紧关,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杰夫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的是人与自然的风景欣赏,大片大片的阳光铺洒在色彩斑斓的植被上,让人觉得生命分外美好。

  徐宁看着他们的生活模式,不由得替他们有些难受,这么好的阳光都享受不到,只能躲在黑暗处,这种生活想必比较难熬吧。

  扶图跟杰夫说:“杰夫,徐宁和果果来看你了。”

  杰夫转过头来,看着徐宁和果果,然后笑了起来:“欢迎你们,请坐。”

  徐宁抱着果果坐了下来,看见杰夫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盘下到一半的国际象棋,原来他俩在屋里下棋呢。“你们在下象棋?”

  杰夫点头:“是的,打发时间。”

  徐宁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了淡淡的落寞之情,果果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象棋,杰夫拿了一个递给果果:“给你玩。”

  果果将象棋抓在手里,看着杰夫,然后笑了。

  杰夫看着果果,问:“他妈妈呢?”

  徐宁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扶图端着茶杯走过来,放在徐宁面前,说:“果果不是普通的孩子,它是一只人形的灵兽,不是人生出来的,是八弟和徐宁的灵气孕育出来的。”

  杰夫想了想说:“那就是他们两个生的?”

  扶图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对,也可以这么说。”

  徐宁一下子囧了,果果还是变成自己生的了,他看着怀里的果果,它正一脸懵懂无知地在玩耍。

  扶图说:“果果是需要灵气才能成长吧?”

  “咦?你怎么知道?”徐宁诧异地看着扶图。

  扶图说:“我们自己也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吸收天地灵气才慢慢成长起来,历经的岁月非常漫长。果果是空间灵兽,自然是吸收你的灵气才能成长。”

  徐宁有一种果然是这么回事的体悟。

  两人聊起徐宁和寻序相识的经历,又说到徐宁的农场,扶图说:“我听三姐说了,你们俩过的都是神仙日子呢。”

  徐宁笑起来:“就是个闲散农民。以后四哥有时间去我们那玩啊,杰夫也一起来。”

  扶图看着杰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将手放在他的颈后:“杰夫出门不方便,你们的心意我们就领了。”

  徐宁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西瓜来:“四哥你尝尝我空间里的西瓜,杰夫能吃吗?”

  扶图摇摇头:“杰夫不能吃,谢谢你,这个我尝尝就好了。”

  果果看见西瓜,扔了手里的象棋,从徐宁膝盖上爬起来,要去抱西瓜。徐宁抱着他:“果果,不要那个,一会儿回家我给你榨西瓜汁。”

  果果咿咿呀呀,徐宁说:“果果饿了。四哥,杰夫,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从外面购物回来的寻序看见徐宁正在给果果喂西瓜汁,徐宁对寻序说:“四哥说果果要吸收我的灵气才能长大。”

  寻序洗了手,过来揉了一把寻序的脑袋:“我说的对吧,以后晚上就让他睡空间里好了。”

  徐宁看着果果,突然说:“我觉得四哥和杰夫挺可怜的。”

  寻序在他旁边坐下来,啃西瓜:“怎么可怜了?”

  “杰夫不能见光,那就好多地方都不能去,看不到阳光下的一切,这不遗憾吗?”徐宁看着寻序。

  寻序说:“你这么觉得,但是他们自己并不那么以为。有很多时候,我们选择一些,就要放弃一些,最重要的是,没有错失最珍贵最美好的,其余的,就都是可有可无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徐宁看着寻序,又看着果果,然后笑了起来:“你说得有道理。”

  番外:出柜

  自从发现果果成长的奥秘,寻序便有理由每天都和徐宁双修了。徐宁没办法拒绝,因为相对来说,果果的体重和正常婴儿相比,实在是差得比较多,他就只能牺牲一下,为了促进果果的成长。

  为了让果果看上去更像个正常婴儿,他们在北京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等他们决定回去的时候,果果的体重已经有七斤多了,总算跟一个正常婴儿差不多了。

  徐宁和寻序带着果果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他们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三个人。要不是因为两个人性别都为男,大家肯定都会以为他们俩去北京生孩子去了,事实上还真是的。

  果果的出现,在潜龙村和徐宁的亲朋好友中都引起了轰动,大家都知道没结婚的徐宁领养了一个儿子。有不少人感慨,果果真是个好命的孩子,居然会被徐宁收养,这一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当然,也会有更多的人疑惑,徐宁婚都没结,却领养了个孩子,这以后还会有好姑娘愿意嫁过去吗?于是徐宁领养儿子一事,成了潜龙村人们最新的热门话题。

  徐敬山作为徐宁最亲近的长辈,对这个事也有点难以理解。徐宁给大家说的是,他们去北京的时候,捡到一个早产的婴儿,孩子的身体不好,送到医院去救治了好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孩子的父母,徐宁才决定自己收养。

  徐敬山就想不明白,他一个没结婚的男人,做好事就算了,但是为什么要收养子啊,以后要怎么娶媳妇,他觉得侄儿太意气用事了。

  徐敬山找到徐宁,看见徐宁正在摇着果果睡觉:“宁娃子,你这个事太鲁莽了吧。”

  徐宁看着徐敬山:“伯伯,这事我是慎重考虑过的,果果跟我投缘,我一看就喜欢上他了。而且我不打算结婚,收养果果正好。”

  “吓?”徐敬山吓了一大跳,“你不结婚了?”

  徐宁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大伯出柜,但是总不知道怎么启齿,现在果果来了,也许可以趁机说了,他点点头:“是的,大伯,我不结婚了,就带着果果一起过。”

  徐敬山惊得架在左腿上的右腿都掉了下去,提高了嗓门:“那怎么行!哪有人不结婚的?人总是要结婚的啊。”

  徐宁闭了一下唇,然后说:“我不想结婚,伯伯你就放心吧,以后我都安排好了,我老了有果果给我养老。”

  徐敬山此刻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徐宁了,侄儿不想结婚,现在又领养了个孩子,这是把他们的劝说全都要挡回去,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啊。他看着侄儿,多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啊,长相、头脑、家境,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就不想结婚呢?“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呢?有个女人在家多好啊,知冷知热的,日子也有奔头啊。”

  徐宁笑道:“我现在也有人做饭洗衣,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不想再多一个人来介入我的生活。以后我和寻序两个人就带着果果一起过了。”

  徐敬山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你说,寻序也不结婚?”

  徐宁看着徐敬山,然后点头:“是的,伯伯,寻序他也不想结婚,以后就和我搭伴过日子了,我儿子果果以后也会照顾他。”

  徐敬山皱起眉头:“你们两个男人,带个孩子一起过?”

  徐宁点点头:“是的。”

  徐敬山心里直觉不对劲,这算什么事啊。两个男人带个孩子一起过,但他的心思还没有转移到那方面去,他的认知里,是绝对想不到两个男人也能够在一起的。

  徐宁听见大伯不再追问什么,估计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寻序在一起,而且是那种关系,便也不再跟他详细深入解释,有些事情,还是模糊化处理吧。

  但是徐敬山想不到这点,并不代表其他人想不到这一点。徐宁领养儿子不打算结婚,如果这事在城里,估计也没几个人去关注,人与人之间都呈封闭式,况且不婚主义者也不少,不是什么怪事。但是在农村,这事就不寻常了,不结婚的男人,那是因为娶不到老婆,徐宁存在这样的状况吗?显然不是,他是潜龙村首富无疑,年收入少说几十上百万,也长得一表人才,要是他愿意,不知道多少女人愿意嫁到他家去。但是他说,他不结婚,这个消息引起了人们再次的深入议论。

  徐宁到底是为什么不结婚呢?听说以前在城里的时候还有过女朋友,都快要结婚了,被女人给算计并且踹了,难道是因为受了女人伤害的缘故不结婚了?

  也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寻序身上,他们两个大男人,经常出双入对,一起做生意,还住在同一层楼,关系还十分融洽,稍微留意一点,就会发现寻序对徐宁很照顾,做重活累活的时候,总是一声不吭就上去扛了。而且寻序也没结婚,两个单身男人住在一起,会不会是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啊。

  这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有鼻子有眼了。最后传到徐敬山耳朵里,徐敬山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侄儿不结婚的缘故,难道是因为寻序?

  老人想到这个可能后,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老两口想了许久,到底是假装不知道呢,还是去劝说侄儿。徐敬山叹了口气问老伴:“你说宁娃子这事,咱们到底该不该管?”

  郑秀芝说:“我也不知道。你说我们要是他爹妈,这事就非管不可,但是我们只是大伯和伯娘,他是侄儿,这事本来也轮不到我们去管啊。”

  “是啊,是不归我们管。但是他爹妈都不在了,我兄弟就这么个儿子,家里就这么个独苗,看着他这样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议论,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郑秀芝叹了口气:“我就怕我们去管了,反而让他不高兴。以后他埋怨我们怎么办?这几年他帮了我们家还少吗?徐军和徐涛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他的帮忙。我们家种有机水稻、养鸭,也全都离不开他的帮忙。”

  徐敬山说:“越是这样,我就越想他过得好,不要被人议论指点。”

  郑秀芝说:“我看那些人也没什么好指指点点的,村里人能够种草莓、搞农家乐,赚了这么多钱,都是咱们侄儿的功劳,要不是他,他们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徐敬山叹气:“人言可畏啊。”

  郑秀芝说:“要不我们还是装不知道算了吧。如果真是他们俩想一起过,我看那个寻序跟他也不是闹着玩,这都跑到这边来多少年了,跟上门女婿也差不多了,就当宁娃子是我们侄女,不是侄儿。”

  “你倒是想得开,要是侄女,我就不操心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徐敬山最担心的,就是徐宁要承受各种风言风语。

  郑秀芝说:“宁娃子也有三十岁了,又读过那么多书,做什么事比我们有考量多了,所以我们还是不用去操心了。就这样吧。”

  徐敬山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亲侄儿,考虑了许久,决定